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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万更毕,第三章~二愣子打什么主意.34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54

方才柳氏那番话,无非就是想要安抚他,赫连玦确实是死了,无论何时接位,这莲庄的庄主之位迟早都是他的,不过是骨灰找到,迟早的事情罢了,如今江湖中|出了这番大事,还是以大局为重。

就算什么仓猝继位,也不会被人所病诟,这般局势之下,也就只能这样了。

先接替庄主之位,安内,再攘|外。

待以后他坐稳江湖第一大庄庄主之位了,再去收拾今日让他这般恼怒的兔崽子。

想要四分江湖之势,也还要看他赫连啸天愿不愿意。

柳氏似又欲言又止,想问什么:“那……”

“明日我便让人设灵堂,在莲庄正厅中接受四方游侠前来吊唁,至于玦儿的骨灰……对外就先宣称寻到了,制一玉棺,先搁着吧。”

在这吊唁席上,顺道先宣布了他接任莲庄庄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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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不说就是了

在江湖之间,莲庄内外,他的名声向来还不错,只要在灵堂上他说一段诚挚肺腑的话,自是水到渠成。

“掐算一下,距离玦儿出事也好几天了,当初说是守孝半月,如今已快过半数,取个好兆头,那灵堂吊唁便就定在五日后吧,正好来个九九归天。”其实是他着实急得不行了,再过一段时日,只怕就迟了。

这合派之事来得愈演愈烈,看似就要风风雨雨。

柳氏在一旁听着,也点点头,方才她想问的也是这个来着:“那如此……我便让府中的内眷先准备事宜,这几日莲庄内外就……”

赫连啸天沉沉一笑,打断了她的话:“就不封|锁了。”

前些天因为密林出事之事,为了防备节外生枝,莲庄是根本就不让外人入内的,就连其余分堂的堂主想要进来禀报事情亦不能,只能由侍卫待传以及飞鸽传书。

柳氏低了头,一副开始掐算时日的样子。

赫连啸天成了庄主,今后便在这莲庄中住,她这庄主夫人之位……

想着想着,她又先不想了。

玦儿丧事为大,还是先筹备灵堂之事,怎么说都是莲庄已逝的庄主,玉棺自然要做得体面,八方游侠过来,江湖中各门各派看在赫连建天去世前是武林盟主的份上,也自是会陆续到来,到那时……就是江湖中的一大盛景。

柳氏的心不知为何,好像稍稍缺了一块……似是有些空虚。

这番莲庄开始忙碌起来,天色渐渐黑,于此同时,蕲州山庄之处,到了饭点万家灯火齐上,小村庄里头炊烟袅袅,亦在这灯火之间冒出了家乡的炊烟。

不过这天色太暗了,又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倒是看不分明。

沈如薰一个人扶着身子,微微杵在门口之处,这房间里头暂时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看着远方:“不是说好晚上回来见我的嘛?”

语气中有着小小的怨怼。

抱着手对着门外哈气,这天真冷,雪还未化好像又有要重新再下的趋势。

呼出一口热气,在眼前冒出了一串烟,自己无聊径自盯着眼前的雾气看,好像看不分明,又再清脆笑了几声,水眸笑得弯弯的。

“还不回来……”

赫连玦披着大氅走到拐角,人还未踏进房门就听到了里头传进来的声音。

他下午自出去后,听了东辰那番回禀后就去处理其余的合派事宜去了,这会儿好不容易忙完回来。

听到了沈如薰的话,倒像是个正常的样子,蓦地不由得轻轻勾起了嘴角笑。

这笑里头……似少了几分今儿看到她苏醒时什么都忘掉了的样子时的怒气,多了几分平和,确切来说是……平心静气了许多。

她这般就这般了……不这般,他也只能接受。

低沉出了声:“如薰。”加快了步伐,直接跨进了屋。

沈如薰就站在门口,他一越过转角就要跨进来,差点就要与她撞个满怀,虽说已经差不多好了,能够活蹦乱跳了,可终究还是带伤的病人,这会儿像是被吓了一跳,顿时急忙叫了起来:“啊!赫连夫君,你回来啦?!”

赫连玦也似被这声音吓到了,立即停了步,像是一堵山站在她身前。

就像是怕真的撞上她的样子。

脸上的表情霎时又变得不好了起来,沈如薰这称谓……

是“赫连夫君”而不是“夫君”。

二者之间的区别,只有他自己知道。

“嗯。”蓦地就沉了声,方才听到她说还不回来之时,还有隐约的窃喜,现在又开始五味陈杂。

沈如薰听到他的轻应声,他没看她……

秀眉立即就蹙了起来,这番清醒了之后,虽然脑子变得稍稍不正常,什么事也都忘记了,但好像察言观色的本事强了不少。

“夫君?你不高兴?”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房中,两个人面对着站,还是保持着对立的姿势,她面向门外,他面向屋里。

赫连玦挑了挑英挺的眉宇,听到她“夫君”这两个字,顿生错觉,方才的气势才顿收起来:“没有。”

低沉出声,看她……不看还好,一看霎时又皱起了眉头。

哑了声:“如薰……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走之前她不是才好好的么?此刻——

只见沈如薰脑袋上的白纱布,不知道怎么样就变成了乌黑一团,看似泼了墨,可是画的是什么又有迹可循,花花草草,怪异得不行的乌云,除此之外,好似脑袋上的纱布两头还被扯了一下,堪堪的打了一个结。

两头捆做一处,霎时就变成了两个耳朵的模样。

有些哭笑不得……但眼眸里头的墨色深浓,像是心痛更甚。

她不止失忆了,忘了所有……还疯了么?

“到底是谁把你弄成了这个样子。”赫连玦阴沉出声,好似有怒气暗藏在里面。

沈如薰被他这声音吓了一跳,两个人原本靠的近,这会儿对齐而站,他一低头问话,温热的气息就这样喷洒到她的小脸上了,脸颊蓦地一红,结巴起来:“啊……什么……什么这样?”

害羞的抓了抓脑袋,似抓到了伤口,有些疼,霎时就龇牙咧嘴起来。

表情有些痛苦,又有些恍然大悟:“唔……夫君,你说的是这些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赫连玦墨眸暗敛,紧抿着唇,不好的神情。

她还以为他看到会笑,会夸她呢,其实她觉得很好玩啊。

这会儿不知是在害怕他生气,还是在怨他不懂欣赏:“这是我自己弄的,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指了指额头上的一处黑黑的地方:“那边有镜子,我看到脑袋上白花花的一片,着实是太丑了……夫君,我为什么要缠着这种烦人的玩意儿?”

“还有,笔墨还有没有?我觉得好像画得不够,要不然……你来帮我画一个?”

“我想将你也画上去。”

她好似在诚恳的说,却没发现赫连玦的表情已经变得深沉,这会儿紧抿的嘴角有些扯得紧绷,明明是因她话笑的样子,却没有半点笑意。

“如薰。”低沉出声,这声音里头似有沉痛。

江在天要事。就好像有一股闷气,闷在胸膛之间……无法散出来。

她到底要如何才甘心……

这一场病,到底要病到什么时候。

她这般模样,到底……要如何才能好起来?

沈如薰还在说得津津有味:“若是不画你,我觉得画个漂亮的姑娘……也可以。”

话语声未断,一股颇重的力道就袭过来了,瞬间又落入一个宽厚的胸膛中。

沈如薰蓦地又慌了起来:“赫连夫君?”

“别傻了,好不好?”呢喃低语,似沉痛,心好像被人紧紧揪到了一块,若是从前,何会有这种感觉?若不爱上一个人……根本不会心痛。14965915

可是此番,爱上沈如薰,她这没事却又偏偏有事的样子,才看得人胸口发闷。

沈如薰没注意听清他讲什么,只是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今儿他出门之时,她下意识的去转身给他拿大氅披上,而后他就不知道怎么了疯了一般的回来,将她紧紧按着那一吻,虽然只是突如其来而且短暂。

但已经给她脑子里头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了。

她一与他靠得近,就开始想入|非非。

“唔……夫君……你,放开一些,抱疼我了。”

赫连玦的身子蓦地又再僵了一下,她脑中没有过去,可他却是将过往记得清楚,这般话语,在什么时候,她也曾经这般与他说过。

“如薰,你再喊我一声夫君看看。”

沈如薰有些不明所以,他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有点哑又有些沉,又好像是很难过的样子……

为什么她总是有这种错觉?

张了张嘴,似有些没心没肺的样子:“夫、夫君……?”

不喊还好,这一刻果真喊了,只见赫连玦颀长的身姿又僵了一下,大手一用力,蓦地就又再往怀里头带了。

沈如薰一个没站好,就直接再跌进他的怀里,被他牢牢的抱了起来。

房中烛火摇曳,灯光时明时暗,只见他直接把她抱往床上去了。

“赫、赫连夫君,你要干嘛,我们可是男女授受不亲,我……我愿意把你认作夫君,不代表我……我愿意与你……乱七八糟,我与你不熟,唔……”还没说完,一个炙热的吻又下来了。

她一日不清醒,这般伤人的话至少还要说几次。

什么叫……她与他不熟。

赫连玦的眸眼里头都是痛意,还有……微微难以遏制的怒意。

吻着她的力道也变得重了,沈如薰只觉得脑子一轰隆,像是什么熟悉的感觉纷沓而来,这般霸道又稍带温柔的吻,就好像是雨滴由重至轻的缓缓砸进了她的心里,旖旎芬芳,唇齿间的缠绵,让她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你……若是不高兴……那我以后……便不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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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你可知?

赫连玦没有搭理她,只是狠狠的咬着她的唇。

咬得她最后连话都说不出了,只觉得心里头难受得很,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是会有这样的感觉?

似是想要挣扎,舞动了手脚:“好了好了,赫连夫君,你快放开我。”

似是生气的样子,可是喊出来的话语软绵绵的。

好像是没心没肺般,但俏红的脸庞又泄露了所有。

亲吻间,小手也已经放到了他的肩上,轻轻的搭着,缠绵了起来……

赫连玦简直就是觉得拿她没办法,虽说醒来已经足够了,但她这般……无异是对他的另一种剖心剜骨,她什么都不懂,对他也没了那特殊的感情,虽然会在不经意间替他披上衣裳,却不会像从前那一般,看着他的眼眸里头都是紧张,更不会娇俏的与她说话。

他唇上的力道渐深,仿佛是要将她口中的气息夺尽,让她没法呼吸,只剩下喘气声,对他的渴求也更多了一些,似是本能的回过神来与他相吻,小脸通红,渐渐主动。

最后好不容易,才终于逃离出来:“你……”

水眸闪闪的,好像是被夺了心魄,刚从一场大劫中逃难出来一般,心悸难平。

赫连玦看着她一双娇红的脸,不说话的样子傻傻的看着他,有几分从前的味道。

他的目光更加深重,见她支吾不语,他似乎也不打算说话,就这样敛着眸光沉沉的看着她。

沈如薰被他看得更是难受,只觉得赫连玦小心眼,她不过就是说了一句与他疏远的话,不明白他反应这么大是做什么。

“你……喜欢我?”脑子难得又清明起来。

赫连玦还是沉默不语。

“你喜欢我对不对?而且还是很喜欢?是吗……夫君。”

赫连玦颀长的身子微僵了一下,这会儿还坐在她之旁,他身躯一僵,她是可以明显感受到的。

只见沈如薰又开始笑了起来,眼中纯粹得很,一双水眸就好像没染过世间污尘似的:“可是……为什么你这么喜欢我,我却不知道你,不曾记住你。”似觉得很亏欠。

赫连玦听着她的话,方才最后那一句夫君,喊得语调悠扬,就好像她失落时喊他的那一般,可是后头的话语。

原本还在生气,似怨她,但不过是在气恼将她变成这样的人,此刻忽地伸出了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如薰……”

沈如薰抬眸看他,感受他这轻抚的动作,刻意避开了她后脑勺的伤口,她将纱布画得可笑的样子也一并落入了他的眼中。

沈如薰有些出神,却只听到赫连玦低沉略哑的话语:“不是喜欢,是爱。”

蓦地望了外头一眼,摇曳的烛火着凉了门外的一处矮树,旁边的枯树旁正栽了一棵梅,方才他回来时才看到了那棵树忽地开出了花,虽然只是零星几朵,但也足够了:“去岁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夜里坐着,也这样看过外头的梅,只是在想来年会怎么样,千算万算也不曾算过身边会多了一个你。”

“喜欢是可有可无,爱却是不能没有你。”

所以他其实不大爱说这般煽情的话,更不喜欢透露心里头的心事。

只是有些东西,在如今,在一个什么都不记得了的她的面前,要坦荡的说出来。

一世太长,他已经知道了不知何时就会发生何事,再失去她,他只想过好当前。

“听明白了?”蓦地回过头看她。

幽深的眸子一瞬间又似染了几分凌人的神采,眼中裹着魅色却是添了几分认真。

沈如薰有些看傻了,也听傻了,这会儿刚受了教训,只能乖乖的点头:“唔……知道了,明白了。”

夫君他……方才是在强调,不仅仅是喜欢,而是更深的感情?

心里头好像有些地方被填满,暖暖的,她想笑……可是,又想不通了,到底两个人之间的过去是什么?她忘掉的,不知道的,那些东西……又是些什么?

“可是,我觉得其实你喜欢的不一定是我呀……那个人或许不是我,我或许不是那个人。”

话题渐渐往深的地方带去了,沈如薰似有些不解,又有些失落。

赫连玦只冷冷看了她一眼:“就是你,如薰。”

最后一声回答,蓦地就不想再理她了。

他说过了,无论痴傻是她,一辈子再也醒不来的也是她,没有知觉的是她,现在醒来了,什么都不记得了的,都是她,那么多她全都是她,只要活在世上的,便都是她。

有些东西依现在沈如薰的脑子无法理解,方才才好不容易纾解的闷气又复而席卷而来。

沈如薰被他最后一句话堵得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生怕再说错话被他惩罚,只好不甘的鼓起了气,嘟着小嘴,把腮帮子吹得鼓鼓的。

水眸里头漾着雾气,就好像万分可爱的样子……

搭上她一张清水般的小脸,又说不出有多惹人怜爱。

赫连玦这才略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把眼中幽深沉重的眸光藏了起来,这会儿把手从她的脑袋上放下来,没再揉着她了,而是转身起身,从这床榻上下去。

他一要走,她就急了:“赫连夫君,你要去哪里?”

赫连玦眉宇一挑,又是带姓的称谓,紧抿着唇不理她,只是自顾自的朝前走着。

沈如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难受,心里头好像咯噔了一下,狠狠一抽。

只见赫连玦落寞的背影在摇曳的烛火中格外清晰,就这样又难以磨灭的再留在了她的脑海里。

是不是她让他难过了?

沈如薰扑通跳下了床,直接踩着软鞋就想追上去,心口一瞬间的发疼,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疼些什么,就好像她心里头原本也装着他的,只是她不知道,她忘了而已。

可是……

沈如薰跑了两步,又站在原地:“你真就这样走了啊……”幽幽的话语声传了出去。

赫连玦还没走远,听到这话只在远处停了下来:“等我回来。”

沈如薰只好把嘴巴闭住,不说话了。

不知不觉间,又悄然毫无声息的有什么在她心间蔓延……就好像……失去的什么正渐渐填补回来。

可是沈如薰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真好,但也不好,心思慢慢牵扯在一个人身上了,喜怒哀乐也重新开始因他而有改变。

这样的感觉……她其实并不是太喜欢。

这会儿只静悄悄的杵在原处,站着。

若有所思的样子。

赫连玦再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沈如薰站在房中呆呆的样子,蓦地又拧起了眉头。

不过这会儿倒是早把方才的情绪隐藏好了,轻敛着眉头,却再也看不见半分痛楚的神色,只是淡淡的样子,眼里头携了几分邪魅。

看沈如薰发呆,低沉出声:“过来,我替你换纱布。”

径直走到了桌旁。

沈如薰这才回过身来,看到他回来了,开心的样子!

果然啊……方才的失落维持不到半刻钟,这会儿又没心没肺的乐呵呵了起来:“换纱布?”

跟着重复了一遍,而后才缓过神来,看到了赫连玦手上拿着的东西,干净的纱布,三七止血散,愈合药,剪子……原来他方才那一番出去是为了去取换药的纱布。

可他现在要喊她过去,这是要干什么?连连连咬咬。

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又要扎那个特别丑的头了么?

“夫君……我觉得……其实现在头上这样挺好的,我能不换吗?”又是雪白雪白的颜色,她觉得单调得很,不喜欢。

赫连玦蓦地只抬眼,看着她一头墨色,幽深的魅眸敛了一下:“不行。”斩钉截铁。

从前不曾这般照顾她,此时却是要把曾经的那些过往都要补回来了。

微微扯了唇:“早些过来,换完去歇息。”15019264

“我不……”扭捏。

“过来。”又是再沉沉的出了声。

沈如薰反抗无效,只能过去给他折腾,娇小的身子一步一步往赫连玦所在的桌前挪,赫连玦蓦地只觉得无奈得很。

修长的手将她一扯,扯了过来……把方才一瞬间阴郁的气氛又消遣掉了。

只是……

替她小心翼翼的拆开纱布,只见伤口虽是逐渐愈合,却仍是触目惊心的样子。

那么长的木屑入脑,九死一生的风险。

也不知道待完全愈合之后,会不会将一切记起。

赫连玦手上的动作未停歇,只是借着灯光帮她换着,被她染脏的纱布搁在了一边,换上了干净的,而后再细心的将她头发梳理了一下这才放开了她。

“时辰不早了,睡吧。”又是略带邪魅低沉的声音。

沈如薰方才被他这般温柔的待着,一颗心都砰砰的跳了,又是双颊娇红的模样,听到了他的话回过头看他,刹那间时间仿佛定格了一般。

只看到赫连玦一双映在烛火中的魅眸。

“噢,好……”乖巧的点点头。

赫连玦走出去得突然,走的时候还替她将门关上了,好似不与她睡一个房间的样子,此刻站在门外,只看着里头的烛光出神,伴着一树盛开的梅花,孤清的很。

☆、开始布局

在这梅树旁站了一会儿,闻着雪中沁凉的清香,赫连玦身姿颀长。

伴随着房中透露出来的烛火,等到沈如薰在里头没了动静,似是睡下了,他才转身离开。

这背影在如水的月色中映得好长,披着一身华贵的大氅,却已是半点贵气不显,内敛得很,又是稍稍疲惫的身影。

这一日要抽身照顾沈如薰,又要抽身处理其它的事宜,此时径自落寞的朝远处走,直离了这个院子,又回到了宿豫厅中。

只见虽是晚了,可宿豫厅中又灯火燎亮,用以照明的十二只鲸油灯全都点燃了,一厅的光辉。

外头的积雪在夜色中仍泛着光亮,而厅中燃着的炭火却是让人暖和得很。

赫连玦一踏进来,东辰就立即上前来,径直般赫连玦将身上的大氅取下来了:“主子。”

这在他赫似。只见偌大的厅堂中,此时又是站满了人,不过此刻并排站着等赫连玦到来的人并不比今晨的人多,但粗略一算也有二三十个,皆是赫连玦最亲近之人。

此刻赫连玦只看了厅中的人一眼,坐了下来:“今夜又要让你们稍晚些睡了。”

低沉的声音,似水般在夜里响起。

生风堂、火舞堂二堂堂主站在下首,而上清宫、飞羽营两个门主则站在一侧,一人阴柔,一人威武,看着甚是搭配,这会儿听到了赫连玦的话,立即回应:“主子你这是什么话,属下自当彻夜不眠伺候,更何况外头正风生水起……”

上清宫之人拿起了一柄扇子,放在唇边,率先表态,低低笑着。

原本就是邪派中人,虽然今儿赫连玦下令要合派,让他们由邪改正,但一时间这怪腔怪调的习惯还转变不过来,说话的语气还是这般。

赫连玦听罢只蓦地轻扯了唇,笑而不语。

顿了半晌,才低沉出声:“那便不浪费时间,开始商讨吧。”

原来方才只是抽了个身回去探望沈如薰而已……所以,也不在房中留宿,只是等她睡下,便又重新赶来了这里。

只见眉宇间携了淡淡的疲惫,而东辰似早有准备,听到了这句话,已经开始有了动作。

此刻在众人面前将一副山峦大图展开,上头群山层叠,还有阡陌之道,蜿蜒而上,是莲庄的地形图,在图上不仅画出了莲庄的格局,还顺便将莲庄山下的天策城地貌也一并画了出来。

除此之外,还标明了除了莲庄主道以外的各上山小道与要道。

“方才三个时辰前,莲庄之中传回了消息,副庄主果然一听闻江湖中各帮派合派的消息便慌了,在潇湘院中发了许大的火,而后便传出了要提前接位的消息。”

“想必是要掌控莲庄,已经等不及了。”

“兴许是怕再不将莲庄彻底掌控在手中,时间晚了,江湖中局势已变,他什么都得不到了。”

东辰低声禀报,将一张大图收入眼中,是与赫连玦说明此刻的情况,也是在与众堂主说明局势。

宿豫厅中,生风堂和火舞堂堂主笑着不语。

而赫连玦此刻听着东辰的话语,幽深的眸子则是微微一凝,顺着他的话语,落在面前这巨幅地势图之上。

方才笑而不语的样子已经不见,换了另一番认真的模样,紧抿着唇,身上倾覆出来的更多是凌人的气势,忽地比方才还可怕……霎时就让厅内的气氛变得严肃了起来。

东辰继续道:“消息传来,副庄主欲在五日后于众人面前接位,所以这几日会莲庄之门大开,欢迎各方游侠,五湖四海各门各派的侠士都前来吊唁。欲在五日后,众人来得最多的时候,直接在灵堂上宣布此事,以此名正言顺的接位。”

有人听罢,冷笑道:“这老头想得倒是美。”

东辰话还没回禀完,于是继续接着道:“就在方才一个时辰前,已经有人看到莲庄的大夫人订制了一台玉棺,缓缓送到莲庄正堂了,此事必定是真的无疑。”

说完看向了赫连玦:“主子,此事要怎么办?”

今日宣布合派,合派此事也已成,部分今晚未来的分堂堂主就是下去奔赴各地准备合并事宜了,而此刻是他们这些常伴赫连玦身边之人一起商讨接令,只要赫连玦一声令下,上刀山下火海他们也在所不辞。

此刻所有人一齐将眸光落到了赫连玦身上,似是想要赫连玦一声吩咐。

只见赫连玦此刻听完东辰的话,还是一言不发的坐着,只是紧抿的唇微微扯着,似一双幽深的墨眸犹如黑曜石般淬着难以察觉的暗光,深不可测的表情……让他们不知道此刻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众人有些怔忪出神,看赫连玦这番样子,像是山雨欲来前的征兆。

又是要开始掀起一番浩劫,翻云覆雨了么?

众人心思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好战心在胸膛间作祟。

见赫连不说话,有人又再出了声:“既然副庄主如此着急,想要功成名就,那我们便给他这个机会……让他一战成名?”

“还是让他这般枭雄,一朝功败垂成,身败名裂,连如意算盘想打都再也打不起来?”

七嘴八舌间,厅中的气氛又变得怪异起来,只见说完笑了,又一齐看着此刻正沉默不语的赫连玦。

只见赫连玦此刻也沉沉的坐着,敛着一双魅眸听着他们的话,沉寂了半晌,忽地轻扯了嘴角,整个宿豫厅便霎时有了肃杀之味。

众人只觉得厅中的气氛倏然降到了冰点,而后只听到了一道魅沉的声音。

“我自是有办法让他从梦中醒来。”

……

赫连玦不说话便罢,一说话便是让众人齐声闭上了嘴。

只见这会儿厅中又霎时安静了起来。

一个“梦”字,已经道尽了所有,这过去十年是一场梦,而赫连啸天惦念着莲庄庄主之位,惦记着武林盟主之位,惦记着名留青史,也是一场梦,既然是梦,就有破灭的一天。

“主子?”东辰似是最先反应过来,讪讪出声。

而后便是听到了赫连玦忽地扯唇轻笑的声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众人的思绪好似还在赫连玦方才的那句话里,此刻见赫连玦站起身来了,直把目光齐齐放在赫连玦的身上,随着他颀长的身影而动。

只见赫连玦说完便不再说话了,好似今夜心情不怎么好,虽说是商讨,但方才听完东辰的话心里似已有了决定。

这会儿只走到了图前,看着眼前偌大的莲庄地势图。

在众人面前伸出了手,忽地一指,似是不偏不倚的落到了图中的某一个点上:“这。”

只轻轻勾起了唇角,低沉了出声。

众人的目光霎时随之也落到了图上。

只见看清赫连玦所指的位置之时,东辰脸上的神情一变,只赫然出声:“主子,莲庄大堂?”

其余各分堂的堂主也似意外,只也一齐忽地出了声:“公子?”14965915

似乎是未料到赫连玦下手轻点的动作这般毫不犹豫,方才那戏谑打趣的声音都不见了,这会儿只怔怔的盯着赫连玦看。

似乎是想从赫连玦此刻冷清的表情上看出点蛛丝马迹,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主子你是想要我等加派兵马,直接在这几日,攻下莲庄大堂?”

图上局势看,莲庄格局极大,内有山湖,背山而建,只有一条主道直通山上,而莲庄大堂则是莲庄最重要的待客之地,除此开来,四周则是分布了十余个院子,一侧是玄武湖,再后一侧则是玄武堂。

要在赫连啸天宣布继位之时攻下莲庄大堂?让他无法继位,杀之而措手不及?

还是……有什么其余的想法?

东辰出了声:“只怕到时候五湖四海的侠士都在,若是强攻,麻烦得很。”

赫连玦只幽敛的眸光,视线凝落在图上,指尖下。

冷笑出声:“你们多想了。”

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那……主子?”似是不解的问。

只见赫连玦蓦地勾起了唇笑,这笑容魅惑的人,就像是那从忘川地狱而来的修罗,真正的寒意并非要怒极了才能散发出来,此刻运筹帷幄的样子,也同样让人觉得可怕:“我只是告诉你,五日后,要在这大堂里演一出好戏。”

赫连啸天不是想要在众人来得最齐的时候,继这莲庄庄主之位吗?

那他便就让他继位……

让他在这江湖众人的眼中,荣登极处,再从那高不胜寒之处狠狠坠下。

指尖一挪,修长的指从左往右挪去,依次再点了几个地方:“从今儿起,一直到未来五天之内,你们安排数队人马,守着这些地方,将这些要道牢牢控制起来,我要让所有莲庄之人暂且进得去出不来,第五日子时起,封住整个莲庄。”

“上山主道与天策城中,也派数千人马,蛰伏城中,伺机而动,待令其下,若是有狼火烽烟自莲庄而出,只要见到赫连啸天的人马便格杀勿论。”指尖再朝下一滑,落在了另外几个地方,“这儿,也埋伏数百个人,若是有动静……便也,杀了吧。”

东辰顺着图上点着的地方,只看到了两行小字,潇湘院,玄武堂。

☆、去替你报仇

玄武堂如今已是收归了赫连玦手中,之前赫连啸天的人也已被清理出去了,此时除了那些带出来的,未归的,此刻一同在蕲州山庄内的,在玄武堂间还留了一批人,赫连玦这一次似是要做得周全滴水不漏了,竟然连这一点都算计到了。

若是玄武堂之人有反叛之心,也一并不留。

这一战役,绝容不得半点失败。

他不做便罢,做了便是要必定成事的。

而另一个……潇湘院?

东辰看着自己眼前的潇湘院三个字,这不是大夫人所住的院落么?莲庄各地方牢牢控制住,连潇湘院都要埋伏数百人……可柳氏的身份,不是赫连玦的生母么?

霎时抬眼看赫连玦,只见此时赫连玦嘴角轻抿,脸上的神情冷峻万分,只盯着图上的要道看。

好似对自己方才下的命令没有半分额外的感觉。

东辰这才低头沉默起来,终究没将不该问的话问出来。

赫连玦看了一会,又再把指尖一挪,点到了另外几个要塞,布置了人马,力求无论是如何都不出纰漏,再最后交待了几句这才收了声。

“都听清楚了?”声音有些沉。

东辰在一旁,生风堂、火舞堂二堂堂主最先道:“主子,明白了!”

其余的人也都听明白了,就在方才赫连玦那几句话,手指轻点之间,整个莲庄都布下了他的人马,除此之外,就连山下的天策城都考虑到了,上山的路上与城内,也皆是蛰伏的人手。

但凡要是打起来,赫连啸天只怕会被杀得措手不及。

一来没料到赫连玦没死,二则仓促设灵堂,只顾着接位了,喜不自胜之下,自然是骄兵必败。

“那主子你呢?”有人问。

他们都被安排到了,各司其职,到时候分片儿值守自己的人马便罢了,而赫连玦去了哪里?要做什么?

“我?”只见赫连玦轻拧了眉头,而后是扯唇一笑,肆笑的样子有些邪魅:“我去灵堂中吊唁自己的玉棺。”15019264

“主子?”东辰似是没料到,赫连玦竟然给自己独独安排了这个差事。

“我保护你。”似是不放心,也不想被分到别处去。

只见赫连玦摆了摆手,像是已经决定似的:“你在外头带一批人马,暗中守住莲庄大堂,顺便保护少夫人。”

至于灵堂中的事……

“从今日起,让另一个人跟在我身边。”那个人必须是莲庄中人都从未见过的。

赫连玦只蓦地抬眸,看了一眼此时在宿豫厅中的众人,只见生风堂、火舞堂、上清宫的人马皆在眼前,暗眸一敛,直接落到了上清宫与火舞堂的两个管事之上,一邪一正,正好。

“你们这几日就跟在我身侧,莲庄中亦是如此。”

“我俩?”火舞堂的堂主似是一愣,而后欣喜起来,赫连玦委以重任是因为相信他们,自然高兴:“属下定当办好!”

而上清宫的管事,依旧拿了一柄扇子放在嘴边,此刻也怪腔怪调的笑了:“是,公子~”

东辰看着这一邪一正,只好也沉了声:“是。”

赫连玦自然有他的计较,想必是不打算以真实面貌出现在莲庄之中了,彻底做个玉面公子。

这会儿只站在地势图前,身姿颀长魅人,鲸油灯长明。

而后又一番讨论,布置具体细节,更深露重,一下子就从子时谈到了丑时,果真如赫连玦最初踏进宿豫厅中所说的那句话,今夜要让他们稍晚睡了。

丑时末,这外头又是刮起了凉风,大家才一齐散场。

而部分其中参与彻夜长谈的分堂堂主,已经连夜策马极奔,直接赶往了天策城,看似要从这一刻就布置人马,而另一部分……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备好了马车。

蕲州山庄地处九州、络城与江南之间,距离莲庄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莫约一百多里的路,寻常得走上一两天。

夜很快就尽了,早晨的天有些阴蒙蒙,就好像远处的山峦也铺了一层乌青色,所见之处白雪一片,周遭的村庄像是笼罩在雾气中一般。武武武玦玦。

赫连玦在宿豫厅中逗留了一夜,直到卯时末才跨步走出了宿豫厅,与此同时东辰已经备好了所有出行之物,蕲州山庄是此时他居住的别庄,也是江湖众人之后所知道之地,只见庭院外停了莫约七八辆马车,车身刻着蕲州山庄的标志。

马全是上等的金鬃好马,隐约看着就不是寻常物,更别说蹄上包着雪天防滑的锦布,看起来更是贵气非凡。

赫连玦眸光只在上面停留了片刻,这会儿直接就径直朝沈如薰所在的卧房走去了,他一夜未归,虽然说是让她好好歇息,却是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睡得安好,两个人自从处在一处后,便就没有这般分离过。

此刻颀长的身影穿过庭院,两侧是被扫做一处,高堆的雪,远远看来也像是从画中走来的一般。

房门还紧闭着,就好似里头的人没有起床,赫连玦走到前头就蓦地停下来了,这会儿又站在雪梅旁边,花苞儿好像比昨夜出来时多了几个,其中开放了四五朵,更是点亮了周遭的美景。

站着,正欲再等一会儿再进去,正停在门外的时候,“嘎吱”一声,紧闭的木门也被突然推开。

沈如薰忽地看到了停在外头的赫连玦,这会儿猛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呀,赫连夫君!”

“你怎么会在这里!”

“……”赫连玦还僵在外头,似是根本没料到她会忽然开门,也没想到一个脑袋就这么探出来。

这会儿她看着他的表情,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似的,抓到他的心事一般。

赫连玦紧抿的唇微微一扯,不说话了。

沈如薰眨了眨眼,只见他一身华服衬着一树红梅,漂亮得很,本来就长得魅人,五官多了几分凌厉之色,少了过往那些病恹恹的柔美,只觉得心口处又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赫连夫君……”笑得腻歪,紧张的样子:“你……不会是在我门边站了一夜吧?”

赫连玦看她今儿精神气不错,这会儿直接看了她一眼,错身进来了:“嗯,没有。收拾收拾东西吧,半个时辰后我带你出发。”

沈如薰听着他的话,她其实一夜没睡好,满脑子都是他离开的背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事情,可惜脑袋空空的什么都没想出来……一个失去了过去的人,其实她也不是很开心,忘记了所有,所以心觉得缺缺的,可是心底又觉得可能隐约记得什么,不然不会见到他就那么高兴……那种高兴是从心底里头散发出来的,于是她才会躺着看到外头天终于亮了,直接立刻就开门跑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一开门就撞上了他。

这会儿看到他还要故作没心没肺开心与他笑的样子,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表情似不解:“嗯?又说没有?夫君,你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承认在我门边站了一整夜,还是没在我门边站了一整夜?”像是想要和他纠缠这个问题似的,言语间依依不饶,又像是在绕口令。

可赫连玦方才那句话,似乎重点在后半句。

这会儿看着她的眸光又是微微暗中略带深沉,不过这点异样倒是很难看得清楚,只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又像是这两天宠溺着她的样子,对着她的话只百依百顺,大手一伸将她也顺道带了进去:“换一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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