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薰只觉得脸上痒痒的,紧绷的一颗心轻颤了一下,又是难过,但又蓦地红了一张小脸。
被他这番话语说得一害:“夫君……你……”
他的话语总这般奇特,就好像有种能安抚人的力量似的,一下子又让她安定下来了。
这会儿终是不那么愧疚了,也不怨自己迷糊了,只是乖巧的待在他的怀里,红着一张小脸低下头来。
衣裳还微微凌乱,暗卫全走了,事情全说出来了,天地又寂静了。
赫连玦忽地抬眸看了一下此刻天上皎洁的月光,眸光却是幽深的落到了远方的回廊之上,看了一会儿,唇角边幽幽的笑意才收敛了起来。
眼角余光看到了沈如薰这低头娇羞的模样,不由得心间一软,拥着她的大手也再更紧了一些。
只是又轻扯了嘴角:“时辰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方才水中折腾了她这么久,也应当累了。
细数之下,今日的事情发生得不少,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能装得下几件。
扯唇间,又是笑意。
沈如薰这会儿羞着呢,满脑子还是他的话语,感受到他的笑意,脸上似乎还留有他忽地说话时喷洒在她脸上的热气,这会儿只羞着一张脸,特别是听到他说回去歇息,只好动也不敢动……
窝在他的怀抱里,只又心虚的出了声:“嗯,夫君……”
小手儿缠在他的脖子上,又是娇软害羞的声音。
她现在就只想好好待在他身边,无论出了什么事情……
她只想与他处在一块。
今儿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的,不是她遇到了死人的事儿,就是他碰到了探查,处处动荡不安着,以后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呢……
只好暂且过好当前的每一天好了。
“夫君……”话语声轻轻的。
红着一张小脸,娇小的身子又似再往他怀里头靠,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胸膛:“咱们回房睡觉……”
说出了这羞人的话语,连她自个都微微羞涩。13852308
而赫连玦却是轻扯了唇角,方才的冷然与凝重都如数深藏起来了,听到了她这话儿,长腿一迈,又起了步伐,径直抱着她往那房中走去了。
又是踏上了回廊处,径直走进了卧房中。
房间里头还是方才出去的样子,好似盛世太平,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赫连玦心内了然,又是不太平了。
沈如薰一直在赫连玦的怀中,轻搂着他的脖子,身子又忽地娇软了起来,任由着他将她抱进来,关上了房门,又将她带进里间,放到偌大的床榻上了。
从外头又再回到房中,像是过了很久似的,却又只像是一眨眼的事。
“睡吧。”赫连玦将她身上的湿衣褪下,直接帮她换上干净的衣裳,动作温柔的很。
邪魅的眸子幽凝着,最后还替她扯了被褥盖上。
末了也帮自己换上了干净的寝服,身上此刻全都是好闻的味道,舒适的很。
陪着她一起躺了下来。
沈如薰其实是真的累了,折腾了一整天,方才还花费了那么些力气去承受他,这会儿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整个人就开始迷迷糊糊,神识有些不轻了起来。
眼皮有些沉重,半阖着眼眸,差些就睁不开了。
“夫君……”这会儿只在床上躺着,朝他所在的地方挪了挪,小脑袋枕到了他的胳膊上。
与他亲密的同睡。
“嗯。”赫连玦这会儿也一脸陪她一起睡的样子,听到了她的喊声,只轻应了一下。
而下一秒……
心里头没再装着事情的沈如薰忽地一闭眼,迷迷糊糊中就这样睡过去了。
再也没了声音……
赫连玦本是在等着她的下文,见她断了声,这才回眸去看了她一眼,看她一张小脸疲惫的快速睡着了,这才收了幽敛的眸光。
侧过去看她的眸子挪了回来,而下一瞬,却是又透过这里间的纱帘望到了外间去,此刻外间的那扇大窗并未合上,窗外的风景朦胧的如数落到了他的眼中。
秋风微凉,风一吹入略微掀起纱帘,外头的景色霎然看得分明。
月色依旧,不过却是少了几分幻意,多了几分寒凉。
赫连玦深邃如墨的眸子一凝,微微勾勒出些许肆魅来。
看了一会儿,这才幽幽收了视线,这一刻如妖似魅的模样又深藏了起来,唯有那天生上扬的眼角稍稍一勾,添了几分诡意。
……
一夜无梦,似是风暴过后的宁静,难得再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一整夜都没有人打扰,沈如薰果真是累得不行,自水眸一闭,枕在赫连玦的胳膊上后,娇小的身子动都不动半分,直接挨着他便安心的睡了……
感受着从他身上传过来的温度,也从未觉得这般幸福过……
好像只要在夫君身边,就是拥有了一切。
若是没有嫁过来,没有遇上他,好多事儿她都不会知道,也不会明白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
这会儿贴在他身侧,只觉得温暖得很,就好像圆满了一般,多希望一辈子都能这样……
两个人紧挨着睡,她还可以似撒娇的往他怀里头钻,暖和得很……
睡梦中的沈如薰似是想着什么美好的事情,就这样勾着嘴角浅笑着,脸上的神情也恬静安然。
旭日初升,天方亮不久,因为昨儿睡前没有关窗,此刻晨光洋洋洒洒的从外间的那扇窗户洒落进来,把一整个主卧都照得暖煦得很……
本是一个安静美好的早晨,沈如薰躺在赫连玦怀里,还没有起床的意思。
忽地外头就传来了一阵阵不安喧闹的声音,突然就打破了此刻的安宁美好。
“小姐,小姐!”主卧之外,猛地传出了立秋焦急的声音。
似是出了什么大事情了,这才早上辰时,就这般没命的喊了起来,就像是后头有鬼在追似的。
“小姐,呜……小姐……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也不管这会儿沈如薰是不是和赫连玦还在睡觉,直接就踉跄的跌着步伐从落棠院外冲进了回廊中,然后六神无主的敲响了主卧的门。慌声此之。
这声音如骤雨般急切,一会儿如鼓点,一会儿又稍稍停顿,顿了一下再继续敲。
“唔……”沈如薰这会儿正躺在赫连玦的臂弯中,显然还没有睡醒的样子,此刻听到了这急促的敲门声,一声又一声颇有立秋风风火火的态势,不由得在睡梦中微蹙起了秀眉。
微微侧了个身,小脸蹭了蹭赫连玦的胸膛,而下一瞬……
也终于缓缓转醒了过来,似是被外头的声音吵的,睁开了眼。
一睁眼便是窗外透进来的亮光,原来已经是早晨了。
脑子还没有清醒过来,整个人还是迷糊的状态,只听见外头的敲门声、急喊声还未停:“立秋……”
听着外头立秋的声音,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看到身侧的赫连玦似还在睡,生怕这敲门声太吵了,把他吵醒了,只能迷迷糊糊的赶紧蹦下床来,赶紧给立秋开门。
一开门便见到了一脸焦急的立秋:“出什么……”事了。
话还没说完,立秋便忽然愁苦着一张小脸,扑过来了:“小姐,不好了!夫人发疯了!”
☆、设宴招待
沈如薰这会儿还在迷迷糊糊,本来就被她这急促的敲门声吓了一跳,这会儿听到她嘴里头蹦出来的话,更是吓得不行。
本来还能镇定的问她出了什么事儿,这会儿张着一张小嘴儿,发懵的模样:“什、什么……”
她没听错?
大清早儿,这般催命般的敲门,一见到她便说了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什么叫做夫人发……发疯了?
“立秋,娘亲……怎么了?”打了个颤。
这会儿穿在身上的衣裳,还是夫君昨儿给她换上的衣裳,只薄薄的一条,裹着她玲珑有致娇小的身子,刚把门打开,与立秋在这门槛处说话,外头的凉风也不断的往她身上吹,吹得她裙裳哗啦啦的作响。
与她此刻打的颤,倒是相衬的不得了……
大清早的,便给她丢了这样一个炸弹。
立秋敲门敲得急,方才跑过来也是气喘吁吁,这会儿听到沈如薰的问话,踉跄的脚步一个站不稳,只差些一跌,幸好方才沈如薰一开门,她就直接扑到沈如薰身边去了,这会儿勉强的抓着沈如薰:“小、小姐……”
方才是太急了,所以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不、不是……哎呀!”
急死了:“小姐,我说错了,不对……没说错……不是这个意思啦。”
不是柳氏出了什么事,此疯非彼疯……
“不是夫人怎么了,而是咱们怎么了……小姐……”这会儿一张小脸都哭丧起来了,又急,又颤,双脚一软……仿佛七魂都吓丢了一半的模样……
只支支吾吾的,急得话语错乱的模样。
莫名的话语,听得沈如薰的小心肝跳得极快起来,“立秋,出……什么事了?”询问声都有些虚浮了。
她倒是说出来……
大清早的敲门敲成了这样,一张嘴还是说娘亲疯了,自然把她吓得不轻,可这会儿又说不是娘亲出事,而是她出事,这又是这么回事?
沈如薰小脸上的神情顿时就变得不好起来,心里头的感觉也很不好,就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你快说呀!”不由得再出了声,都要被急死了。
立秋这会儿还是急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上句没下句的样子……
看着自家小姐被自己吓得不成样子了,只能赶紧强逼自己镇定了一下,两条腿软得不行,只能赶紧勉强撑了撑身边的门,让自己勉强扶着站好,这才又哭丧着脸说了出来,“小姐……哎,你不知道,夫人真是‘疯’了……”
对于今儿早上发生的事情,除了用“疯了”来形容反常的柳氏,她就再也想不到别的词了。
催在能得。这会儿还是慌张的模样,不过比敲门的时候好了一些,也镇定下来了:“半个时辰前,天还未亮,咱们落棠院里头就莫名其妙来了人,小姐……你知道来的人是谁么?竟然是潇湘院里头,夫人身边最受宠的那几个贴身大丫鬟!”
四个人,青衣、红衣、紫衣、蓝衣,一齐五彩斑斓的出现在落棠院里头。
差些没把她吓了一跳……
昨儿小姐被那两张脸吓到之后,那些烂摊子还是她带着人收的,虽然胆子大,也经不住天刚灰蒙蒙亮之时的这一道“五彩斑斓”啊……
还以为是见鬼了……13852323
“小姐……这几个大丫鬟来者不善,一进院子便说要见小姐你,硬是被我拦下来了……”这些都还没什么,更叫她乱了分寸的是这帮丫鬟过来的目的,直接让她变成了方才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们说,她们是夫人派过来通知咱们事情的……”说到这儿,又有点说不下去了。
沈如薰听着她的话,没想到今儿早上院子里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她还以为很太平……躺在夫君的怀里头睡觉,现世安稳,什么都不知道……
“只会什么事情?又怎么了……”话语声轻响,沈如薰这会儿也不淡定了。
心里头的情绪似是被立秋感染了似的,也微微紧张了起来。
到底是过来为什么事儿,还直接把立秋吓成了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这就不说了,还说夫人疯了……
“娘亲怎么了……”心里头也更是不安了。
立秋只皱了皱眉头,自家小姐真是好人,方才她的原话说的明明是‘通知’,从小姐嘴里头蓦地就变成了‘只会’,根本就不是这么和气的词。
脸上的表情一暗,只又支支吾吾了起来:“夫人说……她知道小姐你请上官姑娘来府小住的事情了……还说小姐你竟然认识上官家的人,怎么不告诉她……而且请了上官家的大小姐来,你怎么都不提前与她说一声?”
哆哆嗦嗦:“还说,莲庄这么偌大的一个名庄,位居天下三大武林世家之首,而上官家也是三大武林世家之一,上官家的大小姐来了,莲庄招待不周……成、成何体统!夫人她……她说要设宴招待上官姑娘!”
“所以……小姐……出大事儿了呀!”
所以方才小姐问,夫人怎么了,她才会说,不是夫人怎么了,而是咱们怎么了……
印象中的夫人冷傲得很,看谁都是媚色流连,淡淡一扫,便冷冷的看过去了,记忆中好几次把小姐教训得不像话,还有昨儿的事,两个死人,到底还能是谁做的……她再笨都能猜到不简单……
事情还热乎,都没过去新鲜劲儿呢,这会儿又过度的热情,莫名其妙就说要招待上官姑娘,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小姐……”立秋的声音慌张中带了几分不知所措,没了分寸般望着沈如薰,像是想等沈如薰给个反应。
谁知道沈如薰这会儿听完,站在门边,小脸儿也忽地变成了纠结的样子了:“你、你说什么……”
娇小的身子滞了一下,果然打了个颤……
“娘亲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有些不太明白……
什么叫认识上官家的人不告诉她,还说请青紫来,怎么不与她提前说一声……这会儿还要设、设宴招待青紫?
娘亲这是想干嘛……怎么总感觉没这么简单似的。
就像是借口这件事,想要做件什么另外的事……
还有昨晚的事情……
沈如薰有些清醒了,这会儿脸上一点困意都没有了,只有些怔怔的站在门口。
立秋看自家小姐的表情,显然也是被这清早的消息惊到了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说不明白,只得又再解释了一遍:“小姐!夫人她说她要招待上官姑娘!今晚设宴呀!”
她说的是这个,夫人的意思,也是这个!
要不然她怎么会被吓成了这个样子,还直接慌慌张张的去敲主卧的门了……设宴,还是今晚,这事儿简直就是疯了……
“小姐……”立秋哭丧着一张小脸,直看着沈如薰,像是等着回话。
只见这会儿的沈如薰一张小脸也添了几分怔忪,心里头也多了几分不安,上唇抵着下齿,把樱唇都咬出了个小小的痕迹:“你说……是今晚?”
娘亲不仅要设宴,还是今晚……
“对啊……小姐……”
沈如薰这会儿也跟着打哆嗦了,明明是清晨阳光明媚,虽然是渐入深秋,可这几天天色尚好,还没有变天呢,心里头却先变天了……
刚才在房中,还满心暖洋洋的,只觉得有这样的日子正好,虽然昨晚也不安宁,可是能与夫君在一起,晚上能彼此依偎,她能够枕着他的臂弯,那样就足够幸福了……
但这会儿……怎么都平静不到半刻,又要开始提心吊胆了。
“请青紫……”喃喃念了一声。
这会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明知故问,像是想要笃定一下:“设宴,设的还是家宴,招待青紫……所以必须要去对么?”
“对啊,小姐……”立秋又是颤声应。
所以她方才才说了,那几个“五彩斑斓”的大丫鬟说这是来通知的……
通知设宴招待上官姑娘……
继续风风火火道:“小姐……那几个大丫鬟还说了,夫人说,上官姑娘是小姐你请来的人,而姑爷虽然身子不好,但今儿这场晚宴也算是你嫁来莲庄后的第一场家宴,要小姐你、上官姑娘,还有姑爷……一起出席了。”
多年不设宴,今儿设宴,还是招待上官氏族的大小姐,是替小姐招待,不出席更是说不过去……
这事儿根本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小姐?”立秋说完,见沈如薰忽地没声了,只好又多喊了几声。
“啊……”沈如薰这才回过神来,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明白立秋为什么说娘亲疯了……无事不设宴,这会儿借口青紫过来设宴,还说要她和夫君,青紫一起出席,是想要做什么……
也难怪立秋被吓得七魂没了一半的样子,这事儿太突然了,还让人觉得意料不及。
“我知道了……立秋,你,你去东厢房,赶紧和青紫说一声……”只怕又要拖累青紫了……
一下子就成了峰尖浪顶的人物……
“我去和夫君说一声。”
☆、反正是我请的人
立秋看着自家小姐这会儿强装镇定的样子,明明就是也忐忑得被吓得不轻,但还能说话有条理,真不错……
“好……”小姐都镇定了,她也只能镇定了。
“我去告诉上官姑娘……”这么大的事情,她方才只顾着过来告诉小姐了,倒是确实还没让上官姑娘知道。
立秋愁着一张脸,赶紧踏上回廊,朝东厢房跑……
今晚,就在今晚……
太始料未及了。
沈如薰站在门口处,冷风凉凉的吹,都能把她给吹清醒了,这会儿睁着一双水眸就直直看着立秋离开的方向,等立秋彻底跑出的回廊,出了视线,这会儿才缓过神来,转身……
似是想要急急忙忙的进房去告诉赫连玦……
小嘴儿也跟着喃喃出声:“夫……”君。
还没有喊出来,蓦然回头的那一刹,只闻到了一阵熟悉的冷香味,还有些许暖意迎面扑来……
沈如薰只得猛地收了脚步:“夫、夫君……”这才没有撞上去。
只见原本身后是没人的,不知道什么赫连玦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来了,颀长的身影一下子就卡在了门边,挺拔魅人的身姿,月白色的衣袍还是昨儿换上的寝服,这会儿衣襟半开,露出了半抹健硕的胸膛,站在雕花门扇边,又是一双邪魅的眸眼微微凝着。
他这个样子,看得她心头又一跳:“夫君。”又再低低的喊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声音低哑而魅人。
沈如薰这会儿忐忑得很……
听着他的回答,只抬眸怔怔的望着他,不知道是不是方才立秋那慌张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他了,还是后来立秋那些似嚎又风风火火的话,太大声了……把他给吵起身了……
这会儿杵着,还想去告诉他,娘亲要设宴的事……
可是他起来了,她也不用进去了,但气氛有些冷凝了起来……
一双水眸就这样凝着他,微微打了个颤,弱了声:“那,夫君……刚才立秋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宴请、设宴、还要出席……
这莲庄内,应当好久没有这样的事情了……
请的还是青紫,这会儿她与他,倒好像一起变成宴会中的主人了。
可这场宴会,却又明明就不是他们安排的……而是娘亲强加的。
“夫君?”沈如薰眸子里头多了几分担忧,还有些许不解,像是不明白,娘亲到底要做什么……
只能等着赫连玦的回答。
只见赫连玦站在门边,听到沈如薰的话,还是略带低沉的声音:“听见了。”
此刻的语气,倒有点分辨不出喜怒了。
沈如薰微微皱起了眉头,像是不大明白,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只能讪讪出声:“那夫君……”
这事儿,到底怎么办……
莫名其妙的晚宴,还是来得这般着急,大清早便迫不及待的喊了几个丫鬟来,是通知,还不是知会……娘亲唱的这出戏,到底是什么戏……
沈如薰这会儿也学乖了,遇到了那么多事情,从一开始进莲庄,被娘亲说得低头乖巧认错,到后来知道娘亲心思不正,壮起胆子还能和她顶上两句,误打误撞再拿下落棠院,一直到昨儿个,被那水坑中的丫鬟吓得不轻,可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知道夫君又面临着复杂的危险时……心思也变得通透了许多,至少再紧张都能猜出个所以然来,知道今儿的事情不简单。
这会儿只觉得脑子乱的很,想告诉他,可是他都已经知道了。
所以她只能等着他回答。
只见赫连玦这会儿听着她讪讪出声的话语,还是站在这门口边,愣是沉声半晌,没回话。
此刻的赫连玦只是凝着一双幽深的眸眼,颇有昨夜沈如薰睡后,投眸望向外间窗外时的冷然,深藏了几许深意。
“嗯。”也没回答,只是轻应了一声。
他这会儿的神情,更让她琢磨不透了,只好又轻咬着唇,陪着他不说话。
心里头却是在忐忑,静了不到一会儿:“夫君……你说,娘亲到底,是冲着咱们来,还是冲着青紫来的?”
方才立秋说的那些话,把娘亲的话都给复述出来了,言下之意是要宴请青紫,却是又说要她和夫君一定出席,而言语中,她和夫君之间,又是提及夫君更多一些。
还说这是她过来后的第一场家宴,夫君身子再“差”,都得出席……
娘亲到底又是什么目的……
问完后,沈如薰自己又先讪了声,把小嘴儿闭上了。
一双水眸又添了些许慌张,哪里还有刚睡醒的神情,全是慎重与震惊:“夫君……”
此刻像是想出了点头绪,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可是又不太能理清思绪,想不明白到底想做什么……
可是却忽地反应过来了,昨夜之事……
“夫君、娘亲和叔父……”夫君昨儿才杀了那几个玄武堂之人,显然这些事还有叔父在里头的。
今日娘亲设宴,显然就是因为昨儿的事情引发出来的……
沈如薰水眸一骤缩,这会儿可好了,青紫也被拉扯进来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还有青紫的身份,好像娘亲也很在意似的……
顾姐错条。叔父派人来探查夫君,结果过来的人全都没了音讯,加上这时青紫还在这莲庄中小住,发现夫君仿佛不像是他们想的那样,只是任人宰割的病秧子,加上青紫的特殊身份……
是不是,猜想到了什么……
“夫君?”沈如薰慌张的抬眸望着赫连玦。
她好像……在昨儿的事上给夫君带来了麻烦之后,还惹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当初请青紫进来是想要替他看病,结果没想到,病没看成,倒让娘亲和叔父多长了个心眼,特别是在昨儿灭口过来探查的人之后……
夫君,上官氏,叔父和娘亲莫不是又把事情稍稍往这边想了。
认为夫君不仅不一般,还与上官氏的势力有勾结,此外还有那些被人偷听,说夫君身子来日方长的话。又是刺探又是查探,又是势力又是装病的……
沈如薰只觉得此刻的事情更复杂了,一个晚宴,好像矛头全指到了夫君的身上。
“夫君……”沈如薰只打了个哆嗦。
这会儿颤得比方才还要厉害……
赫连玦虽是回答她,听见了,而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敛了一身气势,而她却是已经想明白了七八成,这会儿只觉得心慌害怕得很。
大清早起来的好心情又全给毁了,这会儿站在门边,一张小脸愁苦着。
虽没说什么,不过娇小的身子却一直在轻抖。
穿的衣裳本来就单薄,晨风微凉,穿过她的身子,衣袂间被风吹动,显得她整个人更颤得厉害。
赫连玦原本是幽凝着魅眸看着别处,听到了她的问话,也只是轻应着,后头的问题几乎都没回答,只默着声,俊逸的容颜多了几分暗敛的气势,微微上挑的眼角皆是邪气。
整个人还是刚早起的样子,深邃的眸里头却没有半分慵懒的睡意。
墨眸如星……
本来看向远方,不知是在想什么,这会儿见沈如薰没再说话,微微收了视线,眸光落到沈如薰身上,看到她瑟瑟发抖的身子一下便皱起了眉:“如薰。”
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沈如薰这会儿抖得很,看着他只觉得害怕,立刻就哭颤了声:“夫君……这晚宴,我们不去,行不行。”
之前她还给他开玩笑,说鸿门茶,这会儿是真真正正的鸿门宴了。13852323
而且就昨日的事……血腥厮杀,还有从他嘴里头出来的腥风血雨,习惯了……
这可不是她与娘亲之间的逗逗嘴皮子,都出了死人的事儿了,根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她怕……想到其中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她就怕得不敢说话,更别说是去赴宴了。
说是宴请上官青紫,可这一出戏,明明就是冲着她与夫君唱的,都是她不好……一直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做事儿也没有分寸,没法顾及到他……
若是她再聪明一些,一开始就明白他的处境,看出他根本就没病,也不会擅自把上官青紫请过来小住,也不会口无遮拦的和青紫笑闹被人发现,更不会引发了后来的事情……
夫君藏了这么多年,十年的重病难起,六年的深沉隐忍,差一些又被她给扰乱了……
“夫君……”沈如薰抽了抽泣。
不是说两个人在一起,会变得更好么……
她是变得更聪明了,很多事情都能看得明白了,可夫君在她身边,却是更加危险了……
她除了能给他添加麻烦,什么都做不了……
沈如薰这会儿心里头难受的很,是担忧,又怪自己的无能为力,看着夫君一个人在这样的漩涡中,明知道娘亲的不怀好意,这场晚宴是设局等着夫君,为了算计夫君,带着不好的目的,却毫无办法……
哆嗦着身子,咬着唇:“要不然,夫君……你装病起不来好不好,推不掉,那就让我单独陪着青紫去赴宴,反正也是我请来的姐妹……”
☆、赫连公子,找我?
赫连玦此刻听着她的话,幽深的眸光一凝,方才是眸光落在她身上,皱起了眉头看她,这会儿直接敛眸一本正经的盯着她瞧。
墨眸勾勒出几分魅色来:“如薰。”沉沉的出了声。
她这话是怎么意思?
推不掉,就让她单独陪上官青紫去赴宴,反正也是她请来的人?
脑子里头又在想些什么。
见不得他有危险,所以想要一个人帮他扛下来?还是,又把所有事情归罪到自己头上了?
“又在想些什么呢。”低沉的声音,说不出的魅人。
他才方起身,一起身便是听到了这样的消息,设宴……方才深的眸光,不过是因为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昨夜之事,引发出柳氏与赫连啸天的这番动作,并不奇怪……不过是个晚宴罢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所以她问他听见了没,他只低沉着声,回了一句“听见了”。
话语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这会儿颀长的身影站在门边,表情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冷然着一张脸,一副刚睡醒的模样,邪魅的眸眼微微凝着,整个人也携了几分说不出的邪肆不羁……
大手忽地一伸,一下子就又拢到沈如薰的肩头上来了。
沈如薰只站着,心里头又慌得很,只想着让他别去了,不去娘亲就没有办法算计了……
低低出声:“要是我没请青紫来就好……夫君,你还是别去”了。
话语声戛然而止,没说完……又是被他忽地一带,带到怀里头去了。
赫连玦动作有些突然,不过因为两人这会儿站得近,都一齐在门边,所以距离不远,揽入怀中的动作并不是太突兀……
沈如薰只被他揽得一懵,他才刚睡醒,怀抱里头还有被褥中的温度,虽然方才不说话,像是让她琢磨不透的样子……
“夫,夫君……”颤了颤声,喊了他一下。
赫连玦低沉出声:“你又想多了。”
昨儿怪罪自己,没有告诉他被人偷听之事,这会儿又开始怨责自己,请上官青紫来,导致了这个后果。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她与上官青紫私交甚笃,请上官青紫入府,也是他答应的。
最初不过是想要帮他治病罢了,是她的一片真心,若上官青紫不过来,她倒还没这么开窍,至少他喜欢得很……
勾起了唇角,笑得邪魅:“不过是场晚宴而已。”
最深沉的气势,被他暗压下去了。
“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是你所能料得到的。”沉了声。
不过是对话被有心之人听到了,而之后引发的事情,这些探查,今日不发生,来日也会有。
不过是提前些罢了……
看着沈如薰这会儿胡思乱想,又因为担忧他而微微颤抖着的样子,颀长的身影也说不出的魅人……唇边魅笑更甚,把她娇小的身子拥得更紧了。
拥得沈如薰有些喘不过气来:“夫、夫君……”
他这是在解释,让她不要多想,不要胡来么?
还是在宽解她……
“我……”哆嗦了两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赫连玦低沉的声音又响起了:“况且,昨儿说过的话,你又忘记了?有我在,没事。”
只要他在,天塌下来他也扛着,她只需要在他身后看着便好。
“晚宴我会去,不会让你独自一个人。”
“可……”
“不会有事。”
上官青紫是唐门的人,柳氏再如何也不会轻举妄动,而她……他若不去,真依她所说,让她单独陪同,这场晚宴就真的血雨腥风了。
赫连玦不由得勾起唇角魅沉一笑……
“夫君……”沈如薰这会儿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担忧被他彻底堵住,原本一颗跳个不停躁动不安的小心肝儿也微微平复了下来。
被他紧拥在怀中,也看不到他这一刻脸上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他在脑袋上方忽地沉沉的笑意。
沈如薰只又羞红了一张小脸,方才被立秋那风风火火的喊声吓出来的心脏也落回了原处。
“那晚宴……”还想问些什么,赫连玦只又更是用力把她一带,贴到他身上去了。
大清晨的,气氛又变得旖旎起来,沈如薰话语声戛然而止……
只有微微的喘气声了……
赫连玦又将她抱了起来,“别想这么多了,多想无益。”
若是再让她担忧下去,一颗小脑袋瓜子不知道还会想到哪边儿去,忽地想自己以身涉险,帮他挡掉所有事,又蓦地怪罪起自己来。
有些云诡波谲的尔虞我诈,本就与她无关。
赫连玦收了幽沉的眸光,抱起了她,只一口暖气又扑到了她的小脸上了。
沈如薰小脸又在红得发烫起来:“夫君,你、快放我下来。”这会儿又紧张了……
她本是想要找他说事情的呀,他站在她身后不说就算了,这会儿说完事儿了,他又忽地把自己扛起来做什么……大、大清晨的……
赫连玦颀长的身姿挺拔得很,这一刻只忽地又像昨夜一般,噙着一抹魅笑,沉着眸子不说话。
听着她焦急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羞意,只将她带入了房中……
大手上还皆是暖意,胸膛间也有淡淡的清香……
沈如薰进了房中才发现,就在她出了房间的那一小会儿,房中也已经燃起好闻的熏香了,冷冷的药香味在房中弥漫,是他衣袂间常带的味道,熟悉得很……
“唔……”还来不及多想,赫连玦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暖暖的,温柔的很……
沈如薰顿时又迷糊起来:“夫君……”
再也不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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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春水,略浅而过,赫连玦再起身之时,沈如薰已经沉沉睡了。
本来就是被吵醒的,一沾被褥自然容易被引入梦,特别是他在身侧之时,更加没了抵抗力,这会儿一张清水小脸水眸微阖,加上房中好闻的熏香,更是睡得酣香,醒不来了。
赫连玦只凝了墨眸看了一眼,见她一时半会醒不来,直接扯了一张被褥给她盖上,便直接离身着衣了。
片刻之后,已经是另一番衣冠正,云卷螭纹华服的模样,身姿颀长俊逸,魅人得很。
步伐稳健的走出房门,气势也莫名的凌人。
径直朝东厢房而去……
此时,东厢房中,上官青紫又是在房中坐着,此刻外头的亭子依旧落叶纷扬,还是漂亮的景色,她却不再坐着乘凉,而是拿着一把小扇,只是在门庭处欣赏。
远看而不近了……
方才立秋过来,已经把晚宴之事与她说了,这会儿也是微微睨了一双眼眸,温婉如水。
扇子一摇一摇的,看起来淡然得很,也不像是有什么波澜。
不过秀眉微微蹙着,倒是在想事情的样子。
她掰指一算,到这莲庄来也不过是两三天的光景,忽地就发生了那么多事儿,帮如薰这个丫头治病,治好了她的迷糊之症,又让赫连公子与她说了个清楚,这会儿两人关系看起来更贴近了,可此时……又不断出了另外的事情。
先是在落棠院中被偷听,再追寻过去,意外蹊跷发现了两具死尸,而方才,又听闻立秋说,这莲庄最大的夫人,赫连公子的娘亲要宴请她,盛情款待……
如薰在这莲庄中过得步步惊心,此刻她似乎也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了。
“唉。”上官青紫眸子淡淡轻敛,手中的小扇子微摇着,望着外头的美景淡淡的叹了一声。
似是不常有叹气的时候,可是面对着眼前这棘手的宴会……
并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更担心了沈如薰一些。
身后无大家扶持,却嫁进了这样显赫的世家来,天下第一庄……炙手可热的瑰宝,但若有半分可能性,觊觎的人断然少不了。
她自是出身唐门,这些事情,见得也不会少。
如薰无太多心计,心思纯净,自然玩不过诡变多端,老谋深算的夫人,只怕这一次的事情,她与如薰,都是被算好在内了。
宴是鸿门宴,她这个客人不得不赴,如薰也是逃脱不掉了。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人……
上官青紫心中有所想,霎时一抬眸,这一刹那间也是随意朝前头一看,只见举目遥望之时,温婉如水的眸子一凝,也露出了半抹诧异来。
她不过是在随意想着一些事情,倒是没想到思及谁,谁便到……不她盯意。
“赫连公子。”上官青紫只蓦地从贵妃椅上站了起来,看着不远处正从回廊中|出来的颀长身影,忽地出了声。13852343
只见赫连玦此时一身锦衣华服,挺拔俊逸的身影犹如神祗般,缓步而来,一身绝然凌人的气势暗敛着,远远看着也携了几分说不出的邪魅,只觉得风骨傲然得很。
这道非凡的身影会忽然出现在东厢房中,极是让人意外。
上官青紫水眸中掠过了一抹惑色,只得从东厢房中迎了出来。
迎出来的那一刹,赫连玦也步伐未缓的直接从回廊中踏了进来,小小的东厢房里头忽地就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添了几分诡异……
上官青紫先轻出了声:“赫连公子,找我?”
☆、玉有缺为玦
赫连玦的身形本就挺拔俊逸,这会儿把常服换成华服,再穿了一袭云卷螭纹的衣袍,更显得剑眉如墨,幽眸如星,整个人也耀眼得让人挪步开目。
上官青紫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到了赫连玦的身上,轻问了出来。
赫连玦这会儿也停了步伐,走进东厢房,在这空庭中就站了下来,身姿魅人得很,听到了上官青紫的问话声,只低沉了一声:“嗯。”
吐字如玑,字不多,却沉了几分气势。
上官青紫听着,一下子也停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