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原来风格一样,第一章信息较多,长线埋雷,一边看一边猜吧,喵喵~~~~.14
白纯正蹲在一株老杨树下面的阴影里,像个孩子似的捂着脸大哭特哭,有沙沙沙的脚步声越走越近。
那人停下来,问:“那块玉石吊坠原来是你的?”
白纯无所适从,点了点头。
是,不是。她的头脑混沌得已经快分不清。
段景修从她手中抽出画纸,端看半响,没有说话,白纯终于把头抬起来,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我……我想起锦生了。”
段景修抬抬眉毛,好像早有所知,把她从草地上拉起:“走,跟我去见见你以前的那几个朋友,最好赶上今晚的飞机回去。”
白纯朦胧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满脸愕然,随段景修的力道被拉着走了很远。
“喂,二叔叔,你怎么……你好无情!你让我缓一下心情好不好啊,我只是看见了锦生的脸,想起了一些关于锦生的片段,别的还……”
段景修自认确实很无情,否则也不会是他来代替顾语声来做这一切对白纯来说很残忍的事。
“没关系,把想起的片段连接起来有季医生在,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让你想起锦生失踪的前因后果。”
白纯任由段景修带她走遍她在舞蹈学院曾经生活和学习过的学生公寓、食堂、练功房、教室、剧场……
随着记忆的复苏,锦生的脸越来越清晰,断断续续闪过的画面在眼前错乱地堆叠,让她应接不暇,慌乱无措。
正午时分,两个人来到剧场,四下黑暗,只有一束惨白的灯光打在舞台正中央,段景修靠在后台一侧的梁柱,点了颗烟,白纯像受了一股无形力量的吸引,擦过他的肩,慢慢向舞台中那簇光圆走过去,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台下。
忽然,那坐席之间多了一个男人,他有着灿烂阳光的笑容和温柔的眼神。
白纯看见自己穿着白色的舞衣,来到他身边,羞赧地踮起脚,吻他的面颊,问:“顾锦生,你喜欢我吗?”
顾锦生起初还是一脸春光融融,可当他拾起她颈间挂着的玉石吊坠,脸色一刹变得极其难看,甚至狰狞,握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
“啪——”剧场的正门被打开,成群结伴的学生们说笑着进来。
白纯“啊——”地惊惶大叫,从幻觉里抽身,段景修上前拽着她的手腕,在学生们的一片疑惑中拉到后台。
“想到什么了?”
白纯浑身战栗,声线抖的一塌糊涂,小声嚅嗫:“锦生……锦生……”然后,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她醒来,已经在酒店自己的房间里,身旁,段景修倚着沙发正在上网。
“你醒了?”段景修走过来,双手插兜,“你放松点,我没有要再问你什么。”
白纯愣愣的点头,嘴唇发白:“嗯。其实……你为什么不问我我让你画的那个吊坠的事?”
“这些回去再说,你现在好好休息就好。”
白纯看向天花板,眼中泛起泪花:“我想顾叔叔了。唔……我们现在就回去,好不好?”
中午白纯意外晕倒,打乱了段景修的计划,本来还想带她去见她以前的朋友,事到如今又不得不更改行程。
两人连夜赶回去,顾语声一早见到白纯像小豹子一样冲进房门,猛扑到他怀里,用惊讶的眼神看向段景修。
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白纯已在他胸口的衬衫上撒了一把委屈心酸的眼泪鼻涕混合物。
“白纯会比我更想对你说这一天发生的事。”段景修耸耸肩,便要出门,补充道,“白纯,别忘了玉石吊坠。”
白纯头埋的更低,等段景修终于走了,顾语声才问:“什么……吊坠?”
白纯回到卧室,把画纸摊开,移到顾语声面前:“就是这个。我走的前一天去你家一趟。”
顾语声皱眉:“你自己去了顾宅?”
“嗯。”白纯喏声应,把来龙去脉跟顾语声复述了一遍,“我以为你爸爸是因为我没有为找到锦生尽过力才不喜欢我,原来,他是看过我和锦生的合照才……”
“白纯,你多想了。”顾语声手臂一捞,揽她在怀中,“那天我带你去见他的时候,他已经表示过,不反对我们在一起,既然这样,又怎么会介意你曾经喜欢过锦生?”
白纯糊涂了,彻底地糊涂,激动地弹起身:“真的吗?可是——”
顾语声用温柔的眼神安抚她,恍然地,让白纯迷惘困顿起来,有点分不清顾锦生和顾语声,尽管他们的五官有许多明显的差异,比如顾语声是规矩的深双眼皮,而顾锦生是轻佻的桃花眼……可总有某个角度、某个神态,是那样的相似。
“爸爸年纪大了,尤其是这几年他生病,心态也跟着改变,有些事看得越来越开,有些事却越来越钻牛角尖。”顾语声慨叹,白纯眨眨眼,懵懵懂懂的样子,他接着说,“就像……我和你,也许三五年前,以他的脾气和原则,他一定不会点头答应,但是现在,我知道他要求的不多,只要我们两厢情愿,他也乐见其成。但是反过来……锦生的失踪是他的心结,他越内疚自责,到这个时候越是放不开……”
顾语声说完,眸底的伤感渐深,白纯张了张嘴,想安慰他,顾语声却摸着她的脸,说:“他烧照片并不是不喜欢你,也许是另种方式的接受……”
白纯咬紧唇,拿起手边的画纸,试图再想起什么,可她脑海停留的只有顾锦生拿起玉石吊坠那一刻的惊诧和凶神恶煞。
她愈发讨厌这个吊坠,十分讨厌,怎么会这样?
趁着意识还算清醒,白纯迅速团起画纸,狠狠抛到一边,大喘着气。
顾语声见她情绪不对劲,拉过她的手臂:“怎么了?是不是还发生过什么事?”
白纯抱着头,不敢看他,她怕自己分不清顾语声和顾锦生,怕自己一时失控会做出伤害他的事,就像她当初在冷饮店里看见那个纪念品玩偶时,发了疯似的打了他的那一巴掌,事实上,并不是偶然,对不对?
她痛苦地倒在顾语声的肩膀上,哭着说:“顾叔叔,我想起锦生来了……为什么他要那样对我……”
两天后。
舒缓的音乐,她的专用沙发椅,磁性而柔软的男中音,嘀——嘀——嘀——节奏相同的机械表跳动的声音。
这一切都另白纯很放松、很舒适。
“你现在回到了你曾经非常熟悉的校园,春暖花开,阳光暖和,你的身边有一张张年轻青涩的面孔,你漫步在他们当中,但你并不着急,你在四处望……白纯,可以告诉我,你再找谁吗?”
“谁?哦……顾锦生,我要找顾锦生……”
“你为什么找他?是因为他今天来看你表演,所以你想……”
“嗯,是的,我想让他知道我的心情,我喜欢他。”
季孝儒看了眼坐在另一旁眉头深锁哦的顾语声,收回视线,继续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白纯的睫毛抖了抖,唇抿直,犹豫了下:“在……在一个派对上,我看见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但我害羞,没表示出来。不过,后来我跟着毕业团所做的每场演出,他都过来捧场,还坐在观众席最显眼的位置,每次只要我一上台,就能看到他。”
白纯说到这里,嘴角隐隐现出笑意,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我最开始并不确定他是不是为了我而来,也许是为了别的女孩也说不定,像顾锦生那样的公子哥肯定很花心。”
“然后呢?顾锦生究竟是不是为了你才去看表演?”
还在催眠状态下的白纯羞涩笑着点了点头:“是……他约我吃饭,送花,陪我一起学现代舞,做我的舞伴,虽然他有点笨手笨脚,但他很体贴,他的手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紧紧我握着我,很温暖、很踏实……”
顾语声沉沉闭上眼,听着那些熟悉的话语,许多过往如同老旧电影的片段,一一回放……在白纯决定做催眠的时候,他就想到,有些属于他和白纯的经历,无可避免地有了另一种解读——白纯大概已将他和锦生混淆。
那她失忆后爱上自己究竟是不是一种无意识的代替?
这是催眠白纯以来第一次成功,季孝儒深吸口气,继续引导:“看来你和锦生相处的不错,是什么打破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白纯皱眉,显然已经开始有了排斥心理:“是……是那次《天鹅湖》的演出……我特意戴上了那块玉石去和同学们到后台拍照留念,然后赶去见锦生——”她的语速变得时慢时快,双手紧紧握成拳,“我想向他表白,再不表白我怕我会错过他,因为我申请去莫斯科进修的资格已经快被批下来,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能错过……但我舍不得他,我吻了他,可他却很生气……扯掉我的玉石——”
顾语声和季孝儒对视一眼,季孝儒追问:“锦生之后还对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说——不——”白纯痛苦地呻.吟,猛地打挺坐起身,额头上布满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一下
来更了。。艾玛。。。这块有点费脑筋,我琢磨了一阵,还是先写到这里了。。。。嗷嗷~~~~
怕大伙纠结,先剧透,小白喜欢顾叔叔,不会是因为顾叔叔有锦生的影子,不会在这件事上徘徊和犹豫,其实这兄弟俩性格和处事啥米的还是很多不一样的。。。
☆、50
催眠被迫中断,白纯满身的虚汗,坐在沙发椅上一动不动。
顾语声起身,快步走过去,白纯无力地靠向他的腿,瑟瑟发抖,一张脸僵硬着,像只没有任何表情的牵线木偶。
顾语声的手探进她的冷汗涔涔的发间,抬眼看了看季孝儒。
季孝儒扣上机械表,放进白大褂兜里,无奈摊手。
无法进行下去,这天的催眠治疗只能作罢。
晚上回来,白纯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大好,总是沁着头,眉间也皱起一座小山。
陈姨想办法和白纯说话,问她晚饭最想吃什么,又问到了她学校那边有什么好玩的,玩的开不开心,白纯木讷讷地摇头,半响,瞧向在客厅里拿着手机讲话语气有些不大对劲的顾语声,才说了句话:“陈姨……你觉得,我是不是玻璃杯?”
陈姨一时有点懵,早把之前自己胡乱诌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什么玻璃杯?”
“就是……”白纯揉了两下脸,脑袋昏昏沉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不说了,从厨房出来,站在顾语声身后一会儿,见他没发现自己,歪歪扭扭地走上楼去。
顾语声挂了电话,找不见不纯,问陈姨:“回卧室了?”
“是啊。”陈姨方才看白纯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惨白的,就想着给煲锅补身的汤,这会儿拿起砂锅的盖子来,才想起白纯指的玻璃杯是什么,顿时惊叫道,“哎呀,原来是这回事。”
顾语声疑惑:“什么事大惊小怪?”
陈姨脸上挂不住,赶紧把白纯的心思和“瓷锅盖与玻璃杯”的典故跟顾语声坦白了,又问:“顾先生刚才在给哪位打电话?白小姐有些不高兴。”
顾语声攥了攥手里的手机,交代句:“看着火候吧,别把乌鸡炖的太老。”然后便匆匆上楼去,走到旋转梯处,忽然问,“对了,家里还没有芒果?”
陈姨愣了愣,探出头:“有,要做点芒果派给白小姐吗?”
顾语声想了下:“不用,待会儿直接拿那上来。”
白纯许是听到刚才那通电话里他提到的“付曼”,加之这几天情绪上的变化,让她此刻的背影看上去孤独无助,甚至绝望,仿佛又变回了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带着白色假发,满脸乞求和感激的女孩,只是现在,她眼中的那份倔强和不甘似乎统统不见了。
顾语声走到床前,捧起白纯的脸,她脸上带着泪痕,眼头还聚着一滴泪,欲坠未坠的,尤为楚楚可怜,他低头,热热的呼气笼罩她的耳旁:“小家伙……在想什么?”
白纯撅起了嘴,那眼泪也随之掉下来,却是呆呆摇头。
顾语声心里也是左右矛盾,她这副模样他逼不了半分,可锦生失踪的真相似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他的心情实际上比任何人都要迫切。
两人半搂着,谁也没说话,偌大的卧室里静得落针可闻,他手臂间的力度不觉间加重,白纯“嘤嘤”了两声,举头看他,声线抖个不停:“对不起……我刚才在季医生那里太没用了,到了最关键的地方突然就——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
白纯越说越难过,顾语声执起她的下巴,在那颤巍巍的唇上吻了吻,低声哄:“嘘——没关系,白纯,这事恐怕就是急也急不来,我们慢慢想办法,好吗,别乱想……”
“不、不行——我堵得慌——”白纯偏头躲,皱着眉,“顾叔叔,那个玉石吊坠肯定还有别的意思……我是不是做过什么让锦生失望?不然锦生为什么那么凶?原来、原来他不会的……还有那个女人,你记得吗,我在冷饮店看到的女人……我印象里的顾锦生,我本来是那么恨他,可是,我现在……”
原来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的恨意,的确是因为之前曾经付出过全部的爱给他。
白纯的思绪好像被划成了两半,一面是之前支离破碎的那些恨意,一面是现在徘徊在脑中无法消散的爱恋……没有季医生的引导,她无法将这些杂乱无章的片段在时间轴上排列整齐,更无法知道她和顾锦生之后究竟发生过什么。
她懊悔不已,怪自己刚才没坚持下来,就从催眠惊醒。
她的焦急和躁动溢于言表,可顾语声的心中哪会比她平静,只不过他习惯于把情绪全部掩藏,不让旁人知晓。
“白纯,白纯——”他唤了她的名字几次,白纯才勉强平静下来。
“顾叔叔……”她累极,心累,身体这几天折腾的也累,眼中蕴着娇气和委屈定定看了顾语声一会儿,身子服帖过去,房门就被陈姨敲响。
“顾先生,您的芒果。”
顾语声听着有点别扭,随意应一声,一盘金灿灿又圆又饱满的芒果被端了进来,因为白纯吃水果喜爱自己动手,尤其是芒果,非要生啃着吃,直到把嘴巴边弄到一溜黄黄的果肉才算吃痛快,所以陈姨这次也只是将皮洗干净了,其他的都保持原生态。
白纯到底是有些孩子气,情绪变化反复,陈姨一进来,她就擦干了眼泪,虽然还是一副蔫蔫的样子,还对陈姨道了谢。
陈姨慈爱地摸她的头,说:“乖孩子,别哭了,一切都会变好的,车到山前必有路。”
白纯一直把陈姨当父母一样的长辈看待,并不觉得她是自己保姆,平素也尊重有加,这会儿听话地点点头,露出一点微笑。
陈姨出去,卧室里又静了下来。
白纯低头仔仔细细剥起芒果,剥完一只,抿着唇,递给顾语声。
顾语声接过,并没吃,等白纯再剥好一直准备下嘴的时候,他才盯着她,笑了笑。
之后两人不知怎么就缠吻到一起。
带着芒果香的吻,肆无忌惮,在她身上窜起一缕缕过电般的触感,就像麻醉药一样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些正在折磨她的东西。
白纯的梦做得又是杂乱而冗长,然而却没有一些新的讯息出现,她一睁眼,就烦躁的紧。
下了床,轻轻踱到一门之隔的书房,二层的主卧是个大套间,先进门是不小的起居室,与之相连的是卧室,中间设计了两级台阶做隔断,然后衣帽间,浴室,卫生间,书房……现在快十点钟,大床这边黑洞洞的,只有书房里面泛着幽幽白光,好像是电脑荧幕发出的,她睡了这么久,晚饭都没吃,五脏庙这时不太消停,也不知道顾语声吃过没有。
想推门进去,却听房内有低低的对话声。
不慎间,那两个字又撞进了耳朵里——付曼。
白纯忽然直起身子,一刻也呆不下,踢踢踏踏趿拉拖鞋小步地往会跑。
顾语声听见声响,分了下神,那边的人就说:“我把资料给发到你邮箱,过目下。”
顾语声喝了口温水:“你看了就够了,我想要的是最后的结果。”随后加句,“越快越好。”
对面的墨兆锡捏几下下巴,娓娓说道:“建筑公司这边我有不少相识,打听一下应该不成问题,倒是‘鼎元’那边风声不好探,麦俊毕竟是‘鼎元’的人,最近几年他们的重点已经很少放在地产这块儿,原来那些个资历老的师傅没有了项目早就该跳槽的跳槽,现在组建起来的项目组基本都是大换血之后的,而且他进‘鼎元’之前压根就是门外汉,任何不良记录都没有,有点难搞。”
顾语声有些按捺不住烟瘾,想开抽屉,又推了回去,手指点着桌面:“这样,你还是在你建筑公司那边继续打听麦俊是不是有过什么动静。‘鼎元’这边我来想办法。”
和墨兆锡结束视频对话,顾语声关了电脑,仰面看着天花板,自从上次他警告过付曼,这阵子她收敛不少,但麦俊的问题始终悬而未决,就像一颗炸弹挂在头顶,让他不得安宁。
回到床边,看着窝在阴影里的一小团,顾语声凑了过去,搂着她的腰缓缓入睡,然而,他的意识再清醒时,却扑了个空。
什么时候白纯会比他起的早?
顾语声搜了一圈,没见白纯的影子,心里念着,也越来越觉得蹊跷,披着睡袍三步并两步地下楼来,像个浮躁莽撞的愣头青。
“陈姨,白纯去哪了?”
陈姨看他一身狼狈,不由一笑,指指外面:“在跳舞呢。”
“跳舞?”
“是啊。说是今天要陪琪琪小姐做瑜伽,先拉拉筋。”
顾语声松口气,也笑自己神经过敏,转身回去,调侃自己说:“她这么早起,我还真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吃过早饭,白纯唤陈姨帮自己收拾包包:“陈姨,我今天可能要晚点回来。”想了想,“或者……不回来。”
顾语声还在餐桌旁,刚才见她吃饭心不在焉,只是扒了两口,声都不愿吱一下,像要去赶集似的就下了桌,还想着怎么开口问,她倒先来个回马枪。
“去哪里,为什么不回来?”顾语声那语气像个家长无异。
白纯低着头,小声说:“欧阳要出差一天,我想陪着琪琪,她自己一个人在家我担心她。”
顾语声拿出手机想找欧阳核对,这时手机恰好响起来,是岑力行:“顾先生,于经理刚到公司,说是高尔夫球场那边出了点乱子,新到这批草有问题,供应商和运输公司这边互相踢皮球,谁也不松口……”
顾语声放下餐巾,起身一边穿外套,一边说:“先把Patrick和于经理都给我找来,才接手才多久就出问题,还有墨经理,让他带着人直接到那边。你和梁非如动作快点——”
白纯还是头一次看见顾语声因为工作上的事隐隐动怒,他掐了通话,身子上下全然已收拾妥当,居然比她还要早一步出门。
回过头,顺手捞起她的腰身,两人因为一个冲力靠的极近。
陈姨见状赶紧退回厨房。
而白纯亦是抗拒不了他,尤其他将单一乏味的黑西装也穿得这样风度翩翩、儒雅俊逸。
顾语声捏了捏她的鼻尖:“小家伙……你总让我不下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了。。两天米有更新,捂脸。。找来几个兄弟护驾~~~~表打我~~~
☆、51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补了一段情节,可以重看~~~~~
51
白纯在那一刹终于找到了顾语声和顾锦生最大的差别——眼神。
顾语声看她的眼神,是宠溺的,包容而骄纵的;而顾锦生,更多的像是以一种猎奇观赏的态度,抱着手臂,远远地遥望。
还好,她庆幸自己很清楚,她对锦生和对顾语声,这两种感情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琪琪一见到白纯就开始点她脑袋:“你你你,你这家伙,最近忙活什么呢?和欧阳一样嫌弃我顶个球很麻烦是不是?到哪里玩都不带我去,我快无聊死了!”
家里还有琪琪的妈妈在家,再看眼她那日渐鼓胀的肚子,白纯不敢造次,慢条斯理地把这几天的遭遇讲出来。
“哎呀,你都想起来了啊?”琪琪上下打量白纯,“你……还是我认识的小白纯吗?”
白纯翻翻眼睛,摊了下手:“你看我哪里不是了?”
琪琪托下巴说:“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嘛,我还以为你会恢复过来了……”
白纯明白她的意思:“你想说我现在还和你认识的时候一样傻乎乎,是吧?”
琪琪不置可否,从冰箱里拿了杯椰汁给她喝:“我老公从南面带过来的,纯天然,美白又嫩肤,我这儿子将来肯定是个萌萌的乖乖的雪肌美男子。”
白纯“咯咯”地笑,赶紧推让:“那给我干儿子喝吧,我就算了。”
“别啊,说不定你现在这里就有了呢。”琪琪指她肚子,耸着肩坏笑道,“呵呵,你这里要是个女儿,可小心将来被我儿子抓回家来当压寨夫人,哈哈哈。小美人儿,让婆婆来瞧一个。”
两个女孩平时闹惯了,白纯扭得跟蛇似的躲着琪琪的恶爪,娇声说:“诶呦,别碰我这儿,哈哈,我痒——”
琪琪妈妈把琪琪的玩笑话当真了,以为白纯真的怀了小孩,两个孕妇这么推推搡搡的怎么行,连忙过来拉架。
琪琪笑她妈妈大惊小怪:“妈,我瞎掰的。白纯那里还没消息呢,男孩女孩更不定啦。”
“唉,你这孩子,都当妈了,还一天满嘴跑火车,能拿这事开玩笑吗?让老人听了多害怕!”
白纯先道歉:“对不起,阿姨,我们以后不会了。”
琪琪妈妈摇摇头,拿这俩大小孩没辙,要进去厨房,转头回来瞧了瞧白纯:“小白的脸色不大好啊,身子骨弱,怀孩子也不易。留在这儿一起吃饭吧,我给琪琪顿了点补汤,你也多喝点。”
白纯欢快答应下来,想着,她原本今天就是要耗在琪琪家的,省得回去从顾语声嘴里再听到付曼的名字,别扭得要命。
吃完琪琪妈妈做的晚饭,白纯拍拍圆滚滚的小肚子,和琪琪并排坐在沙发上又吃起苹果来。
琪琪歪头瞅她:“白纯,我吃这么多就算了,毕竟我现在吃的两个人的量,你怎么也吃这么多?”
白纯振振有词地:“阿姨说我身体不好不容易怀孕嘛,我得多吃点。”
琪琪惊喜道:“顾叔叔……答应了?我刚才随便一说就成真了,儿子,你妈我厉害不?哈哈。”
白纯满脸黑线,而后说:“他没再反对要小孩这件是就是了。”
琪琪点头:“我觉得你们最好也应该要个小宝宝,不然总让顾叔叔和前妻那孩子卡在你们中间算怎么回事啊,我都替你着急。”
白纯撅了撅嘴,心情又乌云密布起来,摸摸自己的肚子,要是小宝宝能随叫随到就好了。
“对了,你说的《天鹅湖》我家还有光碟呢,欧阳买来让我胎教看的,我去找找。你等下我。”
琪琪说完,挺着肚子走进卧室,白纯把苹果放到一边,拿过来手边的包,翻了翻,想取手机,暗袋里的一张白色的名片却先掉了出来。
乔云。哦。不就是舞蹈学院的导员乔老师吗?她都快忘记自己居然有乔老师的联系方式。
把手机号码存进手机,琪琪也拿着光碟回来,放进影碟机里,电视上便出现了这幕经典芭蕾舞剧的画面。
熟悉的前奏节拍来自音乐大师柴可夫斯基的编曲,气势恢宏,转折精妙,恰到好处与情节结合为一体,而舞蹈演员们翩然优雅的身姿和她们身上轻盈的白色舞衣,都似乎将白纯的灵魂拉扯到那方她曾经倾尽汗水与泪水所热爱的舞台。
她模糊中又看到了自己——那只受难的白天鹅,柔美而娇弱……然后,是邪恶魅惑的黑天鹅,迈步妖媚的脚步来到她身边……她们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呼吸相闻,近到她一伸手就可以掐住她的脖子——
眼前一亮,黑天鹅的面貌忽地清晰起来,白纯陡然睁大眼,惊惶不安地抓住那扼住她咽喉的手。
“白纯,你干嘛?喂!”
白纯一个激灵,大喘着粗气,低头凝视着自己相互交握的手,再抬头看看琪琪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一身的气力仿佛全部散去。
为什么?为什么白天鹅是她,黑天鹅也是她?为什么她会自己掐自己的喉咙,自己又去阻止自己?
白纯没在犹豫半分,背上包从琪琪家跑了出去,让唐大伯开车来到“华逸”,一路过于匆忙,惊悸之后她又心不在焉,直到梁非如告诉她,顾语声刚刚解决完高尔夫球场那边的争执便去参加顾夏的家长会,这会儿可能还在幼儿园,她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刚才不直接给顾语声打个电话。
号码拨通了,顾语声迟迟没有接,两分钟后,岑力行打过来,白纯心里烦躁到极点,像快被炸熟的蚂蚱,上蹿下跳。
她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怎么都那么难?
白纯垂头丧气回到赤山别墅,刚坐稳了,气鼓鼓地掏出手机又要拨过去,可转念一想,顾夏是顾叔叔的女儿,她有什么资格责怪他去参加顾夏的家长会呢?
就这么一会儿懊恼,一会儿愣神,等到太阳快下山了,白纯憋着一股劲,就是不再打过去,可那端就像跟她较劲似的也不拨回来。
白纯捧着手机一阵咬牙切齿,白纯琢磨:不回拉倒,我自己搞定。
她从电话薄中找到乔老师,然后拨通:“喂,乔老师?您还记得我吗?我是白纯。前几天来过的那个。”
那边答应着,问她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她整理整理思路,问:“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我在毕业巡演的那几场《天鹅湖》里是饰演的谁呢?有没有当时留下的剧照或者影碟?”
“这个我当然记得,你是主角,一人饰两个角色,黑天鹅,白天鹅。至于影碟和剧照……”乔老师犹豫一下,她大概这个时间也下班了,所以拿不定主意,“我现在不在学校,恐怕要去档案室查一查才能答复你。”
不出所料,乔老师这边一时半刻还没有个结果,白纯敲了敲头,忽然记起吉隆坡家中所悬挂的那幅油画,画中她穿的舞衣和《天鹅湖》里极为相似。
可白纯记得叶东霖提过,那副画是他们当年父女相认时,有位著名的画师为她作的,和自己三年前进行毕业巡演的样子到底有些距离。
看来只能等乔老师的答复了——不管那将给她带来的是悲伤和欣慰,她都不得不面对。
白纯以为乔老师会明天上班才会联系她,没想到刚吃过晚饭,乔老师就打进电话:“我记起来了,最后一场《天鹅湖》表演结束后,你特别高兴,说如果这次的现场要烧成光碟的话,你想要一份,寄给马来西亚的父亲。”
白纯几乎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真的吗?”
乔老师:“我应该不会记错。那场《天鹅湖》是我们举行巡演以来上座率最高的一场,大家还特地在附近最贵的酒店准备了庆功宴,当然也祝贺你申请到莫斯科进修成功,但……你那天晚上好像心情很糟糕,没有来。”
大概是了,那天表演结束后,她满心欢喜地去表白,锦生却凶神恶煞地直接拒绝了她,她怎么又心情去参加庆功宴?
而问题就出在玉石吊坠上。
白纯感觉,自己的脑袋从来没转的这样快过。她从沙发一个猛激灵,一下子跳下来,然后沿着楼梯,踢踢踏踏来到卧室打开电脑。
联系到了叶东霖的秘书,白纯直截了当:“我爸呢?”
秘书明显迟疑了一下,白纯莫名心慌:“干嘛这幅表情啊,我爸呢?”
秘书见瞒不住了,只能说:“叶董出了点小意外,现在正在医院里。”
白纯:“小意外?!你还想要到底多大?针鼻一样的,还是黑洞一样的?”
秘书说不过她,只道:“是骨折。到了中老年,骨头越发脆生了,医生说,幸好是骨裂,若是骨折就麻烦了。白小姐,不如您亲自回来一趟吧,叶董这几天还总提到您,怕是想有些您。”
白纯懒懒地答应了,趁对方没有挂掉电话之前说:“对了,你一会儿去书房整理一下,看看我还给我爸爸寄过光碟啊什么的,如果你找到了,请麻烦你帮我把光碟里的内容做成视频,然后发给我。”
秘书很快答应:“好。”
☆、52
“顾夏最近的情绪不大好。不爱说话,也不爱理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幼儿园的家长会结束,老师是这么对顾语声说的,“别看现在的孩子年纪小,但心思不比大人轻,而且多半是受了家庭环境的影响。顾夏现在这个状况希望顾先生重视一下,万一耽搁了产生不好的后果,我们做老师和家长的都是严重失职。”
顾语声把顾夏从幼儿园送到以前中心区的住处,这几句话一直在耳畔荡漾,付曼晚上九点左右才能回来,让他代为照看。
陪顾夏做完了手工作业,已经八点半,小姑娘困得哈欠连天,直用手背揉眼睛。
“夏夏,先回房间睡一会儿,妈妈回来我过去叫醒你。”
顾夏摇头:“不,爸爸,我们再拼一副画吧,我想等妈妈。”
顾语声看眼时间,耐心劝说:“夏夏,明天还要上学。”
顾夏低头,抽抽鼻子,冷不丁地厌恶说:“我不要上学!”
顾夏长这么大,顾语声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眼下,孩子养成这种脾气,可能也与自己偏颇的育儿方式有关。
顾语声严肃起来其实要比他温文尔雅时难以接近很多,小时候,一位会看相的远房亲戚就曾赐予他金字良言:相貌虽儒雅俊秀,眉宇间却难掩几分厉色,福泽深厚自当不用说,可一生难脱耕作劳碌,忙的紧。小伙子啊,你可真是个矛盾的人,所以……关键时机的取舍,会影响你的一辈子。
顾语声现在想来,那亲戚的话有几分靠谱。论出身家室,他可谓万里挑一,比同龄人活得不知快意多少倍,但自打十八岁开始,父亲顾长计便对他明话,“华逸”将来要靠他来掌权,从今以后,任何决策都必须经过周全的思虑考量,容不得半分差池……顾长计并不是传统型良师益友般的父亲,更像个严厉的教官,在他成长的路上鞭策教导……
而锦生呢,顾语声至今还记得,看相的那人只瞧了瞧他,然后叹了口气,如是说:唉,男儿志在四方,却偏偏为情困步,可惜可惜。
“为情困步……”顾语声思及锦生,一时失神,口中嚅嗫着那四个字。
“爸爸,你在想什么?”
神思被女儿一声脆生的呼唤拉回来,顾语声皱了皱眉,面上带了严厉之色:“夏夏,刚才你说,你不想上学?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顾夏撅嘴,低着头一边摆弄手里的图片,一边小声说:“因为……因为有同学笑话我,说我爸爸扔下我跟别的女人走了,再也不会回来……我告诉他们,那个是麦叔叔,不是爸爸。爸爸只是跟妈妈离婚了,他没走。”
顾语声不由一怔,沉默下来。
顾夏说着说着,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爸爸,你会不会也走?你别走,别扔下我和妈妈,好不好?呜呜呜,麦叔叔搬走了以后,妈妈总半夜一个人在卫生间里哭,有一次,还有两个叔叔到家里捣乱,妈妈差点晕倒了……呜呜,她不让我告诉你……爸爸,我怕妈妈也不要我,我想跟着她……我不要上学了,不要!”
女儿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鼻子和脸蛋一片通红,顾语声心疼至极,拍着小姑娘的头哄道:“不哭了,夏夏,小孩子别乱想,妈妈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走?”
顾夏抽搭着,肩膀一耸一耸,扬起脑瓜看他:“那爸爸呢?”
顾语声叹息,勉强笑了下:“爸爸当然也不会。”
他又想起那个看相的曾经告诫过他的话——在人生的路口处,定要审慎选择。
可如今,女儿已经降生快六年,当初那个留下她的决定的得与失,他已无从评论。
顾夏哭累了,蜷着小身子,头枕着顾语声的腿昏昏欲睡。
因为陈姨会定期过来打扫,房间里几乎一尘不染。把顾夏放进她原来的卧室,盖上被子,顾语声靠进沙发,思绪难以平静下来。
九点,付曼准时来接顾夏。
顾语声见她蹙着眉头疲惫不堪,想必是受麦俊那边惹的麻烦所累,便说起今天幼儿园老师同他讲的话。
付曼捂着嘴,眼圈发红,泪水打转,仰头望了望房顶,断断续续地呜咽。
顾语声穿上外套,准备离开,付曼起身,想要说什么,他淡声道:“你明天和夏夏搬到这里来住,免得再受到骚扰。”
付曼极为愕然,却也忍不住激动雀跃:“为……为什么?”
顾语声直截了当:“因为顾夏。”
付曼听了,凄惶地低低笑了一声,意味难明。
“夏夏离不开你,但我更不想她跟着你过那种生活,她才六岁,没必要为成年人的错误买单,是不是?”付曼不做声,顾语声语锋一转,看了看她,“付曼,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麦俊到底欠了多少?”
付曼略慌神:“你都知道了?”
“如果不是因为夏夏,其实我并不是那么有空闲去管你和麦俊的事。”
付曼点点头:“我明白。”
顾语声熟悉付曼的个性,若是她咬紧牙齿不说,任人如何探都是徒劳。
他穿好外套,出门前去卧室看了熟睡的女儿一眼,补充说:“最近我比较忙,可能顾不到那么多,明天我让两个人过来帮你照顾夏夏……”
付曼脸上的倦容更深:“谢谢你。语声……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管以后我和麦俊怎么发展,你会帮我照顾夏夏,算我求你了。”
顾语声反问:“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
付曼无言,只是感激地笑了笑,送他出门。
顾语声一路想了很多,包括那段和付曼维持了极其短暂的婚姻。
当初付曼辞了工作后大概快四个月,肚子已经微微凸显,才来“华逸”大厦找他,告诉他,她怀的孩子正是他顾语声的。
“顾先生,对不起,我决定生下她。”
顾语声瞧她几眼,并未出声,只是目光寒冽逼人,多多少少还有丝轻蔑。
付曼倒是镇定自若,保持她作为顾语声秘书时那份自信和坦然:“你不必这样看着我,我的为人你应该清楚。”她拿了化验单递到他眼前,“这是之前我查出怀孕时的单据,你往前数一数日子。我知道那次我们……是阴差阳错,但我和你毕竟……”
“够了——”顾语声低声打断,颇有些不耐烦,看了化验单的日期,是那次意外过去后的大概两个月,和怀孕周数也刚好对上,“付曼,你倒是说说,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怕我让你打掉?”
付曼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顾语声笑:“你把我当傻瓜,还是什么?竟然用个没影儿的孩子来逼我?”
付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冒汗,却冷静道:“顾先生,我没有逼你。”付曼没有丝毫退让地指着微凸的腹部,“孩子已经四个月,成型了,我只是来告诉你,你将来会个孩子。你接不接纳她,是不是让她成为你顾语声的私生女由你来决定,但你没权利决定她的生死。”
他清楚,付曼不过是利用他的同情心赌了一把,只是运气还算不错的她赌赢了。
在看见那小小的婴儿攥着自己的手指头大笑的时候,那一刻,顾语声曾放下芥蒂,决定从那以后悉心经营家庭,照顾好付曼和女儿,只是一对性格都过于强势的男女真正相处下来并非易事,两人终是熬不过时间,一拍两散。
离婚协议里,顾语声留给付曼一笔可观的赡养费,足够她和女儿过上相当充盈的日子,但现在看来,那笔钱恐怕早已有了另一个的去向。
回到赤山别墅,卧室里一片漆黑,顾语声解开衬衫扣子,不觉向床上摸去,手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心中有块地方才真正舒适起来。
“对不起。”他道歉,“下午太忙,没有接你的电话。”
白纯无意识地悉悉索索抖着,摇头闷声说:“没关系。”
察觉她情绪不大对,顾语声按开壁灯开关,温暖的橘黄色笼罩下来:“白纯,转过来,让我看看你。”
白纯依言转身,双眼噙着的泪,此时泫然而下。
顾语声一惊,用手掌擦去,白纯无力靠着他的胸口,眼神有些空洞:“顾叔叔,对不起……我、我明天要回大马。”
“大马?怎么忽然说要回大马?”
“爸爸腿摔坏了,正在住院。”白纯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用力抓住衬衫,静默一会儿,好像使了很大的力气,说,“而且……我也想他了,想去照顾他。”
顾语声把她陌生的反应收尽眼底,许久后,俯身含着她的耳垂沉吟道:“真的不是在赌气?小家伙,我可要亲口问问你爸爸才算数。”
白纯缩着脖子躲避,向床那边挪了挪,别过头辩白说:“我没心情和你赌气”
白纯以前再闹脾气也不会把两人之间闹得这样僵,顾语声敛了眉心,抬起手腕看眼时间,有些晚,那边怕是也休息了,便答应:“好。我明天陪你回去。”
白纯紧着摇头:“不,不用。你那么忙,我自己可以。”
顾语声捞过她的腰,和她亲密地面贴着面,微微苦笑:“还说不是赌气?”
白纯的样子有些窘迫,脸上却不似从前那样总红扑扑的带着羞涩,而是苍白了不少。
“乖,不闹了,白纯。”他抚摸她的脸颊,缠绵悱恻的吻落下,手下剥去她轻薄的衣衫,“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好不好?”
白纯神经紧绷,在一下下细腻的抚摸中,渐渐散去拒绝的力气……
炙热的颠簸过去,她闷闷地叹息,累到极致的身体却没有一点昏睡的意思,她的指尖从男人的发拂过,到腰背、到臀部、到修劲的腿,再回来到手臂、耳垂……眼泪已干涸,灵魂快要抽空,什么时候有了睡意她都快忘记,只是梦里,那些白日和傍晚记起的片段再次从一一上演,睁眼时,外面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