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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万更毕,第三章~二愣子打什么主意.29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54

赫连玦嘴角微扯,看她这似急的模样不由得笑得更开,声音低沉而魅人:“嗯,说。”

这一刻眼眸似在看她,却又是余光落到了车帘之上,随着微扬微落间探到了外头的风景,只见外头天色渐暗起来,一行人仍是之前的模样,戒备森严的护送着往前走。

窗外依旧是那一马平川荒草无垠的景象,不过两侧之旁竟开始寥落的多出了几棵叶子落尽的枯树。

赫连玦只看了一眼,便又将眸光挪回来了,如数又落到沈如薰身上,刹那间又是嘴角微扯的邪肆模样,低低喊了一声:“如薰,我们继续。”

“夫君,唔……”沈如薰还没缓过神来,这会儿又卷土重来。

伴随着马车轻轻的颠簸,车轮辘辘的声音,情到浓时自是欢愉,只好又是恼得……推搡之间,半推半就。

一场春江水暖,神绪迷离,都快忘了最初自己坐在窗前问他的话了,也没了心思去管这马车到底为什么走得那么慢,教缠间只觉得四周暖得很,他颀长的身子热得让她呼吸紧促,听不见其余琐碎的声音,只有那一侧火炉啪啪炭火烧裂的声音。

小脸儿一红,也随着他一起迷离,直到头脑渐晕的时候,终于听到外头的声音。

似是有人下令停下了马车,再看看窗子外透过来的光,好似已经很微弱了,难不成这就……天黑了?

迷乱中低低出声:“夫君?”

好像不相信这么快就天黑了似的,不就是……一眨眼的事情吗?

恍若记忆中这才和他笑道离天黑还差两个时辰,此刻似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赫连玦看着她迷糊错乱的样子,只沉声一笑,不予置否,幽深的魅眸一敛,也忽地掠到了窗外去,只再轻重不均的耕耘了几下,似意犹未尽。

这才大手忽地一伸,扯过了落在车内的大氅:“听话,把裙裳穿上。”

只怕好戏,就要开演了。

☆、论谁城府更深

这一路上反复折腾,他以与她调情打发时间,沈如薰是在享受,自然觉得时间过得快,一眨眼就是天黑,殊不知他早已放肆了几回,累得气喘吁吁,这会儿呼吸沉重得很,胸膛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

与她说话的话音都带了几分魅哑,是动情的样子。

沈如薰只好怔怔的睁大了迷离的眼睛,好像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听到了他的话,让她把衣裳穿上,这才有些回了神,小手一抬,咬着唇帮他擦掉了额头上细密的汗,似是羞得很。

红着脸:“哦,好……”

把汗擦净再赶忙把手收回来,身子一动,好像要起来寻衣服穿上。

她这般一动,他健硕的身躯又开始一紧,目光变得更浓,却是脸上一直带着一缕诡异的笑,就好像洞悉一切似的。

赫连玦在此时真想将她紧紧握住,欺下身再好好来一遍,可是听着此刻外头的动静。14938749

李天行好似已等到了天黑,此刻正招呼周围的护卫先行停下马车,似是就要到夜里了,要开始来问他该如何办了。

这天黑了,如何行也赶不到络城了,是要加快速度还是干脆放慢速度,就在这外头过夜。

脚步声渐响,低沉的声音也随之而来:“庄主,属下有事禀报。”

看似只隔一辆马车,掀起帘子便能看到人,此时只等赫连玦一声令下,这肥胖的身子就要探身进来了。

沈如薰正慢吞吞的从他身下爬出来,听到了这声,霎时一慌:“夫君……”

惨了,有人过来了,还要进来了。

小脸急得有些窘迫,就好像贪吃被人发现了一般,赶紧急急忙忙把衣服扯上,胡乱的穿了起来。

赫连玦倒是忽然又不急了:“别急,慢慢穿。”

听到了外头的话,刹那间凝眸不答,他不做声,外头李天行便就不敢轻举妄动的探身进来。

李天行在外头杵着,肥胖的身子果真已经走到更前边了,似就只等着赫连玦的批准了:“庄主?”

心下腹诽,莫不是身子羸弱到了这般,一段行车就晕死过去了?这倒省了麻烦。

沈如薰在马车里听到这再一次低沉的询问声,只好更加着急了起来,眸子里略带了愠恼看了赫连玦一眼,似是在怪他……非要……在马车里做这事儿……

赫连玦似感受到了她焦急责备的目光,似笑非笑的扯唇,黑暗中一双大手伸了过来,牢牢的帮她把腰带系上了,还挽了个结,大氅帮她披好,又是整整齐齐的模样。

一这肆发黑。沈如薰感受到赫连玦温热低笑的气息,这才没来由的又羞红了一张脸,从脖子烫到了耳根。

赫连玦这会儿早在方才她急忙穿衣的时候就把衣袍理好了,此时完全看不出来刚才与她缠绵了许久的样子,只是换了个姿势,又是怡然闲雅的样子。

待两个人都堪堪整理好,赫连玦才再而低低出声:“怎么了,进来吧。”

李天行在外头早已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正想入|非非的时候又听到了赫连玦这魅沉的声音,霎时大手一握,变成了拳头,这才撩起了马车的帘子探身进去:“属下有事禀报。”

马车极大,莲庄财力丰厚,这庄主出行的车辇自然也不一般,哪怕是探了身子进去,离赫连玦与沈如薰也隔得远,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在光亮入口处,赫连玦能够看得清他,他却是看不见正逆着光的赫连玦与沈如薰的。

这会儿只能听声辨位,隐约见到了两个轮廓,沈如薰在一侧坐着,大氅披着,不说话,存在感低得很,而另一侧,犹如天神的男子正斜斜靠在软榻之上,修长的指正搁在榻沿,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着,天生上扬的魅眼微微挑着。

虽是看不清赫连玦的表情,却是能察觉到一种莫名浑然天成的气势。

方才在马车外腹诽的念头又被压了回去,深深隐藏着,丝毫不敢再泄露半分,只是恭敬的样子:“庄主,天都黑了,不知不觉已到了戌时,看这夜色怕是天色渐深,完全夜深之前也赶不到络城去了,现在该如何办?”

看似是在询问,可心里头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

只等着赫连玦一个回话,他好顺着竿子往上爬,筹谋之间,不过是低声下气的详装恭顺与忠诚。

赫连玦听到了他的回答,只是魅色的眸子暗敛了几分道不出的涌动,手下的动作没有停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巧,这轻轻的叩响声在这马车中环响,吓人的很,分不清是喜是怒。

李天行等着赫连玦的回答,却是被这沉默的声音吓得有些拿不准主意,原本就把他撂在外头好一阵子了,这会儿好不容易才进来,掀开帘子看到赫连玦,可问出来了却又迟迟不作答,只好再低沉了声:“庄主?依你看?”

就似得不到一个答案,他就不出去似的。

外头的一帮子侍卫其实已经被他勒令停了前进的步伐,此时十多辆马车就停在这荒无人烟的平川上,连个驿站都没有。

是前行,还是继续缓慢的爬行,就等着赫连玦的一句话了。

“嗯。”赫连玦修长的指节敲了半晌,似敲够了,终于魅沉出声。

李天行听着,微胖的脸上两道横肉又撂到了一起,像是在皱起眉头,不知这一声“嗯”是什么意思,只好又站在原地,等着赫连玦给出更具体的答复。

似在低低的笑着,不动声色扯唇间是胸有成竹。

笃定了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赫连玦除了下令慢行,做出在路上过夜的选择,再没别的法子可选。

赫连玦果然似只似笑非笑的勾敛了眸子,好像真的在沉思他这话似的,沉了半晌才幽幽的出声:“你是说,天黑之前也赶不到络城去了?”

“是,回庄主,赶不到络城去了。”

“那你的意思是,今儿咱们就只能在路上过夜了?”

“是……庄主……”

李天行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赫连玦这两声问话,看似只是随意平常的一问,却隐隐又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笑意,就好像冷冷的穿射过来,冰钉入骨,他的心也跟着寒了一下。

就好像他是在等着他这几句话,而非他此刻在接受他的回禀与询问。

李天行莫名觉得额头上多出了几滴冷汗,压力颇大:“从此地到络城最快也要三个时辰,到时便是丑时了,歇脚也不到一两个小时便要再次启程。”

“那你觉得呢?”赫连玦蓦地勾唇,从那马车最深处看出来,幽深的眸光仿佛带了几分戏谑,似是在顺着他的话,询问他的意思。

李天行打了个颤,自以为行事万分周全,这会儿笑了笑,只好把心虚掩藏起来,赶忙顺着竿子往上爬。

忠心耿耿自信道:“属下觉得,要不然咱们便再趁着夜色未凉,多赶一个时辰的路,到时候行到哪儿了,便在哪儿停车歇息,依属下多年的行车经验,从九州与莲庄往返之间,路上安全得很,想是在外头过一夜,也未尝不可。”

面露难色,似有不愿:“只是庄主你十年未成出府,行车第一日就要庄主在外头过,属下甚过意不去,今日之事是属下们的过错,未能掐算好出行的时辰,导致这会儿天黑了还赶不到下一站歇脚的地方。”

忽地抱拳,看似就要在这马车前跪了下来:“所以还请庄主责罚属下。”

这一番动静,霎时也顺道吸引了别处正在等着一声令下,继续前行的侍卫们。

此时都看过来了,知道是隐隐约约发生了什么事。

赫连玦坐在马车中,看着李天行这个样子,只忽地又再扯唇轻笑,不过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斜斜坐着的身子依旧是魅人的很……

不喜不怒,深不可测得让人难以琢磨。

只是忽地低低咳了两声:“咳咳……”

这两声轻咳把气氛撩到了嘴紧迫处,就怕赫连玦蓦地做出了什么决定,事情生变,也怕赫连玦忽地顺着他方才假意的请求责罚,真的下令惩罚一般。

没想到赫连玦只是忽地沉了声:“如此啊。”似是听闻了他这一番话,正儿八经在思虑起来。

赫连玦这会儿坐在原处,看着李天行这番模样,蓦地只有些啼笑皆非的样子,赫连啸天倒是精明,派出了这么个步步为营算计他的人,从一开始巳时出行,直到沿途慢吞吞的前行,马车的速度慢得堪比牛车,直到现在拖延到戌时,详装假意的进来请命。

如此好意,他自然不会轻易的拂了:“再行一个时辰,路上停歇之处,是什么地方?”

沈如薰在一旁,这会儿也正安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前头这个负责这一次出行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不像好人?

而且问的这话,总感觉什么隐约不对劲似的。

明明一路上是因为慢吞吞的走着,才会到了现在还到不了歇脚的地方,可是他为何说的是因为出行的时辰晚了,才导致这会儿不得不在外头过夜?

此刻马车车帘因为外头的风掀起,借着月色可以看到周围的景象,枯草一片,偶尔有枯树联袂成片,虽然不常出门,但也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前方可能就是一个极大的林子了,再前行一个时辰,那不就是正走到林子的最深处,在林子的最深处过夜歇脚,这……合适么?

这么浅显的道理,她都明白,夫君不可能不明白。

沈如薰的小手正拢在大氅上,似有些紧张,手心蓦地一收,忽地一紧起来。

像是想要不动声色的扯一扯正在身侧的赫连玦,似想低低出声喊他一句。

要是不行,咱们就在这原地过夜便好,不要再贪图求近,再急忙趁着夜色赶路,多走这一个时辰的路也不能早一天赶到九州,不必要这般危险……

可是还没有说出话来呢,赫连玦这会儿在低低笑着,似已经发现她的小心思,大手在暗中伸了过来,扯住了她另一只垂于软榻上的小手,霎时就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她脑袋一懵,还没有反应过来。

李天行这会儿已经开口答话了:“回庄主,再前行一个小时是密林,现在是冬日,密林中瘴气弱,根本无大碍,可以在林中歇脚,且属下觉得,若是在这平川上停歇,我等的车辇太过于显眼,极容易招来祸事,庄主是莲庄之主,五湖四海的人马可都觊觎着这武林盟主之位,怕是都少不得见到了上来搅一搅,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寻一处不易被人察觉的地方露宿。”

原因他都想好了,字字句句全是为了赫连玦的安危着想。

沈如薰小手儿被扯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察觉着赫连玦的力道,就好像他早已明白似的,这会儿听着李天行的话,乍一瞬间倒觉得他有理了。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

正在出神之时,却听到一侧的赫连玦也忽地出声,似是也觉得他言之有理:“嗯,依你所说,就下去吧,就传我之令,再驾车前行一个时辰,到了密林之中再稍作整歇。”声音平淡无奇,只有魅色流连。

李天行面露喜色:“是,庄主!属下这就去准备!”

李天行退下了,沈如薰才感觉到手上的力道一松,这会儿脑子一懵,彻底不知所然的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风景,撩起的帘子还未落下,只能看见星辰铺路,还有略微萧萧的风声。

“夫、夫君……”低低的喊了一声。

这……这是什么状况?

于是方才这个朱雀堂的堂主上前来禀报,就是为了借夫君之意,让整队人马在密林中过夜么?

说是算计周全了,密林中过夜比在平川中过夜要安全,但其实……这行车速度,就好像是刻意在拖延时间似的,就是在这一处设伏等着他似的。

而夫君……方才她要说话之时,他忽地早有所察觉的握住她的小手是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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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发生什么事

明知道可能不对劲儿,还顺着他的话讲,让整队人马在林中过夜,又是为哪般?

看着李天行远远得令下去休整再次整装出发的背影,再稍稍把小脸儿转回来了,此刻不解的眸光落到了赫连玦的脸上,只见应着火炉的暖光,看到他微微上扬的眉眼,还有那天生勾挑的魅眼凝出几分惑人的神采,甚是勾人心魄。

“夫君,你为什么……”

还没把话问出来,赫连玦就再低低的笑了,伸出了手,原本是握着她的手不让她说话,这会儿倒是修长的指一伸,伸到了她的唇边。

“如薰,嘘。”忽地出了声,制止了她的问话。

刹那间便又是似笑非笑的样子。

沈如薰只觉得更加琢磨不透了,只好怔怔的望着他,睁大了眸眼。

而下一瞬,外头的李天行已经开始布令,低沉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庄主有令!今日行车速度颇慢,怕是夜深之前都赶不到络城了,为了体恤大家,再行车一个时辰,赶到前方密林里就准备安营扎寨,就地歇息!”

此令一出,又是齐齐道好的声音。14938775

莲庄向来规矩森严,哪怕是不合理的命令都绝对遵从,更何况此时下令决定在路上过夜之事。

本就是在夜深之前都难以赶到络城,这个前行的速度,众人心知肚明……

“夫君……”沈如薰在马车里头,听着外头的声音又再把头转了过去,直直盯着赫连玦瞧。

“为什么他忽然换了个说辞,把‘未能掐算好出行的时辰’改成了‘今日行车速度颇慢’?”方才说的……明明不是这样。

似懂非懂,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会儿只觉得蹊跷得很。

只怔怔的盯着赫连玦瞧。

只见赫连玦脸上的笑却是更浓了,修长的指节一弯,再抵近贴到了唇上去,似是不让她出声的样子:“乖,听话,别想了。”眼里头魅色流连,就好像是在低声制止的样子,说完便又笑了。

赫连玦眸色黝沉得很,惹得沈如薰的小心肝轰然砰动了一下。

只好呆呆发起傻来,“哦……”

又再愣愣出声:“嗯,不想。”

却是又不自觉的把脸转到外头去了,看着这会儿外头的风景,天已经完全黑了,帘子被掀开,人已经走了,但一直迟迟不落下,最后还能看到外头的景色,马车像是又开始缓缓驶动了起来,朝着方才李天行说的那个密林走去。

两侧的风景开始变幻,从枯草一片,到开始有稀稀落落的矮木起来。

周围呼啸的风有了树木的遮挡,刮的枯树哗啦啦的作响,这声音越听越诡异,好像是害怕得很……

说是不想,可沈如薰听着这会儿外头刮着的阴风,不由得害怕的猛然抓住了赫连玦的手:“夫君,这是……”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到底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看不透,猜不透的?

怎么感觉这会儿外头的人表情不对,而夫君的表情也不对劲?

再挪眸看了一眼赫连玦,只见他果然还是这斜斜依靠在软榻上的样子,墨眸微敛,里头寒色潋滟却又有挥之不去的笑意。

这笑意好像难达心底,只剩幽深的眸子黝黑一片。

不由得心里头打了个哆嗦,看着他也蓦地止了声起来,干脆不说话了。

只得静观其变,不过已经在这一刻猜到有异样了,难不成……待会儿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左顾右盼,只有这一点点难以察觉的蹊跷,可是听着外头整齐的前行声,好像周围的侍卫都在兢兢业业的守着,又不像是要发生什么事的样子。

仅仅是得了命令,所以一行人也加紧赶路,期盼走一个时辰后寻一个安静的地方,整队人安营扎寨,好好的生火取个暖。

越到多树里,就越觉得天越冷,刮得人都有些头脑不清醒了。

呼啸的风,还有渐渐层叠的树影,让人都忽然觉得阴森起来……

随着车子前行的速度,李天行驾马走在众人之前,这会儿看起来就好像是熟悉路子,领着大队人马走在前头,可是若仔细看,这马踏的步子有些乱,由此也可以发觉李天行策马的动作似有些急躁。

“再行一个时辰,前方不远处就可以停下来。”

说是如此说着,手下的鞭子扬了几下,看了看四周:“我先上前探路,在前头等你们!”

言罢,不等身旁的人出声作答,已经策马奔腾了上去。

这林中孤风呼啸,刮得厉害,密林的深处,似隐约有动静在其中,只是难以察觉得很。

李天行借口探路已经恣意驾马向前,只见一道利落的马蹄声飞蹿在层层密林中,不远的前方,好似蛰伏了不少人,正等着李天行来,一声令下,便开始唱一出好戏。

此刻李天行坐在马上,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一直驾马跑到一处密林中的空庭,看了看四周,便出了声:“前头庄主的车马要过来了,可准备好了?!”

参天大树在身旁,空气中的风有些干燥,好像没有人的样子。

没有人回答……

李天行拉着缰绳,在原地马踏了几步,笃笃的声音响彻在密林中,伴随着这刮得厉害的风,别有一番诡异静谧的感觉。

李天行看没有人回答,又只再次阴沉出声:“我是朱雀堂堂主,出来听令!”

这会儿报出了名号,这些百年的老树上终于有了动静,四周也终于有了簌簌的响声,就好像许多武林高手蛰伏于此,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属下们见过堂主!”几道鬼影悄无声息的从树上飞身而落,停在了李天行的面前。

李天行只看着眼前的人,沉声道:“准备好了?”

“回堂主,准备好了!”

随着这几道齐齐的回话声,四周好像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就像是雨后的春笋,都冒出头来。

看着李天行,都是恭敬听令的样子。

李天行心中终于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意满,心中的激动没法掩饰,他终于要在今夜做一件大事了。

遥想这一次的事情,就是借口九州出事,把赫连玦调离出山庄,名义上是借由庄主出巡处理朱雀堂分堂的事务,可其实真正意在的并不是“九州”之事,这九州的事情不过是借题发挥,期间还有刻意张扬扩大的成分,不过是希望名正言顺的把赫连玦从莲庄弄出来,掩人耳目罢了。

以朱雀堂作为诱饵,诱骗十年不曾出庄的庄主。

“呵呵。”李天行看着眼前的人,都是暗杀中的精英,不由得得意的笑了两声。

就似在恼今儿他去找赫连玦禀报事情,迟迟得不到回话,把他撂在外头许久,许久进不了那马车回禀似的。

这会儿扫视了一周,只见除了方才飞身下来的那几个暗影,周身蛰伏得极深的人也出来了,他刻意的撩了撩嗓子:“今日之事,副庄主如何吩咐,你们知道了?”

数百人答:“知道了!”

“庄主久病未愈,经不住劳途奔波,莲庄要有更大的发展,就必定要副庄主接手,为了天下苍生大业,我等愿功成身就,建立宏图霸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李天行听罢,眼中得意的神色更甚,继续吩咐道:“那待会马车一到,你们就出手!”

这么多人,早已有准备,就不信对付不了完全毫无准备的赫连玦,更何况出行的人马,其中一半还是赫连啸天安排的人,若是到时候起乱,那一派人顺势倒戈,赫连玦就更无半分逃出生天的胜算。

其次这十多辆马车,物什甚多,若是想逃,一时半会也是绝逃不掉的,金玉满贯,到时候还能把一切引向遭遇山贼,突发事故。

一切合情合理,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李天行看着眼前的上百人,笑得越发猖狂了,只觉得万古功业就在眼前摆着。

对付一个病秧子,还需要这么多的人手,其实真是越发感觉小题大做,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只阴阴的笑着。

骑在马上,居高临下。

“我等知道了!谨听堂主吩咐!”这底下的人听到了命令,又一齐抱拳作辑行礼。

就好像这事儿着实安排得滴水不漏,只待真正到决战的那一刻了。

李天行再得意的笑了几声,好像千军万马任凭他调遣,这才心有雄韬伟略的收了手上的缰绳:“那你们准备着,务必今夜一举成事!”杀得赫连玦措手不及,让这个病秧子忽然死在刀剑下,到时副庄主便能名正言顺的接任莲庄……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要合理得让人根本察觉不了任何蹊跷,深山老林,百口莫辩。

“是!”底下的人又一齐齐声应答。

知明次讲落。李天行这才复而策马,要回去继续守在赫连玦的身边,再唱一出惊动江湖的好戏。

只见策马调头的一瞬间,林中簌簌了两声。

李天行似乎察觉了什么异样,微胖的身子顿了一下,好奇的停下了马前行的步伐,出声:“什么声音?”

数百个杀手还在恭敬听令,恭送他的样子,没人回话。

李天行这才似觉得自己好像草木皆兵了,哈哈的笑了几声,得意道,“那便如此了,不用送了!”

“是。”底下人又答。

李天行这才策马彻底远走,上百个杀手再复而蛰伏于原位,一切就好像是无人出现过般寂静无声,悄无声息。

巨大的密林中霎时又是安静的样子,只有萧萧的落木,呼啸的风,参天的大树,偶尔吹来一阵弥漫的雾气,覆盖了一整片丛林,像是深入了不毛之地,阴森得很。

前方,车马队伍仍在前行,一切也是安静的样子,守护赫连玦的人戒备森严,依旧兢兢战战的警戒着。

不过一路走来,好像四周寂静,从方才那平川之地进入到了这荒林中,虽是诡异,却一直没有动静,甚至连半点兽声都没有,渐渐的便一齐放了戒心,只是依旧径直前行着。

按照方才李天行下的指令,这一整队人马只要再走上个两刻钟便可以停车整顿歇息。

只是……看着这周围的景象,就好像深入了丛林似的,只有一条偏僻的小道传出丛林之外,不说人迹难寻,野兽也没有,更显凄凉。

一个个莲庄的侍卫看着周围层叠的树影,心里头也蓦地多出了几分不安的感觉,属于学武之人的感知,隐约察觉不对……可是又不像是要发生什么的样子。

十年未出府,难得出行一趟,出门之前已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光是玄武堂选出来的人已是可以以一抵百的好手。

应当不会有事……

阴森冷风刮过,一整队人马都不自觉的抬手拂袖,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此刻马车内,方才听到了李天行的声音,说是去前方探路了,这会儿赫连玦也乐得悠闲,只是略垂了暗眸,藏了眼底的邪魅,一身的气势也隐藏起来了,就好像是闲得很,无事可做,在这马车里头寻点乐趣。

大手紧紧握着沈如薰的小手,修长的指摩挲而过:“如薰。”低低的出了声。

“嗯?”沈如薰略微抬眸看他。

直感觉手上的动作让她痒得很,他似故意的,牵着她还刻意在她的小手上打圈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圆,就好像在想什么似的,思绪不知道绕到了哪儿去。

“怎、怎么了……”沈如薰被他这番亲昵的动作挠得害羞。

一整张脸都是红的……

所幸这马车里头暗得很,只有一个燃起的炉子,烧着炭火,映得她小脸通红,这样一来,倒看不出她这会儿又是羞红了一张脸,顶多觉得她在不好意思的笑着,浅声回问罢了。

赫连玦沉了半晌:“待会你。”似是要交代什么的样子。

就在此时,外头忽地传来了些许动静,像是开始不安躁动了,他修长的指一滞,手上画圈圈的动作也慢了几分。

似乎开始有异了。

“夫君?”

赫连玦忽地敛了本就幽暗的眸光:“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紧随在我身后,听到了没有。”

☆、真的有埋伏!

他这句话说得突然,沈如薰本还在娇羞的红了脸,娇小的身子忽然一僵,直愣愣的瞧着他看。

不解的出声:“夫君?”

还没来得及问得更仔细,外头就已经传出了动静。

“不好了,庄主,出事了!”

“庄主,庄主!快禀报庄主!快去——”14938775

外头的马匹似乱作了一团,驾在马上的侍卫也忽然乱作了一团,就好像忽然出了什么事情。

赫连玦幽暗的眸光一敛,眼底的邪魅如数不见,在这一瞬间只有杀意蓦地从身上倾覆出来,气势暗沉得让人觉得可怕……

不过是一瞬间的问题,赫连玦刹那间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

这一刻只眸光掠出了马车外,低低的魅沉说了一声:“来得真快,这就开始了。”

似笑非笑,微微扬起的嘴角像是从地狱出来的魔。

沈如薰这会儿还在出神发怔,就好像是被外头忽如其来的声音吓到的样子,完全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夫君为什么会忽然说待会儿不管出什么事,都要紧随在他身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说明待会有大事要发生,而她要时刻紧随在他身后,保护她自己么?

还有此刻外头的声音,来得这般蹊跷与及时,就好像是踩着某一刻时辰纷沓而来。

不由得惊慌了一张小脸,方才娇羞可人的样子也如数不见了,只有一双睁得大大的水眸无辜的漾着雾气,不解的看着赫连玦。

再低低喊了一声:“夫君,这是怎么……”了。

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完,外头就刹那间更乱了起来,似有成群结队的人赶了过来:“出事了,保护庄主!”

听到了这句话,沈如薰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了,有……有埋伏?

江湖中|出行,若不是遇到仇家,或者遇到了杀人越货之事,极少有“埋伏”出现,赫连玦十年未出行了,但凡遇到杀手设伏,不是仇家,那便是赫连啸天毋庸置疑,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做出这事儿。而杀人越货……谁敢对莲庄庄主动手动脚,打这一次出行的主意?

这般迫不及待,甚至都不待到第二第三天再动手。

这才出行第一天,出了天策城还未来得及到第二座城池,络城还有几个时辰才能到,进了这深山密林中就动手,必定是熟人所为,这是有多恨,才会这般不留余地的安排。

沈如薰也慌了,黑暗中没来得及看赫连玦的表情,霎时就想起身,慌了一张小脸想踱步去马车的最前端,去掀开帘子看看外头的景象。

谁知道脚步还没迈开,忽地感觉手上一阵力道,赫连玦已经蓦地圈住了她的手,早有先见之明的把她往身后带。这他仔羞匹。

看样子是要把她紧紧捂在身后。

沈如薰这会儿更慌了,低出声:“夫、夫君……”声音里头似乎都有了哭意。

这,这会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夫君怎么这个表情,而他手上的力道……就好似也在极力隐忍戒备着的样子。

再抬眸看他一眼,此刻终于借着烧着的炉子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眼中戏谑的魅色全无,有的只是深藏的凌厉,两道剑眉也犹如利剑一般,勾勒出令人畏惧的神色。

从未见过他这般样子,虽然不动声色,或许也早已知晓一切,可还是心寒的吧?

一颗心不由得安定了下来,只有瞬间的怔忪,而下一刻,外头已经再彻底的闹了起来。

好像外头守护在马车周围的侍卫都围成了一团,把马车牢牢围住,皆是瞬间提起了剑,一致横眉对外,但这一瞬间……似乎有纷沓的马蹄声接连不断的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李天行特有的略沉的声线,似有急意:“不好了!不好了!快去速速回禀庄主,前方有变!有变!”

似是急躁得有些语无伦次,事情千钧一发,气势箭弩拔张:“方才我去前头探路,结果发现深山密林中有贼人的痕迹,此地不宜久留!快撤——快撤——”

事后诸葛亮般的低吼,就像是忠心耿耿,拼死从前方突出重围,急忙来报一般。

听得人人心惊胆颤,只好提着剑再行戒备之事,方才他们也是听到动静了,这才会开始一齐慌乱起来,身下的马匹也开始不安骄躁,纵然牵着缰绳也无法抑制它们乱踏的步伐,根本就有些不受控制:“吁——”

个个都是学武之人,待杀气席卷而来之时,不会半点都感受不到,有人清醒的大喊:“当务之急还是保护庄主,切勿慌乱!”

就李天行说的快撤,若是如今这里的上百号人也一齐撤退,场面慌乱自然可知,还是先将赫连玦保护好。

外头的嘶吼声,极力维持镇定的声音,不绝于耳,就像是纷纷扬扬落下的玉珠,啪嗒啪嗒吵得很,因为这最初的一声喊叫,这耳边就没再有安静的时候。

有的只有忽如其来的慌乱。

似是有感应似的,李天行这声低哑嘶吼的通风报信之后,周围的苍天大树也开始出了动静,原本落叶就落了差不多,这黑夜里伴随着月光的倾洒,树上唯有的零星枯叶也跟着飘落了下来,天地间苍茫得很!

树动自然是有人,四面八方而来的动静,刹那间肃静死寂,人人提剑,心都已经忽然蹦到了嗓子眼。

看来今日是一场恶战,有人到现在才彻彻底底的反应过来!

不仅拔出了剑,玄武堂之人还取出了暗器,开始纷纷十八般武艺戒备起来!

来人的目标是什么?自然是赫连玦。

有人已经开始把目光投向了李天行,似是从今日密林过夜之事联想到了什么,而另一派的人马,赫连啸天安排来保护赫连玦之人,已经开始显露了端倪,面对着纷纷飘落的叶子,目光变得怪异起来。

一时间本一致对外,蓦地又变成了神色各异。

好戏,果然是好戏,不仅留了一手,而在行车的侍卫中也留了一手。

可赫连啸天与李天行似是不怕别人知道似的,此刻李天行面上还是无异,依旧是那急躁回来报信的样子,不时看着脑袋上方似如鬼魅般的动静,可眼角余光是掠过这些神态各异的侍卫,有些人今日就要死在这儿,就算猜到了什么也无所谓。

“快杀!”依旧是假惺惺的下令,“保护庄主!”

这人群中,有人开始动了起来……

在他一往一返之间,这行车队伍本就走到了原本他算计好的密林深处,离他方才去下令的地方已经差得不远了,再前方动手与在此处动手,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何况方才那么多人出来与他承令,在他看不见的深处,肯定还安排蛰伏了不少人马。

既然已经开始动手了,自然不会让赫连玦再活着回去。

就在思绪纷扬的这一瞬,已经有好几个武功高强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从树上下来,以剑为武器,手中几枚银针,纷纷从天而降,投洒下来。

几个武功不佳的府卫已经陆续倒下,李天行赶紧把剑抽出,也象征性的挥舞了几下:“何方来人,竟敢大胆对莲庄车辇行不轨之事,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看老夫如何将你们挫骨扬灰!”

声音喊得高响,隐隐约约还可以传到极远的地方,令人啼笑皆非。

边喊凌厉的目光还不自觉的投向了此刻被紧紧包|围的那几辆马车之中,快速寻找赫连玦所在的车辇,只是……眼中忽然掠过一抹诧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赫连玦怎么没有半分动静?

十年未出行,此刻出行还不到十个时辰,就遇到了这埋伏之事,若是来人过多,抵挡不力,他便是要死在这儿!

为什么生死面前,他竟似无动于衷?!

哪怕若是正常的人,都会支撑着羸弱的身子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若是察觉有异,再退而讲之,也至少会吩咐一个人进马车询问情况。

可此刻看着最应当慌乱无措的地方,似是有序得很。

李天行诧异的凝眸,盯了半晌,而后下一瞬……这才忽然发现了另一处微妙,怎么觉得隐约不对劲?

将赫连玦所在之地牢牢围起的侍卫似乎分成了两派,一派围成了一个大圈子,而另一派则是化有形于无形,密不透风的把持着每一个死角,化作了一个攻无可破的阵型!

这是怎么回事?

李天行心下诧异,手上的利剑装模作样的挥舞了两下,便又高声喊道:“庄主,属下保护你!”

言罢便马不停蹄的再朝赫连玦所在之处赶去,身后只见越来越多的人犹如落雨般纷扬从树上飞跃下来,除此之外,四周的草木皆有了动静,像是埋伏已久的人也出来了!一齐合作,要一举夺了赫连玦的命!

穿黑衣的人马中也有一个领头的,看见李天行往赫连玦所在之处过去的身影,立刻就高喊了一句:“来人,去把马车里的人先杀了!最后再除掉眼前这些碍事的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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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

☆、杀了庄主

寂静,夜,肃杀,似乎是要玩真的,空气中都有了血腥的味道。

李天行神色诧异的往马车处走去,只见因他的到来,正提剑保护赫连玦之人都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提起了剑,哪怕是他前来也要防的样子。

李天行脸色更加不好,只能装作不知的继续前行,就好像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的样子。

“庄主如何了,属下办事不利,让庄主受惊!”

说完这一句,马车里头依旧没有动静,不会的……不会不在里面,从方才他就一直紧紧的注视着,此刻赫连玦一定在里头,不仅赫连玦在里头,少夫人也定是伴随在里面,只是,为什么齐齐没有动静?

而这些人,也这般不动声色的戒备,全然是不为此刻的局势所乱,头脑清醒的保护着赫连玦。

身后厮杀声似越来越强烈,有人低声哀嚎,有人红了眼睛拼命厮杀,刀剑相碰的声音稀稀落落,纵然是让听的人也跟着心寒。

没有人回答,李天行再继续出声:“庄主呢?!”

终于有人回话:“在马车内!”

李天行听罢便提剑就想往里头闯:“让我进去看看!”

可是下一瞬,原本对准了别处的剑立即齐齐的转向了他:“庄主在里头,我等奉命保护,李堂主先去前方指挥!”14938796

忽然有人冷了声音。

“你们!”李天行似是有些没料到,刹那间也怒了眸子。静寂提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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