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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更,第一章.2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54

低沉的声音,仿佛是从那远处传来的一般,中间隔着风声,叫人听不清楚……

却是犹如响雷般在脑袋上方炸开,听得沈如薰身子也一震,就这样傻傻的杵在他怀中……

甚至呆得连他将她拥得全身发疼,她也没有感觉了……

只觉得一颗心忽然被抛到了云端,又忽然坠了下来,此刻心中就是这样的感觉,似让她满是忐忑,又像是在做梦……

“夫君……”又是迷糊的样子,似是一瞬间的不开窍。

什么叫……若他想要,她给不给她……

小脸儿忽然烧得红彤彤……

样子娇媚可人,清秀的小脸此时也添了几分媚人的可爱,是少有的羞色,仿佛怀春的少女忽然开始明白了什么……

小嘴儿也开始哆嗦了起来:“夫……夫君……”

怔怔的抬眸望着他,两个人此刻本就彼此紧贴,她只要抬头便能瞧见他认真而又隐忍深情的脸庞。

脸上方才被她骗了的余怒还在,这会儿只是冷了一张脸,可眼里头又有炙热的暖意,就这样赤|裸裸的盯着她看,她有些害怕……

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却也认真的与他对视起来……

赫连玦沉了声,将她拥得更紧一些,低头望她:“嗯?回答我。”

温热的气息随着他的话语,如数都喷洒在她的小脸上了……

沈如薰看得都呆了,只觉得脸上痒痒的,似伸手想挠,却又一动不敢动的怔在那里。

好像是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似的……

“夫君,我……”只是觉得,这一刻的赫连玦,好像太不一样了,除了这百般认真的神情,还有他本就天生上扬的眼角,此刻正微微上挑着,略凝的眸子说不出的邪魅……

幽暗深邃似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头也仿佛淬了千言万语,如妖似孽……

沈如薰只觉得这一刻看着他,犹如像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却又不由得下意识的觉得,这一刻的夫君,才是最真实的夫君……

赫连玦只想紧紧拥着她,等着她的回答,听着她低低出声喊了他一声,他也勾唇轻应:“嗯。”

又再是认真的神情……13842780

沈如薰终于开窍了:“夫君……你喜欢我?”

她终于明白了……听着赫连玦此刻的心声,还有他这浓墨一般的眸子……

他对待她的温柔,虽然是凶的,可也是真实的……

若夫君不喜欢她,怎么会对她凶,怎么会与她计较那么多……又怎么会为了她,而与那些人发怒,纵然知道有危险,也要抛却安危,想要把她带回来……

看似她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追逐着他,照顾着他;可其实,他们两人间,照顾彼此的,只有他一个人……

她做不好自己,甚至还要给他带来麻烦……

沈如薰的小脸一红,一下子就又埋了下来,可是怀中没有太多的位置给她乱动,也只是稍稍的把脸一侧……

没有直视着他罢了……

心跳得好快好快,从来没有这般快过,仿佛有什么在她心里头炸开,欢愉得不得了。

就仿佛一直期盼的什么东西,成真了……

只觉得难以接受……

哆嗦得一直在他怀里打颤。

赫连玦感受着沈如薰的颤意,也不知道她这会儿是抖什么,听着她的话,只微微勾了本就上挑着的眼角,凝出几分深意来。

脸上的冷意终于不像方才那般了,扯了嘴角:“你终于明白了……”

轻笑声在四周轻轻荡漾开来。

沈如薰听到了赫连玦这迷人的笑声,低沉中仿佛带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力量,小心肝儿也一直跳得厉害,脑中犹如“轰”了一下……

又讪讪出了声:“夫、夫君……”

难得没有否认的话语,只是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你终于明白了。

其实,他已经告诉过她了,所以……只是她一直不明白吗!

心里头又蓦地开心得无法言语,想到了之前她问他喜不喜欢她,他只是沉声的说了一句“没有”……那会儿,她失落的不得了……

可这一刻……

沈如薰笑开了花:“夫君,你今儿在房中,与我说的那句话,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只可惜被打断了。

还有……他在回廊中,将她按到了心窝边,让她听他的心跳声……

还问她,听出了什么……

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原来幸福早已来临,只不过她不知道罢了。

沈如薰开心着,开心着,小脸又忽然沉了下来,似是在埋怨自己,为什么这么笨,若不是因为这么迟钝,只怕一切早就不一样了……

她也不用在这儿瞎莽撞,一下子为他的怒意担惊受怕,一下子又为他的关心惊喜若狂……

小脸上全是欢喜过后的自责与失落。

刻意侧头不看赫连玦,似是需要时间镇定一下,消化这开心的事情。

可赫连玦已经开始有了动作,将她这动人的小模样摄入了眼底,在回她那句话之时,与她说“你终于明白了”之时,也蓦地朝她伸出了手。

这会儿大手就贴在她的小脸上,摩挲着,似是因常年拿剑习武,中指指节也多了一层薄茧,摸起来有粗粝之感……

原本不是很舒服的触感,可叫人觉得格外真实。

沈如薰本就烫得发红的小脸,这会儿烧得更是厉害了:“夫……”怔怔的张了小嘴。

而下一刻,忽然更加温热的气息喷洒而至,赫连玦低下了头……

一张漂亮如天人的容颜就这样停在她面前,他幽深如墨的眸眼潋滟了光亮,仿佛有笑意点缀其中,藏得更深的是他已经动了情的心。

虽然没说什么,却是能叫她感受得分明的……

沈如薰只觉得一颗心砰砰的跳,呼吸喘得更厉害了。

只得睁着眸眼盯着他瞧,不知道他靠得那么近是要做什么,又是微张了小嘴:“夫……”

下一瞬,樱唇轻启的瞬间,已经有温热骤然而至,只觉得心间一沉,像是被人握紧了心窝的感觉,急得喘不过气来,就在这凝眸的瞬间,如玉的俊颜已经覆了上来,有些冰凉的唇,却是缱绻柔情,她整个人也仿佛坠入了云中……

身子一软……

便被赫连玦顺势捞住了。

他如扇的长睫已经落了下来,逼着眼睛吻她的样子很是专情。

她则像是被吓傻了般,愣是不知道闭上眼睛,只能眼睁睁的感受着这个吻,将他专注的样子看到了心底。

心间一暖,似是想哭:“唔……”

破碎的声音,是赫连玦夺了她的呼吸……

沈如薰呆了一秒,这会儿也急忙把眼睛闭上,慌张得不敢再直视……

只能感受着他略霸道的动作,却暗藏着温情。

仿佛是要将她的甜美全取尽似的,大手一圈,又将她拥得更紧一些,抱着她一转身,便抵在身后的大树上了。

沈如薰靠在树上,柔软无力的身子也有了支撑的地方,就这样微仰着脸迎合他的吻,不知不觉也被他带入情境了。

只觉得,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感动。

四周风声,静寂,树影婆娑,不断有枯叶飘落,却没有丁点颓落之感。

赫连玦吻了一会儿,才轻轻的放开了她,微垂了墨眸,凝望着她,神情这般认真。

只低沉了声:“沈如薰,你记得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夫君,而你,就是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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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一无所有

略带低哑的声音,仿佛是在述说什么认的事:“若有人欺负你,告诉我,自然会有人替你善后,从今以后,只要我还在你身边,我就不会叫你受到一分伤害。”

这是仿佛是他这么久来,与她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虽是简单的话语,却暗带了不简单的心。

并不是谁都能说得出这样的话,也不是谁都能做得出这样的事……

可他一旦说了,那便就是至诚至信,这样的话语,甚至是足以叫天下的女人为之动容的……

沈如薰听得有些又傻又愣,仿佛还没有从方才那样一个温柔的吻中回缓过神来,听到了他这低沉的话语,只觉得脑子又轰然炸开,一瞬间人又傻掉了……

只得软了身子,无力的靠在树上,一脸怔忪的望着他。

仿佛说不出话来……

赫连玦只垂了幽深的墨眸看他,如黑曜石般的满是光华的眸子也点缀了笑意,将她发呆的模样摄入了眼中。

不由得又轻勾了嘴角:“听到了吗?”

沈如薰看着他这魅笑的模样,只觉得说不出的好看……

特别那一双微微上扬的眉眼,极是妖魅,却又带了几分阳刚正气……

顿时又看得傻了,也不知道回答了……

赫连玦只是依然盯着她瞧,幽深的眸光凝着她。

仿佛是想将她刻入心里去。

沈如薰这才被看得呆呆点了头,懵懂的样子,似懂非懂:“嗯……”

赫连玦挑了眼角:“‘嗯’是什么意思?”

似是非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的面前,容不得那么多似是而非的答案,一认真,便是认真到了极致。

“‘嗯’就是……”沈如薰这会儿有些脑子不够用,被他吻的微肿的小嘴也抿了一下,模样动人得很……

低低着声,携了几分颤意:“听到了……”

赫连玦看她乖巧的模样,羞红的小脸,不由得又心情一好,这会儿才扬了眉。

方才那些沉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听到了便好,有些话我只说一遍,绝无第二次。”

沈如薰呆呆的仰头望着他,只觉得这会儿心里头紧张,脑里头也紧张,不知道乱七八糟的在想些什么,听着他的话,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也应答不上……

只得呆呆的看着他,这会儿又傻傻的点点头……13842904

只说一遍,再也没有第二次,可是她已经记下了。

她知道,他说从今以后他就是她的夫君,而她就是他的女人,若是有人欺负她,告诉他,自然会有人替她善后……

还说,从今以后,只要他在她身边,就不会再叫她受到一分伤害……

沈如薰抽了抽鼻子,似是要感动得落泪了……

落泪的一瞬间,似乎又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又仰着头,用更加认真的神情望着他……

他说,从今以后,他就是她的夫君,而她就是他的女人?

那之前……其实不是么?

沈如薰这会儿脑子又显然不够用了,只觉得乱的很……

“夫君……”

似是想要他解释解释,这话是什么意思。

“嗯?”赫连玦听到了她喊他的声音,低沉着声应她。

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温柔,虽墨眸还是依旧染着邪魅,可毕竟与人前不同了,还添了几分真实,与她亲近得很。

“怎么了?”微微低下头,与她凑得极近。

他呼出的热气又一下子全跑她脸上去了,沈如薰身子本来就叫他吻得一瘫,这会儿整个人就跟没力气似的贴在树上,就这样感受着他的气息。

心里头是不安的感觉:“夫君……我……”

她想问,他那一句话,是指,之前从来不曾把她当做他的人么……

还是,只是一直将她当做了外人?

还有那前一句,从今以后他就是她的夫君……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前不是……

“支支吾吾做什么?想问什么便问吧。”赫连玦拧起了眉头。

此时已经不同以往了,他既然与她说开了,便就会一路将她护到底,不会再对她有任何隐瞒,她若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他就好了。

“夫君……”沈如薰一脸的纠结。

赫连玦眼底都是宠溺的神色:“怎么……”

沈如薰又摇了摇头,“没什么……”改了主意。

她似又刹那间明白了,不管之前他将她当做了什么,至少这一刻,她已经知道他心里头有她就好了呀,这世上复杂的东西那么多,她能计较的东西也那么多……

如果每一个点滴她都要去探究,岂不是会错失很多美好么?

只要看着当前,爱着当前,过着当前就好了呀……

小脸上又忽然满是高兴的神情,猛地笑了出来。

赫连玦只深了眸子凝着她,看她一脸纠结的神情一变,又忽然变成了另一番窃喜感动的样子。

不由得凝了眸,望着她:“听懂我方才的话了?”

低沉的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沈如薰这才笑着乖乖的点了点头:“嗯,听懂了。”

不仅听见了,还听懂了,从今以后,她就是与夫君在一起了。

不再是不甘愿的嫁过来,不甘愿的照顾他,不甘愿留在他身边,而是满心欢喜的与他处在一块……

沈如薰被他抱得满是感动,只觉得在他怀中温暖得很,仿佛什么都可以不用怕了,天大的事情也有他在,天塌下来了,也有他在前头顶着……

不由得轻笑着,一双水眸也弯成了月牙的模样,稍稍的靠到了他的胸膛上,第一次这般的主动。

似是不再怕他,也不再担忧会惹他不高兴似的。

心里头莫名多了一种信任:“夫君……”

赫连玦感受着她的动作,果真没有不高兴,只是原本幽深的眸子敛得更加沉,顺势伸了大手又再将她狠狠捞进怀里头去了:“还不算太笨。”似是闷哼,又似在宠溺着她。

像是在回她方才那句“听懂了”。

沈如薰这才嘟囔了小嘴,什么叫还不算太笨……

愣愣的抬眸,不甘愿的看了他一眼:“我本来……就不笨……”

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是没有底气,不敢说得太大声,却又忍不住自己私底下悄悄念叨。

可惜此刻两个人靠得太近了,再低的声音赫连玦都能听得见,只又蹙起了眉心。

不过却没有反驳她,只是任由着她了……

沈如薰见赫连玦这般随着她,一颗心也暖暖得,跳得极快,开心得又说不出话了……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沈如薰没了的力气才渐渐的恢复回来,似又再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夫君……”又复而是忐忑的神情。

“嗯?”赫连玦垂眸看她。

这是又怎么,怎么又纠结起来了?

只见沈如薰一张高兴的小脸上,又染了几分愁意,喊了他了以后,悄悄的挪眸看向了此刻身前不远处的空地……

方才这儿就躺了好多人,都是那些拦着他,不让他去找她的暗卫……

沈如薰蓦地又想起了方才那些人的话语了。

“夫君,我们这样,真的可以么……”话声在就。

为什么那时,她听到了那些人话语中暗藏的讯息,似乎是说夫君不能与她在一起,不能再管她了,不能为了她而失了分寸……

言下之意,就是要夫君远离她,而这会儿,夫君却将她拥入了怀中。

沈如薰似是怕会给赫连玦带来什么麻烦,话语声问得又担忧又忐忑……

赫连玦还以为她这番又是怎么了,顺着她的眸光望过去,只看出了她心里头的忧虑,只扯了薄唇笑着……

这一刻,脸上的魅笑也多了几分凛然的气势,仿佛是浑然天成的威严,是由身份所决定的,始终高人一等的笑,看尽千帆的淡然……

“不过是一帮暗卫罢了……”冷言了一声。

他的人生,由他决定,他要留谁在身边,也是由他决定。

忠谏是好的,若该听,他也会听……

可是沈如薰这事儿上面,他不会有任何让步。

只见赫连玦蓦地笑了一下:“如薰,我并不是一无所有。”

不是一无所有,所以也不是一点本事也没有,自己喜欢的女人,凭什么不能留在身边?

只这么一句话,没再有半分解释了……

“……”沈如薰只抬眸望他,似是不大明白什么意思……

她这会儿只觉得纠结的很,可是听到了他这句话,什么叫“并不是一无所有”……

呆呆的愣了一下,又自个傻傻的笑了。

罢了……

她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什么大事,霸业,她不知道,也不明白,只知道她想要待在他身边,这样就够了……

“夫君!”又冲着赫连玦笑了一下……

“嗯。”赫连玦还是这么一声轻应,却看着她的眸光再一浓。

又朝她低下了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间,轻轻暧昧的咬了一口……

愣是把沈如薰咬得打了个颤栗:“夫君,你别……唔……”

恍然间又被覆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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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回来的好夫人

赫连玦似自方才起,就随意了许多,在她面前也变得肆意,似乎想将她拥在怀里便将她拥在怀里,想要低头亲吻她,就低头亲吻她……

这会儿才说不到两句话,看见她微微发傻,满是笑意凝望着他的目光,他的吻又落下来。

似蜻蜓点水,又似情动的啄了她两下。

只亲吻得沈如薰一张小脸儿又红了起来,承接着他给予的温暖,又不得已稍稍的伸手推了推他:“夫君,不、不要了……”

整个人一急,也急忙的从赫连玦的怀中蹿出来了。

赫连玦原本是被她方才那个傻笑引得动情了,又想与她亲密一番,这会儿看她从他的臂弯跑出来了,他才稍稍浓了眸子,眼里头有了深沉的笑意,没拦着她,只是低沉了声:“好。”

轻轻勾起的唇角说不出的邪魅。

沈如薰被他这声好惹得又是一羞,只得急忙的低下头……

她今儿好像是真的太幸福了,幸福得有些叫她看得不太真实,也不知道忽然哪一天,这幸福就没有了……

她还在开心感动,抽了抽鼻子又是想落泪,又有些患得患失……13840041

赫连玦又将她这小模样看进了眼中,原本扬着的唇只笑得更魅人了,大手一伸,直接将她的小手捞了过来,紧紧握在了手中,牵在手里:“外头风大,我们回去吧。”只低沉了声。

很多事情她现在不明白,还需要时间接受,他不着急,有的是时间。

沈如薰还在发愣,这会儿又忽然感受到从手心传来的温度,小脸又一烫:“唔……”

没有反驳,只有稀里糊涂的轻应声。

而下一刻,已经被赫连玦温柔的牵着走了。

沈如薰的小心肝儿又忽然扑通扑通跳得极快起来,赫连玦在前,她跟着走在后头,看不见他此刻牵着她的表情,却能见到他挺拔俊逸的背影,一身的风华竟还携了几分邪魅,刻意隐藏了些许气势。

沈如薰一下又看得有些出神,感受着手心的温暖,只得傻傻跟着走了……

赫连玦将沈如薰带回到落棠院主院的时候,已经是午时末,原本是院子里最安静的时分,下人丫鬟此时都应当在午休,可这会儿还没有彻底踏入主卧前的那一片庭院,就听到里头缓缓传来的热闹声响。

是立秋的声音:“来人,都动作轻、轻一些。”

“对、就是这样,把这张千工床搬出去……”

赫连玦听着,微微拧起眉宇,眼底也蓦地掠过一道幽深的眸光。

沈如薰站在身旁,此刻也停在远处,忽然就走不动了……

立秋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这会儿也显然不知道里头是在做什么……

不过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小脸一憋红,话语声也顿时支吾得很:“夫、夫君……”似乎是想说什么。

被赫连正牵着她的手,把她一双小手都捂得温热了。

这会儿正微微挑着剑眉,眸色深浓的望着不远处的景象,听着这热闹的声音:“嗯。”

微蹙了眉心。

落棠院自他住进来后,从未有过这么热闹的声音,似是因为他喜净的缘故,柳氏安|插的人也不敢太过于放肆,这会儿又是怎么回事?

赫连玦听到了沈如薰唤他的声音,微垂了眸看她,顿时又将她一张烫得发红的小脸看进了眼中。

只见沈如薰似是猛地不好意思起来,低了声音:“夫君……我忽然记起来了,我好像还有一件事儿……没告诉你……”

仿佛是心虚害羞的样子,模样也娇俏得很。

赫连玦只看着她,再听着前头传来喧闹的声音,勾起了唇畔:“怎么?”

又是出了什么事……

难道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只见这会儿沈如薰只是紧紧将头低下了,不过语气里的喜意却散不掉:“夫君……你还记得方才我骗你的话么……其实……唔,我在娘亲那儿没有吃亏啦,我忘记告诉你了……”调皮一笑。

她今儿本来就是开开心心的从潇湘院里头回来的,一回来便想要找他,好好告诉他这一件事情的,结果却没想到忽然在找他路上,听到了他与暗卫的那些话,还看到了后头的事情……再然后……

再然后就是现在这番样子了……

悄悄的垂眸,看了一眼两个人此时正彼此紧握的手上,再低头,再笑:“我……我把落棠院从娘亲手里头,接管过来了……”

所以,现在庭院里头,那番热闹的声音,应当是立秋正在接管落棠院,开始休整落棠院了吧……

从今儿开始,她也不是个一无所有的少夫人啦。

所以她方才看他那般着急,她才会那样开心,才有了与他开玩笑的小心思……其实是这样的……

沈如薰悄悄低头笑着。

说完了以后,又小心肝忐忑得很,被赫连玦牵着的手也稍稍沁出了些许汗,似乎在等待着赫连玦的反应。

却没想到赫连玦听罢,修长的手原本是将她轻轻牵着的,这会儿不自觉猛地用力,将她牵得更紧了。

原本低头看她的目光也一深,似是没料到,竟会是这个样子……

“如薰。”眼里头也有了笑意。

“啊?”沈如薰听到他低低的喊声,赶紧抬头去看他……

似是以为他要说什么了,毕竟她才与他说这件事情嘛……

她大清早的就被娘亲弄到潇湘院里头去了,不仅没死在里头,还出来了,不仅出来了,还不可思议的让娘亲松了口,把落棠院还回来了……

多么的不容易……

“夫君?”抬头傻傻的望着他。

却没想到,没人之际,赫连玦倒是又稍稍勾了魅人的眸子,脸上的神色沉了几分,然后下一秒……

然后就凑了下来,在沈如薰脸上留了一记蜻蜓点水般的吻。

“夫君……你!”沈如薰一张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小脸,这会儿又蓦地蹿红了起来。

羞得不成样子了……

急忙四周看看,有没有人……

“夫君……你……”他还是莲庄的庄主呢,以前那个会忽然一眸冷然的夫君呢?偶尔沉着脸,不说话的夫君呢……

怎么……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了。

沈如薰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觉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狂跳了。

只得赶紧又低下了头。

这才听到赫连玦带笑的声音在脑袋上方响起:“奖励。”

又自怀要。声音低沉而魅人,带着磁性的声音,迷人得很……

沈如薰只觉得心头又轰然炸开,只觉得被他吻过的地方又再小脸发烫,干脆低着头不说话了……

她这么高兴的告诉他,他却又这样逗她。

沈如薰羞得不说话,而赫连玦也不出声了,只是眸光幽浓的望着眼前不远处依旧热闹的丫鬟,特意带着她绕过回廊,把她带回房中了……

不过进入主卧的那一刹,赫连玦倒是又蓦地回眸看了一眼,眸光落在了正在忙碌整备落棠院的丫鬟们。

眸色有些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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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萧,潇湘院里头又是竹叶飞扬,不知为何,此时原本是热闹的时分,往常人来人往,丫鬟仆妇穿行在庭院中,这会儿却寂静万分,一个人都没有……

风刚吹下的枯黄竹叶没来得及扫掉,这会儿卷了满地,添了几分寥落之感。

与身后这一座精致琉璃作瓦,飞凤作檐的楼宇相差极大,一下子就多了几分诡异的感觉……

庭院万籁,而小楼里头,又是熏香缭绕,楼内的纱帘全都放下来了,层层遮掩,外头戒备森严,这院子中本就没人,这会儿里头白纱飞扬,更是看不清里头的景色……

内里小榻之上,柳氏一人独坐,脸上的神情依旧不好,似乎是叫今日早上之事给气得……

此时闻着房中安神的香气,仿佛心里头还堵得慌,不时伸出手,轻揉着自己的额边的穴位,仿佛是想要舒缓一些心中的郁气……

今儿之事,若不是她另有计较,绝不可能会如此轻易的放过沈如薰……

“哼……”柳氏在屋内闷闷的哼了一声……

这低低略带媚音的声音一出,身后忽然就添了一道声音,这声音低沉雄浑得很:“怎么了,又有谁惹你了。”是赫连啸天。

原来此刻外头门庭寥落,连原本在身侧伺候柳氏的丫鬟都被遣退下去了,是因为他要来了……

柳氏正觉得恼得很,胸口也闷闷的,听到了赫连啸天这一道声音,眼里的冷意才稍稍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媚意,顿时变成了另一番样子……

媚骨生姿,原本斜斜坐在小榻上,这会儿急忙从榻上下来迎接了:“啸天……”

又是娇媚的声音,但带了几分恼意。

赫连啸天听着她这声音,原本阴鸷的鹰眸只一凝,沉了声:“又怎么了?!”

只见柳氏直接就迎上了他,贴了上来:“还不是玦儿娶回来的那个好夫人,今儿……真是差些气死我了……”

历了声,似有百般不甘愿:“叫我说,当初我就不应该听你这么一个提议,玦儿身子不好,咱们慢慢等便就是了,三年死不了,等五年,五年死不了,等十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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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还是不甘心

若是他愿意等,她也不用在今日受这些气。

柳氏的话语似是抱怨,又似有些不甘,仿佛是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

媚人的话音里,都添了几分恼意:“这会儿可好,玦儿没有被累死,身子也一如既往那般,虽然没有什么好转,可也没有咱们当初想的那般,急转直下,不死不活,还多了一个麻烦……”

自从沈如薰嫁进来后,没少毁了他们的好事,最让她耿耿于怀的便是那夜,她与啸天寻欢作乐之时……竟然被她那般看到。

柳氏每一次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更别说今日之事,竟然问她累不累,要不要与她分担,竟还说要与她共同打理莲庄,与她解忧……

真不知是真解忧,还是假解忧。

不过是为了摆她一道,与她诿迤谋一条活路罢了。

“啸天……”柳氏抱着赫连啸天低低喊了一声,满是娇怒,“看你做的好事!”

赫连啸天原本就是沉着一张脸,方才进来的时候神情还好,哪知道听完柳氏一声轻哼,询问她是出了什么事,还没有讲话,便被柳氏忽然这般娇叱,忽然就将一张阴鸷的脸凝得更沉了起来:“又是出了什么事,我难得来一趟,你就这样与我说话。”

声音里似乎也已有了几分不悦。

看着柳氏,不由得凝了眸子:“是不是沈家那个小姐又怎么了。”声音也有些沉狠。

似是不满方才柳氏那几句口无遮拦的话语。

什么叫当初就不应该听他那么一个提议,赫连玦身子不好,她等得起,他等不起。

什么三年死不了,等五年,五年死不了,等十年……

这莲庄的庄主之位,他等了多少年?

从年少时已等到了如今中年,好不容易等到赫连啸天死了,竟然还让赫连玦拖了那么多年……

赫连玦的病已有十年,他也等了十年,已经没有耐性再等下去了。

这会儿感受着柳氏从他背后贴上来的温热,只狠狠的伸手将她捞进了怀里,冷了声:“嗯?”

到底是怎么回事,竟让她一见到他,就这般说话。

柳氏听到赫连玦阴冷的闷哼声,还有这略带狠意的询问语气,这才稍稍缓过神来。

她方才责怪他的话,确实是讲重了一些,而且有些没头没尾的,难怪赫连啸天要不悦。

只见柳氏被赫连啸天扯到了怀中,她整个人也颓然变得娇媚起来,整个人也像是温香软玉般斜靠在赫连啸天的怀中,语气也跟着软了起来:“我这般生气,还不是因为那个沈家小姐,就是沈如薰。”算是回了赫连啸天方才的问题。

是不是沈家那个小姐又怎么了……

若不是因为沈如薰,她此刻又何须如此生气?

柳氏被赫连啸天拥着,稍稍的冷静了下来,终于开始缓缓的告诉赫连啸天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啸天,你不知道今儿之事,将我惹得多恼……大清早的,就忽然来了一帮丫鬟扰我清净。”

赫连啸天是知道她的习惯的,每日清晨一早起,势必要在庭院中赏竹几刻钟,若是不赏,会觉得一整天都困乏,已是多年来养成的晨醒习惯。

最厌烦的便是有人在清晨之时烦她。

声音有些娇厉:“好不容易难得寻了一个好秋晨,结果却是来了一院子哭哭啼啼的丫鬟,告诉我今儿一大早,落棠院里的沈家小姐就发疯了,愣是为了一个‘嫁妆被毁’的缘由,便把落棠院搅了个天翻地覆……”

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声音也变得低了起来:“你也知道,为了玦儿,我在落棠院里头花了多少心思,为了让玦儿……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塞了多少丫鬟下去?全都是我一个个挑出来的乖巧之人,不仅手脚干净利落,还要能躲过玦儿的眼,不让玦儿发现蹊跷……”

正因害怕赫连玦发现并疏离她而坏了事,所以在落棠院里她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我在里头花费的那些精力,今儿一早上,全叫沈如薰给毁了。”这是沈如薰最让她恼怒的缘由之一。

想到今儿过来潇湘院哭闹那帮丫鬟,真是被除掉得一个都不剩。

柳氏顿时有些被气得有些气结:“除掉我的人便罢了,今儿巳时的时候,我让苏嬷嬷把她给我带过来,原本是要以喝茶为由,好好探查她一般,顺便略做些教训,将这一笔账好好算一算,结果她却又……”

想到了之后受的那些气,柳氏脸上的神情更加的不好了。

子等在没。“却又没想到,她果然如那些丫鬟上报的那般,真像是有些脱胎换骨了。”

脑中忽然回忆起今儿在小亭中的事情,她是怎么都没想,沈如薰竟然果真如传言中一般,真的脑子变得好使了起来……

竟然还不怕她了,她与她说那一番明里带刺的话的时候,她竟然还敢与她回嘴,顶她的话起来……

明里来,暗里去的……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这丫头留在莲庄里头无伤大雅,却没想到,今儿倒是让我觉得是我疏忽了!”

想到最初见到沈如薰的场景,她那般乖巧的模样,一心诚实的与她认错,跪在地上与她轻声说话,甚至不敢去反驳她……

而后来,她与赫连啸天踏入落棠院之时,沈如薰也见到他们就怕得抬不起头来。

任她如何都想不到,今日此时此刻的沈如薰,竟然生出这么大的胆子起来……

竟然还会与她说暗话,笑着问她,娘亲你累不累?

还问她“如薰虽然不会武,但其实算账和诗书还是会一些的啦,如果娘亲不介意,那如薰寻常没事的时候,可以帮着娘亲一起管管莲庄”明里头是对她殷勤奉承,暗地里却是想要分她的权。

更甚的是之后的那些话语,那一句敲山震虎的“夫君是生病了不能管事,可我又没生病”,一下子便让她变得慎重了起来。

沈如薰到底是如何,竟变成了这般口齿伶俐的样子?

柳氏脸色竟分外不好,被赫连啸天拥在怀里,原本纯粹的媚色都不知不觉中参杂了某些东西。

话语声幽然:“啸天,你可知今晨的时候,我为了不多生事端,已经将落棠院交还到她的手上了。”虽然是她过于谨慎了一些,但到底也有沈如薰的缘故在里头。

若不是她几句话,误打误撞说到了她的心头上,只怕她还不会这般干脆的让了步。

竟让她占了那么大的便宜……

落棠院虽没了她的人,对于她来说也早已一文不值,可是想想仍是不甘心……

要不然她也不会这般的恼,竟然气得无处可发,所以才会在赫连啸天一走进来的那一刹那,便与赫连啸天抱怨成这般……

若不是因为赫连啸天提议,当初为了让赫连玦早点死,也不会把沈如薰这样一个大麻烦娶进了莲庄来。

这冲喜不仅没有冲得赫连玦早赴黄泉,竟然还冲得她满心气恼,三天两头的赌气。

赫连啸天一直拥着柳氏,认真的听着柳氏讲话,听她满是愠恼的与他抱怨了这么一堆,这才弄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由得冷冷的勾起了唇角,闷哼了一声,话语声阴鸷得很:“还以为你是因什么大事,竟生了这么大的气,到头来,不过是因为一个丫头片子罢了……”

话语中似是不屑,话语轻浮,仿佛竟没料到是这样的缘故。

“活了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这般不淡定……”

这沈如薰到底是怎么东西?不过也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纵然再如何牙尖嘴利,不过是误打误撞占了几分便宜罢了。

还至于叫她这般闹心?

赫连啸天显然不喜柳氏的这番抱怨,更是不悦她竟然提及了那些让赫连玦早死不成,让他再多等几年的话语:“不过是随口诌了几句话,竟然把你气成这个样子?”

话语里,似是在笑柳氏。

阴鸷的脸上,也叫人看不清喜怒的表情。13842917

“啸天,你……”柳氏只抬眸看着赫连啸天,似是显然料不到赫连啸天会这般说,更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脸上的神情顿时媚而不依起来,“你……不帮我纾解闷气便罢了,竟还说这样的话。”

“你可知道那是一整个落棠院……”若是说落到别人的手中便罢了,竟还是落到了一个见到她就知道发抖的丫头手中……

他可知道她今儿是被沈如薰气到了什么样子?

简直就是语言不通……

说话也是对牛弹琴。

“不过是一个落棠院而已。”

赫连啸天只是依旧阴沉着一张脸,听着柳氏的抱怨,将她又再拥得紧了一些,就让她这样直直的贴进了他的怀里。

与她磨蹭起来:“就当是送给她玩一玩便罢了。”

给都给了,这莲庄之中有什么是给不起?

大半个莲庄如今都牢牢的掌握在他们二人的手中,不过是一个落棠院罢了,无伤大雅。

柳氏听着赫连啸天轻挑的语气,又开始在她身上上下其手起来,不由得人也更娇媚了一些:“可是我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呵……”赫连啸天冷笑了一声。

☆、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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