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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万更毕,第三章~二愣子打什么主意.36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54

天策城中依旧如昨,似乎并不因赫连玦的到来而有所改变,不时隐约有人谈早晨忽然犹如天降的车马队伍,而不知是哪家公子到来,赫连玦渐听着外头的风声,也只一如往常一般……等着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

这会儿,客栈的另一间房间中,沈如薰只郁闷的坐在房中,就好像是百无聊赖的样子。

这次事情似乎与她无关,只知道赫连玦与上官青紫将她带到了这儿来,却不知道是来这里做什么,好像大家都知道的样子,唯独她不知道。

只好一个人支着脑袋,撑着脸,坐在桌边。

上官青紫此时也神情凝重,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也如守候在外的人一般,温婉的眸色中多了几分沉着。

一边像是若有所思,等着那个时日的到来,还有……照顾着身边正蠢蠢欲动的沈如薰。

天策城中,除了客栈内的人这般,在另一处,通往莲庄的道上、上山的主干道上、乃至于……莲庄的要道上,玄武堂旁,潇湘院旁,甚至是赫连玦与沈如薰最熟悉的落棠院中,都蛰伏了人,像是一场对决欲来的样子,决一死战,绝不容半点疏忽。

一时间,暗流涌动,只不过是无人察觉罢了。

……

莲庄中,距离那一日越来越近,赫连啸天的心也越来越难安,就像是有什么在心中叫嚣,刺激得他浑身血液沸腾,难以平息。

不过是几日的丧事而已,在他心中却像是度过了几年一般。

心中对于赫连玦已死一事,已经越来越认定,此刻只沉沉的下令:“传令下去,明日午时,这雪日阳光最明媚之时,我要接这莲庄庄主之位!”

其实也早已迫不及待!

而柳氏,心中却是像昨夜中那样,看见赫连玦的玉棺便微微发憷,就好像有什么预感在心中一般。

这会儿赫连啸天被高兴冲昏了头脑,她却是依旧保持了几分清醒。

对于心中的慌张有些莫名的不解,但终归不敢敞开怀来放肆媚笑,只得比从前都谨慎了许多。

不管于他们,还是于天下,只怕明日……都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包括所有明知明儿会发生什么事的江湖游侠来说,从丧事铺张大办的第一日,住到最后一日,为的不过是恰到好处的阿谀奉承,此刻皆是,一派太平的样子——

☆、重踏旧地!

早起的晨,好似是个晴好的天,街道两旁仍旧堆起了高高的雪,虽然是与往常相同的时日,却是被赋予了与众不同的意义。言僾嚟朤

继昨日一道华丽的车行来到天策城,此刻更让人瞩目的是从客栈出来的人,好似这一行华贵得让人难以挪目的人真的是要往山上去,果然是莲庄的贵客。

只见赫连玦面带铁玉面具,从客栈中缓缓出来。

一身白衣,颀长的身姿在这雪地中,格外得犹如神祗,一身风华却是凌人得很。

而沈如薰依旧被带着,上官青紫今日也一改一身绛紫色,略微穿了素雅的衣裳,一派去吊唁故人的模样。

只剩下沈如薰,仍旧不知所然……15019281

“夫君?为什么你们都穿得这般奇怪。”

低声弱问,却是没有人再回答。

气氛似沉闷,唯有赫连玦一双墨眸,面具遮挡不了眸中魅色,与生俱来的风姿。

略转头看沈如薰,却是深沉而凝重的样子,面具下勾了勾唇:“如薰……”

与此同时,莲庄中,已经迎来了最盛大的一日!

赫连啸天换上了最庄重的衣袍,褚褐色的底袍,略绣金边,衬显出了身份,略显野心的螭纹,与寻常不同的是这螭纹旁竟然还暗绣了云卷纹络,满袍都是这莲庄庄主的象征。

虽然还没接位,却已经俨然把自己当莲庄庄主对待。

此时的莲庄中,来往的人马也更似络绎不绝,除了那些早先几日就在莲庄中住下的游侠,还有各帮各派的负责人,带着别有用心来莲庄吊唁之人,或者冲着赫连建天在世前名望而来的人,真正想来吊唁赫连玦之人,这会儿全都一齐聚在了莲庄的大堂中。

一个偌大的大堂,说不上金碧辉煌,却是莲庄最庄严的地方,是寻常莲庄中要举办什么庆典,或者历来武林盟主、莲庄庄主继任之地,此刻白妆素缟,白幡将大堂外头都装点成了雪白的世界,伴着前几日下起的积雪,只让人觉得庄严圣洁一片,都生不起半点猥|亵之心。

只见大堂装扮成了一个灵堂的样子,一个大大的“奠”字在灵堂正中央,香炉摆在前,一侧最显眼之处便是一副玉棺,玉棺以金饰,镶边密封,在外头只看见这玉棺的温润玉质,是不一般的上好之品。

也可从此看出赫连玦生前在这莲庄乃至是江湖中的地位。

这会儿众人脸上的神情皆神态各异,站在这堂中,有人伤心的站在棺前吊唁,有人脸上的神情似惋惜,又有人看似是在送殡,却是在等着赫连啸天开口,殷勤的望着赫连啸天。

毕竟是天下第一庄莲庄的副庄主,即将就任的莲庄庄主。

莲庄各堂各院的管事此刻也在一旁,旗下分堂堂主,无论是在赫连玦生前效忠赫连玦的,还是在他生前,早就被他纳入旗下的人马,此刻也一起鱼龙混杂的站在其中,整个偌大的大堂满满都是人,江湖中人、莲庄中人,乃至可能还有朝廷中派来的人。

赫连啸天颇为意满的站在堂中,最瞩目之处,下意识把所有的人都归类为了来捧他场的人。

起起起两却。这会儿只是满脸带笑,春风得意,不见难过的样子,直望着众人,只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午时,便是他要的,最好的吉时。

此刻沉了声:“这几日,因为玦儿的丧事,有劳大家不远万里,千里迢迢过来吊唁了。”

“玦儿生前身子不好,也在江湖中未做什么大事,与大家私交未深,我赫连啸天心中清楚,知道大家这番心意,肯给予我赫连某人这个面子来这里,我今日会记在心中——”鹰隼般的眸子微睨,凛冽出几分暗芒,难掩得意的看着眼前的众人笑。

把此刻堂中众人这番前来,都归为了给他面子。

若是不懂的人听着,还真以为满堂英俊皆是为他前来,将他捧到了天上去。

众人在前,只看着赫连啸天,听着他这番话连连道是:“哪里哪里,赫连副庄主言之甚重,此言过矣,过矣。”都知道他设灵多日,就是为了今日公布继位之事,知道他即将就任莲庄庄主,自然不会当众拂了他的话语,给他留着面子,自然顺着台阶奉承上去。

“我等有幸前来,吊唁赫连前庄主,顺道见见副庄主,是我等的荣幸,荣幸……”

赫连啸天听着眼前这些七嘴八舌奉承的话,只觉得飘飘然了起来,他多年的步步为营,筹谋策划,从赫连建天死后,开始趁机损伤赫连玦的身体,让他一场大病,再下药让他气血失尽,如抽丝剥茧般病来如山倒,是耗费了多少功夫……这一番奉承,得来的是如此的不易!

自然是高兴得很,“此话差矣,老夫何德何能唉……”故作谦逊。

众人只心知肚明的应和一笑。

笑了一会,赫连啸天掐算着时间:“今日趁着众人都在,老夫慎重的办玦儿的丧事,只想顺道再公布一件事情,还望待会儿老夫说了,众各路英雄能支持一下老夫,让老夫一朝夙愿……得以成真。”

众人自然是附笑了一片:“赫连副庄主又言之甚重了,有大事要公布,我等自然是洗耳恭听。”

又如话语回音般道,有人连连重复:“对,自是洗耳恭听,洗耳恭听,哈哈……”

“有什么话,赫连副庄主就只管说,我等自当尽力支持。”

赫连啸天看着眼前众人的配合,喜不自胜,只觉得一切简直就在他掌控之中般,脸上的笑意也渐浓,陪着笑了起来:“哈哈,大家所言甚是,那我待会儿有话直说,赫连某人还是要在这里先行谢过了,谢谢众位!”

还没说出口,就已经演足了附和的戏码,过了一把莲庄庄主的瘾。

眼看着只差半刻钟了,此刻只听着大堂中沉沉的笑,一派欣荣的景象,简直就是江湖盛世,盛大即位典礼的现场,欢声笑语哪里还有半点是在灵堂吊唁的样子,唯有那一堂的白幡与白布,玉棺,才有半点丧事的韵味。

停不到半晌,肃静不到片刻。

赫连啸天沉沉的咳了几声,像又是要重新开口说话的样子。

这会儿众人知道怕是要好戏开场了,更是不说话喧闹起来,整个偌大的莲庄大堂直安静得像是要落针可闻。

外头午时的滴漏响起,像是准时般,听到了这声音,方才还是笑着,这会儿赫连啸天只霎时好像换了个人。

沉了声:“我……老夫,唉……”

就像是变脸,明明方才还春风得意,这会儿只像是满心的惋惜:“这会儿时辰也到了,老夫方才与大家说要公布的事情,也可以公布出来了。”就像是吉时到,他心里头也有底气。

这会儿说话的声音,比方才谦虚恭维的语调硬气了许多。

外头惷光明媚,正是冬日里正气阳刚的时候,衬托得他人都多了几分正气,像是刚正不阿:“众所周知,今日是我莲庄庄主赫连玦大丧的日子,玦儿既是我莲庄的庄主,也是我赫连啸天的侄儿,说实话……玦儿这番去世,在这世上,怕是我最心痛了……”举手牢牢捂着心口,微弯了腰,就像是格外的难受。

像是白发人突然送黑发人,那种丧子之苦,痛得难言……

说话声也时沉时浅,方才还中年意气风发的样子,此刻只瞬间苍老。

众人看着一愣一愣的,直是不知道赫连啸天这番是为那般,只能急着附和:“是啊,是啊……”

“赫连副庄主,庄主走得早,这般年轻便没了,你是他叔父,自然亦是难受,这种痛苦我等能理解,还望您别这般伤心啊……”

赫连啸天似是被这番劝解感动,老眸都微微沁出泪光的样子:“谢谢众位关心,我……”似哽咽,“玦儿这般走了,丢下我与柳氏,说不难过是假,只是哎……”

铺陈许久,只为了这一刻:“只是这莲庄甚大,玦儿一走,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总能伤心平复过来,事已至此,有时已无回天之力,可丢下这偌大的莲庄无人打理,这可……”

又似难过的样子,就像是劳心劳力,为整个莲庄而忧愁,为赫连一氏而忧愁:“这可如何是好?百年的基业……”

说到这儿,众人似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再看不出来赫连啸天想说什么,岂不是太没有眼力儿了?

“赫连副庄主别难过了,我等知道副庄主的难处,若是要我众人相帮,必当尽力,在所不辞。”客套话谁不会说……特别是这种时候,自是一齐开口,趁赫连啸天未彻底开口说出来前,凑了这一个热闹,给人情。

可惜赫连啸天只摆了摆手,并不承情,只忍着春风得意的心,详装难过的样子:“老夫只觉得这百年基业无人打理,不能看着它这么没落下去啊……”

话语声悠长,喃喃重复:“不能看着它没落下去啊……”

莲庄这般大,这厢声情并茂,那厢则是初踏故地,几日没回来……

一袭华贵身影一出现,轰动的很。

☆、犹如雷劈-身影

堂内赫连啸天在演戏,赫连玦的马车则出现在莲庄之外,这会儿方下马车,在离莲庄大堂外还有一段距离的路上站着,只看见一条笔直的道铺陈在眼前,就像是在等着他到来,许久,许久。言铫鴀殩

道上两旁立满了白幡,霎时就和年少时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恍惚间记得,好似什么年少的时候,也是有这样一条的路在等着他到来,那时堂中的人躺着的是赫连建天。

年少的泪裹满了两颊,他只是忍着,咬着唇不出声,只是仰起了倔强的脸,而后十年,他也曾直立起年少单薄的身子,在这堂中接过这莲庄庄主之位。

而此刻,站在这里,微微凝起了狭长的眸眼,直看这眼前的大堂。

这一次堂中置放着的则是他的玉棺,与之前不一般,再重回莲庄,一切感觉都像是熟悉又陌生。

此时只站在这儿,远远伫望……

看着前头的风景,唇边都轻泻出了浅浅蔑视的笑意。

沈如薰与上官青紫此刻在身后第二辆马车中,还未下来,赫连玦的到来一下子就吸引了守在莲庄大堂周围的侍卫的注意,此刻数十个侍卫只拿着剑戟,立着直直站在大堂前直通大堂的路上,看着赫连玦。

蓦地霎时皱了眉,只看着赫连玦华贵的身影,犹如天人一般的脸,面具遮住了部分眉目,却只露出一双妖冶的墨眸,看起来更是凌人,有种熟悉的感觉,像是似曾相识,却又好似记不起在哪看过这一双眼睛,勾魂摄魄的味道太过于浓重……

若是把这双眼睛放在脸上,倒还不让人觉得这般触目惊心,只见面具遮了一半,独显了它的妖孽。

而面具下的唇,则是微微紧抿着,薄唇微显凉薄,似有冷意。

却又像是浑然天成一般,仿佛是自身自初始的时候就自带着了。

莲庄侍卫只忽地看着显然像是不速之客的赫连玦,这般忽然到来,莲庄大堂里头的吊唁都已经开始半刻了,似是像见过却又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的样子,只好只围了上来:“敢问公子,你是何人?”

只见赫连玦站在这天地之间,只看着远处的大堂,里头好似有热闹,微微勾起了眸眼:“玉面。”

莲庄侍卫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拿着剑戟,一刹间反应不过来。

而赫连玦听着此刻大堂里头传出的声音,已经略提步,走了上前。

“公子……”似是想拦,霎时喧闹起来!

此时莲庄大堂内,赫连啸天确实还在绘声绘色的描绘着他对赫连玦这番逝去的惋惜。

低沉的声音在众人面前响起:“遥想当年玦儿方出生,我与大哥那般高兴……只觉得这尚在襁褓中的孩儿定是我莲庄将来的光明……”抬手举袖,似是要拭泪。

继续道:“所幸,如我们所料,玦儿年少时也确实是争气,从小到大身子硬朗得很,三岁便开始接受我们莲庄的武学,十岁已小成,十五岁已大成……如此一个努力用功,天赋过人的玦儿啊……”

似叹气,满是辛酸:“可玦儿这般走了,百年基业无人打理……无人打理……”

又不偏不倚的把话题牵引到莲庄百年基业无人打理之上。

方才众人已经知道赫连啸天这番话到底想要说什么了,只见赫连啸天一番声泪俱下的倾述过后,拿着赫连玦生前的过往说事,这番比刚才那一番让大家支持他,得以成就他一朝夙愿之求,还要来得让众人动容。

大堂中已有人开始被赫连啸天这番表象给骗了,虽是还有心思清明的,知道赫连啸天这番不过是顺水推舟,接任莲庄庄主罢了,可也有人这会儿真的觉得赫连啸天一身正气,接任莲庄庄主理所应当……

赫连啸天说了这么多,其实不过是想要承着别人的意,借着梯子爬上这最高之位罢了。

这会儿看着堂中有人开始动容了,于是又再继续道:“所以老夫只能……为了莲庄百年的基业,拖着这身子……”他没有赫连玦年轻,自然不是年轻气盛意气风发,于他来说,之前已经经历过赫连建天和赫连玦两任,他不过是从叔父之位,副庄主之位,跳跃到这莲庄庄主之位罢了,此刻自然要谦逊委婉的说几句,事以证明他接手莲庄是迫不得已又无奈之事……

一腔热血,全是无奈的为了莲庄的未来……

为了赫连玦的在天之灵……

为了莲庄众逝去的庄主之灵……

为了这莲庄百年天下第一庄的基业……

他自然是无奈的:“所以老夫决定……”声音低缓,刻意拉得悠长——

而门外,赫连玦已经睨着冷眼走在这通往莲庄大堂的道上,那一扇开敞的大堂之门,不过是在几米开外而已。

只要大步流连的走上几步,就可以走到大堂内。

此刻看着大堂其间的热闹,听着里头喧闹的声音,不过是冷冷勾挑着眸眼,玉作的面具贴合在脸上,别有一番温润之感,可是面具上的铁边,却又是给了人冷冽的感觉,阴森得让人惧怕。

原本这些个侍卫是要挡着他进去的,此刻看着他这模样,还有这一身华贵儒雅的衣袍。

终于稍稍的退让开来,而后一瞬……

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他方才吐出的那两个字——玉面。

何为玉面?玉面公子……

霎时就想起了这几日在江湖中最风靡疾传的人物,传说江湖中|出现一温润公子,却是手段凌厉,在短短几日之内,竟然将江湖中数十大帮派纳入手中,玉面公子的手段……乃至于正邪两道都臣服。

传说玉面公子之所以叫玉面,便是因为他不以真面目示人,而是一直带着一张白玉面具,玄铁镶边。

是犹如神祗,却又煞如恶魔的人物。

短短在几日之内掌控了江湖大部分势力,还好似对莲庄……有格外不一般的照顾。

遥想这短期内的事情,终于无人赶再拦,而是看着赫连玦一言不发的踏在这莲庄最熟悉又再陌生不过的长道上。

身后,上官青紫亦是也看到了之前的一幕,从马车里看到这莲庄确实热闹非凡,这第五日——就像是在举行什么盛大之事,现在远远看去,莲庄大堂大门敞开,里头像是在讨论什么事儿。

见前方赫连玦已经上去,颀长的身影映衬在这满是雪白的天地间,身姿非凡,她也赶忙拉着沈如薰下马车:“如薰,我们到大堂中去。”

沈如薰这会儿还在马车里头发懵,只觉得……

这一瞬脑袋好像疼得很……

“我们……大堂……这,是哪?”

上官青紫只将她带了下去,“如薰,这……是莲庄。”

言罢直接将她牵了下来,因为看赫连玦已经率先走远,而带来的人也已经跟着赫连玦前去。

知道赫连玦这一番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怕是待会儿一踏进莲庄大堂里头,就要轰动了吧……其实他这番单独先上去,亦也是有照顾沈如薰的意味,他独自在前,处理事情……

而把她丢落在后,放她与上官青紫一起。

沈如薰混沌的脑子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只有一些晕,觉得难受得很,可小手被上官青紫牵着,手中的力道已经让她来不及多想,直把她带上了前。

莲庄的侍卫倒是认得了上官青紫,只迟疑看了上官青紫一眼,怎会也从玉面公子的车中|出来,此刻只略行礼:“上官小姐!”

“嗯。”上官青紫略出声。

已经忽略了这莲庄中的侍卫,带着沈如薰上前去。

这莲庄的侍卫只觉得连连两番受了刺激,先前一个是所谓的玉面公子,而后一个……却是上官青紫身侧跟着的女子。

似曾相识的眼,却全然不是,此刻只又再迟疑的拉长了声:“旧人上官青紫到——、玉面公子到——”

“吊唁庄主、少夫人——”

莲庄大堂中,赫连啸天原本已经说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装着难受的样子,似已就差张嘴便能把余下的话说出来,那已经在肚子中腹诽重复演练了许久的话,在这一日……对于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一日……

“所以老夫决定——”

若有来生,还能再重新选择一次,他定不会再这般故弄玄虚,把声音拉得这般长。

只见阴鸷霸气的脸上,是他作为叔父的痛惜,以及一种被迫无奈要扛下重任的沉重感,却是:“决定接任……”没再有机会把余下的话说出来。

只见此刻似是巧合,外头宣告上官青紫到来,还有……玉面公子。

他似是听错了?

赫连啸天的声音戛然而止,只顿在了原地。

凝起了鹰隼般的历眸,只刹那间,看着门口外头。

怎么会有玉面公子的名号?此时此刻,是莲庄在大办赫连玦的丧事,玉面公子的名号似仅限于江湖中,新起之秀,既然不与莲庄有任何交情,又怎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还与另外一个名字搭在一块……

上官青紫?

已逝沈如薰的生死之交。

赫连啸天在此时这最紧要关头蓦地停了话语声,而莲庄大堂中的众人,不过是在顺其自然的等着赫连啸天把最后的那一句话说出来,却是没想到也听到了此刻这外头的报名声。

一下子也似怔住了,莲庄庄主之丧礼灵堂之上,三大家族齐聚两家,而另外一位竟是……

此刻都只顿了声,停了所有讨论,屏了息。

直直看着莲庄大堂的入口处,似是想要看看那门口,即将出现的人。

传说中从未出现在江湖中的玉面公子,到底是何样的人物……

对于他们来说,此刻是多么的幸运,竟在赫连啸天要公布最重要的话语之时,还来了另外不凡的人物。

此刻只觉得八卦因子在心中窜动。

有人忍不住出了声:“竟是玉面公子——”

赫连玦还未踏入莲庄大堂,便听到了堂中竟然低低传出了他的名讳,幽凝的眸光似有些冷,方才亦也是听到了外头的报号声,这会儿察觉大堂中的人似乎因为他的到来而停止了喧闹,紧抿的唇只微微一扯。

颀长的身影直挺得笔直,身姿如魅,只似犹如天神般站在此处,停了半晌直接踏了进去——

守了那么多天,在天策城中也住了两日,等得便是此刻。

自是心中微凉,冷意也从心底直接泛到了脸上,幽深的墨眸微微勾挑,勾勒出几分魅人凌冽的气势,如数在身上尽显……

赫连啸天亦也只是停了声,此刻冷着眸看着莲庄大堂的门口,看着传说中的人来。

结果只是这么一愣,却是不出意料的看到了一道绝尘的身影。

这身影一瞬间便差些刺瞎了他的眼睛。

柳氏其实一直也站在赫连啸天之旁,只不过在方才那番紧张要宣布大事的氛围下,看着赫连啸天那番动情至深的说那番话,也不便插话,于是只能减小了自身的存在感,亦不做声,也让江湖众人忘记了她的存在。

此刻只看着门外出现的人,一下子便乍了声,身子差些一抖,失仪的喊出声来!

玦儿……

终究是张了张嘴没喊,可是一颗心也已经犹如遭雷劈般被吓得不轻了!

与赫连啸天一样的反应!

这厅中众人没有机缘见过赫连玦,自然不知道赫连玦的身形如何,长相如何……

这会儿只见莲庄二老的表情不大自然。

尤其是莲庄夫人柳氏的一张媚脸,已经略显苍白,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此时身侧的玉棺。

而赫连啸天却是略微敛了历眸,戾气出,像是可怕的嗜杀之感,却是更多的惊慌,掩藏在这可怕的气势之下。

众人只快速捕捉到了几抹异样,以为这些反应是因为玉面公子的到来。

众所周知,玉面公子是江湖的新秀,第四支势力的代表,若一来,不过是会让局势变得更混乱罢了,而不曾想到别处去……15019303

“玉面公子……”赫连啸天已经沉了声。

像是看着此刻出现在门口的颀长身影发杵,眼中|出现了不自觉的惧意。内内内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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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这两天更得略晚,花花不太舒服t.t

☆、对决(一)

就像是你以为已经死去的人,认定了不会再出现在这世上的人,蓦地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这般忽然错乱的感觉,特别是已经认定已死的人再出现,自然是心虚的恐惧!

不过赫连玦便只是朝那儿一站,此刻只是直接来到了这大堂的门处,还未跨进门来,出现在众人面前而已,似也是一瞬间的,听到了赫连啸天的沉声。言铫鴀殩

那一刹,幽冷的眸光便就这样直直的望了过去,穿过了众人,目光直落在赫连啸天身上。

像是也毫不忌讳的告诉众人,些许点滴都不曾掩饰——他便是冲着赫连啸天而来。

赫连啸天此刻只感受到忽地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这目光有些冷,可更多的只是无情之感……

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一瞬间也微凝了历眸,不甘示弱的看了回去。

他是这莲庄的副庄主,方才只差一句话就正式在众人面前公布继任了,这莲庄庄主之位,是他的囊中之物。

方才那一瞬间的惧意在眼中悄然逝过,此刻就只盯着赫连玦看。

似乎是知道了方才的失仪,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气势短了几分,刻意的沉了脸上的表情,一瞬间蹙起了眉头……

再看,又好像不像,眼前的男子,犹如神祗,一身素净的锦袍,就像是来参加丧礼,祭奠死去的人一般……倒不像是来找他麻烦,寻他晦气的。15019303

更不应当是他方才那一瞬间想的样子。

只是太像了……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刹那,实在是太像某个人。

像像像认一。赫连啸天此时已经稍稍的反应过来,回了神,全然已经恢复了正色。

“你就是玉面公子?”再重喊了一次眼前男子的名讳,似是询问,却已经是全然在笃定。

像是老辈在打量后辈的样子。

“哈哈”的笑了两声。

赫连玦此刻才刚出现在众人面前,听着从大堂里头传出来的问话,只也凝眸在看着他,此时两人的眼神穿过众人交汇,气氛似一瞬间的严肃……

一下子就打破了赫连啸天方才好不容易假声假气声情并茂打造出来的哀伤气氛。

赫连啸天此刻倒也不恼,只是看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好歹方才外头的人才高喊了他的名讳,所以此刻倒不是太诧异,除了方才的第一眼——

而柳氏却是被赫连啸天这一声沉问唤回了神,讪讪的收了眼中的不自然,看着身侧的玉棺在发抖,这几日她本就心神不宁,所有的一切在方才看到门口出现的这个人时,差些一并爆|发了。

所幸赫连啸天这一声问……让她寻了神思,终究没失声害怕心虚的喊出来。

一眼看觉得是那个人,而第二眼看却蓦地只觉得相似,因为赫连玦在莲庄中不曾有这种气势,哪怕是站在面前发火,也不过是带了几分病秧子的气息,羸弱得很,二则是赫连玦不曾穿过这般素雅的颜色,虽然华贵依旧,但少了熟悉的云卷螭纹,终究觉得少了什么味道。

更大的原因则是她太过于相信赫连玦已死。

既然玦儿已死,又怎会出现在这灵堂之中?

柳氏也稍稍镇定了下来,把方才的样子遮掩起来,直看着此刻门口出现的身影……

亦是陪着赫连啸天一起打量。

果真是个俊逸公子,气势不一般,原本就看着颀长的身子站得笔直,也多了几分气势。

这英伟的气势,是江湖中寻常人不能有的,必定是出自名门,刹那间关于“玉面公子”一词便就更加纷纭复杂了起来。

赫连啸天与柳氏都一齐在看赫连玦,众人自然也就更难以挪目,原本就是这不一般的人物……

赫连玦感受着众人的目光,也就只是轻轻的低沉应了一声,“嗯。”

这声音低得仿佛犹如寒潭中|出来的一般,是赫连玦最深沉的时候,才会低沉至极到这个程度,这般沉哑的声线。

赫连啸天在笑着等他的回话,一派前辈看后辈的模样,这会儿听到赫连玦的声音,只是又稍稍一僵,但终究是没再出现方才的情况。

不知是赫连玦这会儿的声音与寻常虚弱说话的声音差别太远还是如何,赫连啸天竟然没听出来,这会儿只是另一番思绪,自个在喜不自胜。

他这接位大典上,竟然出现了让他这般急着接位的人。

玉面公子竟然来自找不快,看着他如何一步步的登上这莲庄庄主之位,统领整个天下第一庄,之后如何一步步打压他?

这会儿赫连啸天的眼中多了几分蔑视,就看着眼前的男子。

如赫连玦一般年轻。

要让如何他把他放在眼中?

就连玦儿……十五岁前那般天赋英才的人物,在十年后的今天,都一步步的让他亲手送进了火海,放进了玉棺中,更别提这个突然出现在江湖中的兔崽子。

还妄想与他分割江湖,促成江湖四分的局面。

简直是……痴人说梦。

赫连啸天又笑了几声:“原来真是玉面公子,我莲庄的面子真大,还能让玉面公子亲自过来。”

“是要来吊唁玦儿?看你年岁,与玦儿差不多,若是玦儿还在世,兴许倒是可能愿意与你结交一番,对酒当歌……畅谈天下之事。”

“哈哈……只可惜玦儿已死,你过来……也只能看到我一介匹夫了,不知倒是介不介意与我一介老匹夫畅谈?还是过来……与我一起商谈天下之事?”

言语之中倒是变成了嘲笑居多,蓦地把他这番到来,变成了过来巴结讨好。

大堂中的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赫连啸天的话,心都悬一处了……

毕竟眼前的男子,可是江湖中最近风头正盛的玉面公子,可不是寻常江湖小家的公子,这般说话……在众人面前可是一点面子也不留。

有人开始侧目,看着赫连玦,似是想看看那张面具下的容颜,到底是长了什么模样,此刻又是什么样的表情。

而有人却是手心捏了一把汗,却是在迅速的审时度势,看自己究竟是要将讨好的筹码压在哪一处,此刻随时准备出声,插话进去,奉承赫连啸天……

可赫连啸天似乎还在笑,根本不等此刻站在他眼前的赫连玦回话,自是自满的无所谓不去探究那张面具下的脸,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

只是依旧笑道:“不过不管如何,老夫倒还是谢谢玉面公子这番心意了。”径直自顾自的接话。

“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下次若是想寥表心意,派个下人过来便可,老夫……承担不起。”

赫连玦此刻站在门口处,听着赫连啸天这番话,只想启唇还击,可看着他此时的样子,阴鸷的面容,一如往昔的熟悉,却是还没明白他的到来,或许今日就是他的绝日。

口中的话霎时在这一秒中化成了唇边的冷笑,似没理会赫连啸天这番话中带话嗤笑的心思。

直接跨步走了进来。

一进这堂中,熟悉的感觉,纷沓而来……

却是一瞬间不小心敛了傲然的气势,多了几分鄙睨众人之感。

不知为什么,两旁的众人竟然也蓦地为他让开了道,围观的江湖游侠莫名心中多了几分敬畏,人流竟就这般生生分成了两半。

赫连啸天本是众人瞩目的对象,谁知道赫连玦一踏进来便分了他的光环,也是霎时不悦……蓦地就表现在了脸上。

此刻只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两人对视……

上官青紫带着沈如薰进来,还没穿过众人到前面,只看见了眼前紧张的局势。

好戏已经开场,只是身在局中之人浑然不知。

上官青紫脸上的表情虽然是温婉,却仍是在心中捏了一把汗,此刻只把目光落在了赫连玦身上,一手则是牢牢牵着沈如薰。

生怕出了什么事儿。

而沈如薰则是显然不在状况之内,完全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情况,一双动人却过分澄澈的眼眸却是下意识看到了周围的布景上,竟然是……灵堂。

不由得低声轻问:“上官姐姐,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问罢,却是未等上官青紫回答,自己已经把视线再落到了眼前不远处最显眼的地方,一副玉棺正摆在那里。

刹那间便引了她的目光……

而柳氏此刻也是在看着玉棺若有所思,两道目光重叠,一齐看着同一个地方,自然会有感知。

加之此刻大堂中早已没有方才那般喧闹,甚至可以说是安静得很,沈如薰低声问上官青紫的话语一下便落入了柳氏的眼中。

此刻赫连啸天的注意力全放在所谓的玉面公子身上,自是注意不到这边,而柳氏却是下意识的抬眸,猝不及防间已将沈如薰的身影摄入了眼中。

又是一瞬间的皱了柳眉。

若说一个人换了相貌可身形却是未换,那一身气质也未换,特别是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简直就是沈如薰在世的模样。

此刻只狠狠的盯着沈如薰看,震惊了的同时……也已经勾了一双媚眼。

沈如薰在等上官青紫的回答,却是没想到先感觉有人在拿奇怪的眼光在看她,一下子便也拉扯住了上官青紫的衣角:“青紫……”

☆、对决(二)

上官青紫此刻的心思显然全在赫连玦身上。言铫鴀殩

只看着赫连玦和赫连啸天的对视,好似暗流涌动在灵堂内,听到沈如薰喊她的声音,倒是一时间没回过神:“嗯。”

低声轻应之后,只感觉到沈如薰小手一颤,她的衣角也被狠狠的扯了扯,这才随之看过去。

一看,上官青紫也似微愣,竟然看到的便是柳氏此刻正盯着沈如薰看的画面,蓦地就也对上了柳氏的媚眸。

一瞬间的心惊……

如何形容柳氏此刻眼中的眸光?像是蓦地看到了旧人,也是一脸正经,此刻就这样怔怔直立着顺着从玉棺过来的眸光看着沈如薰,像是想要把沈如薰刨开来看看,到底骨子里头是什么似的。

不由得只低了声,“如薰,把目光转回来,别看她。”

沈如薰这会儿被柳氏的目光看着有些慌,听着上官青紫的声音也像是听不清似的。

好像有什么嗡嗡的在她耳边叫。15019303

只是颤颤的抖了抖手,目光却还是怔怔的落在柳氏身上,好像脑中一瞬间闪过什么却又是什么都没闪过的样子。

柳氏则是一直看着沈如薰,她方才这般意外留意到沈如薰,只是因为沈如薰方才一直盯着玉棺看,这会儿看着上官青紫略微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难免更加留了心思。

上官青紫也察觉到了柳氏眸中的不寻常,此刻心中只捏了把汗。

但在这般情况之下,只能不动声色,眼角霎时用余光看了一下前方的赫连玦,顿时就再微敛了温婉的眸子,而下一瞬……

已经陪着沈如薰看向了柳氏。

这眸光略微带着笑意,笑里有特属于她的风情,还有在这灵堂上吊唁故人应有的悲伤,好似她只是过来给沈如薰与赫连玦上香,身边带着自己的小妹而已……

柳氏眼中蓦地掠过一抹讶异……原本是盯着沈如薰瞧,可这会儿只顺着上官青紫也看过来的目光,看向了上官青紫,把两个人的视线一并收入了眼中。

柳氏见到沈如薰的这一刻,本来就心里头蓦然惊慌,可这会儿……只媚眸微凝,心中再掠过了一丝诧异。

就好像对自己的猜测添了几分质疑,看着上官青紫的目光,这般坦荡无奇,而一旁的女子……脸上有沈如薰的影子,却是更像上官青紫一些,更重要的是这会儿沈如薰的眸中干干净净的,什么异样都没有。

从来没见过这般澄澈的眼眸,若这女子真是沈如薰的话,倒是显得奇怪了……

沈如薰什么时候能将自己藏得那么深了?

故人已去,可是那等性子却还是牢牢留在她的心中。

上官青紫还在陪着沈如薰看着柳氏,只见柳氏眼中那探量的目光出现了动摇,上官青紫只好又扯了一道笑,微微的牵紧了沈如薰,轻轻的对柳氏颔首,像是在打招呼。

在这么紧迫的局势上打招呼。

柳氏终于一勾媚色的眸子,半信半疑的看往了别的地方。

上官青紫见柳氏终于把视线挪开,这才微微放松了沈如薰的手。

“上官姐姐,你的手怎么是湿的。”

这话一出,上官青紫还没有来得及回话,而前头已经复而传来了低沉的话语。

是赫连玦的一声轻笑:“嗯。”

对待赫连啸天那番故作客套的取笑之词不以置否。

又是这么一声冷冷的回答,算是在众人面前最后给了赫连啸天一个面子,不至于让他一个人空唱这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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