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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万更毕,第三章~二愣子打什么主意.31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54

东辰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匹马,驾着马追赶过来,身后是追杀的人,又是前来保护赫连玦的人……

薰如因边作。两方人马一齐追赶又一齐孜孜不倦的对决着,剑戟之声吵得像是要摄人心魂一般。

可纵然身后的局势再怎样严峻,都比不上前头的……

东辰眼睁睁的看着赫连玦飞身进到了马车之中,可让他寒意颓然生出的是——“主子,小心!”

这密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局势,丛林之中,在边缘的尽头,竟然有一道残崖。

不知深浅,可是连人带马车的坠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马车里头的火也已经越烧越烈,原本残留两人味道的软榻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沈如薰一张小脸被火光映着,看不出哪里是眉,哪里是眼。

方才被一大段木头砸到的赫连玦有一瞬的怔忪,捞起了沈如薰就要飞身出去,喊不醒她,他的心也似跟着死了。

就在幽眸盯着车窗,寻一个机会想把沈如薰带出去之时,只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小心——

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只察觉身下一震,这样的感觉比方才任何时候都强烈。

紧接着是马匹嘶喊声,一个甩尾,平坦过后的巨震加上甩尾,整个马车车厢像是要被抛出去一般。

这显然是……

终于明白方才的诧异是什么了,悬崖峭壁前的一段平坦的路……马匹察觉到了危险,自然稍冷静的放缓了步伐,可这时,却是要将整个车厢甩下去。

“主子——”东辰也加快了速度,像是想上去帮忙。

只可惜……这千钧一发间,早已经迟了,赫连玦拼尽了最后的力道将沈如薰带了出来,可是破窗而出的那一刻……两个人在月色中,男子身影颀长衣袍似染了血,浑身散发着幽幽的冷意,而女子被他拦腰抱在怀中,三千青丝坠落下来,已经没了意识。14965925

了无生气……

东辰来不及接,此时距离出事的地方还是太远了一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赫连玦从马车而出,可身下根本就是悬空的,寻不到半点支点,凌空中抱着沈如薰,只能一直冷着眸眼往下一直坠。

众人看到这情景,已经蓦地忘了出招,一瞬间停了所有的动作。

“庄主……”

还有赶来的李天行:“哈哈哈——”

“坠崖?必死无疑——”

他倒是没想到,弄巧成拙,这断崖离方才的地方那般远,若不是马车发狂也带不到这边来。

“死吧,去死吧……”

赫连玦在前方,却是没再听着这些人的声音,好像这些嘈杂的声音都与他无关了,只有一缕清冷的月光,落在沈如薰的小脸之上……

与她方才求他保护好自己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

就好像被人抽尽了力气,她再也无力睁眼。

幽深的眸眼一凝,只看到她脑勺后侧的一截碎木,心中蓦地一痛,待反应过来,已经径直的坠落了下去。

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渊。

冷了一双魅眸。

他不惧怕失败,他……只惧怕失去她。

越是这种时候,这样的念头越是清晰,他不敢把她留在莲庄,就是怕她落入虎口,冒着危险把她带出来,却也不是为了让她……在他眼前慢慢失去生命的。

“如薰……”低沉的喊声,似是哽咽:“醒醒……”

还是没有动静,像是心如死灰……

落入巉岩,一齐消失在众人眼前。

“主子——”东辰再寒了声,只看着那月色下的寂静,不仅连人不见了,就连被三匹马一齐甩下山崖的马车也不见了,只能听见马车被砸得粉碎的声音,还好……有尽头。

可是……马车坠下去已经成了这般样子,那人落下去呢?

“哈哈哈……”李天行见势笑得越发猖狂了,惹怒了东辰。

冷声下令:“杀!”

既然如此,一个不留!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刹那间便又是人间地狱,东辰不再顾及身后的战事,只是匆忙跃下了马,快步飞身到出事的崖边,黑漆漆的一片望不见底:“主子!”

喊下去,只有冷风簌簌吹过去的声音,连半点回声都没有。

东辰这会儿是真的心寒了。

赫连玦从马车中抱着沈如薰跳出来了,而后却是因为马车已坠,凌空而出,脚下没有落脚点,径直也掉了下去。

坠崖……意味着什么?东辰自是清楚。

俯下身来,作势就要下去探,可是看着身后众人竭力厮杀,还有越来越多的杀戮,今夜之事也要由人做个断绝,若赫连玦有事,绝不会让赫连啸天逃脱升天。

可是就算灭掉了赫连啸天,赫连玦若不在……这偌大的莲庄,也像是群龙无首,一个家族的兴衰亡败……

东辰心中颓然多了几分苍凉与复杂,这一路走来,遇险多少,艰难几分。

不敢再想,只能再寻:“庄主!”

寒声朝山崖底下喊了几声,剑声与喊声交杂在一起,心冷一片。

凝神听了几分,就在最后心灰意冷之时,也只听到山崖底下怪异的回声,就好像有碎石从崖壁纷纷落下的声音。

“主子!”你还活着!

心里的话没有喊出来,不过话里却是有喜意。

就要下去寻人之时,只听到山崖中夹杂在碎石中的声音,就好像是咬牙切齿沉声发出的低吼:“放火,杀。”

简简单单三个字,截成两句话。

从断崖的最深处传出来,就好像是地狱中的魔音。

东辰在崖上打了个寒颤,蓦地想起了方才最后坠崖的一幕,马车已经冉冉烧起了火,而少夫人三千青丝坠下,也宛如一道黑绸瀑布,月光之下……那般凄美的景色。

火与冷意,他们让他痛几分,他就再还回去,让他们感同身受一般。

东辰知道赫连玦没死,听着这声音,只得冷冷的接令。

隐了眼中的喜意,刹那间只有杀气,从地上用脚挑起了一把剑也开始杀了起来,“就让今夜变成人间炼狱!”

亦有人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李天行缓过神来,还在高兴赫连玦死了,这会儿只朝着从崖边回来的东辰笑:“哈哈哈……死了,庄主坠崖死了……你杀了我们有何用?庄主也活不过来了,副庄主此刻在莲庄中坐等喜讯,一朝接位,你杀了我们又如何……如何啊,哈哈哈哈……”

东辰不和他废话,直接就提剑刺了过去,“如何?黄泉下便知。”

两人,一个是蛰居身后十年前便“死”的已死之人,一个则是风光了十几年的朱雀堂堂主。

打拼在一起,“放火!”

践行赫连玦的命令,话音一出,已经有人开始点火,有些马车也被马循着人味带到了这儿来,一车的物什都是极易起火的,霎时就烧了起来,火光冲天,有些人中了剑便被丢往了火里头去,烧得顿时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火光冲天……

本就是干燥的时节,冷风刮得人生疼,火势被风一吹,这干枯待春的木材也跟着着起火来。

剑戟声,起火声,噼里啪啦的响。

渐渐的已经听不见人的声音了,有的人惧怕火势,已经四处纷逃,可下场也只有一字——死。

东辰的剑缓缓的垂下,血滴也蜿蜒而落。

滴入土里。

月光凄冷……

赫连玦在崖下听着这声音,也一言不发,刹那间只看着怀中的人,毫无声息。

“如薰……”低低的声音,蕴含着说不出的痛楚。

狠心的看着周围的景象,原是崖壁间蓦地多了一处平坦的峭壁,地方不大却是可以站住脚,一下子就挡住了赫连玦下坠的力道,让他可以借力一停,这才没有掉下崖去。

可是他方才传到了上头的声音,却是寒的,此刻幽深的眸里都有了戾气。

原本他是要顺势反击,可今夜之事已经出乎了意料,再垂眸看着此时怀中的人,崖下风呼啸,这般冷,还有沈如薰受伤的脑袋一直不断溢出的血,风声回声交错,她这一番……伤的是极重了。

“庄主!”不知道过了多久,上头的声音才渐渐小,又复而传来东辰的声音。

☆、双双坠崖全都死了

赫连玦听着从山崖上方传下来的寻喊声,冷着眉眼亦是沉着不作答。

这一刻好像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似的,就只是在冷冷的感受着四方递来的杀气,上头火光冲天,半片天空都红了,黑夜也亮得如同白昼,就像是人间炼狱。

“主子!”东辰只能在崖上低喊几声,多少带了点急意。

赫连玦这才冷冷的出声:“嗯!在。”

东辰听到了赫连玦的声音,这才复而欣喜了起来,就着身后的火势,熊熊大火还在燃烧着,热浪一阵一阵的袭来,似把他的后背都灼烧一片。

立即与赫连玦禀报:“李天行一行人等已经被伤败,如今困在火势之中,怕是插翅难逃了,其余杀手也已被如数尽解决!主子,你稍等片刻,我帮你上来!”

言罢便要从山崖上跃下,想要下来的一瞬间,只听到赫连玦冷冷的声音。

“不用!”

这声音从山崖底下传上来,就犹如从地狱间传出的魔音,阴冷吓人的很。

东辰只能止了步伐,此刻只能停留在山崖之上,“主子?”

上来了,现在就能趁着火势大烧,冲出密林,赶回莲庄……

只见赫连玦听着他在上头的声音,只又蓦地止了声,周围清冷一片。

“方才似有人已经趁着火势逃了,若是赶回莲庄,便能制裁副庄主……”那今夜这欲擒故纵之事,便就成了,就此落下帷幕。

一切也就尘埃落定,刻意从莲庄出九州之事……

赫连玦在山崖下,只权当听不见东辰这番话,此刻只在崖下,听着两侧呼啸而过的风声,手上湿腻一片,是血……

幽深的魅眸冷凝着,微微上挑却已不是魅色流连,只有眼中的痛楚和冰冷,这一刻戾气惧人。

只看着被自己紧紧抱在怀中的沈如薰,苍白的小脸,已经没有了半分生气,寻常灵动的水眸紧紧闭着,是死意一片,娇红的唇都尽失了血色,秀眉蹙着,像是弥留在世间,最后一刻的美。

蓦地感觉心中无力,也不知道她也能让人心疼成这般。

只再冷冷出声:“不回莲庄。”

这一刻,也像是改变了主意。

“庄主?”东辰似是惊诧的出声。

身后还有些许人在互相厮杀,他是寻了空闲抽身过来,想要把赫连玦救上去,顺便取一个指令的。

到底是要如何……

冲出火势回去。

可此刻,却是听到赫连玦说不回莲庄,刹那间不明所以。

风声剑声,大火吞噬一切的噼里啪啦声,就让人的心里头也跟着变得沉重,心寒起来。

似是明白了什么,也能体会到赫连玦此刻的心情。

东辰只听到阴冷的声音从山崖底下再复而传来:“去蕲州山庄!”

就让大火吞噬一切,把一切都毁灭殆尽。

既然他已经死了,就让他死得更彻底一些!

坠崖,不归,大火,踪迹难寻。

死……

山崖上密林中,血腥味越来越浓,不知道多少人被困于这场火中,李天行亦也是如此,受伤了,被东辰打得退败,就在方才最后一刻被一掌震入了火海中,此刻还在火海中猖狂的笑着:“哈哈哈……死了……庄主死了……”

“快,回去禀报副庄主,让大家皆一齐开心,开心……”

他死在这儿无碍,他要功成身就,成就一番大业……

“咳咳咳……”

被火呛到,蓦地再没了声音。

东辰站在崖边,听到这些声音,再听着赫连玦口中所说的蕲州山庄,霎时已经知道了赫连玦的意思。

置之死地而后生,猛地回过身:“将火放得大一些!”

冷冰冰的声音,让人觉得可怕的同时,也定下了所有人的命运。

原本就是火烧得极旺极旺,这会儿只是把所有的人都困在了里面……大火吞噬了一切,看似包括了——他自己。

凄厉的笑声,呼喊声,终将一齐断送在今夜。

赫连玦在山崖下,只将沈如薰拥得再紧了一些,墨眸像是毒蛇一般,淬了毒意。

……

蕲州山庄,是赫连玦旗下的产业,却是藏得最深的产业,地处偏僻的山峦之间,隐藏于小村落之上。

一场火彻底烧掉了在密林中的所有,十几辆马车乃至上百匹马,还有无数侍卫的铁骨,英魂也断送其中,简直就是火海炼狱,有人逃了出来,无不心悸难平,再如何,只怕是一辈子也不敢再忘怀这一夜。

江湖中,也蓦地多出了莲庄庄主出行,当天首夜便出事之传言。

传说,莲庄庄主病重难捱,行至络城密林前的几个时辰,突发恶疾,药石无医,命丧林海。

传说,莲庄庄主遭遇贼人,手下保护不力,一片厮杀,人间惨剧,英年早逝,世间哀婉。

传说,莲庄庄主爱妻情切,少夫人受马匹之惊,冲撞之下,深受重伤,坠入悬崖,一同而去。

传说终究是传说,众说纷纭间,始终有一个真相藏于其中。

那便是世人皆知,刹那间轰动武林之事——天下第一大庄庄主,赫连玦死于这一夜。

没有人再见到他从崖下再上来过,只看到烈火像是火蟒一样,刹那间吞噬了一整座老林,那些已经落了叶子的老树,还没有待来年开春再发芽,已经被烧成了一桩桩乌黑的炭桩。

百年长成的老林都已经成了这般,更别说在林中的人,更是不可能生还,据说……有人曾下去寻找,只见乌黑的炭林之中,边壤之处,果真有一处断崖,马匹急忙甩车的痕迹隐约犹在,只是再无活人的痕迹……

那么多的传说据说,终究是一桩惨事。

此时莲庄之中,一如江湖中所传,也是一片动乱。

处处笼罩着阴郁的气氛,这气氛中,还有几分难以释怀的诡怪,副庄主出行不到几日,便又急匆匆的赶了回来,潇湘院中,却是一片嚎啕大哭的声音。14965907

此刻,潇湘院内,精致的阁楼檐台上,高居的地势可以看得到远方,小半个莲庄都拢入了眼中。

赫连啸天冰冷的站在这个地方,刹那间胸怀中多了几分浩荡的气势,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了这里,进了柳氏的独居之房,登高望远,而不是只在阁楼之下,再也不用忌讳任何风声流言。

此刻柳氏也在,一旁站着,就站立在赫连啸天的不远处。

赫连啸天在放声肆意的大笑,她却不说话,只见在阁楼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也站着一个人。

这人身上衣衫褛褴,好像还有被火烧的痕迹,像是匆忙从地狱间逃出来的,奔赴了万里,才好不容易回到这人间天堂。

看着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假的一般:“副庄主……属下着实是差点死在了火里!拼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生天……如今赶回来,再与副庄主您回禀一遍……”言辞间都是恭敬与讨好。

连赫天眼只。他好不容易经历了那番厮杀,死的人都已经死了,活的人自然是要领赏。

所以哪怕赫连啸天已经接到了密林大火的消息,天下人也都知道赫连玦已死,尸首全无,他也要回来再仔细说一遍!

赫连啸天正在看着眼前的风景,心中全是掌控了一切的意满,听到了这下人的声音,这才回过身来,笑着缓缓出声:“嗯,禀报一遍,我倒是要仔细听听,赫连玦到底是怎么死的。”

十年的布局,他一直等着赫连玦突发恶疾病死,却没想到一朝因为柳氏之言,终于下决心除掉赫连玦,也没想到一切竟这般顺利。

成就了一切,虽失去了李天行这个左膀右臂,却也了结了他一番心事。

只是,此刻心中显然还没有从那番喜悦中回过神来,半信半疑的笑着,笑得猖狂。

柳氏在一旁听着,神情也霎是怪异,一身白色的衣裙,发髻上簪了一朵白花,就好像是白发人在送黑发人的凄惨样子。

听到了下人的话,也看了一眼这忙着回禀领赏的下人,脏兮兮的衣服甚至都没有换出来,多了几分令人相信的真实性。

下人高兴:“那一夜……李堂主让我们马车慢行,直到夜里都未曾赶到络城,只得逼着庄主在林中过夜,庄主似没准备,李堂主就已经开了杀戒,原先安排在密林中的数百个黑衣人蓦地掠了出来,顿时和保护庄主之人打了起来,直到后面,不知是从哪又冒出来了一匹人马,应当是暗中保护庄主之人,李堂主趁机动手,又霎时欲杀庄主,却是惊动了少夫人的马匹!”

“庄主为了救少夫人,舍命跃入了马车,随后双双一齐坠崖了!”

“坠崖之后,一场大火就烧了起来……原本保护庄主之人皆纷纷恼怒,言之为庄主报仇,于是便有了死伤无数之事!”

“之后仅仅逃出来的几个人,一个跑出了密林,快马加鞭的回来禀报了副庄主你,我等便是在密林外守了两日,直待这大火烧尽,看着无一人再逃出!”

所以,赫连玦根本就没有出林子,一直到那大火烧尽,被一场寒风刮尽,都没有再出来过。

☆、一动不动

所以原本在林中决斗的人,也无一生还,只有他们几人上天垂怜,逃出了这一夜必死的宿命。

“属下就是来特意回禀的,庄主……应是必死无疑!”

他们心下笃定,所以江湖中的传言也越演越烈,不过是两日的事情,江湖中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赫连玦原本就是江湖中名扬四海的人物,虽然身份至高,却是神秘万分,越是神秘越让人想要探究,这一次出行,何其盛大?去之前都传说莲庄庄主十年未出门,身子羸弱,都想得此机缘见上一面……突然死了,江湖间岂能不更轰动。

“是吗?”赫连啸天听罢蓦地冷笑了两声。

方才是得意只笑,笑中带着几分半信半疑,这会儿的笑却是真实了许多。

下人激动:“是!”给了笃定的答案。

赫连啸天听着这下人的话,只是瞬间冷了眼眸:“必死无疑……”沉沉念叨重复着这最后一句话。

下人被这一道阴沉的声音吓了一跳,直连忙赶紧道:“副庄主,那一场火,真的直直烧了两天两夜,直到最后灭掉之时,已经连半点灰烬都寻不见了。”当时的火景,哪怕是神都插翅难飞,何况是人?

若是想要逃出去,简直难比登天。

更别说一个抱着奄奄一息的少夫人,一齐坠下山崖的庄主……

下人的神情越加笃定起来,纯粹已是一脸讨好的样子。

赫连啸天这才沉沉的笑了,直看着眼前的下人,阴鸷的眸子一敛,就好像当时的场景再一次再现在他眼中……

厮杀,烈火,哀嚎,嘶声裂肺——

想想便热血沸腾,炙热了他的心,枭雄间的对决。

那是多么可怕的画面,赫连玦从山崖上坠下,血光之灾,当时大火烧红了一片天。

阴狠的眼里都多了几分笑意,沉沉的笑着……

好在,这一战,是他赢了。

赫连啸天笑着看向前方,此刻莲庄内外都已挂起了白幡布,一派失去了庄主的样子,赫连玦已经死去了,就连他此刻站着的地方,都挽上了一朵洁白的花球,高高挂在檐上……

举目望去,这莲庄也雪白一片,多么凄凉的风景……

赫连啸天望了一会儿,这才渐渐收了眸光,又落回到了下人的身上。

下人正精心尽力的禀报,此刻看到赫连啸天落回到他身上的眸光,一瞬间停了笑,老实的站着。

等着赫连啸天的问话,或者再一番吩咐。

只见赫连啸天看完这苍茫的丧景之后,脸上似有琢磨不透的笑意,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正经得很,眉目皆沉:“庄主虽是死了,但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你们虽守了两夜,可哪怕如今哪是灰烬,也要给我找出来!”

纵然是必死无疑,可是一日不找到尸骨或痕迹,他就一日还不敢确定,不能放心。

“是!”下人满脸堆笑。

副庄主让他下去复而找庄主烧成的灰,那便是信了他的话。

只怕给予重任,就在不远之处了……

此刻得意之情自然溢于言表:“是,属下这就再去办,哪怕是灰,也要给副庄主掬回来!”立即道。

“嗯。”赫连啸天只故作正经的冷哼了一声。

下人匆匆告退,带着一身被烧得不成人样的狼狈像匆匆退下。

下人退下后,这天地之间,霎时只剩下了赫连啸天和柳氏。

赫连啸天又转身看了身前苍茫的白景一眼,似乎还没从这些事儿中回缓过神,可下一刻……待人一走,忽然放声大笑出来。

“哈哈哈……”

这笑里头,像是蕴含了多少难以道明的东西。

就像是多年前的梦想一朝成为现实一般,他的天下,他的莲庄。

从年少时到如今,多少时光从指尖悄然逝过,好不容易等到赫连建天去世,而后又见赫连玦身怀痼疾,愣是再等了赫连玦十年,如今十年之后,终于又再等来了这一天。

赫连玦死了,如今这莲庄再无赫连一脉的人,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他这个叔父了,自然只有他了……

“这莲庄……”赫连啸天似是想要说什么。

可是话未说话,又径直对着天空笑了起来。

凉风簌簌,此刻又是站在潇湘院阁楼的最顶出,登高望远,心中的得意再难掩饰,直是放声肆笑了出来。

赫连啸天在笑,此时站在角落中的柳氏,也忽地把一双手再紧紧握了起来。

好像方才一直站着一言不发,但其实也把这些话儿听进去了,指甲似扣进了肉里,说不出的疼痛感觉。14965934

就好像她此刻心中,五味陈杂之感。

赫连玦……是真的死了。

方才她听到的那些话……是最真实的描述,不同于前两日快马加鞭传回来的消息,玦儿是真的死了……

为何忽然觉得心中没有那般高兴之感,有的,只有一切事成之后的空虚与落寞。

赫连啸天笑得越是高兴失态,她的心就蓦地纠结几分。

不过此刻并没有让人看出来。

赫连啸天笑了一会儿,似是发现了柳氏站在后头不说话,可他心中意满得很,赫连玦死了,他掌控了一切,自然再着眼于眼前的女人,蓦地一转身,收了笑便鹰眸微凝的犀利看着柳氏。

“如媚,玦儿死了,你不高兴?”以所定几原。

柳氏正在发呆,脑中不知是在想着什么,似是在回顾赫连玦与自己的这二十多年的感情,此刻听到了赫连啸天阴沉的问话声,只能回过神来,像是被吓了一跳:“没,啸天,没……”

她已经选择了赫连啸天,如何还能对赫连玦有感情。

只能忍着心中的惧意,再赶紧藏起了眼中所有的复杂,换了另一番样子。

冷风中的她白色衣裙被风缓缓吹起,搭上她素雅的装扮,就像是哀婉的样子,少了几分媚色,多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感觉,只好上前走了几步,从赫连啸天后头抱了起来。

亲昵的样子,像是从后头贴上去的一般,刻意道:“玦儿死了……我还有你……”

似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只剩下你了。”

像是在悲哀自己,又是在刻意的告诉他。

赫连啸天这才又复而沉沉的笑了起来,举目微望着眼前的白景,估计再过几天,这天空就要冷得飘雪了,白幡与白雪掺和在一起,连丧事之感都察觉不出来了。

赫连玦死得也真是时候,在这苍茫的大地中,怕是什么都不能留下了。

“待人寻到玦儿的骨灰之后,你我守灵半月,之后我便名正言顺的接任庄主之位,你还是我莲庄的夫人。”话语中没有半分不舍,皆是得意。

“我让你,与我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柳氏抖了一下,似是高兴,又似心中缓缓放下了一块大石:“嗯。”

“啸天……”低低哀婉的再喊了一声。

这会儿媚色才开始流连,赫连啸天低低沉沉的放声大笑。

尸骨未寒,便已是得意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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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天冷得很,地势高寒之处,已经开始正午也是昏暗之色,白天与黑夜,已是分不太清。

离络城不远之地,地处九州与江南之间,有一名为蕲州的城,城不大,却是交通便利,来往商贩江湖中人穿梭停留最多之地,奈何偏偏不是最富饶发达之地,高山之上只有零散的小村庄,一到饭点便是炊烟袅袅,把一切都隐藏在这炊烟之中。

自那一夜大火,赫连玦就已经下令另择小道,从林中穿行而过,看似不曾出林却已经如数东行,穿出了密林,一齐到了这蕲州山庄来。

不常住人的山庄,因为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而措手不及,平常冷清的楼阁庭院都多了几分压抑沉重的味道。

此刻赫连玦在这山庄的主院中,一间偌大的卧房,不似莲庄中那般富丽堂皇,房中的物品都简约得很,一切都是单身男子独居之房的样子,却在此时,多出了一个不似应当出现在这里的人。

沈如薰面色苍白的躺在这简约的房中,虽然是单床却为她铺了好几床软褥,躺在床上,毫无血色,就像是那从阎罗殿勉强拉扯回来的人。

此刻依旧是生死未卜,躺在床上,水眸紧紧闭着,秀眉紧蹙,青色的幔帐将她整张小脸衬得更加没有生气。

赫连玦衣不解带的守在床边,已经两日,此时依旧冷着一张脸,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床上的人儿痛苦半分,他魅眸中的冷意,便幽寒半分。

连同整个蕲州山庄,也似跟着不太平了起来。

原本是暂行歇脚的别庄,却因这一番事情打算长久住了下来,赫连玦眼中除了沈如薰什么都没有,外头出了多大的事情,亦是无人胆敢打扰。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与她两个人。

已派人修书送去离此地不远的上官府,请了上官青紫,可是此刻未到,蕲州最好的郎中都对这一番受伤别无它法,只能勉强取出沈如薰脑中的木屑,止了血,却无法将人唤醒过来。

“如薰……”此时赫连玦坐在床边,只看着沈如薰低沉出声。

☆、找我的骨灰

眼里皆是沉痛,低喊一声,紧接着便是一言不发的样子。

俊逸的脸上染了几分疲意,此刻任是让谁看到都会觉得憔悴。

沈如薰却是恍若不知的躺在床上,小脸依旧苍白着,没有反应,就好像没有听到声音那般……

白色的纱布缠着她的脑袋,裹了一圈又一圈,将她光洁的额头都给缠住了,挡着额前的美好,只剩下紧闭的双眼,唯有动静的便是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只有这半点气息……再告诉他她还活着。

赫连玦看着沈如薰此刻的样子,幽深的魅眸只能敛得更深,黝黑的眸色……像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墨。

“如薰……”只能再低低的喊了一声。

可是沈如薰就好像是不知世事似的,不明白他此刻的痛意,不知他的焦急,依旧没有动静。

赫连玦沉沉的收了声,蓦然张嘴,却是连她的名字也叫不出来了,只余一声叹息。

浅浅的叹息声萦绕在这寂静的房间,说不出的凄凉……

就像是原本两个人,如今只剩下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赫连玦一张俊颜都多了几分沉意,不曾将心事表现在脸上的人,终是有一天,也会这般藏不住心中的苦楚,剑眉紧紧拧着,就好像是凌厉的刀锋,不仅剜着自己的心,还剜着所有看着的人的心……

心中有多痛,只有他自己一人才能知道。

可是,最应该知道的那人,此刻又是在床上静静躺着,除了仅余的平缓的呼吸声,什么都不剩了……

赫连玦只能凝眸,感受着此刻房中的寂静,叹息过后,伸手去把沈如薰的小手握了起来。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手上也冰凉得很,根本找不到半分暖意。

这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让他也凉透到了骨子里。

赫连玦从未没有做过这般自说自话的事情,却是在这两日里,做透了所有他曾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做的傻事:“如薰……醒醒。”扯了唇。

“醒醒好吗……”

低沉的声音又再房中响起,继方才那两声低喊之后,是更沉重的呼唤。

已经记不得这几个字,他说了多少次了,还犹记得前夜在马车中,他飞身而入,抱起已经逐渐不省人事的她,也是这般一声声的唤着:“醒醒……如薰……醒过来,我带你出去!”

可是自此,一直到现在,她都不曾醒来!

更不会像是从前那般叫他“夫君”,连哭喊声,求他照顾好自己,哀声渐没了力气,告诉他,她……怕是不行了。

哪怕是不行了,她此时若能睁眼起身,与他低低的说一声,不行了,也好……

可这般悄无声息躺着的样子,要人心里多沉痛。

此刻赫连玦就像是不能失去心爱之人一般,看着她慢慢的逝去一般,像个傀儡一般的躺在床上,无论如何去唤,都唤不醒,皱了一双眉头。

这样的感觉,如何之沉痛,谁懂?

“如薰,你醒来,与我说说话,好不好?”沉沉的声音,将她的小手抬起,放到唇边,像是亲吻,却是在低声哀求。

他已经将自己放低到了这般……

甚至连从崖下上来,根本来不及看那熊熊燃烧的大火一眼,直来这蕲州山庄,就是为了救她,为她争分夺秒,却是直到现在,他还唤不醒她一分。

看似他留住了她,可是就如今这般样子,谁知道哪一日便会彻底的失去她?

就着房中摇曳的烛火,微暗的灯光,他幽深的墨眸微微垂着,也在脸上烙出了一层阴暗的剪影。

四周寂静,外头也寂静得很。

赫连玦只这样幽凝着眸子,盯着看,再低声:“如薰,醒过来可好?”

这声音里头,都有了掩藏不住的惧意。

可沈如薰只是依旧在这床上死气沉沉的躺着,根本就没有半点反应……

这般犹如天神的男子,已经为了她憔悴到了这般,是多么的不知好歹。

“如薰……”

烛光下的沈如薰,皱着眉头。

在这一声又一声的呼唤下,好像难受得很,依旧睁不开眼睛,失去了意识却又像是努力的寻一个出口,一直被困在那黑暗之中。里眼知俊皆。

痛……痛得她根本就醒不过来。

毫无意识,赫连玦只能沉声喊她,想要唤醒她,却又痛苦的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像是想要在这冰冷的夜里暖和她。

沈如薰似终于有了反应,皱了皱眉头。

“如薰!”赫连玦看着眼前的一幕,已经两日没有动静的沈如薰终于动了一下,哪怕仅仅是秀眉紧蹙,也足以让他高兴得忘形。

站了起来:“如薰,你醒过来了?”

还没有问出口,这一瞬过后,皱了皱的眉头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沈如薰毫无知觉的样子,就像是没有方才那一回事似的。

看得赫连玦炙热的眸光又一刹间冷了下来。

高兴过后的失望,就像是给了希望再剥夺了一切……让他犹自暗恼!

这一刻又蓦地冷了眸光,抓着沈如薰的小手也放了下来,只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的痛意,也变成了要毁尽一切的狠意。

“来人!”赫连玦站在房中,只沉沉出声。

在这个他不常住的房间里,多出了几分他要叱咤江湖的愠怒。

门外其实一直都守着人,因为知道沈如薰这番出事,郎中就守在不远处,还有东辰,以及另外一些早已从四面八方赶来听令的堂主,都守在这蕲州山庄之内。

就停在赫连玦此刻所在的房门之外。

尤其是东辰,根本就是与赫连玦寸步不离,时时待命。

此刻听到赫连玦从房中传出来阴沉的声音,似带着几分狠意,紧张得霎时飞身掠上了前,推门进来:“主子!”

那一夜大火,他最后略被烧伤了手背,此时也正在手上缠着白纱,用伤手推门,另一手上则拿着冷剑,无法与赫连玦行礼,也便就不行礼了,直直站在赫连玦身前,等着赫连玦吩咐。

只见赫连玦此刻已经站离了沈如薰几分,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身前的烛火,只有微光稍许穿过,把沈如薰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他的半张脸也被这暗光微微笼住,刹那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是阴沉出声:“山庄之外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低沉的音调,听不出半分善意。

指的是蕲州山庄之外的事,便是江湖之间的纷争。

东辰拿着剑的手颤了一下,自密林火海中|出来两日了,这些天赫连玦只一心顾着沈如薰的伤势,倒是还没有具体问过,这会儿一问,似是出乎了意料。14965934

这一瞬赫连玦身上的冷意,就像是那一夜他最后看见的冷意一般,让人心里头都多了几分惧怕之情,是他熟悉,却也陌生的赫连玦。

拿在手上的剑微微颤了一下,似是冰寒无情的眸子也微微凝起:“山庄之外已经乱成一团,江湖中也已掀起了滔天巨浪,主子……莲庄之外众人皆已传你已死了。”对着赫连玦恭敬的答了起来。

“纷纷扬扬传说得似真似假,有人说死在了火里,有人说死在了崖下,只身已经化为了灰烬没,莲庄的庄主与莲庄的少夫人双双死在前夜。”

赫连玦稍稍勾挑起了魅眸,听着东辰的回禀,直冷冷的笑了两声:“莲庄呢。”

这些传说,他早已知道会是有这般效果,死在火中……

他既是要东辰放火,便是要死,看看是谁先死。

东辰听着赫连玦的问话,这冷冷吐出的三个字,阴冷的问话。

“莲庄……”

似微滞,却又径直毫不迟缓的说了下去:“莲庄中已经知道了主子你命丧火海的消息,据说府中各处已经开始挂起了白幡,府中的女眷都别起了白簪花,禁止任何人再入府内,似是要一派大办丧事的模样。”

看来莲庄中已经开始有了动作。

“赫连啸天呢。”赫连玦再冷冷阴沉一问。

这一瞬的眸光,似是今夜中最阴寒的时候,问的同时,幽深的眸子一凝,只略微转头去看着身后正在躺着的沈如薰。

沈如薰一张苍白的小脸隐藏在黑暗中,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却知道这一刻……她的脸上还是面无表情,沉睡的样子,就好像永远也醒不来一般。

而这一切,全是拜赫连啸天所赐!

若是要报仇,自是最先不会放过他。

新帐旧账一起算。

东辰冷出声:“副庄主在莲庄内,还在潇湘院内住了下来,据说自接到出事那天的消息,便匆匆赶了回去,此刻怕是在四处搜查,看能不能在火海密林中找到主子你的踪迹,那一夜大火有几条漏网之鱼,听人来报已匆忙回去报信,而副庄主却是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下令要找主子你的骨灰!”

只可惜,这人都没死,何来的骨灰。

不过是在众人眼前,他与一帮人,皆丧生在那火海之中罢了。

赫连玦听罢再冷笑了几声,“找我的骨灰……”

赫连啸天此刻当是喜不自胜,要找他的灰烬,为了抚慰他一颗生性多疑的心,只是看看他还能不能找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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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起,合派

骨灰,赫连玦喃喃重复那五个字。

东辰却是又被冷得一颤,直看着赫连玦此刻眼中决绝的表情,又似恼到了极点,眸中都淬了毒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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