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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54

房内,赫连玦敛了一眸的幽色,嘴角噙着抹冷笑,不答。

赫连啸天继续走上前:“若是再不开,叔父就派人撞门了。”

“夫君……”沈如薰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赫连啸天若是见到她,还不知能不能认出她来,会有什么后果……她不敢想。

因为紧张,脸上沁凉沁凉的,连什么时候被吓哭的都不知道,哀音凄凄:“夫君……”

还想让赫连玦快些想办法,谁知忽然腿上一暖,一双大手抚了上来,将她吓了一跳:“唔——啊!”细碎声。

那只手的动作似游走,又似调情,慢慢摩挲,越摸越往上……

沈如薰惊慌的咬唇,哭得更厉害了,抬眸盯着赫连玦瞧,只见他眼底的寒光掺杂了一抹魅色,上扬的嘴角噙着坏笑,此时也正直盯着她瞧,眸光深浓得不像话。

她脑子一乱,忽然就想到他方才问她的问题,会叫吗?

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只见赫连玦微微勾了勾唇,大手也蓦地游到她的臀下,笑的一瞬间,重重的掐了下去——

沈如薰忽然吃痛,大声的叫了出来:“啊——”

完全是毫无准备……

眼里都带了泪花了:“唔……好痛……”

赫连玦又再次毫不怜香惜玉的掐了一次。

“啊——疼——”沈如薰这会儿叫得更惨烈了。

外头因赫连啸天的上前而寂静,房里头的这两声大叫在夜里传得格外清晰……

☆、来的不是时候

沈如薰蓦地羞红了脸,只能赶紧抬手把自己的嘴巴捂住。

怎么办……怎么办……

狠狠的抬眸看向赫连玦,眼底有羞怯,又有恼意,她好不容易才在他这儿藏起来,他却掐得她猛地叫了出来,这会儿外头的人都知道她在他房里了。

“夫君……”

赫连玦带着笑意的眼眸深得仿佛一汪幽潭,暧昧的瞧着她,幽幽的答:“嗯。”

他这般风轻云淡的态度,惹得她更恼了。

见他的手还停在她的臀下,别扭的用手去拍掉他,作势又要闹了起来:“登徒子,坏夫君,你快放开我。”

赫连玦却只是将眸光一敛,瞥向外头,瞬间便转变了态度,将她乱舞的手紧紧握了起来,制住了她的动作。

外头,赫连啸天目光如鹰,听着从里头传出来的喃喃细语声,神色怪异,方才沈如薰那两声痛呼声还似回旋在空气中:“看来叔父来得不是时候。”

赫连玦在房中听着赫连啸天的话,只微微挑了剑眉,将声音扬到了外头:“若是叔父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就先带人撤了吧。”

幽了声:“这会儿,我实在是不方便将门打开去见叔父。”

言语之中无形中挫了赫连啸天的面子,不称“侄儿”而用“我”字,也是在告诉赫连啸天,谁才是这莲庄的主人。

赫连啸天面色微微一暗,阴沉的脸上掠过一瞬的杀意,不过片刻后便压了下来:“侄儿说得是,叔父只想着保护你的安危了,倒是没考虑周全,扰了你的休息。”

赫连玦轻咳了几声:“咳咳……没事,叔父的好意我心领了。”

语罢,反握着沈如薰的大手一用力,疼得沈如薰又喊了出来:“啊,不行了,夫君你别再,疼……疼死我了……呜……”

赫连啸天听着,阴沉的脸上这才露出了几分笑意:“既然如此,那叔父便先带人撤了,你与小夫人先休息,就不扰你的好事了。”尾音拉得悠长,笑着朝后头的下人一挥手。

“撤。”

涌动的人流一如来时的那般干脆利落,消失得也无影无踪。

整个落棠院又安静了下来……

外头静了,房里头就更静了,沈如薰被吓得一动不动的躺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屏着声,听着外头的动静……

走了么,终于逃过一劫了么……

小心翼翼的出了声:“夫君……”

这会儿才发现被紧紧握着的手还有些发疼,手心有些烫,惊叫起来:“啊——夫君你快起来,别再压着我了!”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两个人都近乎赤着身子躺在床上,紧紧贴合,赫连玦都快将她压到被褥里头去了,她的身下像是一片软绵的云榻,整个人脑子一热,也像是来到了云端。

沈如薰一颗心悬得厉害,只好哆嗦道:“夫君,男、男女授受不亲……”稍稍抽出手,推开了他一些。

赫连玦魅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此时也在打量着她,只呵了一口气:“是吗?”

反手一按,已经将她顶在他胸膛上的手,牢牢的握住了。

☆、你要怎么谢谢我?

“夫君,夫君!你想干嘛?!”沈如薰被他忽如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差些没再惊声喊出来。

只见赫连玦一双魅色的眸子有些沉,就这样敛着笑意低头望着她。

沈如薰被他看得心慌,满身的不自在:“夫君、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扭,一扭,再扭……

犹不自知的在他身下狂扭着,想要把自己抽出来。

“如薰……别乱动。”赫连玦上扬的嘴角因他的动作冷了下来,原本带笑的目光也添了几分迷离。

沈如薰只觉得被欺负惨了,把他的话当做了耳边风:“呜,我、我要出来,我才不听你的话。”扭得更厉害。

赫连玦痛苦得一阖眸,狠狠的抽了一口冷气,将自己的燥动压了下去,抓着她的手也蓦地用力:“我喊你别再乱动了,你是要把我的话当空气吗。”

他的语气不太对劲……沈如薰终于被这声大喝给震住了。

哭了出来:“呜呜……你、你把我压在身下,还不许我出来,夫君……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赫连玦只觉得无奈,敛着魅色的眸子微微一垂,纤长完美的羽睫烙了一层光影。

沈如薰还在抽泣:“人都走了,你还不放开我……你……”哭着哭着,指责的目光也落在赫连玦身上。

哭诉声猛地停了下来,沈如薰自个暗暗的抽了两口气……

只见赫连玦此时正倾覆在她的上方,健硕的胸膛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一双漂亮的魅眼正微微睨着她,天生上扬的眼角凝聚了几分邪气,似妖似狐,勾魂摄魄,看得她怔忪出神,话断了半截,小脸也憋得通红。

怦然心动,这四个字,大抵就是用来形容现在这种情境的吧……

“夫君、你……我……”沈如薰心慌得语无伦次,也匆匆收了眸光。

赫连玦看她娇羞的样子,紧抿的嘴角微微浮起,下一瞬,大手也跟着游离了起来,从她的小腿处开始向上抚摸,每进一寸,都像是在撩拨点火,摸得沈如薰浑身发麻,身子也紧张得不住颤抖:“夫君、不……不要……”

“嗯。”低沉而勾人的声音。

炙热的目光投在她慌张无助的小脸上,呵气如兰,缓缓低下头:“方才帮了你,你要怎么谢谢我?”

“我……”沈如薰紧张的舔了舔唇,“夫君……”

憋红了一整张小脸:“谢谢你……”

赫连玦的眉头拧了起来:“这样就算完事了?”

沈如薰哆嗦:“那……那你要怎样……”

话未说完,赫连玦的头便低下了,灼热的气息也覆了下来,沈如薰只觉得一蒙,唇齿间就多了一股热流,暖暖携着冷香的气息……身子颤了一下,绷紧起来,再也不敢动……

“唔……”破碎的呻|吟声,又是好一番掠取……

身子与他紧贴着,莫名的感觉流窜在心中,惹得她瑟瑟发抖,想要推开:“夫君……唔……不……”又不自觉的想靠近。

最后一刻,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寻回了理智,推开了他:“唔,夫君,你身子不好,这样不行的!”

☆、夫人,你喂我

不知是从哪生出来的蛮劲,愣是把赫连玦从自己身上推下去了,仿佛怕赫连玦听不懂似的,又慌张的重复了一遍:“夫君,你身子虚,这些事做不来的,还是不要了吧……”

想到了那夜丫鬟告诉她的真相,婆婆娶她进来,就是为了让她拖累他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背地里不知道使了多少坏。

只怕方才那些人撤走,也是巴不得这样。

沈如薰的小脸都皱成一团了,又慌张的推了推:“夫君,真的不行……”

赫连玦还以为她指的是他不行:“你说什么?嗯?”

“再重复一遍。”大手一伸,又把她弄到了怀里。

沈如薰只好重新挣扎出来:“夫君,我说那事儿咱们不能做,我说过要照顾好你的,对身体不好的事情,咱们不能……”一本正经的样子,说不出多逗。

赫连玦看着,忍俊不禁的扯唇笑了:“是吗?”

沈如薰赶紧点头如捣蒜:“嗯!”

赫连玦这才敛了幽深的眸光,上扬的嘴角有些令人捉摸不透,笑了半晌:“那你走吧。”下了逐客令。

“啊?”沈如薰一愣。

“人都走了,天色也晚了,你不想早些回房休息?嗯?”赫连玦又恢复了那病恹恹的样子,以手抵唇,轻咳几声。

再笑:“还是……你想在我房中过夜?”

“啊……”沈如薰被他后半句话吓了一跳,面色一窘,直从他的床上蹦了下来:“才,才不是……”

脸红得像烧起来一样:“那……夫君,你、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慌张的夺门而逃。

沈如薰走了,剩下赫连玦望着紧闭的雕花木门笑而不语。

一夜风波就这样过去了,沈如薰回到自己的房中,整个人心神不宁,翻来覆去躺了半晌,又捂着自己发烫的小脸坐了起来,挣扎直到天明。

辰时末,看着天色彻底变白,终于顶着一双黑青的眼圈再次出现在赫连玦房前:“夫君……”

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的踏了进去:“你醒了吗?”

“醒了。”角落里传来赫连玦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回答把沈如薰吓了一跳:“夫君!”抬眼怔怔望去,只见赫连玦早已衣衫整齐的坐在案桌前,正眸光幽深的望着她,似是已等了许久。

想到昨夜的事,沈如薰的小脸又没出息的红了起来:“夫君,不早了,我来伺候你喝药了。”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她已经学乖了,如今所有的药都由她接手,这些是她方才亲手去熬的。

端着药扭捏的走到前头,舀了一勺,伸到了赫连玦面前:“来,夫君,喝药。”

赫连玦只抬眸看了勺中的药一眼,再顺着她莹白的玉指看上去,见到一张满是羞红的脸,顶着一双青得发黑的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好,不由得又勾起了唇角笑:“夫人,你喂我?”

“啊?”沈如薰本来就是在故作镇定,听到这句话,又开始乱了起来,耳根子烧得通红:“夫君,你……你……”语结。

赫连玦见她这样,身子向后一靠,笑得更是邪魅:“你不喂我,我就不喝了。”

☆、下毒丫鬟再现

沈如薰听罢,简直是欲哭无泪:“不、不要了吧……夫君……”

赫连玦却只是勾唇一笑,显然是在捉弄她:“你昨夜不是才说过要照顾好我吗?怎么现在连喂药都不肯?”

沈如薰小脸憋得通红,没了法子,只好颤着手将药往他嘴里送:“好吧……夫君,喝药!”咬牙切齿!

赫连玦笑得如狐,直接将汤勺含住,沈如薰面色又一燥,看着他药入口中,舌尖也跟着苦涩:“喝完了,我走了……”又想落荒而逃。

赫连玦逗够了她,将她捞入了怀中:“只喂药吗?”

沈如薰哆嗦:“那夫君……你还想干啥?”

她昨儿已经心神不宁了,现在不能再与他多处在一块了……她……她怕她会忍不住偷偷喜欢上他。

挣扎着从他怀中出来:“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做别的了……”

赫连玦一挑眉:“这莲庄之中,还有什么需要你做的?”

嘴角噙着一抹玩味,邪肆得很:“方才喝了药,胃里有些胀,先扶我出恭吧。”气息如数喷洒在她的脖间。

沈如薰站立不安:“夫、夫君……”要急哭了。

赫连玦再出声:“你不是说要照顾好我的吗?”

沈如薰再垂眸,没了办法:“那好吧……夫君,我扶你出恭……”再妥协。

没想到赫连玦勾起了嘴角,大手忽而覆在她的小手之上,暖暖的,揣着她的小手就要往里襟带,握着它就要往身下摸去。

吓得沈如薰脑子一热,小脸发烫起来,再也镇定不住了,将手抽出来:“夫君,你要做什么?!”

奈何赫连玦握得紧,怎样都抽不出:“呜……夫君,你、你快把我的手放下来……”一双带着水雾的瞳眸里点缀着慌张,紧抵着的唇都要烙出几个牙印了。

没想到赫连玦却只是抓得更紧了,眸中的笑意也更浓:“不是要扶我出恭吗,先帮我脱裤子吧。”

沈如薰小脸儿蔫到了一块,眼里都被吓出泪了:“不、不不……夫君,这……还是算了吧……”

“我不帮了,不帮了……”她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赫连玦昨夜才放过她,自然没有再一次,此时握着她的小手,一点都没有结束的意思,逼得沈如薰只得偏头往外望,似是想要找救星,哭着又将昨夜那句话说出口:“夫君,男、男女授受不……”亲。

就在最后一个字还卡在嘴里的时候,外头忽然也蓦低响起一声“哐当”……似是有人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慌乱中碰翻了花架子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道隐约熟悉的声音,一个人跌过门口:“哎呦。”

沈如薰一瞬间便颤了声,看着来人,只见那个鬼祟的丫鬟也正望着她,知是行踪败露,面色灰白的爬起来跑了。

“夫君……”沈如薰也不闹了。

“嗯。”赫连玦放开了手。

“有人在暗地里监视咱们……”再怎么愣呆,她也不至于傻到这般……

“嗯。”赫连玦沉了声,似是习以为常,依旧风轻云淡。

沈如薰却是怔忪出神,表情不太好,哆嗦道:“方才的丫鬟,就是在你药里下毒的那个丫鬟……”

言罢,什么都没多想,竟就这样鲁莽的追出去了。

☆、将功折罪

潇湘院,翠竹丛丛,庭院中一张软榻,一炉熏香,柳氏斜躺在榻上,任人在身边伺候,秋风扫落叶,清冷的声音也淡淡从唇间溢出:“方才去落棠院做事的丫鬟回来了没有?”

这厢话音刚落,那厢就有人从外头慌张的跌了进来。

“夫人,夫人……不好了,奴婢回来了……”方才那个在落棠院落荒而逃的小丫鬟跑到了潇湘院来。

一下子就扑到了柳氏的榻下,上气不接下气,喘得不行:“回来了,夫人,奴婢回来了。”

“嗯。”柳氏的语气没有波澜,始终淡淡的:“将功折罪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小丫鬟还心有余悸,一脸狗腿子的表情:“办、办好了……所以奴婢立刻就赶回来向夫人禀报了……”

柳氏嗤了一声:“探查到什么了?”

似是对这个小丫鬟的能力不抱太大的希望,微微蹙着的眉头也像是在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处置人才好。

小丫鬟听到柳氏这淡淡的话语声,立即就慌了:“奴婢这会儿总算办成一件事了,夫人你别处罚奴婢,奴婢不想死……奴婢探查到少夫人与庄主的关系了!”言之凿凿,信誓旦旦。

“奴婢方才偷听到的话,一定对夫人有价值!”否则她才不会欢喜过头了,激动得去碰翻一侧的花架子,行踪也不会败露……

柳氏听罢,淡淡道:“是吗?说来听听。”依旧是冷清难以琢磨的样子。

小丫鬟见有机会折罪,语调也轻快,炮语连珠起来:“奴婢知道昨儿夜里副庄主带好些人去将落棠院围起来找贼之事,也听说了副庄主事后撤人的原因,是因为庄主和少夫人在房里头做……做那等鱼水之欢之事。”面色一红,继续道:“但是方才奴婢在庄主和少夫人的房外偷听到了一句话,少夫人对庄主说‘男、男女授受不亲,奴婢虽然不识字,但还是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的……”

原本就不够聪明,还将余音拉得悠长,像是生怕柳氏不知道她的意思似的:“这不就说明了庄主和少夫人的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吗……”

再言下之意:所以庄主和庄主夫人,昨儿夜里,是在骗人。

小丫鬟颇自得的笑了笑,仿佛发现了惊天大秘密似的,一脸讨赏求饶的表情:“夫人,奴婢的罪……”

奈何柳氏听得径直的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连唇边的淡笑都添了几分死气:“这些话,你确定没听错?”

小丫鬟连连叩首:“夫人,奴婢没听错,没听错……上次下药的事情让少夫人知道,奴婢已经知错了,这一次夫人让奴婢去查少夫人,奴婢再不会搞砸了……”

继续叩头:“夫人,您就信奴婢一次,饶了奴婢吧……”

“哼。”柳氏这才淡淡启唇,闷哼了一声,面上的表情分外不好,似是昨夜的事情又一幕幕浮现……

竹丛尽头逃跑的身影,落棠院里的呻|吟,还有今日之事……

只怕这沈家嫁过来的丫头,早就手脚不干净了。

☆、再也出不去了

她能接受一个不识时务的儿媳,但不能接受一个总毁她事的儿媳。

若说那日花情散之事是被沈如薰无意撞破,那昨夜里有人夜探潇湘院,还撞见她与啸天……

柳氏心里已有定论:“少夫人现在在做什么。”

小丫鬟叩头声顿停,显然是被问住了:“夫人、夫人饶命……”本来还沾沾自喜,现在顿时变成了求饶。

慌慌张张的将把花架子撞倒、被沈如薰发现的事儿一并说了:“少夫人、少夫人现在应当在追过来的路上了。”

“哦?”柳氏又冷嗤了一声,不过倒是笑了:“挺好,下去吧。”

小丫鬟知道柳氏这是不罚她了,高兴得连连磕头:“谢夫人,谢夫人!”满脸喜意的退下了。

潇湘院里头,又恢复了寂静,庭院熏香缭绕,映着雕花琉璃瓦顶的楼宇,一派盛世太平的景象。

沈如薰朝着小丫鬟逃跑的方向追,追了近半个时辰,就在快到尽头的时候,看到了“潇湘院”三个字,顿时就停下了脚步。

熟悉的竹丛摇曳在眼前,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就从潇湘院走出来了四五个人,个个笑得不怀好意:“少夫人,您终于来了,夫人等了你好久了呢。”

“你、你们……”沈如薰看着眼前的来人,连连朝后退了几步。

这是个什么情况?

“你们想做什么?”似是被吓到了,心里有些不妙。

“少夫人言重了,奴婢们哪敢做什么,不过是遵从夫人的话,将少夫人请进去‘坐一坐’而已。”四五个丫鬟一齐笑了出来。

言罢,不等沈如薰挣扎,已经齐齐跨步上前来,将沈如薰紧紧扼住了,捂了嘴,拖了进去。

“唔、唔……”沈如薰想求救也喊不出来,只能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拖到潇湘院里头去……

完了……

潇湘院里,自方才的小丫鬟退下去后,柳氏确实是等了有几分钟了此时看到沈如薰被拖进来了,倒是笑了:“沈家小姐,你来了。”先打了个招呼。

缓缓的坐起身来,媚色的眸子在庭院中环视了一圈,最后娓娓落到沈如薰的身上来。

“娘……娘亲……”沈如薰现在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被柳氏打量的目光看得心慌,打了个冷颤:“娘亲……你找我么?”

稍稍挣扎了一下,似是想要从这些丫鬟的擒制中抽出身来,浑身难受的样子。

柳氏看她不自在,心中终于舒坦了一些,又是淡淡笑道:“沈家小姐,你可知错?”

“错?”沈如薰茫然不知所云的皱起了眉头……

她是来追那个下毒的丫鬟的,没追到人不说,忽然被抓进了这潇湘院,婆婆还开门见山问她知不知错……难不成……婆婆发现她昨天做的事情了?

杀人灭口?

“不知道……娘亲,出了什么事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眼里头茫然的目光却变得清明起来。

柳氏看她这个样子,冷冷的哼了一声:“不知错也没关系,今儿你进了我潇湘院来,只怕是再也出不去了。”

☆、和、和夫君在一起

沈如薰原本还在装傻,听到柳氏的话蓦地就被吓了一跳:“娘、娘亲……你想干嘛?”

低了头,装委屈:“如薰是做错什么了,惹娘亲不高兴了么?”

柳氏冷冷的哼了一声:“做错?”

媚眼一凝,眸光落到沈如薰身上:“娘亲只问你,昨儿夜里你不在落棠院照顾玦儿,又去了哪里?”似是笃定,又像是在刺探。

吓得沈如薰小心肝一颤:“昨儿,如薰昨儿一整天都和夫君在一起呀!”

原本就不知道自己夜探潇湘院的事情被发现没,现在被这么一问,心里头更加忐忑了。

柳氏听罢冷冷一笑:“是吗?为何……我听下人说,你昨夜亥时不在院中?”

“亥时……”不就是她偷偷摸摸躲在婆婆窗下偷听的时候?

幸好沈如薰脑子转得快,赶紧埋头装作羞怯的样子:“娘亲……亥时、亥时我在……我在夫君房中呢……”

脑中自动联想到昨夜被赫连玦压在身下的样子,还被他狠狠的掐了一把……屁股都在发疼……小脸一下子就噌地红了起来,从耳根子红到了脸颊上,连装都不用装了。

柳氏原本笃定了竹丛尽头看到的背影就是沈如薰,这会儿看到她羞怯不好意思的脸庞,倒稍稍迟疑了起来。

上下打量着沈如薰,似是想要找出点蹊跷。

“你在玦儿房中做什么?”

沈如薰被问得小脸更红了,整张脸似是烧起来一般:“和夫君在……在……一起。”

柳氏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在做什么!”历了声。

沈如薰又被吓了一跳:“在……做……做……”语无伦次哆嗦起来。

憋了半天,小脸却是更红了,像是要滴血似的,小嘴唇也紧紧咬着,就是说不出话……

她这是半真半假的在做戏,羞怯是真的,插科打诨也是真的:“娘亲,我……我说不出口。”

柳氏还是勾起了媚眼盯着她瞧,瞧了半晌这才摆了摆手,收了目光:“罢了,说不出口就不用说了。”

“谢娘亲!”沈如薰如获大赦。

终于松懈了下来,小脸上的红潮也缓缓褪去,唇角不自觉露出微笑:“那娘亲若是没事,如薰就先回去照顾夫君了?”

说罢,就要站直起身来,想甩掉身上碍事的手。

“等等。”却没想到柳氏话音一转,把她喊了下来。

四五个丫鬟见罢,捆着沈如薰的力道也顿然加大,有人还悄悄的掐她,惹得她胳膊一疼,痛呼起来:“疼……”

柳氏却是冷冷的说:“哪来的这么没规矩。”手一扬,直接将身侧的香炉扫到了地下。

火星沫子顿时飞了出来,正烧着的熏香洒了一些在沈如薰身上,烫到的地方也疼了起来,伤上加伤:“娘亲……”

柳氏看着沈如薰无辜又委屈的表情,脸上的面容却是更加阴狠了起来:“我说过让你走了么?来人,沈家小姐不知礼数,目无尊长,屡次触犯赫连家规,先带下去慎行堂关两天,让苏嬷嬷管教两天再放出来。”眼底划过不易察觉的厉光。

☆、把她的裙子脱掉

什么?

沈如薰皱起了眉头……不是吧……

“娘亲,如薰又是哪儿做错了?”想辩驳,不过身侧的这几个丫鬟已经眼明手快的将她的嘴巴堵住了:“唔、唔……”

分明是做这事儿有经验得很。

二话不说就将沈如薰往潇湘院的楼宇后面拖,不远处正有一所小佛堂,阴森得很……

沈如薰眼露惧色,更是害怕了:“唔、唔……”放开我。

“唔、唔、唔……”呜呜,夫君救我……

奈何嘴巴捂得严实,真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全是破碎的哼哼歪歪声。

有人嗤了一声:“真吵。”继续使蛮力的拖,没一会儿就把沈如薰拖到了里头去了。

外头,柳氏弹了弹身上洒落的熏香屑,从榻上下来,望着潇湘院的院门就冷冷的哼了一声:“待会儿该怎么做,你们知道了吗?”

又道:“让苏嬷嬷这次身手麻利些,我非要得到个结果不可。另外,把整个院门封|锁起来,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谁都不许进来。”

言罢甩了甩衣袖,身姿逶迤的缓缓进屋去了。

慎行堂,如它的名字一般,谨言慎行,就是用来整治不听话的丫鬟的,却没想到这一次柳氏竟然拿来对付沈如薰。

沈如薰被送到里面的时候,一位上了年纪的嬷嬷已经凶神恶煞的在里头守着了:“这便是少夫人?留下吧,其它人出去。”

架着她过来的丫鬟一齐放手。

一会儿屋子就全空了,沈如薰被佛堂里头的渗人气息吓了一跳,自己抱住自己,看着正噙着笑走过来的老嬷嬷:“老嬷嬷,你、你要做什么?”

小脸上全是惧意,一双水眸都要被没出息的吓出了泪。

苏嬷嬷嘴角扯了一下,却只是笑,像狼看到肉般的看着她:“要做什么?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朝后头的漆黑处使了个眼色,狠狠的出了声:“来人,将少夫人给老奴绑起来。”

什么……沈如薰这会儿更是哭不出来了,人倒霉起来……喝个凉水都能塞牙缝。

不断的朝后退:“别,你们别过来。”

奈何似乎这些老婆子似乎早有准备,像是早就接到消息似的,就等着她入瓮了:“来人呐,先把少夫人抓住,再把下身的衣物脱了,待老奴先看看,还是不是处子了。”

“啊?唔——”沈如薰还未来得及惊叫,嘴便被再次堵住,发出惊恐的声音。

黑暗里等候的婆子们早已出来,群起而攻之,寡不敌众之下,顿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不……”破碎的声音溢出,沈如薰的眼泪都落了下来……

一群老婆子全是柳氏养的人,哪里会怜香惜玉,看沈如薰可怜:“夫人,别哭了,不过是看看罢了,若你是人妇了,证明你方才没说假话,昨夜也不是在诓副庄主,夫人自会放你回去的。”嘴上这么说,下手却是更重了。

阴笑着将沈如薰的裙头一件件剥掉,秋风携来的凉意让她冷得两腿直发抖。

“不要……”声嘶力竭。

☆、六年潇湘院(加更)

这些人捏着她也是不知轻重,身上一下子就一块青一块紫的:“呜呜……”

从来就没受过这样的对待,也没想过婆婆竟然会这么狠,方才还是和她笑笑,转眼就安排了这些嬷嬷……

沈如薰又气又恼,那些大手肆意的对她上下其手,挣扎的瞬间,倔脾气也上来了:“你们放开我。”终于把捂在嘴上的手甩掉了。

哭嚷道:“再不放开,我就、就不客气了!”

老嬷嬷们手下的动作终于一顿,听说……莲庄的少夫人是镖局大小姐出身……

慎行堂里,对峙正在进行。

潇湘院外,赫连玦早已不在落棠院中,此时正在站在离潇湘院最近的一弯碧泉上,泉心亭中,四周树影婆娑,自然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赫连玦在其中身姿挺拔魅人,风华极绝,而一个黑衣男子正恭敬的站在他身后。

赫连玦魅眸微凝,盯着前方汩汩的泉水瞧:“方才命你跟着她出去,可知道她追人跑到哪里去了?”时间已经过了大半时辰,还未见人影。

他不过是与她开个玩笑,让她帮忙脱个裤子而已,就算想逃,也不用这般。

深邃暗沉的眸子里微微掠过一抹墨色。

暗卫双手抱拳,回禀:“主子,属下亲眼见少夫人被拖进潇湘院去了。”

赫连玦剑眉一挑,顿时眉心紧蹙了起来……

潇湘院中,琉璃金瓦,巍峨精致的楼宇,柳氏心情愉悦的坐在榻上喝茶,今年新贡的“临安初雨”格外的清香,刚了品一口:“慎行堂里怎么样了,验出来了没有。”

话音一落,外头忽然就响起了一阵慌乱的声音:“庄、庄主!!奴婢们见过庄主。”齐刷刷的跪地行礼声。

紧接着是再熟悉不过的虚弱声:“咳、咳咳……”

赫连玦忽然由人搀扶着缓缓而至,出现在潇湘院内。

柳氏在房中拿着杯盏的手滞了一下,媚色的眸子顿时就凝了起来。

庭院中,落叶飘落,赫连玦一袭月白色金边云卷螭纹衣袍站在跪倒一地的人群里,周围的人连同琉璃金瓦的楼宇都成了衬托他的景色,一身的贵气难以企及,风华过人,眉间略染憔悴,却添了几分读不尽的雅气,唯有那天生上扬的眼角沾染了魅惑气息,细细看身上还暗敛了些许藏不住的邪魅与桀骜之势。

柳氏从屋内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两道柳眉顿时就蹙了起来:“玦儿,你怎么来了?”话语中有几分出乎意料与慌张。

若她没记错,似乎自六年前起,他就莫名没再踏进这潇湘院过。

初病时前四年还偶尔拖着羸弱的身子来给她请安,后来就逐渐断了下来,起初她还以为是被发现了什么,之后长久相安无事,她才稍稍放下心来,此刻又过来……

柳氏眼底闪过百般算计,心思难辨:“玦儿,你怎么不回娘亲话?”

赫连玦眼底魅光一掠,整个人幽沉得很:“许久没来了,玦儿不过是在欣赏景色,忘了回话。没想到潇湘院的景致一如往昔的美,还是我从前最爱的模样。”

柳氏的心咯噔了一下。

☆、瞧娘亲这记性

她最怕赫连玦提起过曾往事,此刻看着他,极力镇定:“娘亲记得你已经好久没来了,可还记得这儿的风景?”

故作轻松道:“莫不是诓骗娘亲开心。”

赫连玦魅眸微微敛了一下,泄出几缕深意:“年少的事情怎能忘,不过是儿时的记忆太深罢了。”

一句话说得一语双关,凌磨两可,让人琢磨不透。

柳氏没听出其中的深意来,忐忑应和:“是啊,娘亲还记得你小时候常常在窝在娘亲怀里看这儿的风景呢,转眼就过去这么久了……”不想话题在旧事上停留,赶紧转了话锋:“不知玦儿今儿是来娘亲这儿,是要做什么呢?”

多年未来,一朝至……而且来的时间这般不巧。

她恰好吩咐把沈如薰拖进慎行堂没多久,他就来了,莫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柳氏心里微虚,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些许不自然:“莫不是来看竹林风景的?”

赫连玦听着笑了,唇畔微微勾起的样子有些邪魅:“没什么,只是过来走走,探望探望娘亲,顺便找找如薰。”

这话吓了柳氏一跳,猜测落实,只好故作不知:“怎么?新嫁过来的沈家小姐不见了?”

赫连玦抵唇轻咳,一脉病秧子的神态:“是不见了……说是要给玦儿喂药,喂着喂着就不见人了,方才一寻才听说是往娘亲这儿来了……”眼睑微垂,话语声也忽低:“玦儿习惯她侍奉了,一时半会缺不了她,若是寻不到,只怕今日要呆在这了。”

“什么……”柳氏似慌张,眼中的媚光黯了几分,即敷衍道:“娘亲今日一整日都在院中坐着,从未见过她,怎会在这里,玦儿你是不是听错了?”

“是不是有人向你说了什么闲话?”

赫连玦笑笑着没回话,就直直站在这庭院中,仿佛极有耐性似的,看得柳氏心一寒。

赫连玦虽病着,但毕竟未死,仍旧是名义上的莲庄之主。更不用说他十岁便武学大成,藐视群雄,一身绝学煞如修罗,如果没有十年前的大病,现在早已是不一般的人物……

别人不懂赫连玦,她却清楚。

柳氏盯着赫连玦瞧,拿不准主意:“其实娘亲也不笃定她在不在这潇湘院中,这样,你先进屋坐一会儿,娘亲亲自去替你寻寻?”换了话头。

奈何赫连玦目标明确,只是站在庭院中病恹恹的笑着,不时历咳几下。

上气不接下气:“娘亲,其实若不笃定的话,玦儿可以自己去找一找,就不劳烦娘亲帮玦儿寻了。”捂住了胸口,“玦儿的女人,玦儿可以自己找……咳咳……”

柳氏听完皱了眉头,却说不出能反驳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赫连玦转身朝竹林后头走去,转身时的疏离之态也落入了她眸中。

只见柳氏媚眼微凝,心思顿时就变得千回百转起来。

站在后头,也忽出了声:“唉,玦儿,瞧娘亲这记性,如薰确实是在潇湘院中,方才好像跑去慎行堂玩了,你进去找找。”淡淡的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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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把你弄成了这样

赫连玦朝竹丛深处走去的身影顿了顿:“谢娘亲。”

道谢道得不痛不痒,语气却是稍稍沉了一些。

柳氏在后头听着,脸上的神情也顿时变得怪怪起来,媚眸一敛,赶紧朝后招了手:“来人,他走得慢,你们赶紧派人去将苏嬷嬷她们撤出来,若是那丫头身上有伤,就装作不知道,听着,决不能认。”

“是!奴婢们知道了,这事儿和咱们潇湘院没关系,都是少夫人自己不小心摔的,奴婢们什么都不知道。”

……

慎行堂是什么地方,赫连玦知道。

自幼懂事起就知道,慎行堂作为一个历代莲庄庄主夫人居所的特殊存在,专门管教犯事丫鬟,乃至获了罪的管事,里头虽是佛堂,却不知死了多少人。

沈如薰被关到了里头,不缺块肉都要掉层皮的。

不知不觉,步伐稍微稳健了一些,不过赶到的时候,慎行堂里头的人都已被撤出了,只有时隐时出的哭声从里头传了出来。

“呜……不要脱我……好冷……”熟悉的声音。

“不要……不要!”声声低泣,似乎受到了极狠的欺负。

赫连玦一下便皱起了眉头,大步走到了佛堂门口,里头的霉气迎面扑来:“如薰?!”声音虽不高,却隐约带了几分怒意。

“呜……好疼,好冷,不要……不要碰我……”沈如薰躲在角落中哭泣,不时惊恐的往黑暗的更深处缩去,似乎还停留在那极度的恐惧之中,听到了赫连玦的声音,一下子就颤了起来,以为自己在做梦,哭得更是厉害:“呜呜呜……”

赫连玦眉心蹙得更紧了,循着她的哭声走去,只捂唇低咳:“你在哪里。”

低沉而魅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沈如薰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一下子就抱着身子从暗处爬了出来:“夫君……夫君你来救我了么,呜呜……是你来了么……”

可怜兮兮的声音说不出有多慌张,多可怜……里头的喜悦也是怎么藏都藏不住……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扑了上来。

赫连玦深邃的眸光暗敛,只一瞬,听到那么一句话后,身前便多了一个人,沈如薰太害怕了,仿佛刚从难民窟里头爬出来似的,看到赫连玦就紧紧抱住了,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就这样扑到了他的怀里头,紧紧窝着。

赫连玦低头望着她,看清的那一刻,眼底也掀过暗涌,沉声道:“是谁把你弄成了这个样子。”

只见沈如薰一头漂亮的发丝似乎被扯断了不少,原本的发式也被整得看不出原样了,此时被挠得倒像个鸟窝,全然没有了昨夜他为她散发时顺滑的样子,惊慌的缩在他怀中,一双眼睛也哭得红肿,梨花带雨,借着暗光仔细看,左脸上还有几道伤痕,似乎是被女人挠的,最不堪入目的还数她身子,被剥得几乎不着寸缕。

赫连玦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告诉我,是谁把你弄成了这个样子?”

☆、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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