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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54

只见从此时所站的方向往回看,东厢房庭院那一头的景色全落入眼中了,一分不剩……

她现在站的位置,还没赫连玦站的那个地方好呢,前头的人看不进这里,他却是可以把方才的全部景象收入眼底,也不知道是看到了多少……

“夫君……”沈如薰有些心虚,小嘴一哆嗦,嘴里头出来的声音更加小了:“方才……你、你都看见了?”

似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般,紧张的把头低埋下来。

赫连玦将沈如薰的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也不急着应答,只是轻挑了眼尾,说不出的邪魅动人。

“嗯,哼……”唇角一勾,前头半句是轻应,后头半句则是闷哼。

沈如薰心里头本来就忐忑,听到他这似是而非的回答,更是不安了,小脸上藏不住心思,顿时就纠结起来……

“夫君……你……”这闷声的回答,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抬眸望着他,两只小手自个握到了一起,心虚发慌的模样。

赫连玦看着沈如薰的样子,原本就上扬的唇角蓦地勾得更厉害了,原本晦暗不清的神色也多了几分笑意,只缓缓出了声:“嫁妆没了?”

轻勾起嘴角的模样,说不出的邪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把沈如薰吓得不行,一下子就惊慌了起来,语无伦次:“唔,嗯、啊……”

三个破碎的音调,也不知道哪个才是回答。

赫连玦听着沈如薰的回答,也不恼。

只是依旧站在回廊中,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俊眸微微一睨,邪肆得很:“老实回答。”

这话语声似乎有些凶……但又不像是在凶她,沈如薰一下子就拿不准主意了……踌躇半晌……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把方才的事情看去了多少,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心虚的回答:“嗯……”

声音都低得听不见了:“没了……”

赫连玦听着她的回答,似早就在意料之中,只眸光幽深的依旧落在她的身上:“没了多少?”声音低沉,仿佛携着暗流。

沈如薰被他问得更是发憷,只将小手盘握着,不知不觉中力道掐得更大了,把自己掐得疼得不行,小脸也憋得通红……

停了声好久,这才慢慢的回话:“全……全没了……”模样乖巧得很。

赫连玦听着她的回答,原本就足够暗沉的眸子更是一暗,忽地大手就要朝她伸过去了。

“啊……”他这忽如其来的动作又把她吓得不行,还以为赫连玦是要打她,急忙一退。

却没想到赫连玦只是将她一捞,似是嫌她站得太远,把她带到身前来了。

就这样垂着暗眸俯视她:“怎么没了,嗯?”

沈如薰听着他这些问话,只觉得一惊一乍的,小心肝儿也跟着起伏跌宕,如在云端似的悬得厉害。

哆嗦着小嘴,眸光原本是停在他身上,赫连玦方才一垂眸就与她对上了,这会儿她一心虚,只想着把头扭到别处去,望向了别的地方。

赫连玦只勾唇,大手又再朝她一伸,把她的小脸给捉回来了,这会儿微擒着她的下巴,就让她直直望着他。

再出声:“我在问你话呢,怎么没了?”魅色的眸子微微一睨,说不出的慵懒邪魅……

沈如薰一脸纠结的样子,看着赫连玦,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却又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只好忐忑不知该怎么回答……13771454

思考的神情一下子便落入了赫连玦的眼中,只见赫连玦一手擒着她,忽然又把她再一带,直接弄到身边来了。

她站立不安,他却微微斜了身子,又再靠到廊柱上头去了……

周围没人,什么姿势都可以随意,只是惬意的望着她……

沈如薰看到赫连玦这深究的模样,小心肝儿又砰砰跳了起来,似是不知道赫连玦此刻在想什么……

纠结了半晌,这才哆嗦出声:“被……被砸、砸了……”还是老实交代吧。

赫连玦听着沈如薰的回答,这才微微勾唇笑了,睨了幽深的眉眼看她,幽幽的出声:“被砸了?是被你砸了,还是……被那些丫鬟砸了?”

话语声中仿佛携着暗流,尾音低沉,声线拉的悠长。

似是看到了方才的事情,在明知故问,却又像是在诚心的发问……

沈如薰一下子就拿不准主意了:“夫君……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赫连玦只是一直暗敛着眸光,笑笑着看她,见她不说话,这才再缓缓出声,魅人的问道:“还是……大清早的,闲着没事做,不在房中睡觉,跑去欺负人了?”

勾起了唇角,携了几分笑意看她,问出声的时候,原本幽深的眸子里也添了几分光芒,只邪魅得很。

沈如薰这才纠结了半晌,“夫君……是……是被我砸的……”回答了他方才的问题。

又急着辩解:“是我喊立秋私底下悄悄砸的,但是我没有欺负她们……”

她今儿不也没有拿这个嫁妆被砸的事情去做文章么……不过是说她们不将她放在眼里,所以才以此为借口,把那些丫鬟弄出去外院罢了……

又不是欺负人……

像是怕赫连玦误会,以为他只看到后头她神采飞扬,颐指气使的样子了,急忙的为自己申辩。

一张小脸上全是忐忑,说完了低下头,低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头看赫连玦。

这才看到赫连玦虽是靠在廊柱上,方才声音低沉,这会儿却是含着笑看着她。

沈如薰的心一下子就又忐忑了起来,似是不解:“夫君?”

他不是都看见了么……兴许还看到她使坏的样子了,还知道她自己狠下心来让人把自己的陪嫁嫁妆砸了,看到她也有怀心思的一面了……他怎么不生气,反倒忽然笑了?

只见赫连玦蓦地勾了唇角看她:“砸了做什么?”

他不问还好,一问……沈如薰的小脸忽然就迅速蹿红了起来……

从方才那不解忐忑的模样,一下子就变成了有口无言,满是无措的样子,想到自己砸嫁妆的念头……

低了声:“我……我想找个借口,把落棠院里头的丫鬟清理出去……”虽然不能换掉全部,但至少她认得的那些,要弄出去……

赫连玦原本是带笑看着她,不知她今儿到底唱的是什么戏,今儿他一出来蓦地看到的就是她小小的身影扎在人群中的样子,而立秋则是哭哭嚷嚷,一口一个“欺人太甚”,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沉了眸光,以为她又叫人欺负了。

可是走到回廊中,正欲上前去,才看到她后来认真严肃的模样,那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似是在说陪嫁嫁妆被砸之事,又提及少夫人的身份,然后蓦地就将那些丫鬟教训了一通,局势霎时就变成了另外一番样子……

还以为她是心血来潮,想玩些什么,停下来看戏,却看到她沾沾自喜的样子。

此刻听着她的回答,不由得就拧起了眉头,幽深的眸光也渐渐变得暗沉了起来。

忽地沉了声:“要把丫鬟换出去做什么?”

☆、夫君,我想保护你

沈如薰被他吓得一惊一乍的,看着他方才的笑,现在又忽然沉敛下来的神色,哆嗦着小嘴不知道该怎么答……

“夫君,我……我……”她要怎么告诉他,她要把丫鬟换出去做什么?

那是她心底藏得最深的心思……

是她昨儿看到他那样难过,是她碰到了那样的事,是她趁着他入睡了以后,悄悄想了一夜的结果……

昨儿那么努力的想,想了大半夜才想出来的法子,破罐破摔,杀敌一万,自损三千……

可是这样的法子,她能想到,她很开心,刚才还成功了,更是开心……

“我……”

最他又哆。还在支吾吾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赫连玦只看着沈如薰这样的神色,比方才回答他嫁妆没了,还要纠结。

不由得又微微挑起了魅眼看她,就这样在回廊下睨着她,擒在她下巴上的手也稍稍用力,直将她的小脸抬得更高,逼着她看他,又再低沉的出了声:“嗯?怎么不回话,要把丫鬟换出去做什么?”

大清早的,没有在房中睡觉,反而是让人把自己本就不多的陪嫁全砸掉了,只是为了换掉落棠院里的几个丫鬟?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只是仅仅这样?

赫连玦知道她心里头必定是藏着小心思,奈何她一直支吾着不肯说,只能一直眸光暗沉的凝着她瞧。

沈如薰本来就在纠结,被赫连玦这样一看,更是心慌,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憋红了一张小脸:“夫君……我……”

“我是为了……”

赫连玦拧起了眉头:“为了什么?”似在等着她的回答。

他认真的模样,像是要与她深究这个问题,沈如薰的小心肝忽然就砰砰跳了起来……

又再挣扎了半晌,这才缓缓说了出来:“夫君……我想保护你。”

赫连玦听着她的话,差些勾唇轻笑出来,眸光只一沉敛,忽地就低了声:“保护我?”

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魅色的眸眼一敛,却是没笑,一霎过后终是整个人暗沉了下来,擒在沈如薰下巴上的手也渐渐松了力道……

仿佛被她的话……触动了心底的深涧。

“你……想要保护我?”低沉的声线略暗哑,似是平静的样子,却暗藏了暗涌。

沈如薰没听出来,只是看他忽地勾动了嘴角,又反常的低了声,只顾着自己了……

把心里头的想法又再说出来了,这会儿忐忑得不行,听到了他的问话,只眨了眨眼睛:“对呀……”应了他的问题。

眼神纯粹干净得很:“我想要照顾你……”话语声有些急……

她想要照顾他,想要保护他,这个念头在心里头已经好久了,从一开始,想要在他身边当三好娘子,一直到现在,渐渐懂得他所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他过得那么辛苦……

他身上的秘密,她一件件的知道了,从小就为了当好莲庄庄主而努力学习,却后来又生了病,叔父帮忙打理莲庄,却还觊觎着他的位置,真正的血缘至亲,也就娘亲一个……可娘亲却又无时不刻想要夺了他的命……

昨儿她不小心又问到他那样的问题,他话语声那般低沉,似是而非的回答她的问题,后来还干脆说自己累了,就不再搭理她了。

她看着心里头都难受,可是又不能为他做什么……

沈如薰想到了这些,自己把头稍稍低了下来,她就是心疼他:“夫君……我想要为你做些什么……”

赫连玦听着她的话,擒在她下巴上的手忽然就放下了,蓦地就沉了下来。13839543

一双深邃暗沉的墨眸也如黑曜石般,里头似乎潋滟了些许不知名的光芒。

沉了半晌,才幽幽的出声:“为什么?”

似乎是很不解,不明白此刻的沈如薰脑子里头想的究竟是什么,又忽地像是不置信,不信这世上竟然有人会舍得这样保护他。

她明明就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竟然想出了这样的主意,砸了自己所有的嫁妆,只是为了除掉院内的丫鬟,竟然还是为了保护他?

沈如薰不知道怎样回答他的问题,他问她为什么……

因为她喜欢他啊,想要他好好的,不想要别人欺负他呀……

这样煽情的话,她说不出口,只得憋红了一张小脸,小嘴紧闭着,上齿咬着下唇,一脸挣扎的模样,就是不说话了。

赫连玦睨着沈如薰,看她不回答,只又再沉声问了一遍:“为什么?”

似不是在问她想要保护他的缘由,而是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沈如薰这才支吾了半晌,终于憋出声来:“因为……夫君,我觉得这样很危险呀,不能再这个样子下去了……”不能再任由她们胡来了……

把头一低,说出自己心里头的话来:“从一开始,就有人在药里头加东西,更别说现在,她们竟然将我熬好的药直接就给换走了……虽然夫君你说不要管了,下次也当做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不对劲,今儿是换药,那明儿呢?会不会在别的地方就开始下毒了……”

他不怕,可是她怕……

她想要保护他,怎么能让这样的情况再这样继续下去?

“所以……我才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想着,只要把她们换走了,没了娘亲的人手在落棠院里头,夫君你是不是就能安全许多……”所以她才会这样做……

继续说着:“这样一来,那些心怀鬼胎的丫鬟都换出去了,夫君你就算不能绝对的安全,至少也不用像原来那样过得提心吊胆了……”她就也不用总是觉得害怕了。

至少自己不会再觉得自己那么的无用,至少让她可以开心一下,让她觉得自己也有能力去照顾他了……

“夫君……”沈如薰把心里头的想法全说出来了,似怕赫连玦责备她,说完就赶紧把头埋下来了。

这会儿也不敢抬头看赫连玦,只得屏息凝神,静静的站着。

赫连玦墨眸幽深,似也在安静的听着她的这番解释,似乎要将她的一字一句都听到心里头去,沉了半晌,只将她心虚低头乖巧的模样看到了眼中。

颀长的身影原本慵懒的斜靠在柱子上,蓦地也站直起来了。

挺拔俊逸的身姿说不出的魅人……

倏地就朝她伸出了手:“如薰。”

沈如薰在低头盯着自己脚尖看,不敢抬头看他,忽然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低沉的声音说不出的动听,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啊……”傻傻的应了一声。

从一开始就觉得赫连玦喊她的名字有种格外美好的感觉,这会儿在这种情境之下喊,更让她觉得不知所措了。

低着头,小脸红的娇俏,傻傻的应着,不敢抬头望他,而下一瞬,自己却忽然一跌……

本来就在犯傻,这会儿脸上的神情更傻了,差些就又惊叫起来:“夫君……唔……”

落入了一个踏实的怀中,赫连玦看似是在抱着她,其实不过是将她稍稍一扯,再从他面前扯到他的身侧来而已,修长的手就这样将她娇小的身子圈了起来。

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脑袋上方炸开:“那也不至于把自己的陪嫁嫁妆给砸了。”

话语里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还夹杂着些许难以发现的暖意。

似是在责怪她,像是取笑,却是在心疼,沈如薰没听出来,小脸忽然就更红了起来,像是烧起来似的:“夫君,我……”

女子的陪嫁嫁妆,一辈子只能有一次,唯一的一份,所拥有的独一无二。

她也知道她笨,可是没有办法,她想不出来其它更好的法子了……

被骂得不知道如何回嘴,只好又低头看自己脚尖了。

赫连玦看着沈如薰娇羞低头的样子,只稍稍暗敛了幽深的眸光,薄唇再微微向上一扯,整个邪魅得很,忽地将拥着她的大手更用力了一些,彻底将她圈入怀里了。

“怎么会有你这样笨的女人……”似感慨,又似沉闷。

沉了声:“下次不许了。”不由得将她又再拥紧了一些。

“夫、夫君……”沈如薰心虚的接受教训,感受到他渐紧的力度,艰难出声。

这会儿是彻底贴到他胸膛上了,感受着他的温热,差些又没难过得抽了抽鼻子:“知道了……”

她下次不敢了,也不会了……

其实想再砸一次嫁妆,也没得来砸了……

只好稍稍的垂了眸,被他忽如其来的大手圈得有些难受,微微的扭了身子,似是想要从他怀里头出来。

赫连玦感受着她的小动作,只一拧眉,圈在她身上的大手忽地朝下一滑,直接就揽在她的腰上了,将她整个人圈禁得动弹不得。

沈如薰一下子便窘迫起来:“夫君,放、放……”手。

“手”字还没有说出来,便被赫连玦接下来的动作吓得如数吞回去了。

只见赫连玦此刻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忽然墨眸一敛,邪魅的薄唇一勾,便将她整个人捞到他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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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什么来了吗

揽在她腰上的手也一紧,圈得更加厉害。

“夫、夫君……”沈如薰被他忽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被他圈禁着就够难受了,这会儿是直接贴到一起去了,他背后靠着廊柱,而她整个人黏在他身上。

不仅如此……两个人还面对面的……

赫连玦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道,沈如薰还没来得及深思,下一瞬整个人也被一提,两个人面对面……

沈如薰一下子就够不着地面了,只得艰难踮起脚尖看他,心慌得更厉害:“夫、夫君,你想干嘛?”

他这是想干嘛呀……

把她捞起来做什么……

方才她就已经动了想逃的念头,这会儿更是觉得局促不安,是不是她说错了什么……

还是……

满脑子还在思考乱七八糟的东西,赫连玦已经蓦地勾起了唇角笑,原本就稍稍上扬的眼角也微微一勾,凝出几分魅人的神采来。

沈如薰被他提着,也没别的地方逃,想挪开眼眸不去看他,可是看到赫连玦这般笑,她心里头拿不准主意,又只得忽然看愣了起来。

她愣呆的样子就这样落入了他的眼中,赫连玦眸光一浓,上扬的嘴角翘得更厉害了。

就在沈如薰满心七上八下以为他会做什么的时候,赫连玦只是将盘在她腰上的手更收回了一些,整个人邪肆的抵在廊柱上,另一只空闲的手一抽,放到了她的脑袋上……

就这样将她一压,猝不及防的将她的小脸压到了他的心窝边

“唔……”沈如薰惊慌一叫,不过下一刻就自己闭嘴了。

耳边传来咚咚咚……

律动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跳得有些快,却又那么真实……

胸膛的温度隔着他身上的衣袍传递到了她的脸上,听着这真实的心跳声,还有感受着这真实的温暖,她的小脸也腾地一下子迅速蹿烧起来了:“夫、夫君……”

只见赫连玦只是将她那样一压,就没再说话了,她一紧张,就想抬头看……

可是从他胸前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稍稍扬起的下颔,俊逸完美的侧脸……却看不见他眼中的神情。13842710

只能看到赫连玦似是微仰着头,看着回廊里头的山水墨画,精美的廊顶,似是在出神怔忪……更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隐忍着不说。

于是只是将她擒制得更紧了一些,再把她往自己的心口处按。

沈如薰被压得差些透不过气了,听着从他心口处传出的声音,脑里头也一团浆糊……

只觉得心间一暖,一阵异样的感觉在心里头蔓延,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得闭上了嘴巴,静静的听着……

“唔……”听着听着自己倒是难过了起来……

心跳声是活人才有的……就夫君这病怏怏的身子,不晓得什么时候就没有了……

似是忽然害怕起来,沈如薰水眸里头潋滟了点点难过,自己更是踮着脚尖俯在他胸前,眷恋的听了起来……

赫连玦感受着她主动的动作,停留在她腰间的手也再不自禁的收了一些,眺望着回廊上廊画的幽眸一敛,眸色更加深暗了一些,原本轻抿的嘴角终于稍稍一扯,暖意停留在嘴边。

终于沉沉出声:“如薰,听出了什么没有。”

“唔……”沈如薰难受的支吾出声……

“嗯?”赫连玦的声音就这样在她脑袋上方乍响。

低沉的声音带着男子特有的磁性,没了那么多云里雾里的东西,只是最真实的声线。

仿佛是在认真的等着她的回答……

整的也话。问她听出了什么没有……

沈如薰生怕这声音再也听不到了,只是贪恋的俯在他的胸膛上:“嗯……听出来了。”

赫连玦还以为她明白了,轻扯的嘴角扬得更上了一些,沉闷道:“听出什么来了?”

还以为她会回答,听出他的心了。

他在说喜欢她。

却没想到沈如薰只是不解风情的抬起了头,又是支吾了一声:“唔……”

唔了半晌:“夫君,你的心跳声真好听……”

赫连玦原本略带暖意的眸子又一沉……

停留在她身上的手也忽地用力,恨不得掐死她。

沈如薰只觉得腰上一痛,差些又被赫连玦掐得渗泪,吃疼的声音:“夫君……别……别掐。”疼……

赫连玦听着她求饶的话语,原本就够幽深的眸子更暗了,似是微恼,直接敛了眼底的暗光,将方才无意中倾露的暖意都收回来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顿了声。

竟笨到如此地步……

他的心是他最贵重的之处,他的胸膛亦是最不能让人靠近地方,学武之人,最忌讳的便是被人近身,所有夺命皆在心间那一刹,他已经如此了,她还不明白。

竟然还与他说,他的心跳声真好听?

“哼。”似是一声闷哼,剑眉一挺,眸中的邪魅也慢慢收敛了。

停在她腰间的手也收了回来,直接放开了她。

“夫君?”沈如薰忽然得了自由,不被掐着了,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回味着他方才的话,似是不解:“夫君,我……”

心里有些小小的难过……他又骂她了,方才还说世上怎会有她这样的笨女人,现在又再抱怨了一次。

不由得委屈的垂下了眸。

赫连玦看她委屈低头的样子,轻扯的嘴角看不出喜怒来,落在她身上的眸光也忽地再一深,最后只沉沉的出了声:“罢了……”

略带暗涌的语气,像是在气恼,却又多了几分对她的无可奈何。

蓦地幽敛了眸子直接看向了别处。

“啊……”沈如薰听到他说罢了,这才鼓起了勇气抬头看他,“夫君?”

她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回廊中,赫连玦似闷了一股气堵在胸膛间,投眸在别处,看了半晌,才再次缓缓回过头。

再一次看向她的时候,眼中已经多了几分魅惑的气息了,只斜凝了她一眼,勾唇:“没事了,走吧。”

倏地站直了身子,一下子又高出了她差不多一个头。

沈如薰站在他身边,就像是小鸟依人一般……

还没回过神来:“啊……”又傻傻啊了一声。

赫连玦却是已经提步走人了,颀长挺拔的身影映在回廊中,从外头照进来的光影也将他影子拉得好长,华贵邪肆的身影说不出的魅人,暗藏了几分气势……

沈如薰又看得有些呆,也不知道他这是又怎么了,只得跟在他的身后:“夫君……”紧张的出声喊他。

奈何赫连玦只是往回廊的出处走,似是要回主卧了,沈如薰一急,只得拔腿再小跑着追了上去……

一条长长的回廊,顿时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落棠院中,万籁静寂,早上的喧闹声好不容易消停了下来,此刻似风浪过后的宁静……而此时,莲庄中的另一个地方,却接连的闹了起来……

潇湘院中,碧竹依旧,兴许是渐入深秋的缘故,竹叶都变得些许微黄了,风一扫过,就是几片枯叶掉落下来。

柳氏原在庭院中赏竹,身后的小楼依旧精致得很,将她也衬得媚人万分,刚准备张嘴喊人,便听到院外七八张嘴一齐开口讲话的声音:“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

柳氏安静赏竹的时候最厌烦吵闹,听到了这吵吵嚷嚷的声音,凌人的眸子立即闪掠过一抹不悦,眼底媚色流连:“又怎么了,这大清早的就来我院中闹腾。”

话音刚落,身侧的丫鬟急忙的想要出去看,制止这吵闹的声音,结果外头一帮子丫鬟就都猛地失魂落魄似的跑了进来,一个个满脸的深仇大恨,似是要来诉苦似的。

一见到柳氏就跪了下来:“夫人……不好了……”

挤眼泪的挤眼泪,打哭嗝的打哭嗝。

柳氏原本清净被扰就不快活,此刻看见忽然跪了一院子的人,脸上的神情更加不悦了,也不看竹子了,回过身便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人。

有丫鬟,有仆嬷,全都是落棠院里头的人。

一下子便拧了柳眉:“这是怎么,落棠院里头出了什么事了?”

大清早的都不在落棠院里头做活,跑到她这潇湘院里头做什么?还一脸哭哭啼啼的样子……

柳氏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似是愠怒的征兆。

底下的丫鬟不敢哭得太过,看到柳氏回过了身,直接就扑了上来,张嘴便开始哭诉:“夫人……落棠院里出大事了……您不知道,今儿少夫人真是发疯了,也不知是怎么,身侧的陪嫁丫鬟竟然大清早的便嚷嚷了起来,硬说是奴婢们毁了少夫人的嫁妆了,引得少夫人出来了,一出来便说要惩治奴婢们。”

柳氏微拧了眉头:“然后呢。”

丫鬟们继续哭:“然后奴婢们……奴婢们气不过就与少夫人争执了几句,再后来就惹恼少夫人了……少夫人端起了庄主夫人的架子,直接将奴婢们都赶出落棠院了……”

她们现在都几乎不算是落棠院里头的人了。

“还让奴婢们去洗茅厕……”其中那两个换药丫鬟哭得最厉害。

☆、请她小酌一杯

赶出落棠院?洗茅厕?毁嫁妆?

柳氏听罢皱起了眉头。

只见身前的七八个大丫鬟、十几个小丫鬟还在一齐委屈拭泪:“奴婢们现在连内院都进不去了。”

柳氏听完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站在竹丛边,也不说话,一整个庭院顿时便静了下来,气氛僵得很……

这些告状的丫鬟原本还在大大咧咧的哭着,看见柳氏忽然站着不动,媚眼似有寒意,她们也不敢说话了,只打着哭嗝,拭着泪,等着柳氏发言:“夫人……”

她们原本是被柳氏安排在落棠院里头监视庄主的,名义上是派过去照顾,暗地里却经常听从柳氏的差遣与安排。

不时看看赫连玦在做些什么,或者在药里动手脚……1383957

特别是沈如薰嫁进来后,她们的任务就更加重了一些,还得时时刻刻观察赫连玦与沈如薰的异样……

例如同房,亦或者是其它什么……

现在她们全都被弄出来了,以后这些事儿,可怎么做啊?

一下子从落棠院的高等丫鬟,忽地变成了莲庄里的下等丫鬟,做的还是那些又脏又差的活儿,她们自然不乐意。

看柳氏太久没出声,她们继续张嘴,抽泣:“夫人……您可要为奴婢们主持公道啊!”满是委屈。

柳氏依旧站在原地,听着她们的话,柳眉稍蹙着,冷了半晌,缓缓出声:“你们是说,今儿大清早,天还没亮,落棠院就唱了这么一出戏?沈家那个陪嫁的丫鬟说你们毁了少夫人的陪嫁嫁妆?然后引了后头的事情,少夫人借口你们与她争执,直接端拿了身份,将你们清理出落棠院了?”

柳氏毕竟掌管了莲庄庄内事务这么多年,早已见多了内院的斗争,听着她们这些哭哭嚷嚷的诉苦声,一下便挑了其中的重点,反述了一二。

底下丫鬟还在跪了一地,听到柳氏这么问,鼻涕眼泪又都一齐下来了:“回夫人……是、是这样的……”当时就是这样的……

柳氏听着她们的回答,脸上的神情显然十分不好,看着她们这些丫鬟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凌厉。

“一帮无用的废物……”只冷冷的骂了一句。

原本媚人的眸子此刻也显得凌人得很……

“还有胆子来与我哭……”这帮丫鬟,怎么就不知道是中了别人的计了?

只怕这出戏,是沈如薰那丫头早就安排好的了……

哪来那么多话语中所出现的巧合的事情?莫名其妙的陪嫁丫鬟就大清早起来嚷嚷?还说陪嫁的嫁妆被毁了?那么多嫁妆,有活物也有死物,岂是这么容易一齐毁了的?除非是刻意……

她们竟还去与别人争执?这不就是等着叫别人抓把柄,除掉她们?

端起了少夫人的架子?赶出了落棠院?

不过是等着唱戏收局罢了……

办事不利,竟然还敢来潇湘院哭诉,这是要她帮她们出气吗?

柳氏想到这一层关系,脸上不悦的神情更甚,直吓得那帮丫鬟都匍匐了下来,一个个伏在地上,似爬着说话:“夫人饶命啊,奴婢们知道错了……”

柳氏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废物,留着何用。”

这些丫鬟听着,似是要被惩罚的征兆,不由得哭得更是厉害:“夫人饶命,饶命……是奴婢们无用……”

“奴婢们怎么知道少夫人会打着这样的主意,忽然就端拿起了架子了……”她们一直都以为少夫人是什么用都没有的呀,“上一次少夫人见到夫人只是知道发抖,奴婢们怎么知道她忽然就硬了气起来了。”若是她们知道沈如薰还有这样的一面,打死都不敢说那样放肆的话呀……

似是害怕被惩罚,底下跪了一地的丫鬟也顾不得身份了,先张嘴辩解再说……

柳氏听着,原本一心的微恼,忽然平静了下来,微微的睨着满是媚色的眸子。

“欲除之而后快……”喃喃出声。

她方才只顾着生气了,倒是蓦地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沈如薰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聪明了?

似乎胆子也变大了起来……

眸里掠过一瞬不解的虑意:“苏嬷嬷呢?”朝身侧的另一个丫鬟问。

一旁伺候着柳氏的丫鬟原本看这跪了一地人的庭院,有些被吓到,怕柳氏被惹恼了,她们也跟着遭殃,此时正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听到柳氏的问话声,立刻就抬起头来:“苏嬷嬷前些天折了腰,夫人您让她在修养呢。”

柳氏的眸光有些暗:“让她别修养了,能动了就给我出来,我有件事要交给她办。”

“是……”丫鬟急忙退下,去叫苏嬷嬷了。

人走后,柳氏眼中的愠恼这才稍许消了一点,扫了跪了一院的丫鬟,敛了媚眸:“还跪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走?”办事不利,还在跟前碍眼。

厉了声:“莫不是等着我罚你们?”

那些丫鬟本是在哭诉,还想着柳氏能把她们调回来,不用做苦活了,这会儿听到柳氏略恼怒的声音,急忙磕头:“是……夫人息怒,奴婢们这就走……”

言罢,一群人赶紧落荒而逃,似风卷残云般,不过一瞬整个潇湘院便空了下来。

柳氏站在庭院中,望着眼前的竹丛,冷了眼眸。

片刻过后,一个老嬷嬷撑着腰从后头出来,直接来到了柳氏的身边,与柳氏行礼:“夫人,你找老奴?”

柳氏只冷冷勾了媚眼,里头暗光流连:“上次你被沈家小姐踢折了腰,我知道你心存怒气,找你来,让你办件事,办好了我帮你解解气。”

苏嬷嬷原本就对沈如薰怀恨在心,上一次被折腾得,一把老腰现在都还在疼,听到了柳氏的话,一下子便上了心:“夫人你说,老奴定当办好。”

柳氏只冷冷的哼了一声:“你现在就去落棠院把沈家小姐给我请来,就说我今儿心情大好,让她来陪我喝茶,小酌一杯。”

再回首,朝着身侧站着的丫鬟吩咐:“你去把那张我不常用的榻子搬来,副庄主从西域送回的那张毯子也铺上,沏一壶茶先备着,就等着少夫人来。”

说完亦是又再冷冷的笑了一声。

今儿,就让她会一会这胆大包天的沈如薰。

苏嬷嬷与贴身丫鬟听着柳氏的吩咐,两个人齐齐应声:“是,夫人。”匆匆忙忙的退下了。

此时的落棠院中,一院子的丫鬟都被清理了一遍,依旧还是很清净的模样,沈如薰方才追着赫连玦的身影走,一直从回廊里头,跟到了卧房里头,此刻偌大的一个房间里,赫连玦似闷了一口气,敛了一身的邪魅,就是不怎么搭理她。

一踏进房便寻一个地方自己坐下来了。

沈如薰站在门口处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默不作声,终于忍不住也跟着他踏进了房内,从外间跟到了里间,看着他坐下来,她也跟着坐了下来。

看赫连玦似是不高兴的样子,她也小心翼翼的模样:“夫君?”底院头出。

清脆动听的声音在房中响起,赫连玦听着她的喊声,只微敛了幽暗的眸子,紧抿着唇微扯,就是不作应答。

沈如薰看赫连玦这不言不语的样子,又不是像在生气,心里拿不定主意,只得又再挪了个位置:“夫君?”

再尝试性的喊了一声,身子也稍稍往他所在的地方挪去,再凑得近了一些,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再缩短了一些。

没想到赫连玦只收了眼中的暗光,颀长的身影稍稍一退,又把距离重新拉开。

沈如薰看着现在的状况,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拧了眉头,讪讪的出声:“夫君……你怎么了……”

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要不然他为什么自从回来以后,就是不肯理她?

无论她怎样叫他,他就是不作回应。

沈如薰被赫连玦的冷漠吓得有些忐忑,只好再勉强的出了声:“夫君?”

低着声:“你理理我……”

赫连玦在案桌边坐着,修长的指随意的搁在桌上,慢慢摩挲着桌上的锦布,神情慵懒,就是不搭理她。

沈如薰看得更加的急了,声音也有些颤:“夫君……”

奈何赫连玦任由她怎么喊,如何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是敛着墨眸,暂不做声。

无论她如何努力,他就是不搭理她,沈如薰不由得小脸上也添了几分郁闷,最后只能讪讪的出了声:“夫君,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了?”小脸上满是不解。

低着头的模样,说不出的委屈怜人……

赫连玦原本还想放她一个人纠结一会儿,暂且不搭理她,这会儿听到她这委屈难过的语气,不由得终于抬起眸看她,只低低的出了一声:“嗯。”

“夫君,你终于愿意理我了?”仅仅是这么一声轻应,便让沈如薰高兴得不能自已起来。

差些从座位上跳起来。

赫连玦看着她这喜不自禁的模样,勾了勾唇,这才终于肯重新正视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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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沈如薰看他终于肯看她了,顿时就开心得不行,整个人也稍稍凑上前,身子往前倾:“夫君……你方才怎么不说话。”

赫连玦只是轻扯起唇角看她:“你说呢。”

她方才在回廊中那一番不解风情的回答,让他犹沉闷,若不是她这百般的折腾,估计他还会略再将她晾在身侧一会儿,以示惩戒。

沈如薰听着赫连玦的回答,方才不明白,现在依旧不明白,但只是笑开了一张小脸。

“不知道……”只要他还肯理她就好了。

赫连玦看着沈如薰这笑吟吟的样子,仿佛眼中都装不下别的事情了,此刻眼里头估计只有他了。

若他不语,她担忧,他一出声,她便就欢天喜地。13839579

方才有些暗沉的幽眸此时终于掠过些许魅色,又恢复了如常的样子起来:“过来。”朝她轻出了声。

沈如薰原本就被方才他那般不理不睬折腾得满心忐忑,这会儿终于开心了一些,听到他唤她的声音,立即就过去了:“嗯,夫君……”

风他个如。赫连玦轻扯了薄唇:“与你说件事。”

沈如薰听罢,整个人一兴奋,乖巧的坐到了他的身边来:“夫君,你要与我说什么?”

只见赫连玦暗敛着幽深的眸光,只稍带了些许邪魅,目光浓稠的看着她,沉寂片刻……

他不急着说,她却一脸期待的样子,期待到了最后,沈如薰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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