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原来风格一样,第一章信息较多,长线埋雷,一边看一边猜吧,喵喵~~~~.19
这本写的好纠结呀。而且作者有个挺不好的习惯,越到完结我越是有各种情绪冒出来。。。想把结尾写好,想快点完结,却又灰常不舍。。嘤嘤。。。
☆68、溪间明月照青藤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了下
滕策和宋的番外篇一,宋的包子就是这么来的,被滕策强上了,滕策着实比较渣、比较恶劣。。摸摸~~~
正文那边我看晚上有时间木有。。。木有的话就明天更哈~~~~
再说下积分。。。前几天我的时间表比较乱,所以可能一忙就忘记送积分了。。。所以有哪位童鞋没得到积分,可能是我漏掉了,记得跟我要哈~~~啵啵~~~
还有谢谢hyc童鞋地雷啊。。。抱抱。。
宋溪月五岁生日宴上,第一次见到了十五岁的顾语声,即使他当时只随意穿了身运动装,仍然英气逼人,俊逸潇洒,只短短亮相了不到半分钟,已经吸引了全场女士们的目光。
他把一份小礼盒放进她的手心,说:“我是顾语声,代替我爸爸送给小溪月一份生日礼物。祝你健康快乐……”
后来,宋溪月一度以为她将来一定嫁给他的,只盼望自己快些长大,跟上他的脚步,成为像他一样优秀的人。
可终究,不过是她一个人的公主梦一场,那个男人伴随贯穿了她的前半生,却始终只存在于她的幻想之中。
十八岁的生日晚宴,顾语声回国,她得知,第一时间让人把请帖送到了“华逸”,但是他应邀到来时,臂弯中却挽着另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付曼。
“据说,顾语声要结婚了呢,就是他以前的那个秘书。”
“听说因为那个女人怀孕两个多月了,顾语声才娶她的,啧啧。”
“啧什么啊,有本事你也让顾先生给你留个种。”
“哈哈。”
宋溪月心如刀绞,脸上却挂着几近完美的笑容迎接顾语声和他的未婚妻,她从小到大一路平坦,风光无限,唯有在顾语声这里栽了跟头,但她不甘愿让别人发现自己的狼狈,暗暗发誓——别给她机会,若是有了,她必定不会再放手。
顾语声结婚以后,宋溪月的心像被一下子掏空了,曾经绮丽的梦想化作一颗颗泡沫,随风而散。
出国留学期间,她也曾经交了几个男朋友,甚至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傻大个儿地举着钻戒和鲜花,在夏威夷的海滩上向她求婚了,可她的脑海中闪过那人的脸颊,仿佛他已在自己的灵魂上烙上烙印,永远挥之不去,她只能无情地拒绝,甚至以后与求婚的男人不再见面。
宋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看好宋溪月痴恋顾语声,自然在他离婚时封堵一切可能让她得知的渠道,一直等到她学成归国,她才发觉自己和他又错过了四年。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糟糕的,而是顾语声明知自己因为“鼎元”和滕家的生意来往而迫不得已和滕策订婚时,对她说出的那句“从始至终,我都不是那个人”,他淡漠冷静、却又真诚无比的眼神如利剑般刺得她体无完肤。
执着了十年的爱恋,不,应该是单恋,终于结束了。
宋溪月心灰意冷,如果可以,她宁愿生日宴上送给她礼物的男人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也不要是顾语声。
宋溪月遂了家人的意,答应与滕策结婚,谁知那个混蛋连婚礼都缺席。
不错不错,最好永远不要回来,她还嫌那个风流二少爷在外面惹了一身脏呢,宋溪月优哉游哉在酒店的总统套间里,拈起指尖,吃着新鲜出炉的点心,早把新郎忘的一干二净。
果然时辰一到,婚礼现场一片哗然,滕策还是没出现,宋溪月心平气和,嘴角甚至带了笑意,哪有弃妇的幽怨,反而落落大方地对外面的宾客稍作安抚,然后便大摇大摆地走掉了。
最丢脸的当然不是宋家人,而是滕家一家老小,啧,滕策他父母亲和大哥大嫂眼珠子气的差点蹦出来,婚宴事宜处理完毕还要过来宋家道歉,宋溪月都有点看不过去了。
滕岚说滕策的电话一直接不通,连他的那些狐朋狗党也不知道他的去向,从前滕策贪玩不假,但正经事上没见他掉过链子,这话里话外的,有点暗示宋溪月和滕策八成是串通好了,才让婚礼当天闹了笑话。
宋溪月觉得好笑,她和滕策小时候就常玩在一起,那个家伙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他可不是能安分下来当人夫的性子,这会儿说不定在哪个温柔乡里流连忘返呢。
拨了滕策的号码,没想到响了两响,那边就接起来,滕岚不是说打不通电话吗,这是什么?!
“喂,滕策,把婚礼这码子事给忘记了吧,没事,反正咱们结婚证都领了,婚礼嘛,不急这一天两天的,你滕二少爷好好玩,帮我谢谢你身边的美女哈。”
滕策正在芭提雅做泰式按摩,按摩师傅娴熟的手法按得他哼哼唧唧,各种销魂:“唔,哦,宝贝儿,你真体谅我。回去好好犒赏你、滋润你啊。”
宋溪月暗嗤了声,把手机一丢,想了想,差点爆粗口。
婚礼推迟十天,如期举行。
滕策这天再次刷新了宋溪月的下限,在她眼皮底子胡搞乱搞。
婚礼一结束,宋溪月一点好脸色也没给他看,回到新居,把新房门摔得震天响,立马反锁。
滕策敲门:“宋溪月,你出来!”
“出来干什么?你个混蛋,到隔壁去睡。”
滕策咚咚砸门:“凭什么我去隔壁?这个房间我有份,床我有份,你……这个人,我也有份!”
宋溪月啪一下打开门,端的是一副自在的样子,滕策一愣,嬉皮笑脸地摸一把她的脸:“终于肯出来了,宋大小姐。”
“哗——”一杯冰水从滕策头上浇到底,宋溪月把两人之前签的婚前协议复件摔到他身上:“清醒了没?混蛋!你特么别以为喝醉了就想趁机占我姓宋的便宜!这是我们的协议,背熟了你再跟我巴拉!”
滕策抹了一把脸,暗骂一声,顿时清醒几分,只见那女人刚刚在她眼前晃了几秒,又把门摔上。
助理递上来一条干毛巾,他胡乱擦几下,扔到一边,宋溪月又冒了出来,大吼道:“还有,不要用你的脏手再碰我,不然,我剁了你的命根子!”
宋溪月结婚以后就和滕策分房睡,夜里回来的也特别晚,通常凌晨一两点才到家,滕策反而是有阵子没出去玩了。
第一,夜场那帮崽子嫌他结婚以后一下子变得特别无趣,新鲜的娱乐活动通通把他排斥在外。
第二,他老婆宋溪月是“鼎元”大小姐,张扬跋扈,我行我素,无人不晓,这滕策新婚就出来玩儿,场子里稍微有点脑子的姑娘都不愿惹这个麻烦。
好吧,总之他滕策是不知不觉地就被所有人冷落了。
“宋溪月,我等你一整晚了,你疯到什么时候肯回来?”滕策气不打一处来,心想,你要敢给我绿帽子,我就把那男人胳膊腿都给卸了。
宋溪月最近心情糟到极点,回家还要和滕策在同一屋檐下相处,想想都觉得烦,于是,她接连几天去看夜场电影,直到深夜滕策入睡了才回家。
今天刚好她带的项目组接了一个新项目,需要加班,这厮居然打电话来兴师问罪,他以为他是谁?
“滕策你有病的话就去吃药,等我一整晚做什么?”
“你先回答我问题,你现在在哪?”
“我凭什么告诉你?呵,你什么立场问我话啊,管我那么多?一年期限一到,我就跟你拜拜了,你数着点吧,滕二策,过一天,少一天!”
其实宋溪月就是为了气他随口乱说的,她所认识的滕策阅女无数,两人不过是为了两家生意上的合作才被逼结婚,她连一年后两人离婚时要对长辈作出解释的理由都想好了,哪里会料到她一回家,滕策就来个霸王硬上弓。
“你个人渣混蛋,滕策,你放开我!”宋溪月还未打开卧室灯,被在角落伏击的滕策抱进怀里,他胸腔炙热,带着男性特殊的味道的身体将她密密实实地缠缚。
“说,去哪里了?又去求顾语声了,还是——”他逼视她,圈着她,一步步向房内挪,纵身一跃,把她整个人带进床上。
宋溪月完全懵掉了,她从来没想过跟这个“人渣”有什么关系,更别提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你喝酒了?清醒清醒!滕策,清醒一下!” 你特么别假戏真做啊!
若是论力气,她和滕策比起来简直蚍蜉撼树,所以她只能对他有商有量。
“我没喝酒!”滕策朝她呼了口气,宋溪月嫌弃得想躲,却来不及,滕策掐着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下来,舌尖搅进她的口腔,肆意地缠绕她的舌。
她想,这厮是疯了,疯了!
“溪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了新欢?”
宋溪月被吻的脸颊通红:“新欢个屁,滕策,你知道你在干嘛吗?”她颤抖地握住滕策抚向她胸口的手,“松手,现在还来得及,别让我恨你。”
滕策不知怎么,一副受伤的样子,可怜巴巴看着她:“你真的……一点感觉不到……嗯,我喜欢你?”
宋溪月呼吸急促,心像要蹦出来,算起来,她和滕策、锦生自从在所谓贵族学校相识开始也有快二十年的时间,他是个什么胚,她还不知道?喜欢?玩儿蛋去吧。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现在才对我说你喜欢我?骗谁啊你?”
滕策忽然笑起来,吻她的眼睛:“宋溪月,你眼里除了顾语声还有过别人吗?看你那副非他不嫁的样子,我真恨不得抽你!他是神还是宇宙啊,至于你一辈子就只爱他一个吗?”
宋溪月鼻尖一酸,眼泪快掉下来:“哼!你管不到我爱谁!”
滕策笑得贱兮兮:“呵呵,以前我不管,现在你是我老婆,我还不管?当我是壁画上的老虎?中看不中用?你信不信,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只有你不知道,呵呵,还跟我立什么狗屁协议?去他妈的协议,我跟你结婚,就没打算离!”
宋溪月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滕策像个野兽一样,撕开她的衬衫和胸衣,扣住她的手臂和双腿,埋在她身前啃起来。
“滕策,妈的!疼——你属狗的么?”宋溪月本能挣扎着,“滚开,滚开!你……我、我要报警!告你强X!”
滕策继续嬉皮笑脸,拱进她的双腿之间,迅速扯开推高她的裙子,拨开小裤边缘,摸了两下,微有些湿意的时候,腰间一挺就进了去。
宋溪月痛呼,弓起了身子,同时也不由自主地剧烈抽搐起来。
滕策的背肌几乎贲满,她的挤压让他极为受用,两人都从一阵眩晕中清醒过来,滕策探头去吻的唇,呵呵地笑:“原来你就是个纸老虎啊,一点也不中用,刚才那一下就高了?”
宋溪月双眼失焦,泪沿着眼角潺潺而落:“闭嘴!”
他掰开她的腿,挂在腰间,压住她胡乱挣扎的手臂,身上不住地挺动,热烫的气息和陡然充实的酸楚让宋溪月差点忘记身上这个男人是谁,只听他在她耳边舒服的叹气:“溪月,溪月,你早该是我的了,你不知道我想过你多少遍,多少遍,唔……”
滕策把宋大小姐伺候得云里雾里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将她翻个身,伏在她香汗涔涔的背上,手握住那两簇绵软,开始自己慢慢享受。
宋溪月醒来,想动一下,却一丝力气都没有,滕策还趴在她身上,阳光洒在他的脸,薄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如同一个餍足的……混蛋。
她试图推开他,才发现那处泥泞不堪,他们居然仍然黏糊糊地连着,那么多次都没戴套,滕策,你个十足的禽兽——
☆、69
连续三天,顾语声每晚只在卧室门口滞留几步,询问陈姨白纯在家里有什么情况发生,便回到客房过夜,而白纯也有意早睡晚起躲着他,两人不曾照面。
站在露台边,黑夜如一层缀着星光的厚实幕布,严严实实地扣下来,让人喘不过气,白纯望着那一抹温柔的澄黄车灯缓缓移向别墅角下,男人下车,身子有些打晃,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才走进门。
她快速把灯关掉,躺进床里,眼睛却仍然睁着,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她该怎么办?和顾语声这样互相东躲西藏到什么时候?
走?走到哪里?除了回到大马父亲的身边,她无家可归。而且,她还怀着他的孩子,至少让他见到女儿出生,决定是否抚养孩子,她才能走。
她已经对顾语声太残忍,不能连他做父亲的权利都剥夺。
心里像有个魔音一直在折磨那个矛盾胆小的白纯,让她发狂、崩溃、在绝望中为自己找生存的理由,她想得到救赎,想要得到原谅,可当每每想到自己夺去了锦生的生命,顾语声最亲的亲人,她便无法开口,甚至希望当初在意外中死掉的是她自己。
外面有些吵,白纯回过神,贴着门倾听,是顾语声模模糊糊地对陈姨说着什么话。
她打开门,酒气弥漫住她的感官,抬头,正好见到顾语声斜着身子倚在门口。他眼睛半闭半睁,黑眸中流动的情绪令她一目了然,心猝然痛了起来。
陈姨在顾语声身后立着,打破了两人的僵局:“顾先生,您喝醉了,我去给您倒杯蜂蜜水吧。”
顾语声的目光还是在白纯脸上停留,笑了笑,摆摆手:“我没事。陈姨,你先去休息,我有些话要对白小姐说。”
陈姨识趣,和白纯使了个眼色,便下楼回房间。
顾语声是个对生活规律向来十分严苛的人,白纯几乎没有见过他喝得酩酊大醉,也没有见过他因为一时冲动而失态。
无论他承受着怎样的悲伤、痛苦还是愤怒,他仍然是那个理智冷静的顾语声。
只是今晚,他有些不一样。
互相看了一会儿,他无动于衷,不说话,也不动作,白纯的一颗心像被放进在滚热的油里烹煎,呲啦啦啦的疼。
“你……我扶你去睡会儿。”
顾语声摇头,眼里带着迷醉的笑意,探手碰了一下她的肚子:“孩子没有欺负你吧?”
白纯笑了下,盖住他的手,熟悉而滚热的,她忽然渴望起他的拥抱和安慰,哪怕轻轻一下就好。忽地眼眶一酸,她哽咽:“嗯,很乖。”
顾语声擦去她眼角的泪,摩挲她的脸,轻念:“白纯……白纯……”
他真是醉了,高大的身躯陡然一滑,险些跌倒在地上,白纯惊惶,连忙把他的手臂绕在自己肩膀,踉跄地进了卧室,好在顾语声还有点意识,没有把所有的力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白纯坐在床边,用蘸了温水的毛巾擦他的脸颊:“今晚你在这里睡,我去隔壁。”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却被人声声按住了手。
顾语声闭着眼,将她柔软微凉的手拉到心口,眉头蹙起犹豫,低声嚅嗫道:“疼。”
她用另只手捂住嘴巴,强忍呜咽声。
他疼,她更疼。
白纯俯身,脸侧贴在他的胸口:“告诉我,顾叔叔,我做什么才能让你不再疼?”
热烫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皮肤上,他忽然松开眉头,手放在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地抓,却没再说任何话。
夏风浮动,一夜静谧。
第二天白纯醒来,发现仍旧如往常一样,安然躺在卧室里,枕边凹陷,身边的位置似乎也还残留着男人的体热,他应该刚走不久。
他们如此不舍又能怎么样?
那冰凉的屏障,就算交付出彼此的所有,大概永远都无法融化。
白纯近日的胃口非常糟,精神不佳,随意吃了几口,便说不出的难受。
陈姨见她脸色惨白,便再三地劝,白纯神情恍惚,听了三分,丢了七分。
往事一幕幕从回忆中冒出来,如同昨天她还在和白燕在一起如姐妹般相处,锦生也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冲她挑着眉毛,今日他们已化成一缕青烟,升入空中,飘飘荡荡,消失得无踪无影。如同昨天顾语声还抱着她放在腿上亲密地吻她,说他爱她,想要娶她,一生一世照顾她,今日却松开了手臂,转身离去,从此他们各安天涯……
电话铃声打断了即将被回忆淹没的白纯,她一怔,清醒过来,转头看见陈姨接起了电话。
陈姨喜出望外,挂断电话,问她:“是产前辅导班,说是今天开始上课,我去通知顾先生。”
白纯却拉住陈姨的手:“算了。不要告诉他,我自己去。”
“那怎么能行?这种课准爸爸是必须在场的!”
白纯:“陈姨,我不想逼他。”
“傻孩子,你的宝宝也是顾先生的啊。”
白纯还是没答应,转头给琪琪拨了个电话,那边的琪琪觉得事情不对,便先答应下来。
两人一起到了辅导班,只有白纯和琪琪她俩是两个女人,其他都是满脸幸福等待孩子降临的准爸爸准妈妈。
琪琪实在不懂白纯为什么这样做,但她里里外外发生的变化,琪琪不是瞎子,不会儿就看出来异样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白纯不说话,也不笑,目不转睛地看别的夫妻。
琪琪哪里见过这样的白纯?她从来都是嘻嘻哈哈的,尤其一提到有关小宝宝的事,她就兴奋得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即使今天顾语声有事不能亲自来产前辅导班,她也绝对不会这样,便怕起来,直接问:“白纯,你是不是……”
白纯揪着衣角,低下头:“琪琪,我恢复记忆了。”
琪琪讶异,探头说:“这是好事啊!可是……白纯,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很糟,非常糟!”
白纯摸了摸脸,不明所以地看她:“我……我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你很不对劲吗?你看你,脸色这么苍白,你是个孕妇,跟顾叔叔怎样闹别扭,也要考虑一下孩子啊,不行,我得给顾叔叔打个电话!”琪琪找着了顾语声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教室有些吵,琪琪让老师帮忙照顾一下白纯,她出去讲电话。
顾语声正和城郊生态园区规划的政府工作人员洽谈,事情进行得有些不顺利,虽然“华逸”有雄厚的资金力量,但近年来借政府新政而兴起的中小企业的竞争实力也不可小觑,不然他也不会亲自出马。
从政府大楼的会议室里出来,顾语声的心情略放松了些,毕竟“华逸”的口碑一直不差,在业界十年如一日小心谨慎,这大概和母亲去世后顾长计迥然改变的做事风格不无关系。
一旁的段景修也呼了口气,想点根烟,却被他阻止。
段景修倒有些习惯了自己的琐事也被管,无奈掐了烟头:“我刚才担心我和‘帝国’被拿来说事。”
“‘帝国’是正当的休闲场所,没做违法违纪的事,没什么可担心。”
“可总有戴有色眼镜看人的人。不如,改天你把‘帝国’收回,那我活得也自在一点。”
顾语声顿下脚步:“‘华逸’里有你一份,这是爸爸的意思,怎么经营好它,都靠你自己,当然,你是我弟弟……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会帮你。”
段景修沉默良久后,淡淡道:“也就是说,我拒绝,等于做了对不起爸爸的事?”
顾语声轻叹,拍拍他肩膀:“你的打算我知道。不过……与其你抛弃所有,漫无目地去寻找,还不如就在原地等着,不然,如果你们再错过,可能真的没机会了。”
话题绕到他最不想提起的事,段景修不再搭腔,两人正往外走,岑力行急匆匆地赶过来,将手机递给顾语声:“顾先生,白小姐出事了!在陆军总院,您——”
白纯其实只是崴了脚,琪琪出去太久,她独自坐在教室的座位里忽然冷汗直冒,便扶着肚子出去找,下楼的时候脚下一滑,扭了下脚腕,幸好她学芭蕾出身,掌握平衡的能力非常出色,还穿着平底鞋,才堪堪用另只脚站着,抓住扶手才没有发生意外。
顾语声和段景修两人赶到急诊室,白纯坐在床边,身旁是琪琪和欧阳。
他快步走过去,见白纯脸上犹有泪痕,问琪琪:“她还好吗?”
琪琪没好气:“白纯就在这里,你自己问她呗,究竟是多重要的会啊,不明白你们男人一天到晚地说‘忙’啊‘忙’,到底在忙什么?难道老婆孩子的命比不上一个会议重要?连产前辅导班都不陪着,不知道是不是真心想做这个爸爸!”
急诊室病房里还有许多其他病人,诜诜目光投了过来,有好奇的,有质疑的,有厌恶的……
欧阳觉得他老婆的话有点过了,男人始终是要面子的,赶紧挽住琪琪的手,一边带她出去,一边对顾语声说:“顾先生,白纯的情况还好,脚腕扭到了,肿了一块,擦些药膏就好,孩子的状况还好,不放心的话,可以转到妇产科再去确认一下。”
顾语声道谢:“今天多亏你们。”
“哪里的话,孕妇情绪有时不稳定,做男人的要多迁就。”
“还指望迁就?不填堵就不错了。”琪琪恨恨说完,被老公拉出病房,只得和白纯摆手告别。
顾语声为白纯办了手续,转到妇产科做检查,出来时,医生直说胎儿这次意外是没有大问题,但是产妇的情绪有问题,她需要了解情况。
白纯呆呆望着病床外的天空,正午阳光直射,她不觉得热,还是冷,冷得像置身在山川冰峰里,但一会儿又仿佛掉进了熔浆,整个人都被烧得遍体伤痕。
“好冷……好热……”
顾语声刚好进门,陈姨回赤山区的别墅取些衣物来,病房里终于只有他们两个。
他把白纯的肩膀捞过来,扣在胸前,吻她额头心疼道:“我在这儿……”
白纯掐着他的手臂,指甲都陷进去,身子如绷紧的琴弦,瑟瑟发抖:“顾……顾……顾叔叔,我还记得那辆车在哪里出事,让我去带你找锦生和妈妈吧,我们不要再逃避了,求你了……”
☆、70
白纯的话触动了顾语声最脆弱、最无奈的一根神经。
互相逃避,自欺欺人。
顾语声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这种词语存在过。现在他为了这个世界上与他最亲近的两个人,把自己置身在这个越陷越深的泥沼中,无法自拔。
最后,他答应了白纯。
一方面,他和段景修、乃至已经离世的父亲,都有资格知道锦生的生死,另一方面,白纯,这个已长在他心口的女人,他已无法忍受她因为自己受折磨下去。
晚上,白纯筋疲力尽,不想动一下,手抚着肚子,隐隐觉得以现在她和顾语声之间的关系,肚子里的点点会不会是个累赘?
听见顾语声的脚步声,她忽然头很痛,大喊出来:“顾叔叔——”
陈姨正在为她整理房间,也吓了一跳。
顾语声闻声赶进来,先让陈姨出去,自己做到她身边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哄:“乖,又闹别扭了?”
“顾叔叔……”白纯本来有许多疑问想问他,可当他来到面前时,忽而又推开,低下头,“或许我不应该叫你‘顾叔叔’,应该是‘顾先生’,白天我们谈完了找车祸残骸的事,现在该谈谈……孩子了。”
顾语声微微一愣:“孩子?”
白纯:“嗯。孩子……我……”她抬头,在他眼中看到惊讶,“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很陌生?”
顾语声没做声。
白纯苦苦一笑:“我也觉得自己陌生。我很希望我还是讨你喜欢的白纯,不是现在——”
顾语声蹙了下眉头:“白纯,对我来说,并没有很大的区别。”攥着她的手摩挲,“听话,不要在纠结这个了。”
白纯摇头:“不可能的。”
“在我把你带到我身边的那个晚上,我就知道你和锦生的失踪有关,不是吗?”顾语声顿了顿,无论他们如何亲密,这个事实他从来没有忽略过,即便那甜蜜酥舒至骨髓,也不过是短暂的麻痹,“对我来说……你一直是白纯。”
白纯不是该哭,还是该笑:“曾经爱过顾锦生的女人?和顾锦生失踪有关的女人?我在你心中,一直是这个白纯对不对?”
顾语声无法否认。
白纯咬着唇,甚至尝到了一点血腥味,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那我呢?我这个人、除去和‘顾锦生’这个名字有关的白纯……你爱过吗?”
她很矛盾,一方面怕他说没有爱过,那点点现在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不是一种折磨?如果爱过,她怕自己无法完全对他断了思念。
“爱。”顾语声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只是眉间压得很紧很紧,“不是爱过,是爱。”
过往的细节不再那样激烈,如同清清淡淡的烟雾,在她的脑中弥散开来,白纯捂着脸,忽然抖着肩膀笑出来,只是,她的眼泪也很快从指缝中涌出。
“我知道了。”如果不是有点点,她这半个凶手,哪有资格让顾语声现在这样照顾她?可他居然还说爱她,已经足够了,是不是?
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能在一起的,那些屏障,用尽一辈子的力气也冲不破。
自白纯想起锦生和白燕是因她命丧黄泉,这一刻的结果已在预料之中。即便顾语声内心如何强大,如何能够掩饰伤痛,一年来自己默然承受他们之间的矛盾,他也不可能完全抛却事实,他始终是个清醒冷静的男人,那么清醒,让渺小的自己无法妄图撼动他的心思。
“点点……我把点点生下来之后,我们谁来照顾?”白纯擦干泪,手摸向自己腹部。
“白纯。”顾语声侧过头,温柔地看她,“不管你现在是你认为的哪个白纯,还要听我的话吗?”
白纯拒绝不了,点点头。她想自己永远在顾语声面前撒娇,至于是哪个她,她也不知道。
“那你就先乖乖地听话,千万别再折磨自己,好吗?先把孩子先平安生下来。”顾语声见她的眼里终于恢复了光亮,搂过来她的肩膀,“而且,你和孩子在我心里……一样重要。”
第二天下午,顾语声和接受案件的警方负责人根据白纯回忆起来的地址来市郊某盘山公路的一处转弯路,白纯闭上眼睛,感受山间里吹过的暖风,如同置身在梦里的情景,锦生,白燕,她愤怒的灵魂……
警方在山下搜查到一辆已经烧得焦黑的跑车,里面空荡荡,除了个架框,几乎烧的精光,不过整个车型和后面车牌号经过技术手段可以勉强辨认。
过了两天,警方便确定车主正是顾锦生,顾语声的手颓然落下,怔怔发愣了许久,才再把手机放到耳边,询问了案件是否有什么发现,警方只告诉他,技术科人员并没有在现场找到两人的DNA痕迹,何况案发现场的位置不佳,时隔三年,经历雨雪风水这些大自然的不可控因素,许多证据都已丢失,线索也都断掉,且这处偏僻的盘山公路由于地势险要,途径的车辆并不多,这也是为什么葛山大剧团的人在发现白纯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山底下竟是车祸现场。
短短不到一个星期,案情查无可疑,警方决定结案。
顾语声和白纯不久便允许为锦生与白燕领死亡证,两人商量过后,在葵山选了两块临近的风水不错的墓地。
顾语声收拾了一些在顾宅阁楼上的属于锦生的遗物,而白纯则由陈姨陪着找到白燕之前租房的房东。房东说,这些东西她保存了三年,之前有人打电话说让她帮忙保存,否则她早就交给警方了。
白纯忽生疑窦,白燕和锦生当年出车祸,除了自己不可能还有别人知道,会是谁让房东保存她妈妈的东西?可惜,当白纯满怀疑虑问了房东,房东却说她早已不记得,只记得是个男人。
回去之后,白纯翻遍了白燕的遗物,唯独没有发现那块白燕曾经送给她的、当然也是锦生与白燕的定情信物——那块玉石吊坠。
把这一切的怀疑跟顾语声之后,顾语声颇为担心她的精神状况。
白纯冷静了半响之后,才想起来,出事的当天白燕的颈上似乎就带着那块玉坠,所以她的衣物里没有是再正常不过的。
她扶着额头苦笑:“对不起,是我敏感了,那样严重的车祸他们怎么可能还活着?之前顾伯伯……顾伯伯在世的时候,我还没有恢复记忆之前,曾经瞒着我们烧掉锦生和我妈妈的合影,也许他知道一些真相,但是为了我们能够安心地在一起,所以一直埋在心里。也许……也许让房东保存的东西的,可能是他也说不定。”
气氛凝滞,陡然寂静,顾语声沉下眉眼,没有说话,许久许久,久到两人感觉得到彼此间的悲伤的情绪。
等葵山的工作人员联系岑力行以后,他们便将这些遗物带过去,布置灵堂,举行了一个小型的追思会,除非受到邀请的,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参加,之后,焚化,落入墓内……一切过程低调从简。
自从顾语声当年报警之后,外界有关顾锦生下落的传言就不断,如今往事尘埃落定,便有人猜测顾锦生同时与舞蹈家白燕一同举行葬礼的原因。
满城风雨终有散尽的一天。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新闻发生,每天有许许多多人为夺大众视线抢报新闻,只要不是利用资源有意翻来覆去制造新闻,一时的话题很快就如大海上的浪花被一波波覆盖过去。
顾家发生再多的意外,并不代表“华逸”集团也跟着动荡,所以,顾锦生和白燕的传言被媒体曝光了几日之后,便重又归于平静。
白纯的预产期定在雪花纷扬的一月份,临产前的这几个月,她仍然住在赤山区,每天顾语声仍然提早回来照顾她、陪她,等七八月胎儿动得很频繁的时候,他还会趴在白纯的腹上,听点点的动静,做父亲的喜悦日复一日充斥着他,虽然他知道也许最后他不一定有机会抚养女儿长大,但至少这个在她孕育的过程,他一直陪伴着她。
白纯的情绪自从白燕和锦生入土之后平稳了许多,夜深人静时分,当她控制不住低落和烦躁,便会想起腹中她与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的骨肉,加之她有定时在顾语声的陪伴下到专业心理辅导中心接受辅导,便能稍稍控制下来。
而她和顾语声之间,也维持着很平和也很平静的关系,她想,大概他们都知道,珍惜现在孩子一起如此亲密的时光比因为他们的未来而挣扎痛苦更重要。
一月,陈姨陪着她住进医院保胎待产,一月十五日,健康美丽的小点点顺利诞生了。
当婴儿第一声啼哭传进白纯的耳中,在分娩室里她的脸色已惨白得如同白纸,虚脱到连睁眼看看点点都十分费力。
护士告诉她点点重三点五公斤,她终于松了口气,歇息一会儿。
三天前,叶东霖和叶太太也从大马赶来,之前白纯执意要在中国生宝宝,而且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挺着肚子长途跋涉,那只有他们亲自来陪她。
叶东霖得知顾锦生和白燕之间的前因后果,便提出之后由他们来照顾白纯月子的事,叶太太自然义不容辞。
一晃四五天过去,顾语声只见到了点点,可白纯的面却一次没碰见。
☆、71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个月,叶东霖才对顾语声不那么警惕,而且白纯在他们二老强打精神,一离了他们就恹恹不语,叶东霖全看在眼里,心中自然也不好受。
思来想去,将心比心,终是放松些戒备。
顾语声一抱起女儿便撒不开手。
点点的皮肤很白,晶莹细腻似瓷器,里面透着健康的粉红色,想到白纯怀孕后身边发生的种种变故,顾语声更加珍视这个小生命能够如此健康顽强的到来。
点点很调皮,也很爱笑,尤其当顾语声逗她的时候,她特别捧场,“嘎嘎”地抓住他的手指笑个不停。
婴儿的变化实在快得惊人,点点似乎每天都在变强壮、变聪明。阿姨把点点从白纯的房间带出来时,点点起初还会抗议地哭两声,但只要顾语声将她接过来,抱抱她,逗逗她,她便还一脸眼泪鼻涕的就哈哈大笑。
陈姨在一旁感慨:“女儿啊,跟爸爸就是亲。”
身旁叶太太从大马带回来的保姆有点不乐意,用蹩脚的中文说:“但是是我们小纯小姐给了她生命,她还是我们的,只是给你们看看而已。”
陈姨掐腰:“我又没说点点不是白小姐的!顾先生好歹是点点的亲生父亲,看她怎么了,又没犯法!再说,白小姐和顾先生感情好的很,将来也会结婚,你个洋不洋中不中的保姆,跟着瞎掺和!”
“陈姨。”
“陈姨。”
两个人一同开口。
白纯披着厚外套出来,一抬头竟精准地对上了顾语声的视线,他有一瞬的惊讶,接着顺理成章转变成一种成熟的温柔。
谁也不言语,白纯看了他许久,鼻尖胃酸,泪腺作祟,但还是忍住了,对保姆说:“兰嫂,我想喝杯热牛奶,您能帮我准备一下吗?”
祥嫂瞅了一圈,点点头,识相地先走了。
陈姨迎上来,轻轻抱了抱她,摸摸她的脸欣慰说:“孩子,幸好脸色恢复了不少,我正担心呢,那个保姆说话叽里咕噜的,就是不让我们进!”
白纯笑着拍她肩:“放心,您下次要进来,谁也不敢拦您!”
陈姨越瞅她越稀罕,又叹了口气:“唉,要是你能回去赤山就好了。”
话罢,回头看看正沉默的顾语声和点点,气氛莫名变得惆怅,陈姨打圆场:“白小姐,你还是回房间里去吧,着了凉可就糟糕了,顾先生您也进去,难得一家三口团聚,快去快去——”
顾语声略有犹豫,毕竟叶东霖和叶太太不会愿意见到这个画面。
小点点确定了妈妈在附近,便开始挥着小胳膊在爸爸怀里不住地打挺要找妈妈。
陈姨用手背摸摸点点的脸蛋,逗了一会儿,对顾语声低声说:“我给你俩把风,进去吧。你看小点点都要妈妈爸爸一起呢,是不是,小点点?”
小点点似乎十分赞同,高声“哇哇哇哇”地叫,声音又响又亮。
白纯微笑,亲了亲女儿的脸颊,抬头看顾语声:“进来吧,爸爸和阿姨去看个老朋友,一会儿才能回来。”
顾语声没有反对,跟着进门。
房间里暖气充足,如同洋洋夏日,点点忽然不配合地闹起来,哭得那个闻着伤心见者流泪,顾语声怎么逗都不管用,一点不给他面子,白纯把外套脱掉,接过点点哄了一会儿,点点小脑袋往白纯怀里一埋,揪着她胸口的衣料大力扯起来。
白纯回到床上,阖上窗帘,掀开衣服,提高足足有两个cup的胸.乳袒露出来,顾语声一见,抚了抚眉梢,稍微别过脸去。
点点的眼睛却是一亮,那个开心啊,小嘴凑过去,闭上眼睛开饭了。
如此稀松平常的事让顾语声有些坐立不安:“我先出去一下。”
白纯叫他:“顾叔叔,没关系,我不介意。点点是饿了才闹的,平时她很听话、很好带。对了,点点还没有大名呢,你……取个?”
顾语声望着这个她们母女两个的小天地,愣了愣,倒没有想到这个,说:“还是让叶伯伯决定吧。”
白纯淡淡笑了下,没反对:“嗯。你随便坐,要喝水吗?”
“不用客气。”
又寒暄几句,一时都安静无话,只有点点嘴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太过客气的对白让两人都有些尴尬,顾语声摸了摸点点的头:“其实陈姨说的……我也正想对你和叶伯伯说,赤山区那边所有的婴儿用品、婴儿房、我都布置好了,还有我给点点买的玩具……如果你愿意,随时欢迎你们俩回来。”
白纯目不转睛看他,忽而移开目光:“……我和爸爸还有阿姨商量过了,月子中心很方便,有专业的护士和月嫂、营养师,准备再在这里住两个月,然后……如果我和点点身体都允许的话,我们差不多春天的时候就回大马了。”
顾语声蹙了蹙眉头,轻叹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手停在了半空中好久没动一下。
“点点长的很像你,将来一定很漂亮,你准备让她和你一样学跳舞吗?”
白纯笑了笑:“看她有没有兴趣喽,跳舞很辛苦,尤其是做专业的舞蹈演员,要牺牲很多。”
顾语声同意地点头,望着点点,面部线条柔和,嘴角漾着浅浅的笑,充满爱意,好像已经看到她长大之后的模样,白纯从来没见过的顾语声,手不觉地抚他的脸颊:“我会好好照顾她,永远疼她。你放心。”
她想抽回手,顾语声却猛然握住:“白纯,答应我,也要照顾好你自己……”
她忍住泪,心狠狠地抽搐:“嗯。”
顾语声起身坐到她身边,两只手一直紧紧绞缠,交换掌心的热度,似乎怎样都不够。
“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在等着你,比如你失而复得的亲情,那些在你身边疼爱你的人,不到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眼前人……你才二十二岁,还年轻着,你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白纯阖上了眼,泪水簌簌而下:“可是未来再美好,没有你,我觉得不够……永远都不够……”
顾语声:“白纯……”
“——别说话,顾叔叔,别说话,让我不乖一次,任性一次,就一次……我知道我们两个不可能完全放下一切,再像从前一样在一起,我明白……这段时间我想得很清楚了,回大马以后,我会照你的话去做,振作起来,带着点点开始新的生活,到时候我有亲情,有未来,有孩子,也许还会有个不介意我是未婚妈妈的帅哥追求我……”她艰难地笑了下,转瞬又落下了泪,“可是现在……我只想靠着你一会儿,好吗?一会儿……”
顾语声轻揽她的肩膀,让她的头抵着自己肩膀,很久很久,直到点点不知不觉睡着了,而她和他都已泪流满面。
五月初,春天的气息已经到达了最浓烈的时候,一路上桃花纷飞,幽香淡淡,点点吃饱喝足,开始在车里手舞足蹈,叶东霖和叶太太稀罕得不得了,像俩老小孩在后面一会儿给点点“飞飞机”一会儿坐“过山车”,逗得点点笑得欢实极了。
白纯望着窗外过往的景色,不时从后视镜里瞥见后面顾语声的车,心头一酸,脑袋清空,发起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