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药罐夫君,娘子要掀瓦》作者:梨花颜【完结 番外】 > 《药罐夫君,娘子要掀瓦!》作者:梨花颜.txt

ps:万更毕,第三章~二愣子打什么主意.37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54

说什么下次若想聊表心意,派个下人过来便可,只怕是没有下一次了。

赫连啸天听着赫连玦的回话,此刻只睨了鹰隼历眸,直勾勾的把目光落在了赫连玦身上,似是没发现他还是这么冷淡的回话,迷一般的年轻男子。

有几分轻视赫连玦,觉得传说中的玉面公子,不过如此!

“哈哈……”又笑了几声。

像是承了赫连玦的这一个“嗯”,竟然听到了他这般以长辈的形式贬低他,还这般轻应过去。

倒是又一时间没听出赫连玦的声音来。

这会儿午时已经过了两刻,因为赫连玦的到来而拖延了些许时间,赫连啸天不欲再拖下去,阴狠的历眸看了此时灵堂中的玉棺一眼,看似又要继续把方才无意被打断的话继续下去。

不过看向玉棺之时,又无意中看到了最后走进来的上官青紫。

上官氏的小姐也来了,这会儿倒是全齐了?

心中冷笑片刻,既然如此……那他便也就顺了老天的意,在今日把这事儿也一并宣布了。

在江湖众人面前,玉面公子之前,上官小姐面前,赫连啸天自觉还真是个不错的时机,此刻笑完干脆轻咳了两声,算是清嗓子:“既然玉面公子这么给老夫面子,那老夫寒暄几句,便也就不再见外的招待了,既然是来祭拜玦儿的,那就接下来请自便了……老夫还有事要与众人公布。”官官官在神。

说完便退开了几步,像是要与赫连玦拉开距离,又霎时站到了灵堂中间来,变成众人瞩目的对象。

因为他这一个动作,大堂中紧张对峙的气氛也缓和了一点点,只是众人只顾着看赫连啸天,却没发现此刻一张冰冷的面具下,薄唇微微勾扯出一抹笑。

赫连啸天只觉得心中意满:“方才老夫说到哪了?”

有人接话:“说到副庄主您决定……”

赫连啸天笑了笑,接着道:“所以老夫决定……”刹那间又是惋惜无可奈何的样子。

众人屏了息,知道赫连啸天终于要将今日最重要之事讲出来了。

上官青紫此刻也已经从方才柳氏所带的紧张感中|出来了,只紧紧握住了沈如薰的手,亦也因为赫连啸天这句话而看着赫连啸天……

却是在看着赫连啸天的同时,也看着隐了气息站在众人之侧的赫连玦。

一齐看着这出好戏的上演……

赫连啸天只放轻了声音,叹息:“所以老夫决定替死去的玦儿,接替这莲庄的百年基业……”

终于说了出来。

众人小哗然。

“今后……老夫就以副庄主赫连啸天的身份,以“赫连”姓氏……接任这——莲庄庄主之位!”

语罢,众人大哗然!

“赫连副庄主——”

“赫连……”

四面八方的讨论声纷沓而来,就好像江湖中|出现什么盛事一般。

他终于说出来了,将他藏在心里多年的话说出来了!

“赫连庄主——”有人笑着齐声高喊。

赫连啸天这一刻只恍若身在梦里,“哈哈哈”的大笑着。

天啊,多年的夙愿终于一朝成真,他念啊想啊,这个位置惦记了多少年。

这一刻仿佛是他多年前的梦境,在众人面前说出他接任莲庄庄主之位的话语,在天下苍生面前,公然的将莲庄纳为己有……

此刻还在假惺惺的扮演着好叔父的角色:“可惜玦儿命途多艰,不是身染恶疾,就是出行不利,死在了大火中,只剩下了骨灰,剩下我与柳氏这莲庄二老,不得已扛下这莲庄的百年基业……这莲庄的庄主之位,我是推也推不掉,只能坦然接受……”

“玦儿死了……都是因为玦儿死了……老夫这才被迫……”话语声袅袅,带了多少英雄的气概!

听得大堂中的人此时都被他这番话语感染了,直看着他。

有敬佩赫连啸天这接任胆气的,早已经想要开口,先唤他一声,“恭喜赫连庄主”……只可惜还没有张嘴唤出来。

在此刻这大堂中,只听到了角落中传来的轻笑声。

这轻笑声这般清晰,似是有人刻意的用了功力传递出来,笑声虽轻,像是在蔑笑却是带了几分邪肆,犹如魔音般传入众人的耳中。

赫连啸天原本还在说兴头上,方才要公布的时候已经被所谓的玉面公子打断了一次,这会儿好不容易公布完了,还没有接受众人的贺喜,甚至连他谦虚的托词还没有讲完,便被这不合时宜的笑声给打断了。

赫连啸天只睨起了眸子,循着这轻笑声而看去。

众人此时也循着笑声而望,在场都是学武之人,这虽是轻笑,像是轻扯了嘴角轻轻笑出的一丝游离之气,可能让他们听得这般清楚,自是功力不凡之人……

只见顺着目光看去,看到的只是一身颀长身影挺得笔直的华服公子。

玉色的面具好似在这满是白幡的大堂中泛出了点点冷光,带着方才的蔑笑声,蓦地直入了人心。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玉面公子为何这般笑?莫不是真来砸场的?

只见赫连啸天眼中也出现了杀意,方才那几声轻嗯便罢,还算是识趣给他面子,而此刻,到底这声轻笑还用了功力传遍整个大堂,又是什么意思?!

赫连啸天霎时冷了声,当着众人的面又走了向前:“玉面公子,你这意思是?”

不满他做这莲庄庄主之位?

还是挑衅他,挑衅到这莲庄中来了?!

只见赫连玦此刻自笑完后便一直挺拔如松的站在原地,面具下的唇只微扯,保持着进了莲庄后便一贯的冷笑,眼中也缓缓溢流着暗色的光芒。

☆、对决(三)

众人只觉得大堂中的气氛霎时一变。言铫鴀殩

这一切,只因赫连玦唇角边轻蔑而又像是无奈的笑容,带了些许嘲讽。

“我笑你的可笑。”

赫连玦低沉的声音在这大堂中猝然响起,把整个大堂鼎沸的人声震得瞬间消失,刹那间鸦雀无声,只剩下他的声音淡淡回响在大堂之中。

赫连啸天只觉得脑子一轰,这声音,这声线……

只连着倒退了两步:“你、你是……”

直至此刻,他首次开腔,不再是“嗯”字,可这短短的六个字,也足够让赫连啸天将一切听清了。

他似根本就没在掩藏的意思。

赫连啸天只觉得五雷轰顶。

就在方才那一刻,他那般蔑笑之前,他才在众人面前宣布了他人生中最大的大事,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许久了啊……怎能容他这般……这般破坏?!

“不、不可能……”赫连啸天似惊慌的连退了两步,此刻只为自己心中的想法而觉得可笑。

怎么可能!赫连玦已经死了……不可能!

赫连玦此刻看着赫连啸天连退两步的样子,唇角边的笑也只越是冷然。15019303

大堂中众人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单纯把赫连玦方才那声笑以及之后说的那句话,笑赫连啸天可笑当做了趣笑,却是没想到赫连啸天竟然在一瞬间,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反应如此之大。

此刻只看着赫连啸天,只见赫连啸天脸上的神情已变。

一双阴鸷的眸眼蓦地凝起,瞠目结舌间脸上是死意,连着笑了几声:“不可能。”

这几声笑彻底让众人把目光落在了此时站在人群中的二人身上,包括连同柳氏的目光都落到了赫连啸天身上,此刻听到了这几声笑,还有赫连玦的那声话语,也是脸上神情极其怪异的样子,就像是看见鬼了一般。

可这会儿,一石激起千层浪的赫连玦只是轻噙着魅笑,疏远却又凌人的样子,站在这大堂中间。

冬日的风本就阴寒,这大堂大门开敞,可纵然堂中点了多少炉火,也抑不住外头的寒意,更别说此刻因他而迅速冷下来的气氛。

只见柳氏也有些稍稍站不住了,只看着赫连玦这魅人的身姿……

她亦也是口中喃喃念着什么,就好像忽然反应过来的样子:“不可能的……”也是这般的话语。

怎么可能,不过是身姿相似,声音也相似罢了,玦儿……不,绝不可能是玦儿,这俊逸挺拔的身姿,这凌人的气势……哪里是她的病秧子玦儿呢?

众人眼中诧异的目光更甚,丝毫不明白莲庄二老这会儿是怎么了?

而上官青紫在一旁,却是收敛了眸光,紧紧牵着沈如薰的小手,让沈如薰都觉得手上发疼,低低念了一句:“上官姐姐。”

可是这会儿,纵然她怎么样轻喊,上官青紫都听不见了,只是随着众人一同把目光落到了此刻站在厅中的赫连玦身上。

只见赫连玦笑着打断了赫连啸天的话,凉薄的唇只这么微微勾起,便是在众人面前冷冷笑问:“不知叔父是在说什么不可能?”

仅是这么一句话,蓦地只让赫连啸天觉得五雷轰顶!

“不可能——”赫连啸天冷冷的退了两步。

他方才才在众人面前宣布了这件事,怎么会……他才口口声声说他死了!怎么会!怎么能!怎么可以……

赫连玦只是冷冷的笑着,他便是要等着这一刻。

方才那般冷笑着不出声,吝啬给他更多话语,只是薄唇轻扯,应了几声“嗯”,为的不过是这一刻。

人人人时起。此刻不过是冷冷的笑着便罢,看着眼前的赫连啸天和柳氏,冷冷的噙着笑抬手轻抚摸着脸上的面具,玉面衬魅眸……如此的浑然天成,这般魅色……全天下,也只应当他一人才有啊。

柳氏看得全身发抖:“不……玦儿,不是!”

终于惊慌失措的把这两个字喊了出来!

这声音这撕心裂肺,就好像是从心底唤出来的恐惧。

大堂中众人终于明白了此刻究竟是什么情况!此刻只怔怔的看着赫连玦,眼前的玉面公子……竟然是?竟是……

只见赫连啸天听到了柳氏这声厉喊,眼中都出现了死意和不满,不可能!

“呵,我死了?”一声低沉的冷笑,带着几分魅哑,从喉中逸出,是这般的夺人心魄。

众人只屏息,随着赫连玦的这句话把目光都挪到了赫连玦的一张脸上,视线聚集在他微微摩挲着面具的手上。

随着赫连玦轻笑的动作,看似要取下面具,柳氏只觉得怕得很,她比赫连啸天还要怕啊!

赫连玦……是她一手送进鬼门关的啊!是她嚼舌根搬弄是非,让赫连啸天痛下杀手的啊!啸天……啸天不是明明将他杀了,一场大火烧光了所有,他到底是因何又站在了这里!这到底是……怎可能啊!

根本就无法接受……

而赫连啸天此刻也冷了气息,就只直直的盯着赫连玦瞧。

只见赫连玦似不打算浪费时间,今日来这就是要速战速决,既然已经公布他的死讯,他要接替这莲庄之主的位置,可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修长的指微微摩挲在面具上,这般冷峻的笑容,如谪仙般却嗜血的气势,墨画中走出来的身影……

就只是这般轻笑着终于缓缓在众人面前取下了面具。

携着清冷入骨的声音,一下子清晰传递进众人耳中:“谁说我死了?”

一张如魅般的容颜煞如修罗,这十年内第一次出现在江湖之中,便是在这重生之日。

只见大堂内的声音蓦地就更是静了下来,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了抽气的声音,像是从未见过这般光华的人物,四方而来的游侠都齐齐抽了一口气,这是谁……传说中的莲玉公子赫连玦,还是近期来第一次名噪江湖的玉面公子?

这世间的事情重来都是这般,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人分辨不出彼此。

赫连啸天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好像是心神俱悴的声响,胸膛中好似有什么在叫嚣一般:“不可能!绝不可能!”吼了出来!

怎么可能,取下了面具,竟真的是赫连玦一张再也磨灭不掉的脸!

这张脸棱角分明,分明就是他看着从小长大的模样,可是却也是他此时最不想见到的样子,怎么可能……

“你不是玦儿,不是……”就像是从得意之巅忽地一下子坠入了泥中,这般落差怎么叫他接受?

“玦儿明明已经死了,又如何能站在这里!”赫连啸天历眸已涣散几分。

身上带了可怖之感,这般被颠覆的样子,是如何的吓人……

直让大堂中的众人都打了个寒颤。

可是只是换来赫连玦一声轻轻的蔑笑,“玦儿不孝,倒是没顺叔父的意思死成,让叔父失望了。”

这般轻巧的话语,好似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

可却让赫连啸天猛地瞳孔扩散,“口出狂言……与我何干!”

“你不是玦儿,玦儿已死,玦儿的死又与我何干?!”此刻只能喃喃念着这两句。

天下英雄面前,他方才才那般声情并茂的表演了他对赫连玦痛惜,年纪轻轻便死得那般早,他是无可奈何才接任的莲庄庄主……可是他偏要等他把一切说出来了才站了出来,不过是在这儿等着他,为了让他身败名裂。

可他怎会让他这般轻易得逞,他是赫连啸天,在这江湖上打滚了多年的赫连啸天,怎会败了一次又一次在他的手上?

纵然此刻因为赫连玦的出现已经乱了分寸,可却丝毫不肯退让,一双阴沉的眸都狠狠的睨了起来,就这般看着赫连玦。

可是换来的,也不过是一道冷冷的目光。

这目光中有着鄙睨之感,赫连玦天生上扬的眉眼只稍稍一勾,便是携着冷意的笑意:“若我不是赫连玦,叔父你又何须这般慌张?若我不是玦儿,你又何必这般生气?若我不是他……你又怎么这么怕看到我?”

似是无情又无意,今日众人面前竟然不留半分情面。

赫连啸天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只看着赫连玦:“不可能……没慌张,老夫对着你又何须生气?”

“你是玉面公子,不是赫连玦!”

“快说到底是谁指使你,在这灵堂之上易容成玦儿的样子,无非是想扰乱众人的视线,唬弄八方游侠……是想要借机打垮我莲庄,夺得天下第一的位置,是不是?”

像是在进行最后一决般,根本就不打算把这桩事认下来。

直指赫连玦:“其心可诛啊,其心可诛哈哈哈……”

赫连玦只是勾唇一笑,直直看着他。

看着赫连啸天像是一瞬间苍老一般,冷声一笑:“杀莲庄庄主,密林大火,黑衣人,坠崖,九州之事,一环扣着一环,步步紧逼,只为了灵堂一日,宣布成为莲庄庄主。”

“叔父,玦儿不知,到底是谁其心可诛一些?”

颇是风华的身影只一转,魅眸微微一勾笑着看到了此刻大堂中的众人身上:“可是要江湖中人,一齐来评评理?”

☆、对决(四)

赫连啸天只面如死色。

他作为一世枭雄,怕的不过就是悠悠众口,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所以一直以来皆扮演着好叔父的角色,生怕半点野心泄露出去,毁了这一世的英名。

方才那般做戏,声泪俱下,不过就是为了堵住众人之口……哪怕一丁点被猜疑有篡夺莲庄的可能,他都不留。

千般防万般防,却没想到还是没算到赫连玦会以全新的身份站在他面前。

“评理,评何理?”有谁见过赫连玦?只要他说不是,便没人胆敢在他面前说是!

赫连啸天此刻已经笃定了这一条道,堵死了便是不打算再认了。

只见赫连玦魅笑的身影只忽地更凌人:“就评叔父密谋篡夺莲庄之理。”

话语声冰冷:“还是要我再把往事在这众人面前摊开来一件件的算?十年前那一场大病,玦儿偶然风寒忽地变成了一病不起,从此变成痼疾缠身,究竟是因何才变成了这样,相信你也明白得很。”

“赫连玦,你!”赫连啸天只觉得脑袋里头有一股气一直往上冲,气血上涌。

一整张脸都已经被气急成了猪肝的颜色:“你竟都知道。”

半晌后反应过来:“这是在口出狂言,我明白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已然间已语无伦次。连连怕不过。

他知听闻柳氏说赫连玦似没病了,才会这般狠下心来痛下杀手,却不曾想这十年前的旧事,他竟也早就知道般,竟然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话语之中说他明白得很,岂不是在暗指这事是他所为。

这自然是不认:“赫连玦,你不要在众人面前大放恣言!”

这一声话语,似是怒吼而出。15077303

赫连玦听罢,只能轻笑两声:“叔父不是不认我吗?此时怎么又改变了主意,喊起我玦儿起来了?”

颀长的身影挺得笔直,似就是一直在这里等着他。

赫连啸天没想到自己慌张之下错言,竟还把自己瞬时逼入了死路,此刻只觉得心口被堵得不行,只能气闷出声:“你!”

方才第一桩指他暗杀篡夺莲庄之事还未平,又开始掀开了第二件事,十年前他用手段让赫连玦病重之事。

仿佛若是他不认账,赫连玦还会把更多的事情掀开展露在众人面前,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你!”赫连啸天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此刻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双阴鸷的历眸都出现了狠意,丝毫没了辩驳之词。

只好怒目而眦,只看着赫连玦,像是要事败要杀人的目光。

只见堂中众人也已经听得神魂俱震,就好像无意中听到了什么大的秘辛一般,竟然是这样……天下第一庄中竟然还有如此大的纠葛,今日这是一场什么好戏?赫连庄主死而复活,当着众人的面在副庄主要接任莲庄庄主之位时,将一切掀开?

自此,此刻站在大堂中这绝然的风景,已然是赫连玦无异。

众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只见这会儿在角落的另一边,方才被众人忽略的柳氏则在一直瑟瑟发抖,听到赫连玦口中说出十年前重病的事情,只抖得不行。

好像除了“不可能”三个字,已然再也说不出什么话。

满是媚色的眸子中全是恐惧,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可能!

玦儿是真没病!

原本只是她的假说之词,用来骗赫连啸天的啊,这代表着什么?十年前之事……他早已知道,于是这么多年的疏远,原来都是有缘由的,她一直太信自己,所以竟也忽略了这一点,只认为是孩子大了……

那么一直都知道自己病重的真相,却还没有杀她,是因为什么?

不过是因为他对她有感情,真的有母子之情罢了……

柳氏当着众人的面退了两步,赫连啸天已然停了话语声,只剩她在这儿惊慌失措。

这一番动静终于让众人把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只这般看着她。

原来这莲庄中心中有鬼的,不止赫连啸天一人,这柳氏心中还有更大的秘密藏着。

“玦儿,不……”不可能没病。

纵然没法真的接受,却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脑中竟然在这时还不合时宜的响起了那句话:“年少的事情怎能忘,不过是儿时的记忆太深罢了。”

何为年少,何为儿时?

柳氏已然震惊,不是赫连玦不曾给过提示,只是她不懂……不懂罢了啊……

“不,玦儿,娘亲不是……”

这一刻心中只剩下的恐惧,赫连玦果真早已不是她掌控在手心中的玦儿,可他这么多年一直对自己敬重,留着一份情给自己,只怕是一直将自己当做了娘亲,这般重情重义,可是这一刻他眼中的冷然……只怕是当年的感情一点也不剩了。

记不得到底是从何开始,从她开始暗害沈如薰开始,还是将沈如薰拿来开刀开始?还是这一次,惊慌失措,害怕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刻意促成这番大事开始。

柳氏这会儿只怕赫连玦与赫连啸天算完帐后便轮到她,此刻看着赫连啸天已经阴沉了眸子的样子,像是被堵得大势已去,再也不能借口不认赫连玦了,如今庄主没死,副庄主篡权嫌疑未脱,唯有她这个莲庄大夫人……

“玦儿!”柳氏眼泪就这般下来了,声泪俱下,哀哀戚戚的扑了上来。“玦儿……你没死……你可知道娘亲这几日有多难过,多难过啊玦儿……”

哭得这般凄惨,就好像是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一遭大劫,转死回生:“娘亲这几日想要跟随着你去死的心都有了,娘亲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你啊……”

赫连玦只蓦地冷了脸。

方才赫连啸天那般拒不认账,而柳氏这一瞬却是当众上演一出心碎认子。

“呵呵。”只蓦地冷笑出声。

凉薄的唇微微扯着,一手拿着方才取下的面具,就这般站着,听着柳氏哭中带泪的话语。

柳氏还没察觉到赫连玦的冷然,此刻只再黯然泪下:“娘亲一颗心都放在你身上,这般回来伤着了没有?玦儿……有什么委屈,你与娘亲说,娘亲会替你做主!”

“到底是谁害我儿……这番你与娘亲说,娘亲也全然与你做主……”

“拼尽全力,也要替你做主!”

是泪是哭诉,也是为这般事情而心痛。

口口声声,就像是要为赫连玦报仇的样子,可却在别人眼中,蓦地像是一场闹剧。

这莲庄大堂中,除了方才那一段箭弩拔张的叔侄对峙后,还多了这一段感人泪下的场面。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柳氏身上,原本就风韵犹存,媚人的脸庞上满是泪,哭得凄惨了,还是让人稍稍怜惜的,可这会儿赫连啸天只看着柳氏这一番演戏,恨不得狠狠的出了声:“如媚!”

当着众人的面喊了柳氏的名讳。

她这番是想要如何?今日这灵堂接任的主意本就是她出的,这个躺在他身旁十年的女人,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越发看不懂起来。

“你想如何?!”蓦地沉声对准了柳氏。

柳氏此刻只想着自己了,看着赫连啸天,眼中是心痛的样子,她已经慌了啊,“啸天……玦儿回来了,我的玦儿回来了啊……”

可纵然她怎么演戏,赫连玦都是冷然的样子,只垂眸看着她:“柳姨,我是回来了。”

低沉的声音,魅色流连,狭长的墨眸微微一敛。

众人听罢皆是一颤,这又是怎么回事……

柳氏听着赫连玦对她这声称呼,也是震惊了,这一生这一辈,她从未听过赫连玦这般称呼她,哪怕是在小的时候……而后二十多年来,听得更多的是娘亲,这一声娘亲变成了带着姓氏的敬称。

赫连玦这番还算是给足了面子,没有直呼她的名字。

柳氏只踉跄一跌,原本是演足了戏,跑来攀着他,哭得声泪俱下,此刻只停了哭声:“玦儿,你说什么……”

赫连玦只凝了暗眸,看来今日是要一并说清楚了:“好像不曾告诉你,夷族亦萝圣女之事我已知道,爹不曾与外人道过的那些旧事……我也知道了。”

柳氏只怔怔的看着他,见他幽深的眸光中似有暗流涌过,就好像是已经再给足了她面子,没有将一切在众人面前赤|裸裸的说出来,包括她并非真正的莲庄夫人之事。

“你……”这会儿柳氏只狠狠的朝后一跌,又跌坐了下来。

这会儿是没了,真没了……

她多年藏着的,竭力守着的,什么都没了……

眼中出现了惧怕,一直引以为傲的赫连玦对她的感情也没了,说是先下手为强,可这番事情也全败露了,还怎么下手为强?此刻只面如死色:“玦儿……你说什么啊……我是你娘亲啊。”

好似已经有些精神恍惚。

哭得太凄惨,是真是假,如梦似幻,也早已分不清了。

只觉得周围的气息冷得很,她这般抓着赫连玦的衣袍,都不再有温度。

赫连啸天在一旁看着,却是忽地笑了起来。

☆、对决(五)

“哈哈哈……”赫连啸天猖狂大笑,好似已经从方才的话语声中|出来了,听着柳氏的话像是一番闹剧:“如媚,起来!”

“在地上坐着做什么?!”

不过就是事情败露而已,何须这般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

赫赫赫从好。柳氏看着赫连玦,眼中已满是惊慌,再看着赫连啸天,眼神中却是恐惧:“不!啸天,我不起来!”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赫连啸天怎么知道赫连玦与她说的这番话指的是什么?赫连啸天根本就不曾知道她不是赫连玦的生母,若是知道了,这一刻在众人面前她也什么都不是了,别说赫连玦不给面子,只怕他骗了他那么多年,让他对她唯命是从,与他撒娇发脾气,指责他让赫连玦将沈如薰娶进来,这些账都是一点一滴要算的。

赫连啸天此刻还会叫她如媚,可若知道她只是一个丫鬟……

柳氏只觉得惧怕,她的一生两个男人,都不曾是他的依靠,她能仰仗的也只有自己。

蓦地爬到了赫连玦的身边,站了起来,“玦儿……玦儿……”

似是在喃喃轻念,像是想要轻抚赫连玦的额头,“是不是受伤了?乖……告诉娘亲。”

换来的只是赫连玦冷冷的把她的手推掉,一场闹剧。

“闹够了。”赫连玦也只是冷了声。

此刻是在莲庄大堂之内,众江湖游侠面前,他是过来将一切收局,而不是来陪她演戏,唱这一出感人至深的戏码。

只冷睨了眸眼,下一刻便是再狠狠推开了柳氏,转向了众人:“如各位所见,今日是我赫连玦的殡礼,不过我未死,莲庄今日无意给大家闹了一出笑话,至于我身后之人,待到今日散席,我会撤灵堂,召莲庄众堂堂主来落棠院议事厅一议。”

“希望今日一事,也仅到此为止。”

多冰冷的话语声,公事公办的模样,幽深的魅眸微微一敛,便是在赫连啸天那几番错语与柳氏的啼哭之间,定了自己的身份。

一朝玉面公子变成了莲庄中身份最耀人的庄主。

多年未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赫连庄主……江湖有传年轻有为,年少便武学大成的赫连玦。

竟是这般……让人难以挪目。

就方才说的这一段话,也这般轻巧无华,就好像不过是一件琐事,家事,闹事。

可这般话语之间,蕴含的是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气势,就好似这气势浑然天成一般,少年老成。

这般年轻,便是不一般的人物……

众人只是讪了声,只在此时盯着赫连玦瞧。

只见赫连玦脸上的表情还是这般冷然,只唇角边轻轻噙着一抹冷笑,修长的指提着铁玉面具,稍稍摩挲:“还有便是今日顺便朝天下公布一件大事,江湖有传,赫连庄主卧床十年不起,亦也是谣言。”

“我赫连玦自六年前起便是身子健朗,无任何不适。”

众人哗然。

再冷清不过的声音:“一切身子不适,不过是赫连啸天为了夺得莲庄庄主一位,从而背后放的诳言。”

“今日既然众位都在此,那我便也不再隐瞒,皆一齐将这些旧事说清,免得我来日还要再澄清一遍。”阴冷的话语,带着几分戒躁,平缓却直入人心。

就好像没有耐性再纠缠下去,就连日后也不要再出现不该出现的传言。

既然已入江湖之潭,出现在众人面前,便一日之内说个清楚。

众人又再哗然,看似到这儿,整个今日之事的局势已经清楚,莲庄副庄主想要借机夺位,死而复生的赫连庄主出来拆穿一切。

原本还有人想要追捧赫连啸天,现在只看着赫连玦,心下庆幸方才赫连玦出现的巧妙,所幸他们没有站错队伍,没有奉承赫连啸天,此刻只想要开始见风使舵:“赫连庄主……”

想上前道贺。

赫连玦只是依旧冷清了一张俊脸。

这帮人看到赫连玦此刻这般冷清,拒人于千里之外又威严不容疏忽的气势,蓦地又退却了。

只把眸光落到了此刻站在赫连玦身后的两个人上,这不是前段时间江湖上声名大噪的上清宫宫主与火舞堂堂主吗?两大正邪管事,都在赫连玦身后恭敬的样子。

霎时又明白了什么,好似江湖局势根本就不似他们想的那样,对赫连玦这一个人也低估了。

原本说是江湖四大势力,而此时看这局面,莲庄庄主赫连玦与玉面公子竟是一个人,这岂不是……江湖日后牢掌在他一人手里。

“赫连……庄主……”有人忽地意识到,声音都颤了起来。

赫连玦只听着这些人的声音,冷了眼角眉梢。

不回答也不应。

他这般绝然,更是惹得那些江湖游侠趋之若鹜。

若说莲庄七代单传,那么六代都是武林盟主,现在赫连啸天已败,唯一有的只剩下赫连玦了,看样子赫连玦比起他那年轻有为的爹还更是不一般,此时都已执掌半个江湖,那日后呢?

有人心中早已明了,赫连玦这番收回莲庄,身子又无恙,必定就是日后统领江湖的武林盟主无疑了。

此时看着赫连玦的目光也变得奇怪起来。

赫连玦倒是没有太多反应,此刻只冷眼睨着眼前的众人,说完方才那些话,又把目光落到柳氏与赫连啸天的身上去了。

柳氏方才被他那一声“闹够了”一喝,此刻已经全然是神情惧颓的样子,只在地上蹲着,也不起来了。

什么情分都没了,纵然以后赫连玦与赫连啸天算完帐之后也不会再给她好脸色了。

“玦儿……”嗫嚅喃喃出声,像是在想些什么。

眼里头都是死意……

他如今还不知道她与啸天背后说的那些话,对他做的事,还是能够挽回来的,对不对?

柳氏蓦地似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赫连啸天一眼。

赫连啸天此时站在后头,也像是在想什么的样子,似就如此败了,他不能甘心。

赫连玦不过是来了一场死而复生,又站在了众人的眼前,可他又如何算败?哪怕赫连玦查出密林之事果真是他所为又如何?依旧能推脱到死去的李天行身上,方才说的那些十年前病重之事,也亦可用一样的法子推脱!时间已久远,只要他不认账,无凭无据又能如何?

此刻在众人面前也不过是说到时撤了灵堂,私下在落棠院召各分堂管事议论便罢了。

此时他还依旧是莲庄的副庄主,就连玦儿也还称呼他一声叔父。

“呵呵。”赫连啸天径直在角落里头笑了两声。

却是对上了柳氏也慌张看他的眸眼。

霎时他就不爽起来:“如媚,你还这般在地上坐着干什么!”

今日之事败了,不过就是不当莲庄庄主了,当不得了,哈哈……他一生的梦碎了,从此要被这赫连玦搅得天翻地覆而已,可他还有女人,还有之前几十年的辉煌。

撩眉冷了粗狂的声音:“众人面前,你还嫌方才不够丢人?!”

又是那般哭着去找赫连玦,又是被赫连玦甩了个冷脸。

不仅丢了她自己的脸,也要把他一张老脸丢光了。

这会儿对待柳氏还是那冷眼的样子,全然把自己当做了高高在上的主,是与柳氏在这些天寻常说话的语气。

只见柳氏脸上的神情稍稍一变……

原本就在寻思该如何是好,此时脸上皆已是泪水,方才的惧怕,已经转换成了一种绝望:“啸天……”

还是这般对待她说话的语气。

“还不快过来?!”狠狠一喝。

柳氏只蓦地沉了媚眸,惊慌失措的看着赫连啸天:“不……”

女人的脸终究会老,这些天她已想了足够多,可赫连啸天对她的也不是爱……

她此时此刻,只能自己为自己找一个出路。

赫连玦在堂中站着,冷眼看着周围的人,看似一场吊唁已经无需再举办,众人那般阿谀奉承,他也无需再承受,根本不是他要的东西,此时看着柳氏这一声“不”,还是对着赫连啸天喊,这两人不知又想要做什么。

看到赫连啸天被柳氏这声不惹得眉头紧皱,沉沉出了声:“如媚,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下一刻只见柳氏忽地发疯了般又冲到了赫连玦的脚下:“玦儿,娘亲错了……娘亲有话与你说,你原谅娘亲好不好?”

这般哭得声泪俱下,直让堂中众人也瞠目结舌,全然不知此刻又是要发生什么。

只见柳氏哭得肝颤寸断:“娘亲错了,娘亲愿意把一切都说出来,只求你原谅,原谅娘亲做的那些荒唐的事情,不要再疏离娘亲,娘亲受不住……良心再也煎熬不住了,玦儿……”

赫连啸天看着眼前的情况,只狠狠的冷了眉眼:“如媚!你到底是发什么疯,想要做什么?给我起来!”

“不……”柳氏只呢喃般抬头看了一眼赫连玦,低了声音:“娘亲知错了,再也不和你叔父搅在一块了,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娘亲和盘托出,当年你的那场病是啸天他……”

赫连啸天狠狠打断了柳氏的话:“如媚你到底想做什么!”

柳氏这会儿只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理会赫连啸天,只抬头一脸颓废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看着赫连玦。

仰望着赫连玦只看到赫连玦冰冷万分的表情。

赫连玦此刻也垂了眸,只看着柳氏,今日穿着素雅的华服,与柳氏一身丧衣叠在了一块,一时间分辨不出哪一片是他自己的衣袍。

柳氏头上别了朵白簪花的样子也赫然落入他眼中。

只看到柳氏哭得厉害,头上的花也摇摇欲坠似的:“娘亲……”只低沉出声。

这一声,念得不过是最后的旧情……

柳氏听着却是身子猛然一震,终于……又喊了她一声娘亲么?

“玦儿!”这一声这会儿带着哭意和颤意,还有喜意。15019323

赫连啸天吼得也更是厉害,全然不顾在众人面前的形象了,反正在方才赫连玦当着众人之面取下面具,反之沉声问他“谁说我死了”之时,他就早已没有任何形象了,此刻面对下人的惧狠之样都如数出来,那阴沉的气势,也像是要杀人一般,怒极到了一定程度。

“如媚!”低低喊着柳氏的闺名。

在场的人看着这阵势,莫约也是明白了什么。

原来在这众人看不见的背后,莲庄除了叔父欲杀侄儿谋权的丑闻外,还有嫂子与小叔纠缠在一块的趣闻。

难怪赫连玦迟迟无动静,方才也只是喊了柳氏柳姨,甚至是不肯认母,原来还有其中的事情在此。

柳氏听着赫连啸天对她的怒吼,这会儿只心神俱疲的抱着赫连玦的腿,抱得更加厉害,像是孤注一掷……她累了,这一生从她顺了赫连建天的情,在赫连玦身边照顾赫连玦起,无一不是怕什么时候再回去,落了个一无所有的身份。

她每日步步惊心,梦回午夜都是害怕。

听到“夷族”二字,也都是害怕,现在跟着赫连啸天也是害怕,怕某一天人老珠黄,迟早什么都不是……怕赫连啸天知道她根本就不是玦儿的娘,根本就不是赫连建天所爱的人,更是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是。

从来就不曾有人真的爱她,她只能更爱自己。

哭哭啼啼:“娘亲愿意和你认错,把一切都说出来,玦儿……你十年前那一场大病,虽说是偶感风寒,可是久治不好,娘亲那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查了才知道,是啸天……是啸天在你的药中加了银翘、金羚、桑菊、双黄连和羌活,原本是风寒,却不用热药,反而之是用辛凉解表的汤药……只能越喝越重,这些十年了,没有人有证据,可是娘亲知错了,娘亲如今愿意把一切都为你说出来。”

赫连啸天只觉得五雷轰顶:“如媚!你疯了!你在说什么!”怒目而眦,死死的看着柳氏。

仿佛是觉得不可置信……

这些东西,柳氏怎会说出来……

那时他根本就还没有将这些告诉柳氏,只说是玦儿怕是活不久了,他爱她,所以要她与他一起,趁着她难过,将她揽入了怀中。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