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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54

似怒又关心道:“你这身子总是迟迟不好,怎能打理庄内这么多事情?莲庄里头上上下下……可都在等着你回来接手呢?”

“你也是,不知道要照顾自己,不知道娘亲关心你么?”

“娘亲……”赫连玦听着,眼底的魅光终于稍稍一掠。

薄唇轻勾,似是明白了柳氏今儿过来的意图。

“是玦儿不好,又让娘亲担心了。”低沉的声音,说不出的魅人。

牵带着沈如薰的手终于也稍稍放松了一些,薄唇轻勾,干脆顺了柳氏的心意:“玦儿这身子……只怕是好不了了,咳咳……”不过是想试探他的心意,知道了多少事罢了。

柳氏听罢,果然看着赫连玦的眸光稍变,柳眉更是拧得更深了:“玦儿。”

赫连则玦轻笑着看着柳氏,低低咳着……

看来昨儿在玄武湖听到的那番话,果然惊了他们心思……

干脆将幽深魅人的眸光稍稍敛起,也添了几分随意,似敷衍道:“娘亲也别担忧了,若是玦儿不好,娘亲就、咳咳……让玦儿随意了吧。”

大清早的便过来扰他,不过是为了这些烦事罢了:“玦儿的病好不了便就算了,娘亲可别因为担忧玦儿太多,反而病倒了。”眼底添了笑意,也多了几分不耐。

“玦儿,你!”柳氏似是没想到赫连玦会这么说,媚色的眸子一睁,似乎不敢置信。

只怔怔的盯着赫连玦瞧:“你是在忧心娘亲,还是嫌弃娘亲多事了?”

☆、过来与你赔礼道歉

前厅内的气氛,竟然也瞬间因柳氏这话而剑拔弩张起来。

眼看着赫连玦与柳氏就有一番大吵,众人似是也没想到,这些年来自赫连玦病了之后,态度淡然,总是病恹恹的样子,似乎还没见赫连玦与谁起过争执,方才的话,倒像是个病秧子被惹怒了。

可是再认真一琢磨,又不像是在生气,而是像在反讽。

柳氏听着,原本是一恼,但静下来了以后,更加觉得琢磨不透了。

她今儿是来试探的,怎么倒像是过来成被耍猴的了?

不由得忍了下来,压了方才心中的惊意,淡淡的笑了:“玦儿,娘亲也是关心你……”

“你看娘亲一大早便过来了,寻思着你走动不便,过来看看,这也是娘亲的一番心意……”似是指责赫连玦方才的话里带话了,“若是娘亲能因为担忧你而病倒,倒让娘亲高兴。”

眼底流露了几分真情与忧切:“娘亲也愿意帮你分担一些……”

赫连玦听罢,眼底掠过幽幽眸光……

整个人沉了下来。

沈如薰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婆婆与夫君这是在干嘛?

见一旁的赫连啸天一直没有动静,反倒是婆婆一直在似是而非的说一些事情,沈如薰有些寻不着思路。

感受着此时厅中的气氛,思考着方才的话……婆婆似乎是在表达对夫君的关心?然后说……想要他的病快些好?但是……婆婆从一开始就想要给夫君下药,想尽办法,想要让夫君早些死……

现在说这些话,不是反着来么?

眼眸一睁,昨儿在玄武湖旁的事情……

难不成婆婆是过来说反话的?想要知道夫君的态度……

只见沈如薰终于似乎有些明白了,又好像还不大明白,一颗心依然悬着,站在这前厅中夹在柳氏和赫连玦里头也忐忑不安,不知道战火什么时候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夫君……”蚊子似的嗡嗡声。

只有赫连玦才能听到:“你还好么……”

和自己的娘亲吵起来了,应当很难过?

只见赫连玦的手蓦地一握,捏得她一疼,此刻的赫连玦表情却是有些不好,特别是在听到柳氏那句“若是娘亲能因为担忧你而病倒,倒是让娘亲高兴,娘亲也愿意帮你分担一些”之后,原本还略携笑意的眼底顿时就冷了下来。

眸光幽寒幽寒的……13839086

似乎是对柳氏的假惺惺格外的抵触。

冷了半晌,才复而轻扯起嘴角:“娘亲的话,玦儿好感动……”又忽地暗敛起一身邪肆之势了。

“心意……玦儿心领了。”话语声低低,又蓦地厉咳起来……

语调间的变化让人有些越加琢磨不透。

沈如薰站在一侧,赫连玦的话她听得最清楚,只见此时也怔怔的,似不大明白,略微抬眸看向赫连玦……

似捕捉到赫连玦眼里的不悦与疏离……

似乎……还有一抹失望?

沈如薰更不解了,还以为他对娘亲不大喜欢,可这么一看,怎么又像是喜欢的了?有喜欢才有失望。

“夫君……”又再低低喊了他一次。

赫连玦这才眸光稍从柳氏身上挪开,分了一些给沈如薰,眼底有一抹暗沉,似是在让她安份些,不要乱掺和进来。

沈如薰只好赶紧再闭嘴,不敢再与他做小动作,讲悄悄话了。

柳氏只将注意力放在了赫连玦的身上,倒是没留意沈如薰,听着赫连玦的话,眼中的媚色也一变,似有些不自在,自前些年开始,她已许久没有亲自和赫连玦说这些话了,什么关心,都是旧事。

不过是寻常不大见面,派人端送汤药,再叮嘱他照顾好身子便罢了。

算一算,这样的事情从他大病难愈后开始做,头四年他还格外感动的去潇湘院看她,撑着羸弱的身子去与她请安,后头他便是干脆借由一次病重,同样略还回几句话给她,不时捎些其它物什,彼此来往……

就算见面,也是逢年过节,他从未再主动入过潇湘院……

柳氏皱着眉头,听着赫连玦的话,一时不知如何分辨,到底是蹊跷还是一切如常……

莫不是太多年没走动,她疏忽了,关系疏离?那样倒也是正常……

只是……

“玦儿,说什么心领之类的话,与娘亲这般见外……莫不是娘亲太久没来来看你,忽然一来,你不高兴?”到底还是没能放下探查之心。

赫连玦听着柳氏的话,只剩轻扯薄唇勾起在唇边的笑来回应:“没有,玦儿开心……”

本来就是个病秧子的模样,说这话的时候刻意附和着低咳几声,似真似假,顿时更像真的多一些……

柳氏这会儿没辙了,只能讪讪收了眼中的探量,媚色的眸眼依旧动人……

一旁的赫连啸天端着茶盏,轻呡了几口,虽然不说话,却一直在打量,阴鸷的眸光一放,直是从方才沈如薰与赫连玦踏入厅中就开始打量了,愣是将柳氏与赫连玦的话听完,一来一往,似也在留意赫连玦。

不过……除了赫连玦,倒是更关注了沈如薰一些。

看着沈如薰站在赫连玦身侧,一脸茫然不知的模样,偶尔又是顿然一悟,方才那几句低喊赫连玦的样子也赫然落入他眼中。

赫连啸天不动声色的品茶,也慢慢品着沈如薰拉扯赫连玦衣袖的样子。

练武之人耳力自然好,沈如薰问赫连玦“还好么”……

赫连啸天似满意的心中了然,看来赫连玦似依旧没多大威胁。

再看看厅内,柳氏说完那番话后就没了法子,从赫连玦口中探不出任何风声,亦是没发觉有什么蹊跷的地方,收了声就不再说话了,厅内安静片刻。

赫连啸天这才缓缓开口:“难得来一次,你们母子说这么见外的话题做什么。”打破了寂静。

沈如薰原本站得安稳,听柳氏和赫连玦说家常,虽然知道不对劲儿,但好歹与她没有关系,此刻听到赫连啸天的声音,蓦地就慌了。

与赫连玦握着的小手忽然就一抖……

叔父不会是过来继续找她麻烦的吧?

娘亲是冲着夫君而来,那叔父是……?

只见果然,赫连啸天笑着说完上一句话后,便笑着将目光落到沈如薰身上去了:“今儿我难得来落棠院一趟,就光听你们母子聊这些家常了。”看了柳氏一眼,似是责备探查不出什么。

阴鸷的眸光一敛,忽地沉着笑了一声:“还是办些正事吧。”

此话一出,厅里头才刚缓和了一些的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了。

落在沈如薰身上的目光也像是针一样,扎得沈如薰小脸儿都皱了起来,低低出声:“夫、夫君……”

赫连玦幽暗的眸光一掠,牵着沈如薰的小手又稍稍握紧了,还真是两人今儿一个都逃不掉……

不知道他方才与她说的,让她再聪明一些的话,她记下了没有?

若是赫连啸天想通过沈如薰试探,她又蓦地发傻,不小心将他昨日玄武湖让她知道的云卷螭纹之事说出来了……

那方才他风轻云淡从柳氏口中带过的话题便功亏一篑了。

只见赫连玦眸光暗敛,抓着沈如薰的手也一掐,唇边扯出一抹病怏怏的笑,眸光里头似带了几分暗色。

“唔……”沈如薰被掐得直闷闷的哼了一声,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叫出来……还气因气。

抬眸看了赫连玦一眼,看到了他眼底的暗色,小心肝儿砰咚了一下,忽然又不合时宜的红了起来……

不过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尽力……不害怕……

哪怕赫连啸天今儿过来,是想继续与她算玄武堂中的旧账,她也……不怕了……

既然夫君昨儿能救她一次,那就能再救她第二次……

稍稍的打起了精神,深吸一口气,小手主动朝赫连玦一扣,缠在一起,似是继续扶着他的样子,壮起了胆子,等着赫连啸天的下文。

只见赫连啸天阴沉的笑着,也没急着说话,只是依旧目光鹰隼的盯着沈如薰瞧。

看得沈如薰浑身不自在,最后实在受不了,主动与赫连啸天问了好:“如薰……见过叔父。”稍行了个礼。

赫连啸天见罢,这才终于开了口,沉声:“沈家小姐,使不得,叔父今儿是特意过来与你赔礼道歉的。”

“啊?”这会儿换沈如薰愣了,一双水眸愣愣的睁着,似不敢置信。

赔礼……道歉……

沈如薰直打了个哆嗦:“叔、叔父……”她确定没有听错?

赫连啸天沉沉的笑了一声,难得不再拿捏着身份,敛了昨日的戾气,似乎将狂躁的脾气也隐下来了:“昨日玄武堂之事,是叔父脾气过急了,还没有查明清楚就下了定论,冤枉你了,听下人说,还无意中将你伤到了?”

“今儿叔父是特意来与你赔罪的。”浑厚的声音在厅中回荡。

愣是又将沈如薰吓了好大一跳……

“叔、叔父?”不是来杀她的?

不过是一天而已,态度转变这样大,沈如薰显然接受不了,只怔怔的杵着,又开始不知所措了。

沈如薰这才留意到,赫连啸天身上穿着的衣服连螭纹也没有了。

☆、还不快原谅叔父

不仅没了螭纹,连云卷纹也没了……

褚黄色的衣袍只剩下单调的细暗纹,显得沉稳而低调。

根本就不像是赫连啸天的风格……

怔怔的看着赫连啸天:“叔、叔父要与如薰赔什么罪?”

昨儿还是口口声声骂她狼子野心,非要杀她不可,今儿……

赫连玦似也没想到赫连啸天会说这般话,沉敛的目光微睨,顷刻间泄露出几分诡魅的眸光来,抬眸看了赫连啸天一眼。

赫连啸天还在阴沉的低笑:“当然是赔玄武堂之罪,沈家小姐你说的对,你身为莲庄的少夫人,不会武自然是不行,想要学点武也无可厚非,是叔父当时过于急了,才会误会你,这不,叔父问清了后就立即过来了。”

似是在笑,可阴沉的面容又在明摆着告诉沈如薰,一切都没这么简单。

“叔、叔父……”沈如薰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应答起来。

赫连啸天继续道:“不知道下人将你伤得厉不厉害,叔父这就赔礼道歉。”

沈如薰哆嗦了起来:“叔、叔父你别这样说,如薰不敢……”

“不敢?”赫连啸天的声音放得低沉,似乎还隐隐藏着霸气,刻意收敛身上的狂傲,“有什么不敢的……昨儿叔父那么凶是因为误会你了,叔父也不是不知法理的人,有错自然要认。”

手上端着的茶杯一放,还没等沈如薰回答就先朝后头的人招了招手:“华管事。”

“属下在……”

沈如薰愣愣的看着,小心肝儿被吓了一跳又一跳,只睁着水眸不敢乱说话,牵着赫连玦的手都微微紧张,又沁出了汗来。

赫连玦原本是站着看赫连啸天要玩什么把戏,眸光落在赫连啸天身上,轻扯的嘴角也添了几分冷笑,感受到沈如薰紧张的力度,稍稍挪眸看向沈如薰,只见她一张小脸都被吓得青白。

昨儿差点被赫连啸天硬是拖下去家法处置,也难为她现在还要装镇定站在这里,风轻云淡的眸子掀起了几分暗涌,众人面前,没说什么。

只是握着她的小手也稍稍的用力,低低咳了几声:“咳咳……”

沈如薰本来就在慌张,不晓得赫连啸天要干什么,听到了赫连玦这几声低咳,终于从忐忑中回过神来:“啊……”

这清脆的声音轻响在前厅里,沈如薰又红了脸……

赫连啸天看着沈如薰这个样子,阴沉的脸只是多了几分嘲讽,依旧只是一个小家碧玉,上不了大台面:“华管事,你把少夫人去到了玄武堂后做了什么说一说,顺便把昨儿禀报我之事一并说了。”

“是……”一个人低着头颤着步伐走出来。

“唔……”沈如薰紧闭着小嘴,怕自己再忽然怔忪乱发出什么声音,看到出来的人时又吓了一跳……

是玄武堂里头的那个恭敬的管事……

她曾经问过他,她能不能学武……

这又是在干嘛?

只见那站出来的管事一下子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原本赫连啸天忽然说要给少夫人赔礼道歉,大家都吃了一惊。

骂薰得单。赫连啸天是什么人?在莲庄之中,虽然赫连玦是庄主,可是因为身子不好,许多事情无法打理,可都是副庄主在打理,加之莲庄内院是柳氏在管,这两人可谓是莲庄中的两大巨头。

赫连啸天不仅在莲庄里,甚至在莲庄外,都是威名远扬的……

至于赫连玦,江湖传说神秘莫测,只知道是病秧子,却相貌未知,武功未知,神秘得如风如云如雾,越是藏得深,越让人忌惮,这才没让赫连啸天压下风头……

可在府里,赫连啸天确实是不一般的人物,地位甚至只比赫连玦低了一筹。

赫连啸天给沈如薰赔礼道歉本就是新鲜事,现在还出来个玄武堂的管事……

莫非昨日少夫人误闯玄武堂之事是真的?庄主从天而降去把少夫人带出来也是真的?庄主与副庄主在玄武堂内起了冲突,也是真的?

众人有些看不清,只得一个个都打起了精神听……

沈如薰看着玄武堂的管事,怔怔的盯着瞧,看着管事从赫连啸天身侧走到了她身旁来,一颗心悬得更厉害了:“管事、你……你要干嘛?”

管事愧疚的看了沈如薰一眼,似乎看到了她身上的伤:“少夫人,昨儿是属下疏忽了,当时事态太乱,属下没来得及及时与副庄主禀报事实……”

恭敬的态度,又叫沈如薰吓了好大一跳。13766871

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只能听着他继续朝着众人说下去……

管事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诚挚得不得了:“其实少夫人昨儿来玄武堂确实只是随意来看看,期初进来怕打扰了我们,还笑着与属下等人说,只是随意来看看,后来看属下们练武,才问属下们能不能学……学的也只是初入门的功法,并不是刻意擅闯玄武堂重地,更不是偷学什么武学秘法……”

赫连啸天端着茶盏,阴沉的呡了一口:“还有呢?”话语声阴阴的。

那管事似是怕赫连啸天,赶忙继续道:“事后属下见少夫人不巧被误会,心里着急,想要说明情况,但当时玄武堂中一直有争执,场面混乱,少夫人在与他人说话,属下不敢插嘴,因此属下便没有机会说出来……”

再看了沈如薰一眼“事后少夫人离开后,属下这才有机会上前去与副庄主禀明了一番……”所以这事儿,大概就是这样。

沈如薰被赫连啸天诬陷狼子野心,家法伺候,都是一个误会罢了,受的那些伤都是意外,赫连啸天无意为之。

赫连啸天听罢,一直沉着的嘴角动了动,似是满意,这才挥了挥手,让管事退下。

那管事如获大赦,再朝沈如薰颔首赔了个礼,匆忙退到了后头。

赫连啸天这才在众人似恍悟又感慨的目光中|出了声:“所以如薰……昨儿的事情是叔父急了,处理不当,让你受委屈了,也让玦儿劳心了。”气势藏起,语气虽依旧沉,但不凶了,倒更像个开明的叔父……

不动声色中,甚至将对沈如薰的称呼都换了。

哪有父辈来朝小辈道歉的?

沈如薰听着更忐忑了,也急了,哆嗦着不知道怎么接话下去:“叔、叔父言重了,如薰,如薰没有怪叔父……”

“叔父、如薰……”赫连啸天这态度,让她受宠若惊,连话都说不全了。

只好慌张的看了赫连玦一眼,似乎又想求救……

“夫君……”

看到赫连玦的模样的时候,蓦地怔了一下……

只见此时赫连玦正一言不发的站着,有些沉敛,一脸病恹恹的模样,但身上却好像添了几分冷然的气息。

眼底有暗光掠过,藏得格外深,但仔细看似乎是在冷笑?

特别是那双原本就微微上挑的眉眼,此时稍稍垂下,外人看来好像是站久了神色憔悴,但从她这个角度望上去却又是另一番样子……

“夫君……”沈如薰彻底愣住了……

只见再也说不出话,赫连啸天那边也不管了,只看见赫连玦埋头站了一下,听到了她的声音,勾起了嘴角,抵唇轻咳了几声:“咳咳……”

而下一瞬,牵着她的手也用力按了一下:“傻如薰,你还呆着做什么?还不快原谅叔父。”

“啊?”沈如薰愣呆呆的。

不知道连赫连玦为什么会喊她也顺着赫连啸天的意走,难道不怕叔父是在玩把戏么?

刚才娘亲才故作关心他,现在换叔父对她深明大义,还放下了架子与身份与她道歉,这是要做什么啊?

心里头忐忑,似是挣扎……

要真是说原谅叔父,那就等于承认赫连啸天错了,那么赫连啸天又是低她一头了……

那样子,她就真的是有地位的莲庄少夫人了,以后怕也没人敢随意欺负她了。

怔怔的望着赫连玦:“夫君……”似是问他确定?

赫连玦听到她迟疑的声音,低眸与她的视线对上,只邪魅扯唇:“听话,别让叔父久等了。”

这温柔低沉的声音,说不出的魅人……

沈如薰小脸没出息的又一红,这才打起了精神,望向赫连啸天:“叔、叔父……没关系……如薰不怪你。”

“你!”赫连啸天似没想到沈如薰真如此回答,此刻正凝着阴沉的厉眸看着厅中的赫连玦与沈如薰。

他主动赔礼道歉,显示的是他的气度,可若沈如薰接纳,那倒反成了他不是。

原本是他来给沈如薰面子,现在反倒是沈如薰给了他面子。

鹰隼般的眼一横泄露了他心底的怒气,硬是狠狠的压了下来,最后落到了赫连玦的身上,没再看沈如薰。

此刻琢磨不透赫连玦在想什么。

他似乎不怕他,昨儿在众人面前挫了他威严,今儿又应允让沈如薰在众人面前原谅他的,无形中又是再忤逆了他一次……

莫非,真是性子大变了?

像是知道了什么,在略微的反击他,却又不像,只是个孩子在闹脾气。

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满是秘密的夫君

赫连啸天目光更加的凝重,探查不出什么,只能忍了下来,笑了:“不怪叔父就好。”

沈如薰还在忐忑……

咦?叔父不恼怒?

“……”刚才那句说不怪赫连啸天的话已经很斗胆了。

赫连玦看沈如薰又不出声了,蓦地勾起了唇畔笑了一下,掐了一下沈如薰的手。

沈如薰赶紧再回过神来:“嗯,不怪!”开心的笑。

眉开眼笑的样子说不出的单纯,仿佛没什么太复杂的心思,看得人心里头一舒服,也犹如春风一般。

奈何赫连啸天的脸却是越沉。

柳氏脸上的神情也是分外不好。

两个人拿着茶盏的模样相同的深不可测,最后陆续放下了茶杯。

赫连啸天先站了起来:“既然如此,不介意,那叔父就不久留了,庄中还有一些事情,叔父先走一步。”冷冷的看了沈如薰一眼。

柳氏一直在一旁沉默,此刻媚色的眸光还停落在赫连玦身上,似不断打量,偶尔看沈如薰一眼,也是暗藏不悦,见赫连啸天这般说,她也收起了眸光,淡淡的起身:“你们的叔父都走了,娘亲一个人也不便久留,玦儿,娘亲也回潇湘院了。”

两个人一起起身要走。

紧接着未等赫连玦回答,再将视线落到沈如薰的身上:“薰儿,把玦儿先扶进去吧,别身子又受凉了!”

末了的这句话,似是微恼……

两个人本是各带目的过来,却都一同心情受闷的回去。

等柳氏说完,赫连啸天已起身走到了门口了,宽厚的背影顿了一下,似是等柳氏,然后下一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走之前似还闷哼了一声:“哼。”

柳氏也跟随着出去了,一屋子的仆妇还有丫鬟们跟着利落的出去……

原本一个偌大热闹的前厅就安静了下来,只见前厅中顿时只剩下两三个落棠院自己的丫鬟,看着沈如薰的眼光都变得奇怪了,自觉的悄悄退下……

沈如薰看着空荡荡的前厅这才慢慢的回过神来:“夫君……”

人怎么都走了……

叔父和娘亲,也走了……

柳氏方才最后一句话还在她脑袋里头回旋,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不解的看着赫连玦……

只见赫连玦只是依旧维持方才他们走前的姿势,一手抵着胸口闷闷的咳,嘴角边却似是带了几分笑,看得沈如薰一头雾水,不知道赫连玦勾唇笑什么。

只好不解的出了声,扯了扯他精致的袍袖:“夫君……娘亲和叔父怎么都走了?”

走得这般快,甚至不知道他们来这儿到底是想做什么?

难道只是真的来问候夫君,还有与她道歉么?这般诡异……

赫连玦没有回答,只是稍稍的抬眸看她,将沈如薰此刻不解问他问题的样子看入眸中,只觉得格外可爱:“你猜?”

低沉的声音,说不出魅人,似是心情愉悦。

沈如薰看着他轻扯唇的模样,更是云里雾里了……

看前厅里头没人,径直动作大胆的就又再扯了扯他的衣袖:“夫君……我不懂,你们太高深了,我看不明白……”

他方才和柳氏的对话她本就是听得稀里糊涂的,甚至不知道柳氏为什么问他身子,又试探的让他快快好,而后来又再关心他,说愿意为他生病,更不懂为什么赫连玦说自己感动,脸上却没有感动的表情。

不明白为什么赫连啸天会来朝自己道歉,他不是明明很想让自己死吗……没让自己死成,不应当是很恼怒么,应该再想方设法的对付她才对……现在态度忽然转变那么快,还让自己安稳站在这里……

沈如薰不解,看赫连玦似笑非笑的样子,又再扯了扯他衣袖:“夫君……你就告诉我吧,方才婆婆和叔父,是不是生气了才走的?”

赫连玦却还是笑笑的样子:“你说呢。”

沈如薰看他的样子,心里头已有了答案,又跟着忐忑了起来……

她就知道,早知道就不应该相信赫连玦,说那句“叔父,如薰不怪你”了……

低着头:“夫君,我是不是又惹事了?”

要是以后叔父记账,又卷土重来的对付她,那该怎么办……又要他去救她,他又要再与她生气,骂她一无是处了……

沈如薰看着赫连玦的样子,都添了几分委屈:“夫君……你欺负我。”

亏她那么相信他,他竟然在这种时候捉弄她……

赫连玦只是低低笑着,终于把停放在胸侧的手放了下来,不再痛苦的紧抵着心窝,颀长的身影也忽地站直,挺拔而魅人……

不知静了多久,才终于复而开口:“没事的,他们不会将你怎么样。”

若是沈如薰会有事,他绝不会让她那般肆意的答,更何况让她在众人面前原谅赫连啸天,这无异于是让赫连啸天失了脸面。

他要对付赫连啸天,也不至于利用她。

“欺负你,也不用在这种时候。”眸光暗敛,似是掠过一抹魅色,眸中添了几分坏笑看她。

“欸?”沈如薰终于抬眸,一脸的不解。

只见赫连玦低低的沉笑了一声:“让你原谅他,不过是让你开心一下罢了。”

想到昨夜沈如薰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还有吃痛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忍着疼痛不吵醒他的样子,低声说“夫君,还是别看了”的样子……可怜兮兮的……

心里头不知为何,软了一下。

又低沉的出声:“这声赔礼道歉,本就是应该。”

“夫君……”沈如薰听着他的话,心里头说不出的感动……

她刚刚确实很开心,长久以来被赫连啸天欺负,她也憋了一口气,可是没有能力……

若叫她去追追小丫鬟,打一打老嬷嬷还行,对付赫连啸天那样的人物,她办不到……

“夫君,你这是在悄悄的替我出气么?”他那时能够去救她,她已经很开心了,现在……更感动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沈如薰就这样水眸带雾的凝望着赫连玦,看他一脸带病的样子,忽然又觉得难受……

在这个山庄里,夫君虽然是名义上的庄主,但那么多人都想暗害他,原本就活得不顺畅,活下来都很费力气,现在还要保护她……

似乎从一开始,她说要好好服侍他起,就没少给他添麻烦,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感动的抬眸,心里头却又忐忑:“夫君……这样真的没有问题么?”

叔父和娘亲,虽然不知道打着什么注意,可是两个都是不好对付的人物,慎行堂的事,他已经为了她而与娘亲起矛盾在先了,现在又因为她再次与叔父起争执,虽然是风波暗涌,但都是因为她……

“没问题。”赫连玦将她纠结又担忧的模样看在眼里,只轻扯了薄而魅人的唇。

语罢,颀长的身影稍顿,看了一眼这空荡荡的前厅,没再说话,而是提步走了出去……

“欸,夫君,等等我……”沈如薰没料到他会走,只好赶紧跟了上去……

只见赫连玦似没了方才在前厅中那病恹恹的样子,步伐也如常,就像个健康的正常男子一样,漫步走在庭中……

落棠院很大,有很多地方都是她不知道的,也不知道赫连玦这是要去哪里,只好埋头紧紧跟着,一边跟着一边喊他:“夫君……你这是要去哪儿呀……”13839086

赫连玦没有回答,只是颀长略带邪魅的身影在树间穿行……

走了莫约两刻钟,直到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沈如薰一眨眼,这才看到了美丽的景色,水帘洞天……

落棠院里头的偏僻角落里,竟然有一个小小的瀑布……

沈如薰左顾右盼,只见周围都是树影,石头,将这里的美景遮掩起来。

莲庄本就建在山腰上,这样的景色不奇特,可是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还是惊奇了一下。

直愣愣的看了半晌:“夫君……”

只见赫连玦走进来了以后停下了脚步,就只望着这道瀑布出神,沉敛着墨眸不说话,眼底魅色流连,天生微微上挑的眼角一勾,竟是几分冷然,还有失望……

虽然不在前厅中了,可他身上倾泻出来的气息,却与她在前厅中意外看见的那般无异。

沈如薰站在他身边一下子就看愣了:“夫君,你怎么了……”

她有些急了,不明白赫连玦为什么会忽然来这里,还忽然变这样了。

赫连玦只是心闷的时候喜欢独自来这里看景色,方才在前厅中的事情虽不说,却对他还是有影响的,此刻听到沈如薰的问话,只低低说了一句:“嘴巴闭上,安静一会。”

沈如薰想跟来,他不介意,只是不能吵。

沈如薰听罢,乖乖的把嘴合上了:“唔……”

夫君的身上,果然藏了好多秘密……

她知道的,不知道的……什么下毒,什么娘亲想谋害,叔父穿的云卷螭纹,还有想夺|权的狼子野心……

沈如薰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这像从画中走出来的身影,还有身上暗藏的气势,墨般的眉眼,忽然就看入神了起来……

唇目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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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问一个问题

山水美景,别有洞天,没有人来打扰,这个地方就像是赫连玦自己的天地,不用再刻意抵唇低咳,更不用伪装什么。

沈如薰安静下来了,赫连玦也得以自在,望着眼前川流不息的小瀑布,怔然出神。

看了半晌,才幽幽回眸,看了沈如薰一眼。

只见沈如薰一直不说话,原来在直愣愣的站着不动的看着他,忽然一下就又皱起了剑眉:“你看我做什么。”

山水寂静,好像是画里头一样,赫连玦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沉寂,一下子就像是从画里头走出来了。

沈如薰没想到赫连玦会忽然出声,一下子又一怔,愣愣的样子:“啊……”

似是被吓了一跳,站在树丛石头上的身子也忽地一下子站不稳,差点从上头摔下去。

赫连玦看着沈如薰这呆呆的样子,不由得又轻扯了唇畔,压抑的心情没来由的一好,修长的手一伸,将她一带:“站好。”低沉的声音。

沈如薰这才勉强站直,一身的狼狈,小脸又蓦地红得通透,方才她偷偷瞧他的时候,那眼中的好奇与疑惑还没有收回来,此时又怔怔的落入了赫连玦的眸中。

赫连玦如墨的俊眸又凝了起来,眸色深浓的看着她。

沈如薰被赫连玦这目光看得心慌:“夫、夫君……”她不过刚刚看到他安静的样子,还有他那有点冷然与失落的眸光,有些好奇罢了……

心底悄悄觉得,他藏着好多秘密罢了……

赶紧心虚的将目光收起来:“夫君,你别这样看着我……”

“我不说话,不闹出动静,也不偷看你就是了……”

赫连玦看她做贼心虚的样子,低敛了眸光,不由得轻笑:“呵呵……”低沉的声音飘荡在风中。

笑了半晌,这才回身望着身后的瀑布,幽幽的出声:“如薰,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很多事情。”

这声音有些低沉,却又像是从九天缥缈虚幻之境传来的一样,沈如薰听得有些出神,心里头却更加的忐忑不安:“夫君……”

他似乎从走进了这山水美景,水帘洞天后就不大对劲……

现在还直接问她,她是不是想知道很多事情……

她当然想知道啊,他身上藏着的事情,她都想知道……

沈如薰低头,挣扎了半响:“我、我可以说我想知道么……”

又是傻兮兮的回话,惹得赫连玦又再一勾唇,只用深邃的眸光看着她,沉了一会儿,似是想给她些许福利:“行吧,今儿在这瀑布前,我就许你问一个问题,你想问什么我都回答你。”

“欸?真的么?!”沈如薰的水眸一弯,弯出一道月牙儿的模样!

她可不可以问他为什么会生病,为什么会病成这样?她还想问,娘亲和叔父为什么会勾搭在一起,她可是他的娘亲,可是为什么会对他这么狠毒?她还想问,他方才在前厅里,为什么对娘亲的关心会这么的失望?他是讨厌娘亲,还是喜欢娘亲,他方才为什么一直站着愣愣的不说话……

这些他都好奇……

“夫君……我想问……唔……”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该问哪一个好。

赫连玦看着她认真思考的样子忽地想笑,原本微扬的唇畔上勾得更厉害,只一出声,便断了她的思索:“只许问今日前厅中之事。”

范围顿时就缩小了许多。

沈如薰原本欢喜的小脸顿时就僵下来了:“夫君……”不要吧……

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次机会,可以随意问他问题……

之前她也有问过,不是被敷衍,便是被不小心带到别处去了,唯一一次成功得到答案的,也就只是玄武湖旁边的那个云卷螭纹的问题,还是在他心情好的时候……

“夫君……”沈如薰眉头蹙起来,一脸纠结的样子。

“不想问了?”赫连玦只睨眼着看着她,凝眸含笑的样子说不出的魅惑。

“问、问……我问……”沈如薰顿时就急了起来。

立即陷入了沉思之中,今日前厅中的事情……她要问什么……

想了半晌,才忐忑的缓缓低声问了出来:“夫君……你说为什么叔父会忽然改变主意,向我道歉了?!”

关于柳氏与他的问题,她想知道的太多了,一个问题不够问,所以干脆就问了个与叔父有关的问题……恰好他方才在前厅里头,还让她猜来着,还说没关系,他们不会将她怎么样……

为何他这么笃定?一定是知道什么……

她没他那么聪明,很多事情就算看到了,也料不到,只能问他了……

“嗯?夫君……”

只见赫连玦听完沈如薰的问题,似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从脑中那么多杂七杂八的问题中选中了这一个,蓦地又再扯唇,看着沈如薰的眸光也多了几分幽浓:“呵。”似是在笑她瞎猫撞了死耗子,问了一个好问题。

沈如薰被他的轻笑声惹得打了个激灵,喃喃的出声:“夫君……?”

难道她又问错了?

忐忑:“夫君……是你许我问的……”

就算问错,他也不能生气呀……

赫连玦没说什么,只是轻笑着,笑了一会,低缓了声:“你真想知道?”

沈如薰猛点头:“嗯,想!”样子说不出的乖巧。小别打别。

“夫君……你就快告诉我了吧。”心痒|死了……

赫连玦幽幽收了眸光,重新转回了身,干脆没再看沈如薰,视线落到了前方的小瀑布上,水声哗啦啦像一章乐曲,望着水帘出神……

这才幽幽的笑出了声:“赫连啸天不是在向你道歉,只是在向我表明他无心争夺莲庄庄主之位罢了……”或者也可以说是向莲庄中乃至其它江湖中的人演一场戏,表现他的忠心与气度……

说到底,不过还是另一番试探。

赫连玦笑声渐冷:“他不过是与娘亲一样,不确定我究竟知道了多少事。”声音有些低沉。

不敢做得太过,干脆收了嚣张,毕竟他还没死,他们岂敢做得太张扬?

他虽病着,可毕竟还是莲庄的正主。

“啊……”沈如薰听着听着,又蓦地发愣了,声音中都是不解。

怔怔的出了声:“夫君……”

夫君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合着叔父今儿根本就不是在与她道歉?说是赔礼,不过是给夫君演戏罢了?因为那天玄武湖逃回去的人,将他们的话禀报回去了?然后婆婆和叔父又听不全……怕是夫君知道他想夺|权了?干脆又装作没心夺|权的样子?

所以,才会给她几分面子,让她当个像模像样的连庄少夫人,其实也是借由她麻痹夫君,试探夫君……再让别的人看看,他其实是忠心耿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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