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不知道……”
沈如薰看到他太感动了:“她们人太多了,我记不得哪儿是谁掐的了。”
话语声委屈,又无辜得叫人心疼。
赫连玦垂眸看她,只见她此刻娇小玲珑的身子一颤一颤的,雪白的肩头还露在外面,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小衣勉强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子,满身的狼狈。
赫连玦沉着脸抱她,看似冷情却又稍稍把她往怀里带,干脆脱了身上的外袍披盖到她身上:“别哭了,穿上。”
“嗯。”沈如薰噎着声穿好,感动得又哭了出来:“谢谢……夫君……嗝……”
赫连玦看她哭得这般可怜,暗眸微微一收:“知道错了没有?”把方才倾覆而出的怒意收了下来,帮她拭泪。
沈如薰还扑在他怀中,身上的馨香与他的冷香混在一起,红了小脸:“嗯,知道错了……”
“错哪里了,说说。”赫连玦沉声看她。
沈如薰委屈,乖巧认错:“哪都错了……最不应该乱来,不应该擅闯潇湘院,不应该没思虑就去追人。”
哭着哭着,抽着气,又哼哼唧唧两声:“不过我也没让她们白欺负的,我把一个老嬷嬷踢骨折了……”
想当时她们群起而攻之,硬要把她裙子罢了,她被惹急了,也兔子咬人,愣是乱踢乱挠了一番,把几个嬷嬷都踢倒在了地上,其中一个嬷嬷还哀嚎了一句:“哎呦,我的手,折了,折了……”
所以后来那些人才恼羞成怒的拼了命……
要不然她也不会成了现在的样子……
赫连玦听她的话,忍不住微扯了嘴角:“这么说,我还应当夸奖你一番了?”
沈如薰本来说得满心痛快,又急忙低头,一双翦水瞳眸亮晶晶:“没有……夫君我错了……”
赫连玦这才魅眼一挑,放过了她。
黑暗中一双大手牵了上来,赫连玦似是受够了这慎行堂里头的霉气,将她带了出去。
走出慎行堂的那一刹,赫连玦似早有准备,又以手抵唇,病恹恹的咳了起来:“咳咳……”
外头早有丫鬟候着了,看着沈如薰出来,赶紧个个装出了惊讶的样子:“呀,少夫人,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沈如薰不搭理她们,咬唇瞪了她们一眼。
那些丫鬟被吓到,赶紧缩到了一边,不敢再说话。
走出潇湘院,一路上沈如薰不说话,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当路过一片密林小道的时候,终于才又出了声:“夫君,你方才问我的问题,我似乎想到另一个答案了。”
赫连玦停了脚步,知道她指的是那个认错的问题,微挑了剑眉。
等待着她的下文。
沈如薰扬着明晃晃的笑容:“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我不后悔……”
赫连玦似乎没想到她竟会这样回答,墨眸沉敛,眼底也掠过一抹的魅色。
沉默了半晌:“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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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衣裳回娘家
沈如薰没啥坏心思,笑得明媚动人:“因为经过这一次的事,我知道娘亲是坏人了呀,还和那个什么……叔父有一腿,一直想害你,知道了这些事后,我就知道要怎样更好的去照顾你了呀。”
沈如薰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一道弯月牙,搭上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说不出的可爱。
赫连玦看了,眸色一浓,颀长的身影站在着密林之中,也多了几分邪魅之感。
沈如薰望着他继续笑:“还有,夫君……我给你说哦……娘亲身边那几个青衣裳的丫鬟都不是好人……那几个老嬷嬷,也是坏人。”
想到那些丫鬟方才掐她的动作,还有那个被她反扑到骨折的嬷嬷:“特别是其中一个叫苏嬷嬷的……似是娘亲倚重的人,夫君你以后要小心她一些。”
赫连玦看着神色极认真的样子,终是忍不住的扯唇笑了,幽暗的眸子如黑曜石般璀璨。
没有回她的话,只是蓦地扯开了话题:“还能走吗?”
“啊?”沈如薰怔怔的抬眸看他,似是反应不及。
傻傻的点头:“能……”
但这一瞬,赫连玦已经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捞起来了,动作一气呵成,根本没有任何滞留,直把她吓了一跳,立刻惊叫道:“欸,夫、夫君你要干什么?快、快把我放下来……”
赫连玦没有放手,只是将手中的力道加大了一些,他身上的温热传递到了她这头来,紧紧依着他的胸膛,沈如薰一下子就红了一张小脸,不敢再大口呼气。
“抱紧我。”赫连玦出了声。
“嗯……”沈如薰娇羞的攀上他的脖子,害怕心底的颤意被他发现,把脸紧紧埋在他的怀中,紧咬的嘴角却泄露了她心思……
一颗春心也蓦地萌动,小心肝而也跳得不行……
这样的怀抱,好温暖,好温暖……
沈如薰一下子忍不住开心的笑了出来,
赫连玦感受着她的抖动,也皱起了眉头,眸光浓稠,眼底最深处却是缀了些许笑意。
两个人回到落棠院的时候,已经是酉时,立秋早已急得在门口等着了,一看到沈如薰就扑了上来:“小姐,小姐……是谁把你弄成了这个样子?”
恼怒的出了声:“这莲庄真是呆不下去了……”
沈如薰这才羞着从赫连玦怀抱里头出来,方才快到落棠院的时候,他已经将她从怀里放出来了,改抱为揽了。
看着立秋紧张得抹眼泪的样子,不由得道:“哭什么哭,我不是回来了么……”
立秋看着她受伤的样子心疼,不由分说的拉起了她:“走,小姐,奴婢这就回房去收拾衣裳,咱们回娘家。”
沈如薰听罢,急了:“站住!”
扭扭捏捏,还红着一张小脸:“收拾什么衣裳,我不回去……”
“以后也别再说什么回去的事情了……”
娇羞的跺了跺脚,丢下了赫连玦,别扭的回房去了。
她想不回去,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从帮赫连玦拿药的那一夜起、抓到小丫鬟下毒的那一夜起,看到他嘴角噙着血迹,痛苦的样子起……从知道这莲庄中很多人都想他死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变得不同了……
☆、要不要疏离
赫连玦虽会与她开玩笑,偶尔捉弄她,但若有事情,在这陌生的莲庄里,也只有他肯保护她……她擅闯潇湘院,那个阴鸷的叔父追来,是他帮她渡过了难关,今天她被抓进慎行堂,差些小命不保,也还是他支撑着病恹恹的身子,去把她救了出来……
沈如薰红着小脸,似是明白了什么……
“小姐。”立秋站在原地怔忪……最后只能茫然的追上她:“欸,小姐,你等等我。”
人走光了,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赫连玦一个人,天上的上弦月正美,在夜幕中勾勒出一弯皎洁的弧度。
望着沈如薰离开的身影,赫连玦扶着胸口,轻咳了几声,最后收了笑,步入了房中。
房门一合上,赫连玦颀长的身姿便蓦地站直,冷冷的出了声:“出来吧。”
窗口外立即掠过一道黑影,身手敏捷的暗卫跃了进来,抱拳一跪:“主子。”
赫连玦敛了墨眸,犹如天人般的俊颜也有些冷,眸中携了几分魅色,淡淡的出了声:“有什么事。”
向来暗卫都是蛰居在暗处,没有他的命令,不得擅自出现的,赫连玦返身看着来人,漆黑的墨眸微微凝起。
暗卫听罢沉默半晌,显然是有话不知该不该说,正处于忐忑中:“属下冒犯……”
赫连玦看他畏首畏尾的样子,敛了幽深的眸光,紧抿的嘴角也忽地勾出几抹深意:“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暗卫挣扎了许久,这才斗胆的说了出来:“今日潇湘院之事,属下觉得主子做得有些过了。”话语里似是忠谏,却又带了几分忧色。
赫连玦整个人都沉了起来:“继续说。”
暗卫继续说道:“依属下所知,自从六年前主子知道这一身病弱从何而来之时,已经下了决心再不入潇湘院一步,这么多年来韬光养晦一避再避,好不容易打消了夫人与副庄主的疑虑,主子又为何再自行毁棋一招?”
暗卫跪在地上,把头压得更低:“恕属下愚钝,不明白!”
再道:“看似沈家小姐卷入风波无辜,但主子莫忘了,当初主子答应娶妻只是为了麻痹夫人与副庄主,以便更好的韬光养晦,如今……实不应因小失大!”
“少夫人的事,主子还是少管的好,属下谏言,还望主子深虑!”
赫连玦听着沉了脸,面对着窗口站了半晌,不知过了多久才扯动了嘴角,微敛了暗眸,低声:“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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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晨光明媚的早晨,沈如薰一大早便爬了起来,梳妆打扮,踱着小碎步便敲开了赫连玦的房门。
“夫君,你起来了么?”一缕阳光照了进去,整张小脸也小心翼翼的凑上了前,透过推开的门缝看里头的风景。
只见房间中幔纱飞扬,而床榻上,案桌边,皆不见赫连玦的身影。
太奇怪了,沈如薰端着早点的手颤了一下。
☆、我惹你不高兴了?
左看右看都不见赫连玦,正想先踏进去,蓦地从身后传来了一道低沉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如薰急忙回头,看见是赫连玦,一下高兴起来:“夫君!原来你在这里!”
只见赫连玦站在庭院中的大树前,虬曲的枝节将他衬得格外俊逸,如墨般的眸子也裹着看不清的神采。
沈如薰没发现他的异样,只是兴高采烈的与他打招呼,把手中端着的早点也高高举着:“夫君,昨儿的事情我想谢谢你……所以一大早就去下厨,亲自做了一些糕点……你过来尝尝!”
语气中带着笑意,小脸微红,讨人喜欢得很。
赫连玦看着她,还是如常的样子,只是俊眸微敛:“哦。”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的声调极平,像是那一望无垠的原野,沈如薰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夫君,你怎么了?”
一脸的不解,好奇的凑到了他身前来:“今儿……谁惹你不开心了么?”
赫连玦没理她,只是一反常态的将脸转走了,颀长的身子一顿,提步越过了她:“没什么。”
沈如薰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发愣,呆了一瞬才急忙提步追了上去。
赫连玦是回到了房中,以为沈如薰会被他的冷漠激走,却没想到她依然顶着一张发红的小脸进来了,眸中暗涌掀起:“你进来做什么,还有什么事?”
沈如薰被他冷冰冰的问话吓了一跳,顿时就委屈了起来:“夫君,你怎么了……”她记得她没有惹他呀,昨儿不还好好的么……
下意识的就上前去凑近他,像是想要为他解忧,又犹豫:“夫君,是我做错什么让你不高兴了么?”
手中捧着糕点,一脸期盼的望着他,小心翼翼问话的样子让人心疼又不舍。
这模样一下子便让赫连玦沉了下来,勾动了嘴角,最后还是将心中的所想压了下来,只轻扯了唇畔,依旧淡淡道:“今儿没什么事,不用你随身照顾了,将糕点放下便出去吧,待会儿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沉了声:“若还有事,自会有丫鬟前来侍奉,你以后也不用常来了。”
“夫君……”沈如薰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似是忽然得有些难以接受,张着小嘴愣了半晌,最后红着眼眶问了出来:“为什么?夫君……你是讨厌我了么?”
赫连玦没有回答她,昨儿暗卫一句话说得好:看似沈家小姐卷入风波无辜,但主子莫忘了,当初主子答应娶妻只是为了麻痹夫人与副庄主,如今……实不应因小失大!
他不惧因小失大,只是她频频被卷入这场风波中确实有些无辜。
赫连玦沉沉的出了声:“嗯,厌恶你,无一是处,连自己都无法保护,怎能照顾好我?日后那些琐事还是让下人来做吧,你只要好好呆在房中,照料好自己,少给我添麻烦,待我归西,你还可改嫁。”
沈如薰听完,眼泪就决堤了:“夫君……”
奈何赫连玦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而是打断了她:“听清了没有?”
☆、有些话只说一次
沈如薰难过得掐了嗓子:“听清了……”
赫连玦抬眸看了她一眼:“那便回房去吧。”
沈如薰望着他抽了抽泣,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夜变成了这样,只得顺着他意:“好,那我走了……”放下了糕点出去。
走之前,在跨出门槛那一刹,又回了头:“夫君,有些话我想说一次,我不会改嫁的……”
声音轻轻的,却蕴涵着一种力量。
似坚定,又让人心中一暖。
赫连玦心里一惊,终于不再平静……
将脸转回来,只见门外一道娇小的身影正缓缓离去,虽然难过,却依旧将腰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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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薰走出了房间,本想在院内随意找个地方散心,可不知怎么地又鬼使神差出了落棠院,等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陌生的地方了。
“吼、吼、吼……”熟悉的练武声一声声传来……
一下子就让沈如薰像回到了家中一样,怅然若失又近乡情怯,沈如薰停下了脚步。
心里头一酸,又要眼眶泛红的落下泪来……
想想这些嫁到莲庄后的日子……
沈如薰忽然拦下了恰好路过身侧的丫鬟:“我,我想问个问题,这是哪儿?附近是有练武的地方么?”
路过的丫鬟似是不常在内院走动,认不出沈如薰,只是迟疑的看了两眼:“这儿是玄武湖,附近有个玄武堂,就是练武的地方。”指了方向。
沈如薰笑了出来:“谢谢!”
朝丫鬟所指的方向走去,听着越来越近的操演声,惆怅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走了莫约半刻,绕过了一个湖,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只见一座巨大的武殿赫然出现在眼前,两只蛇头龟身的玄武坐立在殿前,威武气派得很……
与家里头小练武场截然不同,但都一样有亲切的味道。
沈如薰收起了复杂的心情,抽咽了两声,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一踏入里头便被里头的富丽堂皇震住了,怔怔的说不出话来,只见数百个衣衫鲜亮的男子在拿着兵器练武,阵型排得整齐,严谨得吓人。
有人也发现了沈如薰,只见这操演声蓦地停了一半下来:“你是?”有人迎了上来。
“我……”沈如薰这才回过神来,“我只是随意看看,你们继续,继续……”
以为打扰了这些他们,沈如薰一脸的歉意。
没想到这为首的人没回话,只是讶异的看着沈如薰,盯了她的衣着看了一会,皱起了眉头行礼:“见过少夫人。”
身份被认出,沈如薰更不好意思了:“你们别管我,继续,继续……”
眸光扫过正在练武的人,其中有些是在打基本的招式,沈如薰小脸沉了下来,小心翼翼道:“你们这儿……能不能学武?”
为首的管事吃了一惊:“少夫人,你要学武?”
沈如薰又看了一眼,最后坚定的点了点头,似下了什么决心:“嗯!”
她想学武……
赫连玦说她一无是处,他说她连自己都无法保护,怎么能照顾好他?
她也觉得是这样,镖局世家,不学武……曾经爹爹不叫她学,可她决定了,她要为他而学。
所以从今以后——她绝不会再这么轻易的任人欺负了!
☆、性情大变是什么时候
为首的管事听罢,又再确定了一次:“少夫人,属下没听错?”
沈如薰还是点头:“能学么?”
管事连忙点头:“能、能!”
沈如薰怎么说都是莲庄的少夫人,而玄武堂只是莲庄的一个分支,纵然再隶属要地,但也大不过主子。
而他也仅仅只是一个管事而已:“只要少夫人想学,我等定当尽力。”
说罢,恭敬的退开,立马朝身后招了招手,走出了几个人:“这玄武堂中汇集了当今学习武林各派招式与套路的高手,少夫人……你看,你是要学哪家?”
沈如薰被他们的热忱吓了一跳:“我……我学些基本的就行了。”
至少下次再有被抓进潇湘院里头的事,她先把那群不会武功的丫鬟、嬷嬷打倒再说。
“好。”这管事也不多话,立即就安排了下来。
整个玄武堂又开始恢复了她方才进来的样子,数百人又一齐排了阵型,摆了姿势,开始拼杀或者操演了起来。
沈如薰也跟着一起学,顿时就被淹没在人群中了。
与此同时……
忽然有人从庞大的队伍中悄悄退了下来,躲过了管事的眼,另一边,蓦地也有几个人闪身出来,不动声色的朝门口蹿去,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嘈杂又整齐的操练声中。
潇湘院里,虽然是白天,却忽然格外的寂静。
寻常那些在旁伺候的丫鬟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将院子团团围住,戒备森严的护卫。
琉璃金瓦的精致楼宇中,熏香的气息四周缭绕,白色的缦纱落了下来,将室内层层遮住,赫连啸天与柳氏坐在其中,两人的姿势暧昧。
柳氏从背后抱着赫连啸天,语气媚人而亲昵:“啸天,自从那夜的事情出了后,我这几天总是睡不好,昨儿终于将那个沈家小姐抓来院子里试探一番了,不过她言语之中皆是装傻充愣,把事儿藏得滴水不漏,滑头得很……”
想到那日沈如薰的事情就来气,继续缓缓道:“本想说继续将她查到底,好不容易弄到了慎行堂里头,准备让苏嬷嬷验明正身,却又被玦儿来坏了事儿……”
不仅赔了她一个苏嬷嬷,现在骨折卧床休养,还让她差点与赫连玦起了冲突……
想到了赫连玦,柳氏的两道柳眉又蹙了起来:“啸天,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赫连啸天沉沉出声。
柳氏又亲昵的贴近了一些,附在他的耳边:“你还记得玦儿性情大变是什么时候吗?咱们都以为他是病弱缠身,活不下去了,才有那等心思……事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昨儿……”
声音幽幽的,有些缓:“可昨儿我却忽然觉得,不是这样了……”
赫连啸天皱起了眉头,猛地换了个姿势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那孩子似乎对我这个做娘的有些疏离了,你说……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说完后,连柳氏自己都心惊了。
☆、玄武堂出事了
若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赫连玦早就知道了一些事情,想到他可能蛰伏了这么多年,柳氏就没来由的胆颤。
推了推身前的赫连啸天:“啸天,你说是不是我多想了?”
只见赫连啸天此时听完柳氏的话,也沉默了下来。
一个是外表单纯无害的沈家小姐,却又机敏过人,次次都能侥幸逃脱;而另一个是沉默又病恹恹的赫连玦,这些年来他几乎不忤逆他,每日三餐把药当饭,偶尔笑一下也弱不禁风,倒是让他松懈了许多……
若这些年来的事情,都是一种假象……
赫连啸天鹰隼般的眸子骤缩,目光变得深沉,似是在想什么:“如媚。”叫了柳氏一声。
话音刚落,“不好了,副庄主……”外面也忽然传来了一道慌张的声音,蓦地就打断了他的话。
赫连啸天站了起来:“谁!怎么了!”
竟又有人敢擅闯潇湘院,特别是现在他还和柳氏有如此亲昵的动作的时候……
一个男人穿过了戒备森严的护卫,径直用轻功跃到了潇湘院里头来,飞快掠到庭院之中。
赫连啸天从楼里走出来,那男人见罢立即就下跪:“副庄主,属下有事禀报!”
赫连啸天一脸的阴沉:“什么事!”似乎是在隐忍着怒气,这才没有不由分说就把来人杀掉。
“是玄武堂……”
他脾气阴狠而易怒,哼了一声:“玄武堂又出了什么事?”
这个玄武堂是莲庄中专门培育武林高手的地方,里头的学子全是投靠莲庄的武林各派人士里的佼佼者,更甚的是里头的人,一般身份非凡,有漕帮掌门之子,绝崖山庄的亲弟子,待到莲庄又再次以天下第一大庄的身份统领江湖,这些人就是日后的各派帮主。
数年前他好不容易借赫连玦久病的名义接管了过来,绝不容许玄武堂出任何问题。
来人被赫连啸天喝得有些心虚,支支吾吾的说道:“少、少夫人去玄武堂视察了……”
“什么?”赫连啸天这会儿是彻彻底底的皱了眉头。
阴沉的脸上也露出了狰狞的表情,有些阴狠,二话不说的便出了潇湘院,往玄武堂赶去。
剩下柳氏急急忙忙从楼宇中走出来,只看到赫连啸天匆忙离去的身影,心里头还思量着那日赫连玦救走沈如薰时留下的蹊跷,媚色的眸光一撩……
而这时的落棠院也不太平。
方才从玄武堂里出来的两批人马分别赶往了两个方向,一队是去了潇湘院,而另一些则悄悄潜去了落棠院。
赫连玦在房中静坐,下人又全部屏退,只看着沈如薰留下的一叠糕点一言不发,脑中全是她方才离开时的那道娇小身影,还有那句坚决笃定的话语……
过往的事情又历历在目,赫连玦正敛眉,门外也忽地多了几道声音。
同样的话语:“不好了,庄主……”
有人猛地蹿了进来。
赫连玦看清来人后站了起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她去那里做什么?
来的是赫连玦安|插在玄武堂中的人,见到赫连玦便跪了下来:“庄主,玄武堂来人了,是……少夫人!”
赫连玦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幽暗的眸光一下子便敛了起来:“她去那里做什么?”
对于赫连啸天来讲,玄武堂是莲庄最重要的一处地方,寻常绝不可能任闲杂人等踏进去一步……
若是有人无意冒犯,只怕他要杀一儆百!
所以哪怕他再想要,这些年韬光养晦中也不曾轻举妄动,只能不断的暗中往里头添加人手。
赫连玦的声音有些沉:“说,少夫人进去做什么?!”语气里似有了忧虑与惧意。
暗流涌动……
“属下,不知道……似乎是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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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玄武堂中,仍盛世太平。
两只威武的蛇头龟身铜神兽依旧矗立外头,像是镇堂之宝坐落之上,远处的玄武湖也波光粼粼,秋日的午后,阳光正和煦得万分美好。
玄武堂里头依旧人声鼎沸,操练、比武一切如常,似乎并没有因为沈如薰的到来而有任何变化……
“师傅,这个招式是这样打么?”沈如薰娇小的身影在武阵中显得格外显眼。
一招一式,不断重复练,神情极是认真。
负责教武的武师也是严谨,看了沈如薰的动作一眼:“不对,请少夫人再重做一遍。”
“哦……”沈如薰打得脑袋都晕了,只能强打起精神重来了一遍,再问:“师傅,这样对么?”
“不对,再来。”
沈如薰只好又再重来:“师傅,这样呢?”
只见这一次,忽然没了人回答……
“师傅?”玄武堂中人声骤停,只剩下沈如薰清脆的声音在其中,格外的清脆作响。
玄武堂中比试的人皆停下了切磋,练剑的人也收了剑,打拳的人则收了拳,上百号人几乎是瞬间挪移,一下子便由零散的形状归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又摆出整齐待命的阵势来。
沈如薰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一切。
只见玄武堂中的人忽然皆一齐把目光朝殿堂门口投去,齐刷刷的躬身行礼起来:“属下恭迎……”
这么大的声响,又再把沈如薰吓了一跳,不妙的感觉在心中蔓延,赶忙回头,只见玄武堂的门口站了一道魁梧身影,外头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的眼眸一下子便睨了起来……
逆着光,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只见到一抹衣角,玄色衣袍,绣着华美的云卷螭纹,似乎是熟悉的模样……
“沈如薰!”来人阴鸷的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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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有话说:《药罐》明天上架啦~(≧▽≦)/~啦啦啦,先在此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因为梨花有一阵子没有写文了,所以很多细节都处理得不够好,感谢大家的包涵,另外~药罐是第三本文了,有了你们的鼓励与支持才有这一路走来的梨花,所以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包容和体贴,对蜗牛花的不离不弃~上架第一天很需要支持~希望大家都能支持支持哈~(首更*万字??未知……)
1.如薰在玄武堂中最先见到的是谁?
2.柳氏与叔父已对赫连玦起了疑心,又遇上玄武堂之事,本就对如薰起了杀意,能放过如薰吗?
3.若赫连玦不顾自身安危再赶来救,会引发怎样的血案?
伏笔:朝堂有龙,江湖有蛟,皆是覆手翻云的天之骄子,这江湖原本就是他唾手可得之物,奈何一朝大病,命权濒失。是算计,还是意外?或是众叛亲离,亲情曾是毒血入骨刺痛三分,那爱情呢?以一场算计开始的相遇,蛰伏十年的他,遇到无辜出嫁的她……有人说爱是轰轰烈烈,有人说爱是平淡度日,我却觉得爱是信任,是保护,是遇见你时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继续:一个二愣子的故事……O(∩_∩)O哈!
☆、你以为,他会为你杀人?
“啊……”沈如薰听到了那阴鸷的声音,吃惊的应了一声。
依旧下意识的盯着殿堂门口看,阳光刺眼,不由得抬手揉了揉,这声音太沉了,她就只知道很吓人,根本就没法子分辨出是谁……
只能用看的,踮起脚尖换个了角度,看清来人的时候直被吓了一跳:“叔、叔父……”话语声立即就哆嗦了起来。
方才那一瞬间,看着那衣角绣着的云卷螭纹,与昨儿赫连玦在潇湘院里穿的一样,她还以为是赫连玦……
此刻看清了是赫连啸天,脑子一下子当掉似的,整个人也愣呆起来,站在原地,有些发抖:“如、如薰见过叔父……”
前些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潇湘院里,赫连啸天贴在柳氏身后行亲密的事的样子,之后又阴狠追出来要抓她的样子,害她跑得差点把小命都丢了……后来又追到了落棠院去了,站在门外要破门而入,阴沉的声音也吓人得很……
那么多事在前,沈如薰对赫连啸天有种莫名的惧怕,知道他一定不是好惹的人物……
完了完了……沈如薰一张小脸顿时变得又青又白,方才学武的闲情逸致没有了,认真的神色也不见了,只剩下心虚与慌张,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
若是被赫连啸天认出她……今儿估计小命休矣,怕是连玄武堂都走不出去了……
方才还说要学武,要保护自己,要照顾好赫连玦,却没想到武还没学成,倒先叫人堵住了,命陷囫囵。
更别说要变得强大,从今以后不会再叫人轻易欺负……怕全都是做梦,还是想想怎么逃过这劫实在。
沈如薰哭丧着一张脸,只见方才喊了那两声叔父后,赫连啸天依旧站在殿堂门口,没再出声而是直直朝堂里看,目光分明是落在她身上的。
沈如薰躲也不是,装傻也不行,只得干脆委下了身子,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长辈礼:“如薰见过叔父。”
赫连啸天这才终于有了反应,鹰隼般的眸光有些阴厉:“嗯。”冷冷的哼了一声,算是应答。
扫视了一周,缓缓从殿堂门口了进来,错开了日光,身影终于清晰,却带着一身戾气:“都站着做怎么?!”
赫连啸天一进堂就朝众人大喝了一声,好大的下马威……
众人皆心惊齐齐跪下:“见过副庄主。”
立威的同时,把沈如薰也吓了一跳,只能愣愣的看着,连行礼的身子都忘了起来了。
赫连啸天扫了众人一眼,把管事喊来,命令一切如常,接着练武,这才继续把目光重新投放到了沈如薰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看清沈如薰那张清水般的小脸时,一刹皱起了眉头,阴鸷的眸子一凝:“这应当是叔父第一次见到你吧?”缓缓的出了声。
沈如薰被他这低沉的声音吓得不行,赶忙乖巧的回答:“是,叔父……”把小心思全都藏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赫连啸天看着沈如薰乖巧的模样,暗藏阴狠的嘴角蓦地一勾,笑了一下:“果然真你。”语气熟稔得很,却暗含了歧义。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沈如薰忽然就打了个寒颤,顿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也慌张起来:“叔父……见、见过如薰?”直打哆嗦。
赫连啸天看她慌张的样子,眼中的神情分明满是洞悉,却冷冷一笑:“没见过。”
那夜潇湘院中,他鱼水之欢被扰,追出去,却只见到一道娇小玲珑的身影,也是如沈如薰一般高,身形也一般胖瘦,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今儿不过是换了一套衣服而已,若将两道声音叠加……不难分辨。
加上之前柳氏已经疑心是沈如薰了,虽然探查未果……
赫连啸天心里头终是有了答案。
依旧噙着阴狠的笑打量她,身上的气势却变得阴沉起来,带隐约带着杀气。
这目光更把沈如薰吓了一跳……
心慌得连连朝后跌了两步,倒霉得直想哭出来:“那叔父这话……怎么说得像是见过如薰。”哭丧着小脸,强颜欢笑。
赫连啸天没回答,只是挪开了目光,扫视了玄武堂一眼,幽幽的转了话题:“你今儿不在落棠院伺候玦儿,跑过来玄武堂做什么?”
似是要与沈如薰算账,又似在下套子让沈如薰钻,说话时颤动的腮帮子叫人分辨不出他脸上的喜怒。
“啊?”沈如薰还以为他会继续试探她,然后一如那一夜一样,下令要将她格杀勿论……
此时问得这般轻巧,倒是忽然让她不知怎么答才好了,支吾道:“我、我……”
赫连啸天似是在关心她与赫连玦的日常生活,问的是琐事,可是又带了后头那一句,问她来玄武堂做什么……
水眸溜溜转了两圈,顿时就有些忐忑:“我……我恰好路过这儿,听到了里头的学武声,就进来看看。”
赫连啸天听罢霎时就皱起了眉头:“看看?那叔父方才看到你在对他们指手画脚的,是在做什么?!”莫不是就如下人来报那样,她沈如薰不知道从哪儿生出来的胆子,竟胆敢插手他玄武堂之事?!
打量着沈如薰的目光也蓦地变得毒厉,又喝道:“还是,有谁指使你来玄武堂?!”
沈如薰紧紧咬着唇,看他越问越离谱,急忙的摇头:“没有、没有!”
这个莲庄里,敢和叔父不好的,也就只有夫君了……
知道赫连啸天指的是谁,颤颤的出了声:“没有人指使,方才如薰也不是在指手画脚……”
怕扯到了赫连玦身上,急着说了出来:“是在学武……”
赫连啸天顿时皱起了眉头,脸上的阴沉更甚了:“来玄武堂学武?学武做什么?”莫不是来偷学这里的绝学。
沈如薰发现和赫连啸天说不通,只能越描越黑。
面对赫连啸天质疑的目光,只得将眸光悄悄落到了大堂门口上,似是想走,也露出了殷切的表情:“我……叔父,如薰只是心血来潮的想学一学防身之术,天不早了,如薰不学了,还是回去先照顾夫君了……”虽然赫连玦已经厌恶了她,不想再让她照顾了。
赫连啸天看沈如薰急着走的样子,只觉得她是心虚作祟:“等等,沈如薰!”又喊了一次她的闺名。
沈如薰停下了脚步,表情挣扎:“叔、叔父……”
回过了头,更是想哭,小心肝儿也颤得不行,几乎是在忍着惧意:“叔父还有什么事吗……”13766840
面对赫连啸天这样阴厉的|逼问,句句都似在恫吓她,她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易了……出很着根。
现在基本上是在极力维持着镇静:“如薰又是有什么做不对了,才让叔父拦着如薰,不让如薰回去?”也学着反击他。
赫连啸天似没想到沈如薰会这样问,敛起了眸:“叔父哪里是拦着不让你回去?!”扯唇而不笑,语气愈加阴沉险恶起来。
易怒,又狂躁:“叔父不过是问你,来玄武堂做什么,要你给叔父一个理由罢了。”
阴沉着声,低低的笑:“毕竟这玄武堂,现在是叔父在管着,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叔父如何与莲庄的列祖列宗交代,如何与玦儿交代?”
沈如薰皱起了秀眉,她没想到一个玄武堂,也能扯出这么多的事情来,不过是听到了热闹的练武声,想到了家,看到了他们在练武,她也想学一学,保护自己,照顾赫好连玦而已:“叔父……如薰……”小心肝儿一沉,被堵得说不出话。
赫连啸天依旧紧抓着不放:“沈家小姐,如果今儿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按照赫连家礼法的礼法,叔父也是不能轻易饶你的,哪怕你是玦儿的夫人,莲庄的少夫人也一样!”
狰狞的面目显露,只怕这也就是他一开始问她不在落棠院伺候赫连玦,而是来玄武堂做什么的缘由。
沈如薰正在语结,小心肝也一沉再沉,差点叫赫连啸天这些步步紧逼的话给吓哭了,不过幸好忍住了。
经过上次被扒裙子那件事,已经不随意鲁莽了,只是听完一颤,然后用心的想了一下。
叔父说了什么?哪怕她是莲庄的少夫人……
对啊,她是莲庄的少夫人……
只见沈如薰虽然害怕,不过还算镇定,灵动的眸子一转,似乎就有了主意:“叔父……正因为如薰是莲庄的少夫人,才会来玄武堂学武啊。”顿时就一脸委屈的样子,几分是真的,几分是装出来的:“如薰从小在家里,爹爹只管着跑镖,也不曾逼着如薰学武,更没想到日后如薰会嫁到莲庄这样的大家族里头来。”
哀哀啼啼,泫然欲泣的模样,惹人心疼:“嫁给了夫君,身为莲庄的少夫人,而如薰却不会武,不能保护自己不说,也没有办法照顾夫君,这不是更没有礼法么……”
声音压得更低,话语声似有些虚:“所以如薰才会……才会过来玄武堂学武……”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身份,因为礼法。
赫连啸天似没想到沈如薰竟然脑筋转得这么快,鹰隼般的眸子立即就凝了起来:“你说什么?!”
沈如薰刚刚说完那一长串话,已经跟被抽尽了力气似的,站都站不直了,更别说再回答一遍。
听到赫连啸天犹带怒气的反问,答不上来了,干脆闭口不言。
让赫连啸天自己回味去……
赫连啸天|怒着拧了眉头,等了几分钟,只见无人回答,气氛顿僵了片刻,四周也静下来了,最后只好自己压制了怒气:“话虽这么说,叔父也能理解,但你知道玄武堂是莲庄的什么地方吗?”语气忽然软了下来,低低的问,不知又暗藏什么杀机。
沈如薰摇了摇头:“不知道……”不就是个练武的地方么……
迟疑的看着赫连啸天,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
下一刻,果然:“玄武堂是莲庄里最重要的地方!你可知这里头的每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身份?你看看他们身上的衣着,手里头拿着的兵器,一个个身家非凡,若待日后莲庄再次统率武林,这玄武堂里头的人便非富即贵,玄武堂也是莲庄堪称天下第一大庄的证明,是岂是你一个内眷想来就来的地方?!”话语声阴狠带着杀意,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咬得格外重。
仿佛这是一个喋血之地,不知有多少擅闯的人死在了这里,而她就是下一个……
“你不过是刚嫁进莲庄的少夫人,竟然胆敢进入玄武堂,还偷学玄武堂中的武功路数,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