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子都悔青了
赫连玦勾了勾原本就上挑的眉眼,沈如薰都这样说了,他若还不动心,那反倒是奇怪了:“那好吧,那就劳烦‘娘子’将我带出去了……”扯了扯嘴角,只能允了沈如薰的提议。
沈如薰这才开心的笑了出来:“走,夫君,我带你出去咯。”笑得腻歪的很。
将赫连玦扶出去的时候,沈如薰早有准备的将他往院子里的花园带:“来,夫君这边景色好,咱们往这里走。”
“嗯。”赫连玦睨了一眼沈如薰要将他带往的方向,只见小路崎岖,弯弯曲曲的道上全是小碎石头。
这路哪怕是正常人走着都会硌脚,更别说他了,只见赫连玦蓦地就将步伐放慢了起来。
眼眸里流淌过一抹暗色:“咱们非得走这条路?”
沈如薰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来,只是笑了笑,道:“对呀。”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他搀扶到了道上来:“来,夫君,我问过了,这条路呢,叫做石疗路,据说人体七经八脉什么的,光脚下就三百六十余个穴位,走一走有益于身心健康……”
其实话里头的话是:这儿碎石子那么多,你走得又那么慢,扶着你走上个把时辰,我就不信硌不死你。
沈如薰笑得越灿烂,赫连玦微扯的嘴角就扬得更奇怪,幽幽的沉问了一声:“是吗?”
沈如薰没发觉不对劲,只坏笑催促:“是呀,夫君你快走试试。”
赫连玦魅色的眸光暗敛,只扫了她一眼:“那好,那你扶我走上去试试?”
沈如薰舌如巧簧,就是在等着赫连玦这句话呢,听到他说让她扶他上去试试,一颗小心肝顿时“砰砰”的跳个不停,动作也勤快了起来:“好,夫君,你抓紧我,我这就带你上去走一走。”
为什么心里头有种做坏事的激动呢……
沈如薰一双漂亮的水眸里笑意潋滟,映出点点光澜来,扶着赫连玦的手也微微颤了起来:“夫君,小心。”
乍一看,她脸上的神情着实是认真,扶着他走的样子像是怕极了他摔倒,不过浅浅浮起的唇角却泄露了她的小心思。
赫连玦只是不动声色的凝着她,将她的小表情都摄入了眼中,轻咳了两声:“咳咳……那就劳烦娘子了。”攀在她小手上的大掌也用了力,紧紧的握着她。
似乎是要借她的身子支撑住自己,否则根本无法走下去……
沈如薰带着小心思将他朝前扶,赫连玦走三步便要停下来喘两口气,脚下的一堆碎石子,眼看就要走到前头最尖利的“小石区”了,沈如薰的心也快速跳了起来:“夫君,夫君,你没有问题吧?”
赫连玦摆了摆手:“没、没……咳咳……没事……”继续朝前走。
沈如薰看他咳得那么厉害的样子,忽然就不忍心了,自我挣扎:“夫君,你还能走嘛?”小手却还是不自觉的将他朝前带。
赫连玦感受着沈如薰将他往前带的力度,只一拧眉,眼底的眸色蓦地一暗,整个人沉了一下,脚下却也忽然一崴:“没事……”
与他低声同出的,是沈如薰没天没地的惊叫:“啊——”
只见赫连玦才刚踏上那条满是石子的小道,整个人就病重无力的跌了下来,那一声逞强隐忍的“没事”还回荡在沈如薰的耳边……
这时快那时慢,两个人竟然同时喊了出来,不过不同的是赫连玦的那声略带惊色的“没事”里头添了几分诡笑,而沈如薰的那声惨叫却是实打实的惊呼。
“唔,好痛——”沈如薰此时被砸得眼冒金星,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了……
赫连玦跌倒,偏偏她前一句还是让他好好的抓稳她咯,他也确实是“好好”的紧抓着她,可下场就成这个样子了……
赫连玦惨跌那一瞬间,正就是因为紧紧的抓着她,结果将她朝前一带……最不该的是她还站在他的前头替他开路!这一会儿两个人一起跌倒,她则是在底下垫底的那一个……
沈如薰此时的小脸都悔黑了,哭都找不着调儿:“疼、好疼……”眼冒金星,脑袋上飞过好多星星……
他的体重全压在了她的身上,冷香味将她整个的包裹起来,沈如薰差些醉在这些好闻的清香中,药香味里藏着几分魅惑人的气息,叫她看不分明……
沈如薰琢磨不透,而背上的疼痛却叫她清醒,龇牙咧嘴:“唔……好痛……”
身下都是石子,沈如薰一人撑着两人的重量,那些石尖儿全扎到她的背上了,只想大呼哀哉。
也顾不得身上还压着个赫连玦了,直接将脑袋往后一仰:“苍天呀,疼、好疼,疼得我不想活了……”
☆、红鸾心动
赫连玦听着沈如薰惨绝人寰的哀叫声,只轻轻勾动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难以察觉。
沈如薰看不见赫连玦脸上的神情,只顾着呼痛,被身下的石子扎着,眼泪都要出来了……此时一汪水眸里攒满了水汽,痛苦的叫着:“你压着我了,好疼……”
说话的时候,脑袋贴着石道,又将她后脑勺硌了一下,整个人痛苦得不得了。
此时还没有发现姿势的怪异……
赫连玦听着她的叫唤声,只是配合的咳着,似乎也受了惊吓,一口气上不来,直又喘又咳:“咳咳——”
他不咳还好,一咳沈如薰就发现不对劲了:“夫、夫君……你……”一张脸也顿时红得跟烧熟的蟹子似的,满脸憋得通红……
大气也不敢瞎喘了……
只见赫连玦恰好倒在她的身上,此时正正好压着她,整个人将她笼在身下,她变成肉垫子的同时,也与她紧紧贴着了……胸前紧贴在一起,衣间相摩擦出悉嗦的声音,他的冷香味也不断的扑进她鼻中来,让她整个人连动都不敢动……
身下的疼也被她忽略了,沈如薰此刻只呆呆的看着赫连玦,眼里还染着水雾:“……”
赫连玦原本是在咳,想听听沈如薰能叫唤到啥时候,却没想到身下的哀嚎声却蓦然停了,微微敛眸低头一看,却看到沈如薰睁着一双水眸愣愣的正看着自己,蓦地就止住了咳。
沈如薰出神怔忪的样子要多傻就有多傻,赫连玦忽然就没来由的心情一好,原本就上扬的眼角也略微一挑,勾出几分魅色来。
两人靠得太近,彼此紧贴,气氛顿时就不太对起来……
沈如薰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昨日的床榻上,赫连玦也是这样目光浓稠的望着自己,一不小心又坠下去了……她本就心跳如雷,这会儿更跳个没完了,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赫、赫连玦……”慌慌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心乱如麻……心底某一个小角落开始不安份起来,红鸾星动,红鸾心动……
小脸噌得又烧红,连额头也跟着发烫,浑身都跟着发开始抖了起来……
“夫、夫君、赫连、赫连玦……”她语无伦次了,都不晓得要如何叫赫连玦才是好,“你、你快起来……快,快从我身上起来……”她不能再这样与他贴近下去了,否则非要出大事不可……
支支吾吾,口齿不清:“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赫连玦看着沈如薰,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却只是凝眸在笑:“你喘不过气是什么样子?”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丝丝颤意,知道她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不由得眼底也添了几分趣意。
打趣道:“你在抖什么。”
低声朝她询问,似是在关心她:“是不是把你摔疼了?”略带磁性的声音,说不出有多温柔。
沈如薰被砸得满眼开花,被他低沉的声音一惑,心里头某块地方一软再软,小心肝儿也狂跳起来……
心动依旧,窘迫依旧,昨天她哭得泪眼昏花,他也是用这么低沉的声音,安慰她的。
☆、被撞破
沈如薰好像一下子就醉在一个温柔的梦境里了,怔怔的抬眸望着此时正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张完美无瑕的俊颜,微微上挑的眉眼勾勒出点点魅意,唇畔含笑,似是那三月的春风……
但只有赫连玦自己才知道,此时的笑中,多少是捉弄,多少才是真实。
沈如薰被压着疼,可此时一颗狂跳不安的心才是最叫她难受,支支吾吾半晌,不知道该怎么样回赫连玦的话,只傻傻的点了点头:“疼。”实话实说的样子,倒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赫连玦微扯的嘴角倏而笑得更开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身上好闻的气息也不断朝沈如薰扑去,两个人压得太近,沈如薰只觉得难熬,再次出声:“夫君、男、男女授受不亲,你别这样压着我。”终于找回了半点理智……
“嗯?”赫连玦倒像是没听见似的,只眸色慢慢深浓的瞧着她,“你再说一遍。”
沈如薰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男……男女……授受不亲……”
方才那温柔的问话让她还醉着,此刻只觉得心燥难耐,背下也不疼了,但却如坐针毡,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她本就整个人向后仰,现在干脆整个人躺下来了,径自嘟囔:“我快受不住了……”
因为真是心慌得很,所以声音也大,一下子就远远传到了别处去,而此时的姿势,也像是平躺在地上等着赫连玦蹂\躏,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赫连玦看着她的模样,蓦地就勾起了唇,暗敛起了浓稠的眸光,缓缓的朝她底下了头:“如薰……”
两个人蓦地就凑得极近,极近。
沈如薰看着赫连玦缓缓凑下来的唇,只晓得发慌:“啊——”蓦地失声尖叫。
此时此刻,不远处恰好有两个丫鬟正经过:“什么声音?”
另一人皱眉:“像是在花园那边,咱们去看看。”
花园里,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沈如薰躺在上边,而赫连玦则欺在她身上,暗沉的眸光里含带着几分道不明的笑意,沈如薰只觉得小脸通红:“唔……不要。”
原本就紧张得手脚发抖,这会儿更是停不住了,微微推搡:“别、你别……”
赫连玦仿佛似没听见似的,只将她的娇态摄入了眼中:“别动。”声音也添了几分暗哑。
他温热的气息随着动作喷洒在她的脖间,赫连玦的吻慢慢落了下来……
就在此时,吻落下的那一刻,周身近处也蓦地传出了一阵惊慌的声响,赫连玦当下便拧起了眉头:“谁!”
沈如薰也一诧,小脸烧红得跟蟹子似的,感受到赫连玦的动作停了下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就是被压得有些疼……
氛围变得紧张起来:“回庄主,是奴婢!”
赫连玦那声喝后,两个丫鬟颤抖着身子,面色灰白的从树丛后头蹿出,跪了下来:“庄主、你、你饶了奴婢们吧,奴婢们不知庄主和夫人在这里,奴、奴婢们什么也没有看到,您就饶了奴婢们吧!”
叩头声一阵又一阵,似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似的,赫连玦的眸光一下便暗了下来。
☆、你是不是装的?
他方才不过是想要逗弄逗弄沈如薰,却没想到身侧竟会有人,此刻紧抿着唇角,原本支在沈如薰头上的大手也蓦然一收,瞬间后已抵回到唇角,低低咳了起来:“咳咳——”
一声又一声的历咳,仿佛要了他的命似的。
两个丫鬟还在地上跪着叩头:“庄主,你饶了奴婢们吧……”
“你们看到了多少?”赫连玦的声音有些低沉。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然后猛摇头:“奴婢们什么都没看到……”
赫连玦听罢,眸光更暗了……
她们若是说看到他低头欲轻吻沈如薰便罢了,此刻说什么都没看到……那便是说其它不该看到的东西,她们都看到了?
赫连玦原本低沉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冷起来:“还不说实话,就不怕我……咳咳……治你们罪吗?”
两个丫鬟听说要治罪,噗通一声叩了下来,彻底抖了,没出息道:“奴婢……奴婢真的就只是看到庄主与夫人摔倒在地上而已,还……还看到庄主想要亲……亲……”面色通红,像是撞破赫连玦好事似的。
赫连玦瞧了她们两眼,这才温弱的咳了起来:“就这样?咳咳……”
将眸光一收道:“罢了……你们走吧。”一脸病怏怏的神态。
“谢庄主!”两个丫鬟终于如获大赦,脸上的神情一喜,松了口气。
走之前还看了躺在地上装死的沈如薰两眼,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躺在地上的沈如薰扶起来……
奈何看了一眼正虚弱咳着的赫连玦,一紧张,还是赶紧拔腿跑吧。
两个丫鬟飞一般的溜了以后,只剩下赫连玦抵唇轻咳的声音,沈如薰看得有些怔,他方才不还压着她,慢慢的将头凑下来……准备要亲她吗?
沈如薰此刻显然还不在状况内,满脑子都是方才的画面,蓦地就转变成了他冰冷冷的诘问声,还有那跟变天一样快似的历咳声,再迟钝,她怎么地都能感觉出些许不对劲来,只见沈如薰的两道秀眉蓦地就皱了起来:“夫、夫君……”
整个人还被赫连玦压着,但已经弱弱出声。
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就这样圆溜溜的盯着上方瞧,将眼前的赫连玦死死盯着,仿佛是想看出点什么不对劲来。
赫连玦还在目光浓稠望着两个丫鬟离去的方向,蓦地听到了沈如薰喊他的声音,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
没想到撞入眼中的却是一张写满疑惑的小脸,赫连玦瞬间便拧起了剑眉……
沈如薰小嘴张了老半天,心里头藏不住话,就这样怔怔的问了出来:“夫君,你……真的是病秧子吗?”
其实这个问题盘旋在她脑海里很久了,从新婚之夜见他第一面起,她就好奇……那远远传来的轻咳声,还有他在灯火阑珊下那给人一瞬间的惊艳,之后时而忽然变得深邃的眸光,还有蓦地勾起唇角让她看不分明的笑……
方才对她动手动脚的样子,分明是在戏弄她:“你是不是装的呀?”
☆、发病晕过去了
要不然方才他欺负她被人撞破的时候,他为什么反应那么大?明明就是怕被人瞧见他不该被见到的样子……
赫连玦不回答,她又再问了一遍:“夫君,你是不是在装病?”
沈如薰虽然迷糊,但却不傻,赫连玦幽深的眸光,一下子便凝了起来。
催道:“你快说呀。”
之前脑里头没这个念头,所以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现在忽然发现了……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沈如薰的眼神蓦地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只见赫连玦以手抵唇,低低的轻咳着,气氛一下子变凝重:“咳咳……”
沈如薰见罢,心里头的念头越加肯定了,原本躺平在地的姿势也有了变化,不知不觉中坐起来望着他:“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咳咳咳——”赫连玦听罢,咳得是更加厉害。
咳着咳着,竟忽然喘不过气来了:“咳咳——呼……呼……”
沈如薰皱起了眉头:“夫君?”
“咳咳咳——”声音渐无。
“夫君,你怎么了!”沈如薰发现不对,开始慌张起来。
“夫君?夫君!!”
只见赫连玦就这样咳着咳着,幽深的眸子看了她一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话也说不出来了,忽然没了声息,就这样怔怔的在她眼前倒了下去……
这场景把沈如薰看傻了,眼泪就这样被蓦地的吓了出来:“夫君——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来人,来人啊,出事了……”只余嚎啕无助的哭声响在周边。
想要把赫连玦扶起来:“快来人,郎中,请郎中!”
赫连玦又坠了下去——
别处守候的丫鬟听到了这番动静,跑过来看,结果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也被吓了个半死:“庄主——”
赫连玦在花园中晕倒的事情很快就震惊了全庄,想想也已一年有余没有出过这么大的事情了,沈如薰一嫁过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此刻沈如薰坐在赫连玦床头,只觉得愧疚,眼泪也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直落个不停:“赫连玦,对不起……你快醒醒……这件事儿是我错了,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这么早就将你从床上弄起来,我不该对你使小坏心眼,我……我不该问你生病的问题,我不知道你的身子竟然弱到了这个程度,我……我还想着要折腾你,夫君……你快好起来好么?”
想起方才郎中摇头无奈的神情,沈如薰哭得更厉害了:“你不要死,你若是死了,我怎么办?”难道要以命抵命么……
“你快起来吧,要不然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沈如薰趴在赫连玦的床头哭,小身躯也一颤一颤的,奈何赫连玦躺在床上悄无声息,就像是死了一般,一点动静也不见,她更怕了……
立秋恰好走过:“小姐,你都哭了几个时辰了,歇一歇再哭吧?”
“要不然再哭下去,好好的人都能让你给哭没了。”
沈如薰打了个哭嗝,极力隐忍:“嗝……他若不醒,我就哭到他起来为止,若还是醒不过来,那我也不活了。”
赫连玦躺在床上,听罢,锦被下的手无力的动了动。
☆、我心里害怕
沈如薰只顾着哭,却没发现被子动了动,断断续续的哭声还在继续:“夫君……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快醒来吧。”
赫连玦原本还在装睡,听着沈如薰的声音越哭越大,眉宇微微蹙了起来,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劲儿,哭了几个时辰都不知道累,被褥下手终于又再动了动。
“我再也不故意整你了,也不和你过不去了,更不乱猜疑你了……”
“我知道我错了,呜呜……你快些醒来吧……”
自他出事倒下来以后,不管立秋说什么,她就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哭也止不住,方才立秋来劝她没劝住,走了,此刻房中空空荡荡,又只有她一个人哭着:“夫君……我错了,你醒醒……呜呜……”
赫连玦在床上躺着,受不了了,终于微动了手指:“……”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房间此时空寂得很,落针可闻,细碎的声音一下便让沈如薰颤了声,瞬间也止了哭,只睁着一双肿得想核桃似的眼睛,呆呆的朝床上的赫连玦看去。
只见赫连玦紧阖着的眼皮撩了撩,携着魅色的眸眼也缓缓睁开。
沈如薰一下子欣喜若狂起来:“夫、夫君?你醒了?!太好了!”
“嗯……”赫连玦气若游丝,虚弱的应了一声……
“你终于醒了……”沈如薰又复而哭了起来……
她还以为他倒下了就再也起不来了,见赫连玦醒了,当下就大哭了起来:“对不起……夫君,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身子这么差,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你这么虚弱,我就不会带你出去了……”她要是知道他这么虚弱,她打死都不会带他出去散步,也不会小心眼的想捉弄他了……
沈如薰现在只觉得后悔的要死:“对不起……我知道我差点害死你了,我知道我错了……”哭声嘤嘤,越哭越难受,哽咽声也噎得厉害。
赫连玦听着她的哭声,只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本就是听不下去了才起来的,却没想到他起来了,她倒变本加厉的哭了:“我没事……你别哭了。”
低低出声安慰她:“我这不是没事么,有什么可哭的,咳咳……”
沈如薰看他虚弱断续说话的样子,心里头只更加的自责:“我是害怕你再也起不来了……我害怕……”
红肿的眼睛说不出有多难看,可话里头的难过却是装不出来的,脸上的害怕也叫人忧心,脸上带泪的样子一下子就撞进了赫连玦的眼中。
只见赫连玦的眸色暗了下来:“你害怕。”幽幽的重复,声音有些沉。
“是啊,我怕,我怕你真的就这样醒不过来了,我该怎么办呀……”他是在她面前倒下来的,还是在她那样子逼问他的情况下,她当然会自责,当然会害怕!再说了,他是她夫君啊,虽然才嫁过来没几天,可这偌大的莲庄,她也只认得他一个人,会对她好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他若是死了,叫她怎么办……
沈如薰毫不掩饰,眼泪就这样哗啦啦的下来了:“我是真的怕……”
赫连玦听着皱了眉头,只凝视着她,略带打量的眸光也忽而变得深邃了起来。
☆、怎忍心去怪你
“这有什么可怕的。”赫连玦声音有些沉。
沈如薰哭得小脸跟花猫似的,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我怕你死了没人陪我玩了!”
赫连玦微微凝起了眸,果然,还是他想得太多了。
“咳咳……”接连干咳了两声。
沈如薰还在哭着,听他咳,又紧张起来:“夫君,夫君你怎么样?”她刚才见他醒了,太高兴了,只顾着哭,都把他的不适给忘了。
整个人也猛地站起来:“我、我去给你找郎中来。”
“别走。”赫连玦忽然将她的手抓住,握了起来。
沈如薰满脸泪花,打着嗝,回头意外的看着赫连玦:“怎、怎么了……”他不会是刚醒来,想起要找她算账了吧?
只见赫连玦漂亮的薄唇不动声色的微微勾起:“我心口不舒服。”一脸难受的样子。
沈如薰表情挣扎,慌张起来,睁着眼睛看他,见他果然是脸色苍白,眉宇微微皱起的样子……
不安的坐了回来,焦急道:“你、你怎么了,会不会是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完了完了,她这会儿真是要成罪人了……
鼻子一酸沈如薰作势又要重新哭了起来:“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呀……”
赫连玦不过是想要逗逗她罢了,见她又哭,俊眸一敛:“你别哭了,越哭我越疼,咳咳……”
捂着胸口:“疼。”
经过了今儿这事,沈如薰是再也不敢折腾他了,他一说疼,她的心窝就开始抽起来:“你、夫君你别疼……别疼……”说着说着,眼泪又要往外飙,“让我替你疼吧。”
赫连玦的眉头又紧锁起来,幽深的眸光又一敛:“你说的可是真的。”
沈如薰带着泪花连连点头:“是真的,是真的,以后病都让我来,你可别病了……”她实在是再也经不住吓了。
赫连玦紧抿的嘴角终于微微勾勒起来,扬成一道漂亮的弧线:“咳咳……那好,以后都让你来。”
沈如薰没注意他的语气,但听着他的话,怎么又有些怪怪的……
傻傻的抬起头看着他:“夫君……你这话……”
赫连玦皱起了眉头,又咳了起来:“咳咳——”
“夫君、夫君……”沈如薰急忙把嘴巴闭上,再也不敢多想了:“你、你别咳了……”她是真的怕了。
赫连玦这才慢慢的收了声,停了咳。
沈如薰看他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一头如墨的黑发未束,就这样随意的散在枕上,衬得他整个人也有些桀骜不羁,眼底漫过稍稍的魅色,一下子又有些出神,心底愧疚顿起:“赫连玦,对不起……”庄重的再与他道一次歉。
赫连玦听她道歉都听得耳朵生茧了,挑了挑眉:“咳咳……没事,老毛病了。”
沈如薰眼带泪花:“夫君,你不怪我么?”
赫连玦垂了眸,整个人都溢出了几分暖玉般的柔情:“你这般为我担心,我怎么忍心怪去你呢。”
“啊?”沈如薰又忽然呆呆的怔了起来。
☆、夫君,你真好
一双水眸带着雾气,就这样愣愣的望着赫连玦,只见赫连玦一反常态,说完后抬眸反瞧她,深邃的魅眼里都能柔得掐出水来。
这再一次的温柔,彻底让沈如薰的小心肝儿颤了起来:“夫君,你……”
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话语声破破碎碎的被搅碎揉在心里头了。
赫连玦看她失声的样子,只用温柔宠溺的眸光看着她,大手忽然朝她一伸。
“啊,夫君你要做什么?”一声尖叫。
只见赫连玦将她一拢,弄到自己身前了,一双幽深不见底的墨眸就这样摄着她,仿佛是想将她看到心里头去似的,淡淡道:“我没事,你不用自责了。”
这句话差些让沈如薰的小心肝儿崩溃,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出来了:“呜呜……夫君,你真好……”
她要去哪找这么好的人?又温柔,又大度……今儿差点没被她害死,好不容易从阎罗那儿出来,现在还劝慰她,不厌其烦的告诉她,他没事了……还让她不用自责了。
沈如薰的小脸顿时就噌的红了起来,与红肿的眼睛一衬,说不出的滑稽。
站了起来:“我……我去给你端药!”表情拘谨局促得很。
赫连玦看她害羞的小样子,唇角就这么扬了起来,没再拦她:“嗯。”
“那……夫君,我走了!”慌张的丢下这么一句话,紧接着便是落荒而逃……
从房间逃出来的沈如薰大口大口的呼着气,小手捂在心窝的位置上,某个地方正不安分的咚咚狂跳着,抵在墙角边,一张脸也燥得不行:“冷静,冷静……”
心情平复了半晌,这才缓缓的朝药房走去。
落棠院里因为是赫连玦在住,所以院落大,设施也齐全,光一个院落就安置了两个药师,还置了一个药堂。此时沈如薰顺着药堂的方向走,不知是不是因为人都去看赫连玦了,所以一个小小的药堂也安静得很。
沈如薰走了进去:“有人在么……”
刚出声问,忽然耳边就传来了一阵罐子被碰翻的声音,“砰”……
这声音差些没把沈如薰吓一跳:“谁,谁在那里……”
一个丫鬟这才慌慌张张从熬药的炉子前探出头来,心惊胆颤的看着沈如薰:“少夫人,你、你怎么来了?”
沈如薰捂着被吓得一跳的心口,这才松了口气:“我……我来替夫君拿药。”
闻言,小丫鬟也松了一口气,想走的样子:“那少夫人自便,奴婢、奴婢先去忙了……”言罢想撤。
奈何沈如薰一眼便看到她手里捧着的一碗东西,黑乎乎浓稠的汁,一下子就拦下了她,皱起了眉头:“你手里捧着的是什么,是夫君的药么?”
不问还好,一问小丫鬟顿时就抖了:“是……回少夫人,是……庄主的药。”
沈如薰听完一喜,倒是没注意这丫鬟的表情,直接伸出了手,笑了起来:“那拿来吧,我端去给夫君就好了!不用你去啦!”
☆、药在这里,小心烫
沈如薰接过了药就走,剩小丫鬟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没抢回来,而是鬼鬼祟祟的跑了。
沈如薰捧着热乎乎刚出炉的药,一路走回到房间,一踏进去就看到两个郎中站在赫连玦身旁,正为赫连玦把脉:“庄主确实是旧疾又犯了,这两日多喝些药,多加休养,方能回复,应当没有什么大碍。”
郎中讲完就退出去了,剩下沈如薰端着一碗汤药站在小角落。
“咳咳……”赫连玦半躺在床榻上,如墨的头发乌黑散了一枕,还是方才她落荒而逃前看到的那个姿势。
沈如薰一下就慌了,也不知道是该上前去,还是扭头再逃……
赫连玦躺在床上,知道她回来了,不由得唇角微微一勾:“出来吧,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你……你发现我啦。”这才一脸尴尬,小脸通红的走出来。
硬着头皮把药汤端上前:“我……我给你端药回来了。”
赫连玦看她小脸发红的样子就想笑,直接就朝她招了手:“过来。”
沈如薰这会儿学乖了,直直离他半米远,怕他再来些什么突然性的亲昵动作,停了下来:“刚才郎中的话,我听到了,说你是旧、旧病犯了,多喝些药就能好了……”没话找话。
顶着一张大红脸,把药送到他面前:“药我给你拿你回来了,你、你快喝吧,喝了就能快快好了。”
红着脸的模样,说不出的乖巧。
赫连玦幽魅的眸眼里也掠过几分暗光,只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方才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还犹在他脑中,这会儿又故态复萌的挑起了眉头:“嗯,是吗?”似是反问又似打趣。
沈如薰更紧张了:“当、当然了,夫君……你听郎中的话,没错的。”
举着药的手又再努力的伸长了一些,尽量送到他的面前来:“你、你快喝吧……”举得手都酸了。
赫连玦笑着伸出了手,作势去接,不过大手却不是落在碗上,而是贴在她的小手上,握了起来。
“夫君!”沈如薰被吓了一跳,脸又噌的红了起来。
只好哆嗦了半天,小脸霎时白霎时红:“夫君……你接错了,那是我的手……”不是碗……
赫连玦将她表情收入眼中,忍着笑憋了半晌,幽幽咳了几声:“咳咳,我病得动不了了,你来喂我……”
轻浮的话语,不知为何,从赫连玦口中说出来,就这般的\逼真可信……搭配上他抵唇轻咳的样子,沈如薰一怔:“啊?”
愣了半晌,末了像是被魅惑般:“好吧……”小心肝又没出息的狂跳了起来。
满脸挣扎的缓缓踱步上前:“夫君,我来喂你……”
赫连玦只扯唇笑着看她,坦然的等着她前来:“咳咳……”
沈如薰听他又咳,只能加快了动作,也不怕他再捉弄她了,只好委下了身子,凑到他面前,挨着他:“药在这里,小心烫。”把碗抵到了赫连玦的唇边。
“嗯。”浓烈的药味扑入了赫连玦的鼻中,缓缓轻抿了一口。
不过,下一瞬——“啪!”
是药碗被抚落在地的声音,赫连玦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别碰我!
赫连玦脸上是痛苦的神色,沈如薰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被烫到了:“夫君,你怎么了?”
却没想到赫连玦只抬眸看了她一眼:“药有问题……”
声线有些沉,眸光有些意味难明……
沈如薰一下便被吓震住了:“什、什么……”
赫连玦一手按在心间,低低的垂着首不说话。
沈如薰还以为他是在骗她:“夫君,你又在耍我玩?”
没想到赫连玦这一次,仿佛并不似从前那样,只是依旧低着头,按在心间的手也蓦地用力:“咳咳——”
又忽然猛地咳了起来,像是想要将方才喝下去的药吐出来似的,可是已经如数下腹……
沈如薰终于知道不对劲了:“夫君……夫君你怎么样了……我……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好好的药,一刚出炉她就给他端来了啊,怎么会有问题?
“夫君……”沈如薰的语气都要急哭了。
奈何赫连玦只是扶着胸口不说话,咳了半晌才抬起了头……看着沈如薰的目光有些冷,嘴角紧抿着,像是冬日里料峭的寒风……
沈如薰立刻就打了个寒颤:“夫君……”
想要去扶,却没想到一碰到赫连玦,便被一道低沉的声音吓到:“别碰我。”
赫连玦的语气有些冷,眼底也忽然多了几抹让人难以琢磨的暗光……
他原本以为现在这府中的人都想要他的命,唯有沈如薰不会,却没想到往往现实是最让他意料不到的。想到她方才在他床前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含泪慌张的说她是真的怕他出事的样子,还有一脸羞怯的望着他喂他吃药的样子……
赫连玦的眸光更沉了:“你喂我喝了什么。”
沈如薰被吓得眼睛红红的,鼻子酸了酸:“药啊……”如实回答。
赫连玦听她木讷的回答,恨不得掐死她:“药有问题,这不是我的药。”
“啊……”沈如薰的小嘴张得大大的,脑中忽然想到那个丫鬟鬼鬼祟祟的样子,还有见到她时那慌张的样子,碰翻的药罐子,以及把药给她后闪躲的目光……为什么这么多蹊跷,她当初会没有注意到?
“夫君……对不起……”话语声也跟着一噎一噎。
赫连玦只看着她哭,痛苦至极:“咳咳——”
沈如薰怕他出事,再一次差些丧命在她手里,心都碎了:“我不是故意的……”
霍地站了起来:“我去给你找解药!你等着,我去给你把解药找来……”眼眶红红的,也泛出了泪。
赫连玦已经不想搭理她了,看着她的眸光也有些冷然,按在胸膛上的大手因为沉重的力道而泛白,缓缓的闭上了眼:“出去。”
语气还是阴沉沉的,狭长的眸眼里流连的魅色都已顿然消失不见,只余极力支撑的勉强……
“对不起……”赫连玦话语声那么凶,沈如薰也只晓得哭了。
哭着哭着,最后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痛苦的赫连玦,扭头跑出去了,只留下了一句奇怪的话:“你等我回来!”
☆、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夜黑风高,月影婆娑,幽深狭长的小道上不断传出簌簌的声音,沈如薰猫着腰从树丛底下穿过。
立秋在后头小心翼翼的跟着:“小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只见沈如薰停在了万籁静寂的药堂前:“找药!”
此时已是子时时分了,周围茫茫一片,忽然有风刮过的声音,将夜衬得格外吓人:“小姐……咱们要找什么药,明、明儿再来不行么,我怕……”
沈如薰看了一眼的立秋,咽了咽口水:“我不怕……”说罢,先率先钻进去了。
兴许是太晚了的原因,药堂里头空无一人,沈如薰着急,直接就跑到了一大排中药柜子前找了起来,药……赫连玦用的药……伽南香、余甘子、角茴香……
怎么找都找不到,沈如薰停了下来,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奇怪起来:“立秋,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啊?小姐,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秋还在捂着心口,一脸害怕的样子。
只见沈如薰的语调忽然变得怪怪的:“立秋,你没发现,自从咱们来到莲庄后,遇到了很多蹊跷的事情么……”今儿的事,只是一件呀,好好的给夫君端药,怎么会药里就有问题了?
“啊?”立秋不甚明白。
沈如薰却是已经想明白了,继续道:“我虽然不聪明,但我又不傻,你有没有觉得我嫁进来的那一夜,她们待我虽然不好,但并不敢太过于放肆,至少还愿意敷衍我……而第二天我去见婆婆,见到的婆婆年轻漂亮不说,始终话里带话……责备我不陪夫君在房中过夜,还意味深长的告诉我,我是夫君选中嫁进来的,让我对夫君感恩戴德,尽快与夫君同房,生个孩子……”
说着说着,沈如薰倒是自己停下来了,蓦地收了声,联想到了新婚之夜自己的蹊跷,差些对赫连玦霸王硬上弓,捂着嘴巴说不出话了……
忽然就上前扯了立秋:“这么多奇怪的地方,事后竟然没有人觉得奇怪,大家的眼神都习以为常,像是都知道似的,难道不是更奇怪了么?”
立秋也懵了:“小姐,照你这么说,还真有点道理耶……”
沈如薰眸光一闪:“特别是今天,我给夫君拿的药,有问题……”
立秋立即抽了一口气:“什么?药有问题?!”
“嘘!”立秋的声音太大,吓得沈如薰蓦地把她的嘴捂住了:“所以我才说来找药啊!”
立秋赶紧把嘴巴合上,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那小姐,接下来咱们要干嘛?”
沈如薰回头瞧了药架子一眼:“找药。”顺便找\真相……
她虽迷糊,可不代表会在大事上犯傻,沈如薰当下猫下了腰,又开始重新找了起来……
此时外头冷风凄凄,忽然就有一道鬼鬼祟祟的声响传了进来,是一个丫鬟的声音:“灶王爷救命,小婢不是自愿做坏事的,那碗药也不是奴婢要熬的,求灶王爷保佑,不要惩罚奴婢,奴婢不想下地狱……”
沈如薰听着,略带狡黠的水眸忽然睨就了起来。
☆、我说,我全都说
什么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就是了!
沈如薰小嘴忽然就向上勾了勾,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了:“立秋!”朝立秋喊了声,眨了眨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坏笑了一下。
立秋看着自家小姐的笑,也明白过来了,点了点头,意会的钻了出去。
外头,冷风凄凄,小丫鬟正在求神拜佛,忽地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顿揍,半刻后,立秋威风凛凛的拎着小丫鬟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