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此刻房中站着的这几个男子都一齐恭敬得很,听见了赫连玦的问话,只赶紧微躬下身来,回答了赫连玦的问话,逐一报上了名号:“来的是生风堂、火舞堂,飞羽营,上清宫,四大门的管事,外边等候着的是崆峒堂堂主,隐侠岛岛主,还有掌管分支的几个管事,此刻在莲庄内的都来了,不便进来的,都由属下代为通知了,我等拜见主子。”正式的行了礼。
赫连玦听着眼前这些人的话,只微微勾起了嘴角,似带了几分笑意,又是低出声:“嗯,知道了。”
这一刻,又满是魅惑的气息……
沈如薰其实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上一次他抱着她从密林中|出来,一瞬间那么多暗卫出现向他行礼,她都微微出神,被吓了一跳,更别说这会儿了……来的人这般突然,听着他们方才说出的名号,似乎还不是一般的人,像是暗卫,无事守在他身侧,为他做事,等着夫君吩咐……可是在不保护他的时候,又像是身居高职的样子……
什么生风堂、火舞堂、飞羽营、上清宫,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沈如薰躲在赫连玦的身后,听到这些对话,好像超出她所知的范畴了,方才还在迷糊他到底想做什么,这会儿猜不透,只能乖乖的静|坐,不打扰他就好了……
只见沈如薰安静得很,赫连玦也没说话,方才那一声低沉的“知道了”之后便没开口,似是在想什么事情,而眼前这些人,也恭敬的退到了一边像是在等着赫连玦的吩咐。
眨微话欢。自昨夜发生玄武湖之事后,他们就料到了主子近期必有动作,于是也进入了戒备状态,加之前几天主子吩咐下来的,加强落棠院的警戒……于是这些天他们都没有离得太远,堂中有事,他们便去处理,无事之时,都一齐守在落棠院周围,等着赫连玦的吩咐……
只是没想到,果然如他们所料,主子一大早便就出了暗号,召出了他们。
此刻都安静的在等候。
赫连玦此刻只幽敛着眸光,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四个人,如今他统辖的人中,有不少都是江湖中正名声鹊起的侠士,江湖人如今只知道新起的帮派,生风堂、火舞堂、飞羽营、上清宫……这些犹如春笋般起来的江湖势力,近几年迅速崛起,却不知其中玄奥……
侠士不过是他在江湖的分身,而他才是这些新兴帮派的幕后操控者……看似散乱的势力,却能凝结成一股不小的力量。
六年了,哪怕从零开始,也暗藏筹集了不少人马。
只不过眼前这些新兴的帮派,虽在江湖中小有名气,却暂时依旧无法和莲庄这样的百年世家相抗衡罢了……
而眼前的这些人,原本也只是一些空有抱负却一无所有的江湖术士,不过在这些年内被他发现了才能,并委以重任,所以有了今日的成就……因此也忠心得很。
此时他不说话,这些暗卫堂主管事们也不说话,只是依旧静静的等候着吩咐。
等了半晌,才最后看到赫连玦幽敛了眸光,低出了声:“今日召你们出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日后行事不必这般低调了,江湖中若是与莲庄有冲突之处,不必再有任何避让。”邪魅的嘴角微微勾起,似有冷意,“若是在江湖中看到赫连啸天的人马,若是想杀的便自己杀了吧。”他并非什么名门正派,方才他们所报的生风堂、火舞堂、飞羽营,以及上清宫之中,除了生风堂与火舞堂正道,飞羽营与上清宫,可谓是江湖中的名门邪派……
赫连啸天行事素来有打压人的习惯,这些堂派方建起之时,曾受不少打压,堂内早已积怨已久,若不是他压制,只怕眼前的人中,早已有半数按耐不住。
“主子?”这话,简直就是要在江湖中初崭露头角了……
☆、为她舍弃娘亲?
之前方建起势力之事,他们性子还未敛,在江湖中亦是迫不及待的出人头地,赫连玦却是坚决下令压制,但见莲庄必绕道行之,不与赫连啸天起冲突,亦不与莲庄公然作对。
起初他们以为主子是惧怕,后来才知道这是为了将势力深藏,但凡想要长远,只能在前期忍气吞声,于是他们便也只能按耐住性子,行事尽量低调,近来两年是在江湖中发展得越加快了,生风堂、火舞堂收容了不少能人异士,而飞羽营与上清宫,明杀暗杀的杀手也蓦地加了一倍,甚至有人上门投靠……江湖中也多了这几股势力。
只不过是单独行事,还处于蛰伏状态……
可此时,赫连玦说的这番话,语气虽轻淡,却是魅人得阴寒刺骨,就仿佛谈笑间取命不见血似的,一个决定……也似征兆着改变以往的行事作风。
看来昨日之事,主子确实是恼了。
“夫……夫君……”沈如薰此时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在他的身后出声。
听着前头的话,他……的意思是……
要给叔父一点颜色瞧瞧了,也不隐藏了?
难怪他方才说,“不会了”,不会有叔父与娘亲再图谋不轨的时候了……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再让他们再有这种时候。
说是继续装病,却又不再是继续装病……
沈如薰这会儿一口气似噎在喉间,只觉得心里头跳得快得很……
在他身后微微伸手,嗫嚅着唇,低出声……喊了他一句,却没了下文,只想扯住他的衣袍。
不过手刚伸出,还未来得及扯上他的衣袖,赫连玦在前方已经再次出了声:“还有昨日玄武堂之事……”再一次开了话头。
几个生风堂、火舞堂、飞羽营、上清宫的管事正恭敬的站着,还在回味品嚼着方才赫连玦的话,这会儿听到赫连玦再出声,又一齐凝了神,听赫连玦再吩咐。
“主子,玄武堂如何?”
其实前两日之事他们也是略听到了风声,玄武堂中之人受赫连啸天之命,入落棠院密探之事……还有昨日玄武堂之人再次逾越图谋不轨之事,还绑架了少夫人……
玄武堂以下犯上之事,他们是知道的。
听从赫连啸天的命令,意图对庄主不轨,他们亦是有所耳闻……
只见赫连玦说完方才之事后,这会儿提到了玄武堂,只让他们凝起了神。
紧接着便是听到赫连玦低沉的话语声:“最近玄武堂是越来越放肆了,呵……”低低的轻笑声,似乎在说什么再轻巧不过的事情,话语中似恼,又不似恼,只是不悦了,“是应该好好休整一番了……”
再低声:“待会出了落棠院,你们便帮我把玄武堂中的管事喊到落棠院来,就说我要见他们,从今日起,玄武堂彻底归我所管了。”
十年前赫连啸天借由他身子不好之事,愣是将玄武堂从他手中接走,柳氏在一旁帮腔……那时他仍是将他们当做这世上唯一最亲之人,确实是身子不适,叔父暂且帮着打理也无谓……可之后的事,一直紧抓着不放,看重玄武堂,再也不留半分间隙,让他插手半分……
除了威严仍在,名义上玄武堂仍是直接效命于庄主,其余规矩早已不知消散到了何方……
除了这些年内,他不断安|插进玄武堂中的人,其余的人只怕是都以赫连啸天马首是瞻了,像是差些都忘了,谁才是这莲庄的正主。
“主子?”
面前这几个人皆一齐出声,似对赫连玦这个决定有些意外。14054409
像是没料到,主子决定收复玄武堂,竟然是在这种时候……
这会儿听着命令,迟迟不知道如何接令……
赫连玦脸上多了几分邪魅,幽敛的眸光中隐约多了几分冷意:“护庄不力,打理不善,十年无一进展,也是该回来了……”
既然赫连啸天竟然胆大包天,胆敢用玄武堂之中的人……那他便也能用这些罪名再还回去,一件,一件,丁点不漏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在离玄武堂如此近的玄武湖,“舞娘”刺杀,晚宴上少夫人被绑架……
都可以是管理不力的证据。
“夫君……”沈如薰站在他身后,又再低低的出声。
与方才不同的是,她一直没有伸出来的手终于落到他的衣袍上去了,轻轻的扯了一下……
赫连玦似乎感受到了她细微的动作,颀长的身影只一倾……
冷意略敛,多了几分暖意……
几个管事只看着赫连玦,听着赫连玦最后似噙着冷笑的这句话,略有些明白了……
昨日之事,主子确实是生气了,不仅可以暗中生气,更可以以莲庄庄主的身份将这一份不悦表露出来,昨夜气到发病,今儿便略怒的将玄武堂收复,收回手中自己亲自掌管,易主不过是一瞬间……因身体不好还要亲自打理,更似证明了他对昨夜之事的愠恼,又似冥冥中证明了威严……还有这“身子不适”的无力感……
明知不能为而为之……
又是让赫连啸天无言以对,恰巧昨日之事,借题发挥,没有辩驳的余地……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掺和再一起……更是让人难以琢磨了。
几个管事这会儿只是恭敬的再躬身握拳,终于反应过来:“是,主子。”
这些话,他们一定带到,余下需要安排的事,他们也会自己处理好……
“嗯。”赫连玦最后只低沉的出了声,说完之后便敛了眸光再也不说话了。
霎时又是方才他们进来瞧见的样子,晨起慵懒中带了几分气势,也多了几分威严……
不仅是要开始拿赫连啸天开刀,且在江湖上,也毫不避让了……就连莲庄中的玄武堂,也要收入囊中……副庄主管事不力,庄主带病接管……
“主子,这几日落棠院戒备依旧吗?”既然已经下了这番命令了,那应当之后的事也不简单了……
只怕是不久之后,一场血雨腥风也要随之而来了……
赫连啸天在江湖中的势力被莫名其妙的打压,能够报复之前的仇,他们蠢蠢欲动摩拳擦掌,而赫连啸天只怕是要焦头烂额了……
有人忙于疲惫,有人悠闲看戏。
沈如薰听着这些对话皱起了眉头,抓着他衣袍的手又再轻轻一扯。
赫连玦只是低沉出了声:“依旧。”
算是回了眼前这几个管事的问题,大手伸到了衣袍后头,将沈如薰不安分的小手牢牢握住了。
不让她再乱动……
手心间有暖意。
大手紧握着小手……
沈如薰只好忽地安分下来,再听他将事情安排好,“待会你们退下之后,也顺便部署一番,就说这几日我身子不适,谢绝见人了,就连别院的人都再禁止进入落棠院来。”勿打扰了他的休养。
以主还前。似又进入了戒备的状态,一方面是省了赫连啸天的试探,闭门不出的休养,消了戒心;二是他少了这些繁琐,没了叨扰,乐得自在……
既然已做了决定,莲庄之外再有何风云,都不关他的事了……
赫连玦眼底又掠过一份略带冷然的邪魅……似运筹帷幄,有种鄙睨天下的气势……
“是。”几个管事只好再接了令。
虽不是明面上管莲庄事物的人,但是赫连玦的命,也一齐听了……
“下去吧。”赫连玦这会儿才敛了幽眸,收了停在他们身上的视线。
又是这干脆利落的样子……
就像是喊他们进来时那般突然……
“是。”这几个管事又再齐声应答,“那主子,属下们告辞……”不敢再打扰赫连玦。
原本就都是行事利落之人,这会儿接了令,看没再有别的事情了,该如何做,一切都清楚了,就也没再滞留的理由。
告辞后便一齐退出了这主卧……
仿佛只是一瞬之间,离开之时犹如进来时那般迅速,行踪鬼魅……退出之时帮赫连玦重新把门带上,而后便是再没了声……彻底的走了。
人走了,房中就又剩下了两个人,喧闹过后又是独处……
沈如薰这会儿显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是一只手扯着他的衣袖,而他方才回握的动作仍旧,只将她牢牢紧抓着了。
感受到她的异样,他忽地回了身,看着她。
沈如薰根本就没有准备,思绪还停留在方才呢,听到他说以后行事不必再低调了,又再听到他借口她被绑之事,干脆把玄武堂也收回了,只迷糊怔忪……看他忽而转身看着她,她娇小的身子颤了一下。
似紧张,一双水眸也汪汪的泛着亮光:“夫君,你……真打算这么做了?”
束手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夫君这是没有耐心了……
不想再容忍叔父和娘亲了,可是……
沈如薰似有些欲言又止,只看着赫连玦出神,眼中也多了几分挣扎与犹豫……
她明白他之前之所以一直不主动出手,一直在隐忍,一是因为能力问题,要韬光养晦,而另一切……只因他对娘亲的感情,这会儿……夫君是为了她,而舍弃娘亲了么?
☆、枭雄间,看谁玩谁
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看似夫君这样很决绝,似豪迈……却又有谁知道他此刻心里头的难受?
“夫君……”沈如薰收了收被他紧握在手中的小手,还没等他回答,只用手轻轻的拉了他一下。
而下一瞬,赫连玦已经再有了反应。
只是看着她……
幽深的眸子一睨……看着她的眸光中多了几分沉意。
“你又想到了哪里去?”魅声低沉而出。
忽地问他真的打算这么做了,而后又是番纠结的神情……
就像是又遇到他心烦之事,又忽地自己开始体谅起他来,为他的难过而难过……因他的抉择而动容……暗地里感动的同时心里头又有些难以言明的惆怅。
沈如薰听到了他这低沉的问话,也不与他拐弯抹角,直接就晃了晃他的大手,支吾:“我……我想到了娘亲那边去呀……”
委屈难过的小样子……
他明明对娘亲有感情的,可是这样一来,就似在娘亲与她之间做出了抉择,选择了她……况且,和叔父之间,他也一直是看在娘亲的面子上,才屡屡退让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到现在……
才会这般决绝。
“你想多了。”赫连玦只忽地勾起了唇,好像是把眼底的心思给藏起来了。
好似他仅仅是做了这么一个决定罢了……
整个人也得轻淡很,邪魅慵懒。
他不是在她与柳氏之间做出了抉择,他只是明白许多东西太过于虚幻,只珍惜眼前的人。
方才才与她春江水暖,虽然完事后便是刚才那些管事进来接令,可此刻又是恢复到了两个人才有的旖旎,她本扯在他衣袍上的手本就被他紧握着,这会儿手中温度炙热。
沉声否认后,直接敛了眸中幽光,嘴角轻勾又将她拢入怀中了。
惹得沈如薰一下子心里头跌宕起伏,又是焦急,又是暖情……又是害怕他自己暗藏心事,为她而做出什么连他自己也会稍稍难过的决定……又是怔忪迷糊,不知道他今儿的决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不过她不管了,他做事自有他的分寸,她只要好好跟着他,一直呆在他身侧就好了……
沈如薰这会儿被赫连玦抱在怀里,只微微皱了个眉头,像是接受了他的说法,她的紧张与担忧,还有心里头的猜测和犹豫都是她的多想……
水眸略闪,看他此刻交待完了方才那些事,身上也似轻松了一些,竟还多了几分悠闲的慵懒,有些说不出话来。
只好傻傻的被他抱在怀中……抱了一会儿,这才轻缓出声:“那……好吧……”似是相信他的说辞了。
微抬起了头,仰着他:“那这几日,我们在落棠院里头闭门不出,是要做什么……”好似不是很明白他方才最后交待的那几句话。
什么叫做这几日身子不适,谢绝见人了……就连别院的人都再禁止入落棠院来……这是又要做什么?
“夫君,咱们要把自己关在落棠院里头么?”
这才吩咐以后不再避让,见到赫连啸天的人马便随意对付……可是又忽地把自己关在这落棠院里头,闭门不出……
这是为什么……
“嗯。”只见赫连玦低沉低应,顷刻间收了眼底的暗光,蓦地只低笑着……
“没做什么。”似回了她。
他这一刻的神情,像是暗藏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隐瞒她,只是多出了几分意绝的冷清来,“咳咳……”低咳了几声。
大手将她再一揽,弄到怀里头来了:“为夫身子不好,需要闭门休养……”
沈如薰听着他的话,又是这般语气,本是一本正经认真的问他,这会儿在他怀中只红了小脸,“夫君,你……”又似捉弄起她来。
“我是认真的。”不由得嘟起了嘴,脸上的表情些许不乐意的样子。13865803
赫连玦垂眸看她,这个角度恰好把她小脸上的神情都看得清清楚楚,也沉了眸子,唯有唇边噙着的一抹魅笑依旧清晰:“我也是认真的。”沉缓了声。
“唔……”略支吾了一声。
好吧……
沈如薰略微微侧眸,别开了他此刻的眸光,算是明白了些许。
用么原一。夫君的意思是……身子不好,所以不喜欢人打扰么……确实是晕歇后的正常反应,又将玄武堂收了回来,一边又闭门不出……其中像是有那么一点点联系,却又像是联系不大……
不过此刻看着他的慵懒惬意,倒不像是大事就是了。
闭门不出就闭门不出,她陪着他罢了……
“那夫君,这几日闭门不出了,咱们在落棠院里头做什么?”落棠院里头就那么大,又没有别的东西可供消遣……虽然寻常两个人也只是在落棠院中活动,可自己不愿出门与刻意不出门,还是有所区别的……
夫君就不怕这几日生闷么?
沈如薰又略微迷糊怔忪的把视线挪回来了,落在赫连玦轻扬的嘴角边上,乍着声,似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只见赫连玦只是将她一带再一捞,让她紧贴着他的胸膛,抱她入怀的姿势:“你陪着我,休闲惬意。”
什么都不做……
除了方才他安排的那些事,暂且不会再有其它举动了。
操之过急也不好。
赫连啸天必定挨不过他那番罪名,晚宴出事,庄主带病发怒,玄武堂之权递交……更况且晚宴之上他试探无果,心里定是以为他大病难起了,只待他油尽灯枯的归西,怕是暂时不屑于对付他了……更何况生风堂、火舞堂、飞羽营与上清宫这些江湖帮派一齐出手,只怕他也要自顾不暇,无心再过多顾及莲庄中事了。
赫连玦幽敛的眸中的魅色,看着沈如薰的眼底也多了几分笑意与暖意,真好像是休闲几日看戏的模样……
“若你心情不好,这几日还能带你出去散个心。”懒理世事。
更何况……所谓的闭门不出,也只是外人眼中的闭门不出,并不是对他行踪的限制。
“啊?”沈如薰越是不解了,呆呆不解的模样。
而后半晌,这才反应过来……眼底多了几分恍然明悟,心里头又稍稍感动了起来……
夫君这是,害怕她心情不好么……所以想要借机休息几天,也陪她一番,纾解她心中的闷意……
这些天,无论是忽地被水中死尸吓到之事,还是晚宴上惊心动魄之事,或者这会儿青紫离去的事情,自古离愁最难为……
沈如薰抽了抽鼻子,他竟还留意到了她略微失落的心情。
可是……这一刻,她倒又是多担心了他一些,说是休闲惬意,只怕他这段时间的心情,也轻松不了多少……
“夫君……”低低喊了他一声。
他就算有事,也是深藏在心中的。她不相信他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只是心底眼里全都是凉意,渐渐觉得很多事情没必要罢了……
释怀与不释怀,都不再是重点。
他不说,她便也就不乱猜了,不管他对娘亲的感情是如何……摇了摇小脑袋,把脑中的杂念摒除,只剩下对他的感动。
小手儿轻轻反握在他的手上:“好呀……夫君,那若是我心情不好,你带我出去散心……”
是她散心,也是他散心。
赫连玦这才勾起了魅笑,仿佛不明白她心里头在想什么,在算计着他似的。
只大手一扯,把她再从怀中带了出来,让她堪堪站好:“嗯。”沉声低应……
紧接着便是无事相安的太平,落棠院果然被封|锁起来,莲庄上下皆盛传晚宴之上,少夫人被歹徒所绑架,就连舞娘都行事可疑,少夫人出事,庄主大怒,直接下令将副庄主打理的玄武堂交由庄主手中,亲自打理……
一番变故,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更叫人啧啧称奇的是,副庄主竟然也允了……
又有传,莲庄数年来没有招到江湖中其余帮派的挑衅了,近来似是有意无意的,莲庄门下的帮派与江湖中人不断产生摩擦矛盾,莲庄中些许分堂在赫连啸天的打理下,本就自视甚高,又张扬跋扈,几句话不合便与别人打斗起来,更甚的是往常其余门派皆对莲庄有所退让,三句不合一拍既散便是了,如今由小变大,琐事冲突不断上呈赫连啸天,扰得不胜其烦。
迫不得已一番整顿,两方一齐,倒是无力再管莲庄中庄主的怒气了。
莲庄中人又再盛传,暗中猜测,若是副庄主再将莲庄外务打理不好,常年来不说二话的庄主是否会再次勃然大怒,略微惩治副庄主。
毕竟莲庄之大,庄主更甚于副庄主……
可又有人传,莲庄之中,副庄主权势滔天,玄武堂看似交还庄主亲自打理,不过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便罢了,副庄主俨然将莲庄当做了自己的庄府,庄主不过一介傀儡……
病秧子又能做什么……所以才这帮无谓,还是先处置外头的事情……
帮派冲突,最为重要,先理外,再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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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
☆、带你出去玩一玩
于是赫连啸天如今全部心力皆用在处理外务之上,倒是有迹可循的做法。
如此一来,猜测不断,都在看着这一场风云暗涌的戏,看看到底是庄主获胜,还是副庄主清理好门户,再一次重来。
原本都在围观看着,可是谁知道……结果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庄主果然是从下令的那一日开始锁闭落棠院起来,一整日闭门不出,甚至比之前还要更难以见到一面。
有传,想要听到庄主的声音,必须只能去落棠院的主卧旁,若是运气好,倒还能听到,似是病的不轻的样子……不断轻咳,而少夫人就在一旁不辞劳苦的辛苦伺候,端汤喂药……
若是运气不好,那可是连声音都听不到。
好似庄主和少夫人忽地就隔绝在莲庄之外了,除了目前所看到的收回玄武堂,倒是没了其余的动作。
不由得云里雾里……久而久之,倒是习惯了……
一如此刻,偌大的落棠院内,人丁寥落,全没了寻常人来人往的样子,哪怕是一天时辰最好的时候……恰是午时,秋日的天是越来越冷了,午时是最多丫鬟来往穿梭于落棠院内做活的时候,可如今一个偌大的空庭,只见两三个丫鬟走在其中……
这两三个丫鬟还低着头,好像低调得很……
于是落棠院里头,也安静得很……好像赫连玦果真在静养似的。
主卧中,一如既往的安静……
外头都肃静得不像话了,里头自然更是鸦雀无声……甚至比外头还要宁静一些……外头还有些许风吹过的声音,而房中却是轻扬起纱帘无声……
沈如薰又是站在了房中,“夫君……好无趣……”
今儿已经是在房中闭门不出的第四天了……
第一日还好,兴许是早已知道他说的,要封|锁落棠院,闭门不出,静心休养……所以从第一日起,落棠院里头丫鬟下人少了一半,出去的进不来,整个主卧周围忽地变得安静得很……有些新奇,倒还不觉得无趣……
第二日也还好……有了第一日的清闲,无事可做,倒还能接受,大不了便是站在窗口看风景罢了,一回头便是赫连玦噙着魅笑,悠闲的样子……在外间的案桌上沏一壶茶,慢慢品着,她一回身便是看到他熟悉的模样,心中也会蓦地多了几分暖意……
第三日,好似比前两日更静了,偶尔有几个管事进来报告进程,例如火舞堂的管事,风风火火的性子,一踏进主卧便恭敬的禀报,旗下火舞堂的剑派又不经意挑起了与赫连啸天人马的斗争,扰了赫连啸天手底下一个分堂……行事又丝毫不见蛛丝马迹,好似真的就只是普通的江湖纠纷,你我一言不合水火不容……打完又稍被劝和,又好上几分,又再一言不合,冲突再起,打起来……
事情虽小,却是不容忽视,不胜其烦。
回禀这些事的时候,沈如薰又是只能在窗口边站着,插不上话,又听得不太懂……只是觉得夫君脸上噙着的笑意似乎更深了,多了几分惬意……在这落棠院里头住得更是悠哉,可她却是更无趣了,只能对着窗外的风景撇了撇嘴。
而今儿……大清早睡不着又开始百无聊赖的杵着了,若是还有人来禀报公事,她还是只能一言不发的站着……
不明白此刻的局势,只知道夫君脸上似轻松,所以此刻也幽幽的回头……再力全的。
就好像寻常的那样,再低低的出了声:“好无趣……”无事可做,再念叨了一声。
赫连玦在身后,原本清晨便醒,这会儿又只披了一条外袍,在外间悠闲的坐着,幽深的眸子暗凝着,斜看沈如薰:“嗯。”
听着她略带无奈的话语……只出声轻应。
这几日看她在窗边站着,为了陪他亦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立秋也不寻了……上官青紫已经出府,这会儿可真是没人陪她说话了。
略敛了眸光,只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如薰,过来。”
把她唤了过去。
清早的声音本就带了几分刚醒来的慵懒暗哑,房间里头又安静,这喊声一出,立即就又余音绕梁动听得不行……
沈如薰站在窗口,本来只是忍不住轻声嘟囔,倒没有什么多余的意思……
听到赫连玦这声喊声,不由得蓦地回过头看他,然后诧异地“啊”了一声。
“夫君……”似是忸怩的样子,拿不准主意,“怎么了……”
她其实就只是随意说说,夫君叫她过去做什么。
此刻站在风景前头,其实呼吸一下窗外的新鲜空气,还是挺好的……13865830
赫连玦坐在桌边,听着她说无趣的感慨,本就有些上挑的眼角只微微一勾,多出几分魅色来,只是一如寻常的样子:“嗯,过来。”再喊了她一声。
颀长的身子略微从案桌前起身,就好似要去把她带过来似的。
沈如薰这才在窗前动了动身子,小步伐迈着,从窗口踱步到了案桌边,一到案桌边便被赫连玦一扯,又忽地带过来了……
温热的气息,略带几分亲昵的动作,沈如薰又蓦地红了一张小脸,“夫、夫君……”
她不过就是……随意,随意说一说……他要不要这般……又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再出声:“夫君,你想做什么……其实,其实也还好啦,也不是很无趣的……”赶紧换了话锋,生怕他多想方才的话,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嗯,我知道。”赫连玦只沉了眸,略带笑意。
其实又多想了的是她,而不是他……
沈如薰蓦地只红了一张小脸,看着赫连玦,清晨的他眉目间总多了几分凛然的英气,轻敛的剑眉说不出的好看,特别是一双魅眼,又黑得仿佛是看不见里头的神情似的,一大清早便这样看她……
只见赫连玦的大手又忽地紧紧握在她的手之上了,将她的小手拽在手里头,携着笑看她,看得她小脸微红……这才干脆把脸转走了。
两个人独处,就总是这样……
这几日他没事,也就光逗她了……
沈如薰心里头忽地就多出了几分娇俏的不乐意来。
轻咬着唇,又看向窗外头,深秋略近冬的天,风呼呼的刮着……今日的天气似乎还不错。
赫连玦只收了眸光看她,刹那间便知道她的小心思又再想些什么,只轻笑了一声,低沉声音又在房间中轻响了……
这几日让她在房中陪着他,说是休闲惬意,惬他的意,只偶尔处理公事,她在身侧,倒是休了他的闲,他心情愉悦……而她却是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干看着他。
确实是有些无趣的……
“如薰,我今日带你出去玩一玩,散散心如何?”邪魅的薄唇轻勾起,似是问她,眼里却装了几分浅笑。
这早晨虽然凉却天气晴好,搭上他此刻的语气……
“夫君?!”沈如薰有些料想不到,似惊喜,又似不可置信,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你说……要带我出去玩?”
他那一日说的时候,她听过却没留心记在心里头,唯有感动……虽然应了他,还笑着说好,让他改日带她去散心,可没想到是这会儿……
不由得嘟了嘟嘴:“夫君,方才我是随意说说的,不是无趣,其实不用出去散心的啦……”
娇小的身躯被他拥在一侧,听着他的话虽有喜悦,一颗心蠢蠢欲动,可是又有些担心起来,要是出去了被发现怎么办?这会儿不是说闭门不出么……
“夫君……咱们还是……还是别出去了。”来日方长,以后也行……
再说了,若是因为她心情不好而出去散心,还可以接受。夫君心情若闷,她借口外出,拽着他陪她一起出去走走,也还尚好……
可这会儿,显然就是因为她一句话而心血来潮嘛……
沈如薰小脸微红,只抬头仰望了赫连玦一下,而下一瞬,却是只见赫连玦的轻笑,浓稠的墨眸微凝,就这样看着她,眼里头多的是道不明的深邃。
大手只将她又稍稍一带:“你只说想或不想去就行了。”
他说要带她出去散散心,别整日陪他闷在这落棠院里头,她的小脑袋瓜子不知又似想到了什么,明明欣喜想去却又犹豫,怕是又为他而忍下来。
赫连玦忽地低下了头,又是一口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垂之上:“余下的我来安排。”
惹得沈如薰痒|死了,只好小脸纠结了一下,万分诚实:“想,想呀……”
她都闷在落棠院里头那么多天了,自然是想出去的,况且他还说了,这是带她出去散心,她自然是想得不得了:“可是夫君……”又有些犹豫起来。
赫连玦嘴角轻扯,忽地把她抱了起来,换了个姿势:“想就行了,换身衣服,咱们出去。”
径直敛了一身邪魅气息,这会儿脸上还带着魅笑呢,一口热气又喷洒到她的小脸上,直接将她带到了里间,放在衣橱面前了。
沈如薰不由得被他的动作惹得小腰微痒,支支吾吾的笑了起来:“夫、夫君,你快把我放下,咱们要去哪儿。”
赫连玦只勾了勾嘴角:“山下。”
☆、好吧,散散心
沈如薰这会儿还在迷糊呢,忽然就说要把她带出去散心,又忽地语气中像是在引|诱她,让她有几分不知所措……心里头本来就高兴得很,又是想去又是径自内心挣扎……
这会好不容易把心里头的话说出来,告诉他她想去……可下一刻,已经被他抱到了衣橱之前了,看着前头琳琅满目的衣饰,再听着从他嘴里头出来的话:“下……下山?”
沈如薰似反应不过来,怔忪了一下,回不过神来,直接微张了小嘴,怔怔的重复了一声……
脸上支吾的笑也没了,本来被他动作惹得有些痒,这会儿只稍稍扭了身子,而后连身子都不扭了。
径直站在衣橱面前,把小脸儿微转,倒回来看他……
赫连玦此刻只是依旧噙着笑,好像眸光浓稠的望着她:“嗯,下山。”
低声沉应……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沈如薰这会儿倒好,小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怪异了……
像是激动雀跃,又似乎不敢相信。
夫君真的要把她带去散心,玩一玩……而且,还是要去山下?
莲庄建在半山之上,占据了半座山头,几乎是与世隔绝的,显示出了它在江湖中不一般的地位,山上云雾缭绕,雾虚飘渺,完全是一派华贵而庄严的模样,可山下行人熙攘,是一个极大的城镇,又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感觉……
沈如薰自从嫁过来,只知道莲庄处于世外而又不脱离世俗,虽是在山上,却依旧处在苍云国三大重镇之一的关要位置,繁华的集市……除了嫁过来那一日,在花轿中遥遥向外望,之后就再也没机会见过了……
特别是嫁进来以后,除了落棠院与潇湘院,两头跑,偶尔还有个误闯玄武堂……就再没去过别的地方。
这会儿听到赫连玦说要带她去山下玩,脑子里蓦地就出现了那日花轿延绵了几里地的场景,她风光大嫁,小脸又红了起来。
支支吾吾:“我们……去山下干嘛……”
虽然她着实很想去,这两个字也很吸引她,但还是:“夫君……人多,还是别去了吧。”
还是这个顾忌,若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赫连玦只敛了眉头笑,样子又忽地魅人的很,只将她再往衣橱前一推,“方才我说过了,想去便行了。”
他是装病闭门不出,又不是身子虚弱到连门都迈不出去,更何况……他还是他,行踪根本不需限制,她说无趣,他也觉得将她日日关在这落棠院里头确实无趣得很……倒不如带她出去走一走。
看沈如薰一脸期盼动心的样子,又因为担忧着他而束手束脚,赫连玦不由得挑了挑魅眸,勾勒的眼角说不出的惑人,只收了笑,感触伸出手,抓起了她的小手,逼着她一起选衣裳了。
大手抓着她的小手,朝衣橱里头的衣服抚去,随意便挑了一件碧粉色,便让她穿上:“换衣服,咱们出门去。”
“唔……”沈如薰支支吾吾,小脸儿红得不行。
看着他替她挑的衣裳,是她喜欢的颜色……再低头,拿在手中……
夫君好像是真的做决定要带她出去玩了。
下山,集市,热热闹闹的人群……14054667
好像这样的场景是很遥远的了,自从她嫁入莲庄后就和这些玩意儿绝缘了,身为莲庄的少夫人,除了窝在莲庄里头,陪在他身边,不时还要和娘亲明来暗去一下,根本就没有机会再融入普通的市井生活……
如今就算是跨出落棠院,都有小丫鬟跟着呢。
“夫君,咱们是……悄悄出去么?”轻声低问,忐忑得很,却藏不住心里头的雀跃。
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里都多了几分笑意。
明明就是想去的……
赫连玦看她这番样子,蓦地勾了勾唇角,下一刻大手已经再将她一推,让她去换衣裳了:“嗯。”
就他和她,他带她独自出去。
沈如薰这会儿一双眼眸都弯成了一条线,月牙儿。
话诉把忽。夫君既然去意已决,她就……勉为其难啦。
听着赫连玦的应答,小脸儿微红,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笑容暖暖的……这才忸怩的跑去换衣服了。
她去换衣服,赫连玦也微收了笑,只忽地转了身,身后就是一个大木柜子,就在衣橱旁边……柜子未合上,里头的摆件装点着里间,不少贵重之物……
赫连玦只略挑了眉眼,没有看这些珍宝,而是把视线一掠,落到了柜子上方的一个小格子。
身姿本就颀长,只上前抬手一拿,瞬间便将一个东西取出来了。
似不常用,眸光一凝,勾起了魅笑……
沈如薰这会儿换衣服极快,赫连玦说要带她出去玩,一下子便把衣裳换好了,不得不说赫连玦眼光也是极好,一身碧粉色,略简单的样式,头发微微挽起,只有一束散开落在后头,别了一只花簪,倒是看着更漂亮了……
好似在他身边,看多了他犹如天人般的俊颜,她似也潜移默化了起来,举手投足间都多了几分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