捧着手中的药,手心也跟着发烫。
主卧中早已经点起了灯,就像是有人在等着她回来一样。
沈如薰朝着门口站了一会儿,自己才又别扭的走进去,一进去便就看到那道再熟悉不过的颀长身影。
赫连玦正墨发高束,站在案桌前,听到了她踏进房的脚步声,缓缓的回过身来看她。
沈如薰一看到他,小心肝儿就又没出息的砰砰跳了起来。
“夫、夫君……我把药煮好了,你喝吧。”快步走了上前,也没看他,直接把药端到他的面前,心里一急,就把药放下了,搁到他面前的桌上。
然后身子迅速一闪,急忙退到一边去了。
赫连玦看着她的利落的动作,像是在躲什么般躲着他,不由得微凝了眸眼。
沈如薰见他一动不动,心里还在闹别扭:“夫君,快喝吧,趁着它还热……”低声催促着。
说完埋下了头,不看赫连玦。
赫连玦见罢却是在看着她,他方才站在案桌边便就是在等着她,下午之事,说是熬一碗药,却忽然去了那么久。
此时看她的反应,不由得微微勾起了唇角:“喝什么药,你来喂我?”
沈如薰心里头本就一堵,听到了他这话,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似乎记忆中也有这样的画面,脸色一窘,顿然红了起来:“夫君,你……”
小身子悄悄往墙边一躲,缩了起来。
“夫君,你自己喝吧。”又似委屈的埋下了头,心里头有些难过。
赫连玦看她的小样子,原本轻扯的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了,碗就任它摆在面前,似乎真有她不喂,他不喝的样子。
两个人矜持了好一会儿,沈如薰才悄悄抬起了头,看赫连玦真是站在桌前身影未动半分,这才纠结了起来……
“夫君,你喝吧……”她熬得很辛苦。
“不喝,病又好不了……”让她一个人忸怩忸怩就好。
赫连玦却是翘着嘴角,眸光幽浓的看着她,眼底掠过几分魅色:“怎么了,让你给我喂药都不肯了?”
沈如薰本来就在纠结这件事情,见他提,小脸儿更是憋红得郁结,心烦意乱:“夫君……”
他到底是想怎么样。
直抬眸愣愣的看他:“……”愣得发傻的表情。
赫连玦看她呆呆的样子,唇角一勾:“喂个药都不肯,还说什么喜欢我。”整个人也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邪魅。
沈如薰似是没料到赫连玦会这么说,一愣,小脸又蹿红了起来,直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上:“夫君……”
赫连玦干脆坐了下来,停在案桌前,等她来喂。
沈如薰没辙,看着赫连玦这个样子,心里头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一池春水又被他搅得不行,只好扭扭捏捏的踏着小碎步走上前,委屈妥协的模样:“好吧,夫君,我给你喂。”
小手儿又开始端起了方才自己搁在桌上的碗,拿起了汤勺就舀起了其中的药,放到了嘴边吹一吹,忍着心里头的小鹿乱撞:“来,夫君,张嘴,我喂你。”13839300
赫连玦就这样魅笑着看着她,原本就微微上挑的眼角一扬,勾勒出几分迷人,薄唇一扯,听话的张开来。
沈如薰看他这么配合,颤着小手就喂了过去。
没想到赫连玦是真的喝了,这般配合让她意外,只好垂下了眸再喂了第二勺,直到最后一口的时候,赫连玦忽然将她一拉,她手中的碗就这样放到了案桌上,下一刻也怔怔的叫了出来:“唔……”
一股暖流顺着她的小嘴流到喉咙里去了。
☆、到底是什么药
沈如薰似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腰上一紧,原本站着喂药的姿势也变成了落在他怀中的姿势,偏生赫连玦还就这样挑着眉眼看他,动作仿佛是快得叫她看不清,下一秒他的唇已经抵了上来。
不是要她喂药嘛?不是还剩下最后一口吗?
为什么他的药,会被他含在口中,最后却是落入了她的喉间,舌尖忽如其来的一苦:“咳咳……”
沈如薰似被呛到了,想要吐出来,可是赫连玦的唇齿已经抵着她了,似是逗弄,又是玩味,还似情不自禁,把药如数都踱到了她口中。
“唔……”这是怎么回事儿……
沈如薰还未来得及大叫,他的吻已经欺了上来了,为什么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沈如薰一双水眸都要飙出泪了,喘气间也被夺了呼吸,只得依附着赫连玦,感受着他圈在自己腰间的力度:“夫君,唔……”药。
清看他仿。温热的热流还有他炽热的呼吸,如数朝她赴来,将她原本就不大清醒的脑子冲得越加浑浑噩噩了。
不知不觉中竟然随着他的动作,把他口中的药给吞下去了,小脸儿也一红……
动作太亲密,太羞人了:“夫、夫……”想说话。
奈何赫连玦已经欺得更紧,一下子就将她捞到了自己身前,让她与他紧紧贴合了。
她只好又慌张,又乖巧的贴在了他的胸前,抬起小脸承受着他这个略带挑|逗的吻,不知道他想干嘛。
现在是觉得她很有趣,所以想要玩一玩她么?
还是觉得,她方才下午说出心意后,就是他的人了,随他开心,就给她几分甜头尝尝?
还是看她方才别扭,他总等不到她回来,给她几分惩罚?
沈如薰被吻得七荤八素的,小脑袋里头也闪过好多念头,本来就够纠结的心情这会儿更纠结了……
他不是说他不喜欢她么,可是现在……又是怎么样……
“唔,夫君……”沈如薰终于寻回了些理智,想要推开他,理清一下此刻的关系……
可是赫连玦也不知是怎么了,抓着她的腰却越紧了,一下子就将她拉到了他的腿上坐,任她与他再紧紧贴近几分,一个吻忽然由不认真到认真,最后带着几分玩弄到深情,慢慢的吻了起来。
沈如薰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了……13771367
只觉得赫连玦身上的药香味渐散,反倒是她身上药香味更浓了一些,感受到赫连玦的温柔,她脑子一懵,也不晓得挣扎了,而是傻傻的挺直了腰坐在他的腿上,感受着他的吻。
吻着吻着,她也不晓得是哪来的勇气,竟然把手攀到了他的腰间,稍稍的低下头与他相亲。
“夫君……”口中都是药香。
小心肝儿蹦蹦跳得不行,舌尖也顽皮的探到了赫连玦的口中。
赫连玦本是夺取,却无意中感受到了她细微的回应,原本坐着的身子也一僵,揽在她腰上的手也一抓。
抓得沈如薰一疼,竟就这样用力的纠缠起来:“唔……”呼痛声跟厮吻声参杂在一起了。
赫连玦似是没料到沈如薰会这般,反被动为主动,只觉得不可思议,她似是弄明白心意后也不畏手畏脚了?
还敢主动反将他一军了?
原本他不过是要逗逗她,让她也尝尝这药的苦涩,现在却变成她顺着他的拥吻反亲了回来。
沈如薰头几次都是被他按着亲,这会儿是第一次去回应,不知不觉中就尝到了销|魂的味道,原来吻喜欢的人,是这个样子的啊……
唇齿间的亲密无间,又似心意相通,感受到他炽热的气息……
明明像是对她也有好感的,要不然为什么与她这般亲密……
可是为什么又说“没有”……
吻着吻着,沈如薰的力道也加重了起来,呼吸声渐乱。
赫连玦还在震惊中,感受着她这大胆的动作,竟然反过来对他掠取,与他缠绵,与他小心翼翼的相吻,察觉她的放肆放纵,不由得眸子也一暗,握着细腰的手一提,瞬间便把她提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一瞬间,赫连玦的力道为何这般大,将她像是只小羔羊般拎到了后头的床榻上。
“唔……”待沈如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落到柔软的绸被上了。
下一刻,赫连玦也欺了上来。
这会儿换沈如薰慌了,她刚尝到亲吻的滋味,也情窦初开,知道什么叫做喜欢,明白了喜欢后的亲密是怎么回事儿,小脸红得不行,也害怕起来:“夫、夫君,你别……”
赫连玦压着她,还拧着眉头吻着她,听她口中出来的破碎声,心想,怎么……也知道怕了。
面上却是未动声色,把方才沈如薰给予他的,又还回去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论技巧沈如薰自然是敌不过赫连玦,一下子就被吻得头昏脑胀的。
赫连玦看她身子一软的模样,不由得心中某一处也沉了下来,不知不觉中欺得更上了一些,他确实是想与沈如薰保持距离的,奈何又控制不住想逗弄她,逗着逗着却又把自己给兜进去了。
不由得眸光暗敛,似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停了吻。
沈如薰原本被他吻得发晕,一颗心也跳得不行,正准备呼救,说她错了,却感觉赫连玦停下来了:“夫、夫君……”
看到赫连玦眼底幽深略带魅惑的眼光……
似是动情又似无情。
她与他在一起那么久了,或多或少总有一些了解,沈如薰的心一下子又沉了起来……
脸上是纠结的神情,为什么总感觉夫君对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不一般了,可又似乎始终多了些距离,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把这距离除掉,她又该怎样做,才能往着他的方向跑?
她想要追上他呀……
沈如薰脸上表情懵懂又多了几分苦恼,似是一直没有想法没有梦想的人,现在忽然多了一个想要追逐的梦想……
一颗萌动的心,也有想靠近的方向。
看着赫连玦就更纠结了起来,身子软软的躺在绸褥上,怔怔的抬眸望向他。
赫连玦只停下了吻,抬起了头,却没有抽开身,现在还在压着沈如薰,房中寂静,夜也开始深了,彼此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清晰,气氛一下子便就不对了起来。
感觉到身下的人正在发愣,幽深的眸光也下意识的朝下投,略带邪魅的视线就这样落到了沈如薰的小脸上。
沈如薰正直愣愣的望着他,神情复杂,看到赫连玦此刻也低头,视线对上那一刹那,心里头又极快的跳了起来。
“夫君……”
低低的声音,软软的,似呢喃,又似呼唤。
赫连玦又一震,颀长的身子有一些僵,支在她上方的手也一握。
不过片刻后,已经回过神来了,又将身上邪魅的气息幽敛了起来,咳了几声:“怎么了……”似是要将方才的不对劲遮掩起来。
瞬间又是云里雾里了……
她的脑子甚至转得还没有他变得快,方才还在沉思,这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夫君,到底是喜欢她的,还是不喜欢他的,只见下一秒赫连玦已经风轻云淡的抵唇咳了起来:“咳咳……”
沈如薰被他压着,更懵了,只觉得自己好像靠近了他一些,又忽然远离。
像是要找到呼之欲出的答案了,结果又被藏起来了。
鼻子一抽,又要委屈起来:“夫君……”
他压着她做什么,还吻她做什么,说不喜欢,却又像是喜欢,她想也应当是喜欢的,却又全然是不喜欢的样子了……
“夫君,你到底是……”想要干嘛。
不解,胸闷,想要找一个答案。
赫连玦原本就沉着眸子,自己确定要如何前,自然是不会让她看清半分,听到沈如薰的问话,未等她问出口,他又咳了起来:“咳咳……”
起身,不再压着她,抵胸厉咳……
“咳咳咳——”
沈如薰这会儿又急了,话又问不完了,只能赶紧从床褥上爬起来,坐着看他:“夫君……我,我不问了,你别咳了。”他也别急了。
小脸上皆是求不到答案的苦涩,看着他厉咳的样子却又是心疼了起来。
看了半晌,小小水眸中的光芒一敛,似乎是为他妥协了,也不问了,只是觉得舌尖上还残留有他的气息。
这感知越加清晰起来的一瞬间,也觉得小嘴里头霎时苦得很……
再看看赫连玦低咳的样子,沈如薰似是记起了些什么事儿。
一个多时辰前再去帮他熬药时的疑惑还留在心间:“唔……”苦得她皱起了眉头。
心里头也苦,嘴里头也苦,顿时就不想活了。
赫连玦低咳了几声,见沈如薰不说话,而是有破碎的低喃声从口中逸出,似是难受的样子,不由得敛了眸光:“怎么了。”低下了头。
还是关心她的。
只见沈如薰原本姣好的眉眼都皱到了一块去,似有眼泪从眼角滑落,吭声半晌,才幽幽问道:“夫君,你这喝的,到底是什么药……”
心里头的疑惑也渐大起来。
--------
第一更……推荐票啊推荐票~大年初一码字花~
☆、她们毒不死我
赫连玦原本低垂着眸看她,看她被这些药苦成这个样子,轻扯的嘴角似笑非笑。玩本药问。
可是听到她问这话的时候,上扬的嘴角也蓦地沉了下来。
“药能有什么……”他知道那个药苦,方才只顾着逗她玩了,一股脑将口中的药都踱到了她的小嘴里,让她也感受一下暖流穿过喉间的感觉,不过如此罢了……
此刻捂唇低咳:“药,不都是这些东西吗。”
话语声淡淡,仿佛没有方才拥吻她的热度了,作势一转头,就要从床上起来。
沈如薰不仅小脸愁苦,喉咙也苦,整张小脸皱在一起,疑虑也多,看赫连玦这个反应,更是笃定了里头有猫腻。
见赫连玦要走,生怕他一走,她就没机会再问了。
整个人也一窜,在床褥上就挪了几步,直接上前去,趁着赫连玦还未走,拉着他的衣袖不让走了:“夫君……”
赫连玦没想到沈如薰会有这一番动作。
他方才压着她,她不怕吗?
此刻一双幽深的眸子又凝了起来,原本就上扬的眼角微微勾起,就这样斜眸看着她。
沈如薰最怕赫连玦这样的目光了,心里头也忐忑,不由得以齿咬唇,表情又委屈又忐忑了起来。
心里头复杂,不过还是壮起了胆子,又加了些力道,不让他抽身。
更不让他走,喉咙里头的药还苦着:“夫君,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她问的是他喝的药,是他的病,还有之后的事……
什么药不就都是这些东西吗……这回答显然就是敷衍。
她虽然笨,但也没有笨到这个程度……
“夫君,你又有什么瞒着我,对不对?”要不然他怎么会让她下次看到,不要再管了,随她们去。
“你都知道的,对不对……”那时那么正经的语气,似是怕她再掺入其中,说得风轻云淡,却让她留了心。
此刻沈如薰就微仰着小脸看他,也是认真的样子。
赫连玦想走,却感觉到手上的力道,紧紧拉扯着,不由得停下了离去的脚步。
也回过身来,看着沈如薰,眼神似凝重,看不见的深处仿佛凝聚了几分冷意……
可是看着沈如薰这张小脸,不由得又收了起来:“你又想知道什么。”
语气冷冰冰的,似吓了沈如薰一跳:“夫君……”
他这样,她更不可能放手了,就凭方才他对待她的态度,沈如薰就知道他一定不会生她气,此刻他再凶她也不怕:“夫君,我想知道你的药为什么总有问题,你为什么一定要吃药,不吃药是不是就会死?”
小脸憋得通红,似乎怕他死掉了,又有一份最深的恐惧埋藏在心底:“我想知道,为什么娘亲一定非要害死你,不都说……虎毒不食子么……”她可是他娘啊。
抽了抽鼻子:“夫君,你一定都知道的,对不对……”
要不然,为什么会说那句话,给她那样的提醒?
让她更加不懂他到底对她是什么感情的同时,也让她更加疑惑,更加害怕……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夫君,我想知道……”抽泣了几声,似乎心湖难平。
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法子陪着他,毕竟她要在这儿呆一辈子……
要在他身边呆一辈子……
赫连玦似是没想到沈如薰会想这么多,方才看她眼里有愁苦的神色,还以为她仅仅是被药苦到了罢了,此刻听着她的问题,眼里的暗光闪烁:“不过是药罢了,如薰,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听到她提“虎毒不食子”五个字,身上也蓦地倾覆出了冷意。
沈如薰听着他疏离的话,感受到他语气里最细微的变化,吓得差点收回手。
舌尖上方才被差点苦出来的泪在眼眶中打转,不过还是忍住了,这一个晚上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心底里的倔强似都出来了,拉着他的衣袍就是不放手。
支支吾吾了半天,把赫连玦的话堵回去:“不多……”
似乎是心虚,吐出了这两个字,又赶紧把头低下来了。
只要是关于他的,知道的再多,都不算多……
低声喃喃:“夫君,你就告诉我吧……”
反正那么多事儿,他说得也不算少了,这一次的事情已经叫她碰上了,她怎么可以当做不知道?
“夫君,你不说,我又要偷偷摸摸去潇湘院了,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可能……就忍不住了。”就不会像这次一样,还记得忍下来,先跑回来与他说。
她兴许会直接冲上去,又与最初那一次一样,带着立秋将那些丫鬟绑起来,揍一顿,再逼问……
沈如薰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小了……
赫连玦原本低头看她,想要把她的念头收回去,却没想到她会说这番话,此刻眸光一凝,落到了她低着的脸上,只能看见她心虚得垂下来的眸子。
薄唇轻启,话语声似有些邪魅:“你再说一遍试试。”
沈如薰拿自己来威胁他,本来就心虚,听到他这话,更是被吓了一跳:“夫君、我……”
“嗯?”低沉而略哑,仿佛在警告。
“我……我不说。”沈如薰不敢了,说她不畏强权,斗胆提问,可是听到赫连玦这不喜似怒的音调,不敢再说第二次……
委屈的皱脸,但是牵着他袍袖的小手却是扯得更紧,似乎还是坚持。
赫连玦垂眸,看着她固执的样子,仿佛是认真,还有一下没一下的颤动着肩膀。
不由得浓了墨眸,终于停下了脚步,魅色的眸光一暗敛,也不知似想了什么。
身上的寒意慢慢的散掉:“哭什么。”
沈如薰不敢说自己现在是被他吓的,看他停了下来,还略带温柔的话语,急忙抬头:“夫君……”又是期盼的目光。
哆嗦着唇:“你……就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告诉我吧……”
他方才还不拿这个缘由来逼她喂药么?那她可不可以用这个理由,恳请他迁就她一次?
赫连玦似乎没想到沈如薰会忽然说这样一句话,原本身上倾散出来的气势一下便收了,微扯略带冷意的嘴角也一抿,就这样勾着本就微微上扬的眼角,魅惑般看着她:“你……”
“真想知道?”挺拔的身影一顿,又似笑非笑起来……整个人邪魅得很。
沈如薰还在犹不自知的委屈,点了点头。
还没来得及回答,想,猛地抬头看赫连玦,他已经返回身,站到自己面前了。
咦?有用?
心里头一喜,还没来得及笑出来,赫连玦已经坐了下来,又坐到了床榻上来。
两个人的气息一下子便又搅到了一起,离得太近,沈如薰的心又跳了起来:“夫君,你……”又埋下了头。
“你快说……”
赫连玦看她这样子,略邪魅的一勾唇:“我不知道。”
也不知道答的是哪个问题。13839300
她方才问的问题那么多……
沈如薰心里头的疑惑渐重,微微凝了水眸,小脸上都是不解,舌尖上的药味终于淡了一些:“夫君,你说的是什么不知道?”
不知道他的药是什么药,还是不知道不吃药会不会死?
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娘亲非要杀了他,毕竟虎毒不食子……
赫连玦只是携了魅色看她,笑着回答,仿佛已经是这件事情上,他能答的最大限度了。
沈如薰更不解了,拉着他的衣袖就不让走。
赫连玦干脆斜躺了下来,由坐着的姿势换成了靠在床头的姿势,敛了眼中的邪魅看她,眸光不单纯:“你过来,帮我再捶捶腰便告诉你。”
“夫君……”沈如薰听着他开出的条件,小脸一红……
赫连玦似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要不然,还是趁早歇了吧。”似是要她知难而退。
“好!”沈如薰咬了咬牙,妥协。
似是怕他变卦,忸怩着便上前来,小手贴到了他的背后,尽职的帮他捶着。
赫连玦看着沈如薰的小模样,眸光似又是一沉……
她这么努力想要知道,不过是因为他罢了……
感受着她的力道,原本轻扬着的嘴角扯平了下来,神色幽然,语带深意:“方才你喝的药,是我自己的药方,不喝药,我不会死。”喝了药,更不会死……
“不过是调理身子的药罢了。”
“啊?”沈如薰捶着的手停了下来。
“继续捶。”冷出声。
“噢……”沈如薰只好赶紧儿继续,不敢插话。
心里头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什么……原来她方才喝的药,是夫君自己的药方,他说他不喝药,不会死……那又是怎么回事?
“所以下次你若再见到她们下药,便不用了阻止了,随她们去吧。”幽幽的出声,顺道咳了几句。
轻扯了唇:“她们下的药,毒不死我。”
“啊……”这会儿沈如薰又怔怔的将手停了下来。
发愣的抬眸,瞬间只看见赫连玦眼底一掠而过的阴寒,差些又没把她吓了一跳:“夫君?”
---------------------------------
☆、我有多少陪嫁
只见赫连玦似风轻云淡,没回应她的不解,反而是轻阖上了眸,一脸虚弱的享受着她的轻捶,舒适得很。
沈如薰却是听着他的话,听得心惊胆颤……
“夫君……什么叫,毒不死你……”
“夫君,你的身子都这样了,哪里还能经得起……”折腾。
显然是被吓到的模样。
赫连玦垂眸,略扯唇的样子说不出的邪魅:“方才不是说了么,我的药方,不过是补虚养气的方子罢了。”打断了她的话。
柳氏只想要他死,加的不过是些相冲的药材,药材既然是相冲的便有办法抵消掉,更何况这根本就不是治病的药,更别说寻常,他根本就不会喝这些药……
方才若不是为了逗她玩,他也不会真喝。
赫连玦勾起了唇畔,样子说不出的邪魅。
沈如薰听得一愣一愣的,难怪他那会儿喊她不用管了,下次若见到她们下药,随着她们就是了……可是……
忽然眉头又皱起来了:“那……娘亲呢……”
虎毒不食子,娘亲为什么又非要杀了他不可?虽然有叔父之间的关系,但男人又怎么抵得过血缘关系……非要杀了夫君不可……
况且,看夫君的样子,显然就是对娘亲有感情的。
沈如薰不由得讪讪出声:“夫君?”
赫连玦原本脸上还带着笑,似乎没想到沈如薰又兜到了这上面来,整个人忽然又冷了下来,屋内顿时静寂。
沈如薰手下的动作也在不知不觉中也停了下来,看赫连玦忽然变了,不敢出声。
屏息似是等着回答。这玦的君。
赫连玦看了她一眼,将她认真的模样看到了眼底,最后才轻轻的扯了扯唇:“不知道。”算是回答了。
又是这个回答……
沈如薰小脸上是不解,似还想问,赫连玦眼底邪魅一闪,忽地就翻了个身:“如薰,别问了。”话语声也沉了下来,没有方才闹她的意思了。
几分低沉,几分正经……
沈如薰这才低低收了声:“好……夫君,我不问了。”
“你别难过……”看他现在的样子,显然就是被她问到不该问的了,心里有事儿……
赫连玦原本只是心情沉了下来,听到沈如薰蹩脚的安慰,不由得抬起了眸望她,一瞬间又忍俊不禁起来,微扯唇,把眸里的冷然藏起来了:“如薰,过来。”
沈如薰急忙凑过去,温柔贴心的模样。
赫连玦眸光终于软了几分,低声呵气如兰:“我只能告诉你……很多事情,不是表面见到的那样……听明白了吗?”
表面上柳氏对他好,可其中埋藏着什么,又有谁知道?自六年前起,他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可若要真问他其中的原因,他到至今还未解。
“虎毒不食子。”轻轻的哼了声,垂了眸……
古谚只怕也会有错的时候。
“夫君……”沈如薰安静的坐在他身侧,“夫君……我不问了,你别想了。”
不要再想不开心的事情了……她现在是明白了,原来夫君也是不知道的,所以看着娘亲的目光有沉重也有痛。
小心翼翼的出声:“那……”
“夫君……小时候,娘亲对你……是不是特别好。”要不然怎么会有这样复杂的感受。
赫连玦沉声听着她的话,说不问,却又问,只好轻勾了薄唇:“嗯,哼……”轻应兼闷声答了……
柳氏初时确实待他极好,毕竟是生母,至于后来……如若不然,又如何会有他在潇湘院里那番话?
年少的事情怎能忘,不过是儿时的记忆太深罢了……
记忆中潇湘院的景色……
赫连玦的眸光沉了下来,亦不再玩闹,身子一倾便斜仰到柔软的枕褥上了:“累了。”不闹了。
沈如薰怔怔看着赫连玦的样子,原来他刚才喊她捶腰也是与她闹着玩呢……
小脸一红:“夫君……”讪讪的出声。
赫连玦没再回答了,紧接着便是一室的沉默。
沈如薰只好低下了头,脑里还是他方才轻哼般的回答,再抬头时,看着他落寞的身影也有几分心疼。
“夫君……”低低喊着。
……
只见赫连玦似是疲惫得睡着了,一沾染了枕被就再没了声。
剩下沈如薰一个人坐在原处。
--------
秋日的天总亮得有些晚,近来的天气也越来越凉了,落叶一直簌簌的从树上落下来,天还未泛白,不过是辰初,沈如薰便悄悄从床上爬起来了,蹑手蹑脚的打开了主卧的房门,披了件衣服便悄悄的溜出去。
此时的下人厢房中,立秋还在睡。
因为是沈如薰的陪嫁丫鬟,身份不一般,勉为其难的分得了一个单间,此刻还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忽地就听到了外头细碎的声音。
沈如薰一路悄悄的走到了立秋的房门外,弄出了几声动静,就开始喊了起来:“立秋……”
似窃窃私语:“立秋……”
立秋还昏昏欲睡,霎时就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一下子便从床上蹦了起来,再仔细一听,竟然是自家小姐的声音。
顾不得衣衫不整就跑去开了门,看到门外忽然多了一抹娇小的身影,只披着一条外衣,忽然就惊出了声:“小姐!”
这么大清早的……
沈如薰是悄悄跑出来的,背着所有下人,自然是不想让人知道,此刻看到立秋就赶紧竖起了指头,放到了嘴边:“嘘……”
急忙让立秋住了嘴:“别……别出声,是我……”
立秋听着沈如薰的声音,惊得不行:“小姐,你不在房中好好睡着,跑出来做什么?”
这天还没亮,黑漆漆的……
外头风大,赶紧把沈如薰迎进了房。13839316
沈如薰进了立秋的房中,才觉得身子暖了一些,方才在外头寒风萧瑟的,差些要冷死她,一看到立秋便放松了下来,寻了个地方坐。
一双水眸也认真了起来,张口便问:“立秋,你可还记得我出嫁过来的时候,带了多少东西过来么?”语气似有些急。
“小姐?”立秋似是被沈如薰这问话吓了一跳,慌张的样子,问了出来:“小姐,你想干嘛?”
这才辰时初,连鸡都未鸣,小姐偷偷摸摸跑过来就算了,还一进门就张嘴问她陪嫁嫁妆的事情……
“小姐,你是要……”故作吃惊的样子。“携细软回娘家?”
沈如薰摇了摇头,立秋这是猜到哪儿去了……
小脸一红,似再认真不过的神情:“别瞎猜了,待会儿我再告诉你听,你先告诉我,我值钱的东西有多少?”
立秋看沈如薰认真的神色,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也跟着认真起来:“小姐……”她得想想。
想了一会儿:“没多少值钱的东西。”认真的回答。
跟着小姐一同陪嫁的东西,其实最贵的便是她这个陪嫁丫鬟了,其它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只是些普通的物什,值钱的没多少,不值钱的就更算不上了……
“小姐,你要干嘛?”
振威镖局连年亏空,跑镖失利,为了不关门大吉,还和莲庄借了一笔银子,没还上……
现在把女儿嫁到莲庄来了,哪来那么多宝贝东西陪嫁?
沈如薰皱起了眉头,可怜兮兮的模样:“真的什么都没有么……”
立秋看着自家小姐可怜的表情,心也跟着酸了……
“我可怜的小姐哟……”
喃喃念叨,念了半晌,灵光一闪,“咦……不对,我记起来了,小姐,你好像还是有些东西的……”
沈如薰也来了精神:“什么东西?”
立秋开始努力的掐算了起来:“前些年老爷去江南跑镖时带了几匹金镶玉素锦布、九州出的商银痰盒二件,还有景德带回来的银粉妆盒一对,银茶壶一对……”
似又陆续记起了一些东西:“莲庄给的彩礼也不错,老爷似乎舍了些东西,一起带过来了,像东厢房里头的那张千工床……”
其实大户人家嫁娶,彩礼与陪嫁还是挺多,不管是内房陪嫁,还是外房陪嫁,可以藏得起来的细软,还是搬不动的死物,顶值钱的沈如薰没多少,但其余不好不坏的东西还是有不少……
沈如薰一听便来精神了:“太好了!”有法子了……
立秋看沈如薰高兴得这样儿,更是不解了:“小姐,你到底想要干嘛?”现在总该说了吧。
沈如薰只眸光一闪,开心的朝立秋勾了勾小指头:“你过来,我说与你听。”
立秋满是好奇的凑过去:“小姐……”
只见沈如薰附在立秋耳边,只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我问嫁妆是想……你……照着这样去做……”话语声低低,断断续续,也不知讲了什么。
立秋听完眉头一皱:“小姐……你这到底是想干嘛?!”
竟然让她去悄悄把自己值钱的细软摔坏,或者刻意弄损一件,东厢房里头那张她一嫁进来就单独睡了好久的千工床也难幸免于难……
“小姐,你就这些值钱的东西了,你真舍得!”这还是她想了好半天才想出来的……
“这一砸了,小姐你可就真穷了……”
☆、真是欺人太甚
沈如薰听着立秋的话,小脸上也闪过一抹不舍。
最后还是咬咬牙,扭了头:“没事,砸了吧!”值得的……
“小姐……”立秋没了法子。
小姐的嫁妆,小姐说砸……那就砸吧。
“嗯……”沈如薰垂了眸,“你好好砸,别……别心疼,天亮前就去把它们都处理了,巳时的时候……”
又稍稍的低头凑近了一些,靠在立秋耳边叮嘱了几句。
立秋脸上的神情从讶异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最后连忙点头:“小姐,你真要……”
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就包在奴婢身上了!”
辰末的时候,沈如薰才终于偷偷的从立秋的下人厢房成功蹿回到主卧,回到主卧的沈如薰紧张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第一次做这样令人紧张的事情,小心肝儿都一直跳个不停……
听着此时房中的寂静,踮起了脚尖,小心翼翼的从外间走到了里间,生怕弄出些什么动静吵醒在里头睡觉的赫连玦。
房中缦纱垂落,她没敢掀开帘子,只能透过一层纱看里头的风景。
只见赫连玦似乎是因身子不好的缘故,太需要休息了,此刻还在歇息,躺在床上阖眸沉睡的样子说不出多好看,原本稍稍上扬的眼角勾勒出几分魅人的秀气……
看得沈如薰一颗心又跳了起来,赶紧抬手捂着,别了眸子不敢再看。
站了一会儿,又踱步回去外间坐着了,开始面向打开的窗,看着外头的天色,一分一秒的掐算着时间……
心里头说不出的紧张。
果不如其然,巳时一到,外头便忽然传来了吵闹的响声:“来人呀,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莲庄真是欺人太甚了!”
是立秋的声音,沈如薰一听便笑了!
急忙的站起身来,忽地就打开了主卧的门,小跑着便冲出去了。
只见外头立秋果然靠谱,撩起了在镖局里喊号子的声音,绕着东厢房的外围便开始骂骂咧咧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其它人听见:“来人呀,这落棠院里头还有没有活人了,这些天都是谁打扫东厢房的,是欺负我家小姐家里头没人是吗?!”
沈如薰还没有过去,立秋这声音已经先行吓唬了不少人。
只见巳时恰好是秋日里丫鬟上工的时间,原本都在默默做事,听到立秋这声音立即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都围过来了:“立秋姐姐,这是出了什么事了,谁又惹‘您’了?”
有人老早就看不起立秋了,都觉得是从小地方来的,原本还看不起沈如薰,奈何那天赫连啸天才上门特意与沈如薰道歉,所以现在不敢放肆……
但大家都是丫鬟,待立秋依然不敬。
此刻听到立秋的嚷嚷声,自然是不给面子:“吵什么吵,小户人家的丫鬟就是没礼数。”
“你!”立秋脾气急,差些没冲上去就是一顿揍,想到了沈如薰交代的话,又忍了下来:“小户人家又怎么样,你们莲庄的丫鬟虽然大,但也不见得有手脚干净!”
一句话回过去,把那些丫鬟气得不行,越来越多人围过来了,先是内院贴身伺候的近身丫鬟还有嬷嬷,紧接着便是负责打理琐事的外院丫鬟与管事。
立秋看人越来越多,直接又拉扯着声音嚎了起来:“欺负人,欺负人啦,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声音把那些凑上来的丫鬟吓得不行:“立秋姐姐,一大清早的你便嚷嚷成这样,说是欺负人,敢问谁是欺负了谁?”有人硬了声。
立秋听着这问话,要的便就是这个,当下就凶了起来,底气一足:“说的便是你们,你们莲庄的人,不待见我们家小姐!竟然还敢在我家小姐的嫁妆上怠慢,我们家小姐命苦哟……”
“就这点嫁妆,还不被人细心呵护……”立秋从东厢房门口穿入了人群中,直接站到了这些人里头,“我家小姐的嫁妆虽然不值钱,可都还是我家老爷的心意,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哟……”说着说着,似是要哭了起来,可语气又彪悍得很……“到底是谁打扫过东厢房,碰过我家小姐的东西……”
声泪俱下,又中气十足……
这些丫鬟似是也没摊上这样的事,顿时就面面相觑,有些心虚起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