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河一愣,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长得没那么吓人吧,不少姑娘都夸他是翩翩公子呢,怎么这位能吓走袁玓的姑娘见了自己却拼命逃开了?
快步走到竹林边上,靳宜安才松了一口气,想想刚才,自己的声音哪怕是能传到篱笆外,那两个丫头也定是听不清大概了,隔着那么远,她们也不会看清自己的脸才是。都怪那块绊脚石,不然她就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恨恨的咬了咬牙,她还想记住那块绊脚石的脸好以后躲着点,却发现自己只顾着低头,压根没看清人家长什么样。
☆、054宜宝的盘算和回敬
在竹林边观望了一阵子,靳宜安很快就发现了木儿的身影,连忙向她招招手。
“姑娘,”木儿快步走了上来,小心的打量了四周一番,见只有竹林里远远有个人在,才松了一口气小声道,“二姑娘可是走了?”
靳宜安轻轻点了下头,看木儿这样子,应该是有话要说,而且还是要紧的话。不过这里显然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想到刚才那两个不知来历的丫头的话,她就知道有时候越是躲着人说话,越是容易被人听了去。
四下顾视一番,厅上人声鼎沸,自是不能去的,竹林里那人还没没走,看到自己看过去,竟然还对自己微微点头示意。绊脚石!再次在心里念了一句,靳宜安抿抿唇,眼下最僻静又视野开阔的莫若前面小园子里了。这是王大人宠爱女儿,特意为女儿修建的小花园,中间引了一股活水,又在水边修了亭子,除了几棵高大茂密的杨柳,四下并无遮挡视线的花木,一眼就能看到是否有人。
跟在靳宜安身后进了亭子,木儿左右仔细打量了半天,见果然这里只有她们两人,这才说道:“姑娘,您可看到那容儿是从何处来的?”
“我在竹林里陪着宜宝,哪儿知道?”靳宜安点了点木儿的额头,“你啊,就别卖关子了,快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里虽说一时间没人,可也保不齐厅上会有人出来逛逛。”
木儿点点头,小声将她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原来,在宜宝求靳宜安让木儿去找容儿的时候,靳宜安就给木儿使了眼色,故而木儿并没有走远,只在容儿回来的必经路上守着,离竹林也并不远,隐约可以看到竹林里的情形,一旦有事就可以第一时间赶过来。可她守了半天也没守到容儿来,却见容儿从另一条路上来了。究竟二姑娘派容儿去做什么,木儿实在想不通,直到容儿扶了靳宜宝离开,又看到靳宜安在原地站了片刻就走回去,她才放了心,飞快的往容儿去的那条路上跑去,结果却找到了几样东西。
“姑娘您看,这些定不可能是您自己丢下的。”
一条帕子,两个香囊,还有一个绣得极为精巧的小荷包,无一例外都是靳宜安的手笔。若说京中闺秀众多,擅长女红的并不独有靳宜安一个,可那些东西上面,都在角落里绣着一个小小的安字,而今日到场的闺秀中,只有她一个人名字里有个安字。
木儿攥紧了手:“大姑娘好阴损,若是这些东西落在外人手中,不论那人是私自藏了还是守着规矩送回来,都会损了姑娘您的名声。而且奴婢也查过了,这些都是她平日里来咱们院里玩时讨回去的,那上面的字也不是您绣的,却是她渀着您的手艺绣上去的。”
和外人私相授受,靳宜安身为一个已经订婚了的女子,若是这名声传了出去,定是会被退婚的。虽然她有心要推掉婚事,可她绝对不要这种名声。
“好一个宜宝,难道她也不为其他姐妹想想么?毁了长姐的名声,难道她就能得了好去?”靳宜安狠狠的咬牙,靳家的女儿在家里纵使有千般不合,可在外那都是一体的,一个不好,毁掉的可不只是一个人。说着,她又冷笑起来:“怪不得还一门心思和我说这个公子好那个公子妙,是想让我不但东西进了别人的手,还连人也认识了去,将来更是百口莫辩吧,哼哼,若是我能真的看上哪位公子就更好了,她就可以直接顺水推舟。最不济,她还可以趁未事发前就先和夫人告发我,抢先查出之后一切都在暗地里解决,也损不了她靳二姑娘的名声了。”
“姑娘,奴婢都仔细找过了,一共就这么些,再往前去就是尚书令大人的书房方向,容儿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过去的。”待靳宜安平静以后,木儿继续说道,“想来二姑娘当初突然与您交好,存的就是把您推给别家公子的主意,只要您跟了别家公子,和伯府的亲事自然是不得不退了。”
靳宜安冷笑:“当我真稀罕那门亲事?我还巴不得要退亲呢,只可惜没有好办法。呵呵,她若是能找出不损名声的方法帮我退亲,我还要帮她做一身好嫁衣谢谢她呢。虽说那位袁二公子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可她也不看看那是什么人家,和一群女人争风吃醋去,何苦来?她要去就让她去,我巴不得呢。”
听了这话,木儿额上不由得滑下了冷汗,忍不住在心里再次将袁二公子埋怨了一番。
“唔……倒是要想想该怎么把宜宝推给那位袁二公子呢,我看他们倒是极妥当的一对儿。”靳宜安看着木儿忽而笑了,做了个调皮的表情,“你觉得是不是极般配?”
“这个……姑娘,这件事您可莫要冲动,袁二公子也不定就如传闻中那般不堪啊……”木儿只觉得自己说出来都勉强,她可是跟了袁二公子多年的,她看过那一院子莺莺燕燕都要愣半天,更何况靳宜安这只听过传闻的。
“无风不起浪,即使传闻夸张了点,但也不会一点根据没有。”靳宜安挺直了身子,虽然纤细却显得格外有力,“我说过,我姨娘做了这么多年姨娘,苦了她了,所以我不想做别人的姨娘,也不想去和自己丈夫的姨娘勾心斗角。或许将来的夫婿会纳妾,可前提是他要尊重我,像这样还没娶亲就有了一院子小妾的夫婿,对我怎会有尊重?再加上还有一院子的小妾,我是决计不会肯的。”
看着靳宜安坚决的表情,木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姑娘会这么想正是姑娘有骨气,可她真的觉得姑娘很适合袁二公子啊。当初袁二公子交代自己和草儿时,听那意思就是有另娶的打算了。唉,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偏偏互相都要退婚,真是费解。
“好了,先处理眼下的事情。”靳宜安挥挥手,低头仔细打量了一番手里的东西,忽然就笑了起来,“木儿,你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捡回来了是么?”
木儿不知道靳宜安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点头。
“恩,那正好,我们再放点东西回去吧。”靳宜安从自己袖袋了抽出一条帕子并一个香囊来,“可真是巧了,宜宝这几日总缠着我学女红,想来也是为了迷惑我,同时舀到我的东西,可我这里还有她的东西呢,她女红自小就不出色,我随手帮她改一下好了。”
说是随手改,其实也就是取出随身的针线,在帕子的角上绣了个小小的宝字。
“我明白了,姑娘交给奴婢吧,您出来得久了也不好,还是快些回厅上去的好。”木儿立刻就明白了靳宜安的意思,笑着接了过去,又催着靳宜安离开。
宜宝啊宜宝,既然你这么努力,我总要回敬你一番。你是夫人亲生的嫡女,若是出了事,夫人自会倾力为你谋算,绝不会让你名声有亏的,既然你不会名声有亏,自然也就连累不到我们了。靳宜安倒是不怕被嫁祸,因为那两样东西,随便一看就知道绝对不会出自她的手。
直到主仆两个的身影完全消失,亭子上方的一人才低低的笑了起来:“一不小心听到不该听的了呢。”
却是她们两人只顾着防备四周,却从未想起向上看一看。
☆、054想到办法了
靳宜安回到厅上时,宜宝已经回来一会儿了,正四下找寻靳宜安,见她一个人进来,连忙拉过她问道:“大姐姐哪儿去了,倒叫我好找。”
“真是没办法,我在竹林了走了一阵子,本是想等等木儿的,也不知道那丫头去哪儿了,我实在等不得了只好先回来。”靳宜安一脸的无奈,“她不是去找容儿了么,怎么容儿都来了这么久了,偏她却没了影子。”
被说到这个,靳宜宝眼神闪了闪。
不过靳宜安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又有人来绊住了她,正好是那块绊脚石,让她心里不禁暗暗嘀咕:果真是块绊脚石!
齐河被靳宜安避开后没多久就回了厅上,不漏痕迹的说自己在竹林里看到一位姑娘独自一人徘徊,就有人说到怕会是出去许久都没回来的靳家姐妹其中一人,没多久就见靳宜宝回来,他顿时笑了,原来那位是靳大姑娘靳宜安,袁家老二的未婚妻啊。
不过,袁家老二从来也不是那么拘泥于俗礼的人,别家还有订了亲后特意安排小两口预先见一面的,他怎么远远的望见就溜了?不对,他是什么时候见过靳大姑娘的?纵使安排小两口见面这种事不会大肆告知,可他们这朋友圈里至少也会有点风声,再说,就忠信伯府家的那位继夫人,怎么可能会为这小子做那么多?那么,他究竟是认出了靳大姑娘并且有事要躲开,还是因为其他的人或事要躲开?如果是前者,究竟是什么事?如果是后者,那就更值得玩味了,也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位靳二姑娘啊。
不过是片刻之间,齐河的脑海里就闪过了无数念头和推测,他越想就越是觉得有趣,干脆再次踱到了靳宜安的面前,笑道:“原来姑娘就是靳大人的千金,在下先前多有冒昧,还请姑娘不要在意。”
绊脚石绊脚石绊脚石。靳宜安心中默念,脸上也只好露出笑容来:“不敢当,先前是宜安失礼了。”她说完话后突然想起来,这位自称齐河的公子应该就是那位齐小公子的兄长才对——如果朝廷没有封过两位齐姓定北将军的话。
“方才姑娘那首应景诗巧思妙想,果真好文采,”齐河似乎压根没察觉到人家姑娘身上自上而下都散发着一股“不要理我”的气息,仍旧自顾自说到道,“靳姑娘是第一次参加王小姐的诗会呢,想来以后也可在诗会上多见到姑娘几次吧?
靳宜安想说绝对不会,只是她还真可能以后继续参加,一来是为了结交值得结交的朋友,二来也是好想办法促成宜宝和袁二公子的好事,只关在府里可是办不成的。
“齐大哥多日不见,昨儿还听我二哥说你越发不爱理人了呢,我看着不像啊。”先前门口遇上的那位似乎和宜宝关系甚好的兵部侍郎的千金林瑾儿忽而插口说道,“不会是因为小妹得罪了你的缘故吧?”
“哪里,林姑娘言重了,只是父亲近来管教的紧,我不得出门罢了。”齐河浅浅的笑起来,眼角眉梢似乎都带着笑意,温和如三月春风。
“原来如此,我二哥找你几次都不得,只当你是不想理他呢。”林瑾儿捂嘴浅笑,“等回去我就告诉他去。”
你们说你们的话,瞪我做什么?靳宜安奇怪的摸了摸脸,她似乎没得罪过这位林姑娘吧?不过既然有人绊住了这块绊脚石,她就可以脱身去休息了。
算起来,从来了诗会,她还就没休息过一会儿呢,先是被那位凌小姐莫名其妙的找麻烦,随后又被宜宝拖了出去在竹林里站了半天,紧接着就和木儿去舀小园子里商议了半晌,她的腿也不是木头做的啊。
和林瑾儿寒暄了几句,齐河找了个由头脱了身,只是靳宜安此时已经和别的姑娘在一起谈笑去了,他倒不好再过去。不过,只要是他想知道的,还能问不出来么?
诗会很快就结束了,当然,这只是对靳宜安来说,毕竟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她都在外面呆着。不过,从张霁儿口中,她倒也没遗漏下什么。原来那块绊脚石公子据说是个公认的才子,举止潇洒,相貌堂堂,说话做事又温文尔雅,看不出竟是个将军的儿子,更像个秀雅书生,难得的是画得一手好画,连当今圣上都是夸过的。
听到这句“当今圣上都夸过他”,靳宜安不禁僵了下,怎么当今圣上这么喜欢夸人呢?
有些不舍的和张霁儿告别,回到府中后,靳宜安终于有时间去问木儿。
“木儿,你当初是将军府的人,怎么我看你对那位齐公子并不熟悉?”
她是伯爵府的,当然和齐公子不熟啊,硬说熟,也只是认识齐小公子而已。只是这话怎么可以说出来,木儿硬着头皮答道:“姑娘,奴婢只在别院伺候,齐大公子却是甚少来别院的。”
靳宜安并多想,这只是随口问问,她想问的是更重要的事情,比如木儿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在篱笆外看到什么人。那两个人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不知道她们究竟有没有记下自己,虽然她一直没说出名字,可万一被记下了声音就不好了。不过木儿想了很久也没想起篱笆外究竟有什么人,或许那两人可能在听到有人说话后就溜走了。
倒是那两人真的提醒了她一个方法,不但用不着自己主动退婚,而且还要让那位袁二公子不得不娶宜宝。
虽然这手段是有点让人不齿。
“姑娘,这么做不好吧?”木儿和草儿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尤其是草儿,还偷偷拧了木儿一把。
木儿委屈的看了草儿一眼,这怎么能怪她?要怪也只能怪二公子自己啊。
“我倒觉得这事大有可为,你们总不能看着我跳进火坑吧。”靳宜安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大胆,这两个丫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也是有情可原,于是细心说道,“既然宜宝她那么想嫁袁二公子,那我何不成全了她?也正好令我自己脱身。至于袁二公子……我和他之间毫无瓜葛,他娶的只是靳府女儿,并非特定我靳宜安一人,宜宝才是正经的嫡女,身份比我只高不低,与他堪称良配。”
靳宜安想的招式很简单,也很直接,就是被那两个丫鬟提醒了她:只要宜宝和那位袁二公子之间发生了点绝对无法摆脱的纠葛,那就由不得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婚约了。这个时候,她忽然盼着诗会上丢到王家园子里那几样宜宝的手绢香囊可以落到袁二公子手上,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那位袁二公子又没出席诗会。
就在靳宜安满心盘算的时候,袁玓正在皱眉,手上是一个小小的荷包。
☆、055秘密
这荷包极其精致,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彩蝶,就连最细小的花叶儿都一针不错,但袁玓留意的并不是这出众的绣工,而是角落里一个小小的红字。
那是一个安字。
“爷,小的打听了,”小桦推门进来就看到自家主子对着一个荷包出神,不禁偷笑了下,见主子瞪了过来,连忙说道,“昨儿到场的各府小姐里头,只有靳家大姑娘名字里有个安字。”
果然他猜的不错。袁玓抿了抿唇,又白了一眼窃笑的小桦,小桦立刻知趣的退了出去。
那靳大姑娘还真是难成大器,有着草儿木儿两个帮衬竟然还能被人暗算了去,早知道他就不该捡起这个荷包,正好落在别人手里传出去倒是好退婚。袁玓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昨日在尚书令家,他看到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将这荷包随手丢入草丛,心下生疑捡了起来,随后就被齐云那小子缠住,一直没来及查看,当他看到那荷包上的安字时便觉得有些不妥,一查,果然就是他那个没用的未婚妻。
不用想也知道,那个丫鬟铁定是不知谁特地安排了去将靳大姑娘贴身的小东西丢出去,好让其他男人捡到,从而毁了靳大姑娘的名声。
只是,哪怕那靳大姑娘糊涂,草儿木儿竟也糊涂了么?还是说,她们两个这次没有跟来?
袁玓正埋头苦思,不提防房门被人重重的推开,随后是齐云带着一阵风的闯了进来,他被惊了一下,顿时不悦的出声:“做什么这么风风火火的?”
齐云没理会他话里的不悦,反正袁二哥高兴不高兴都是板着脸的,他要说的事情可要紧的很。亮晶晶的眼睛四下看了一圈,见书房里除了袁玓外再无他人,齐云嬉笑着说道:“袁二哥,小弟这里有一个大秘密,你想不想听?”
“你?”袁玓悄悄收起手中的荷包,不感兴趣的哼道,“你能有什么秘密?”
有些人的眼神就是不错,比如这位齐小公子,只袁玓那一个动作,他就看到袁玓指缝间闪过的一抹彩色,并飞快辨别出那东西不是香囊就是荷包,不禁坏笑道:“袁二哥,是哪家小姐送的?”
袁玓理也不理,站起身来一振衣衫,很干脆的说道:“你若是不想说什么秘密,那我就出去了。”
“别,”齐云连忙拉住袁玓,讨好的笑道,“别这么急嘛,这个秘密你绝对感兴趣,而且跟你还有莫大的关系。”
“那你就说。”
齐云狡黠的眨眨眼,勾住袁玓的脖子小声道:“不过么,兄弟还有个条件:以后不许舀我那件事来威胁我,怎么样?”
“那要看你的秘密值不值得了。”袁玓眯起狭长的凤眼,他倒要看看这小子究竟知道什么秘密了。
“嘿嘿……绝对值得。”齐云松开袁玓,压低了声音道,“靳大姑娘她——没有失忆。”
没有失忆?袁玓一愣,这还真是个让人意外的事情,不过,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看到袁玓的表情,齐云就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勾起了袁玓的兴趣,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了,洋洋得意的在一旁的靠椅上坐下,斜着身子等袁玓开口。
“行了,别给我摆出那副样子,还不快说。”袁玓带着几分好笑的瞪了齐云一眼。
“昨儿你借口有事先走了以后,我留在那里等我大哥,干脆上了园子里一棵树上躺着……”说出这句话,齐云不免又被袁玓瞪了一眼,浑不在意的继续说道,“然后就看到靳大姑娘和你给她的那个丫鬟木儿一起走到园子里来了……”
靳宜安和木儿只顾着看四周的动静,压根不知道亭子上面还有一人,两人说的话全都落入了齐云的耳中。
听齐云说完以后,袁玓静默了半晌,从齐云的话里,他听出许多来。比如靳大姑娘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懦弱无能,比如原来自己这枚荷包只是凑巧捡到,不然就被木儿捡走了,比如那位靳二姑娘竟然对自己有了那种心思,更比如……那位靳大姑娘比他还着急退婚,甚至还想把他推给靳二姑娘。
这个靳大姑娘还真是心思不少啊。袁玓唇边泛起了危险的笑意。
“袁二哥,你那名声糟透了,人家靳大姑娘都嫌弃你呢。”齐云幸灾乐祸,将下巴支在手臂上,懒洋洋的说道,“正好你也要退婚,不如想个办法娶了靳二姑娘好了,如此一来,正好一举三得。”
“看来我是该和伯母说些你的事情了,否则她老人家还只当你是个老实的小子呢。”
齐云立刻变了脸色,瞪着眼睛怒道:“不是说好了不用那个威胁我了吗?”
袁玓奇怪的反问:“我只说看你说的秘密值得不值得,并没说一定不威胁你吧?但我现在觉得这个秘密不值得,所以,只好抱歉了。”说完,他抬脚走出了门,留下一脸懊恼的齐云。
靳宜安怎么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为袁玓所知?她如今已经有了将靳宜宝推给袁玓的打算,自是要想办法去促成这段良缘,撮合这对郎才女貌的佳偶。
只是她这一番盘算将草儿木儿两人急得不得了,可又没办法打消靳宜安的念头。若是二公子真是个顽劣不堪的,她们自是要帮着姑娘想办法避开婚事,可她们心里清楚,二公子并不是那样子的啊。可想来想去,看二公子当初的态度,似乎对这门婚事也是不太在意甚至想要退婚的……这可怎么办?
两人心事重重,纵使掩饰的好,也不免露出了一点半星,就连明兰都看了出来,悄悄问她们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她能不能帮上一把。
“罢了,我们如今的主子是姑娘,不是袁二公子了,有什么事自是要先紧着姑娘来,”草儿跺了跺脚,秀气的眉都皱到了一起,“索性咱们就和姑娘明说了吧,待姑娘知道后,究竟是去是留,全凭她的决断。木儿姐姐,什么秘密也都有露馅的时候,咱们怎么也不可能瞒一辈子,或许姑娘知道了二公子做的安排后会回心转意也不一定呢。”
“可……姑娘若是恼了我们两个可怎么办?要知道,她到现在还当我们是将军府的人呢。”木儿有些无奈,再次腹诽:二公子,你可真是害死奴婢了。
草儿深吸一口气:“若是恼了,那便恼了,一切听从姑娘发落便是。”
☆、056主仆交心
原来,当初那人就是袁二公子,怪不得会莫名其妙送自己两个能干的丫鬟来。冒充齐小公子是想试探自己一番吧?而后送自己两个能干的丫鬟,是对打算退婚的补偿?
可笑,她何须他的补偿,起初想要将宜宝推给那位袁二公子,她还有些愧疚,如今她是一丝儿愧疚也没有了。既然大家都打得同样的主意,那就正好一起努力吧,至于袁二公子退亲后是不是想娶宜宝,那她可就不管了。
草儿和木儿两人跪在靳宜安面前许久,将一切和盘托出后,她们头也不敢抬,屏着呼吸等待靳宜安发落,只是半天也没听到动静。草儿忍不住微微抬起头,偷瞄了靳宜安一眼,却见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正在出神,不禁心里一紧。相处这么久,她可是知道,自家主子看似温和,可有脾气着呢,和她探听来的以前的大姑娘的脾气,那是南辕北辙。当然,让她和木儿选的话,她们宁愿选择如今的主子。
“你们两个确信这次都说清楚了?”靳宜安终于将视线放在了身前的两人身上。想到自己被她们两个瞒了那么久,甚至当着她们的面不止一次提及要想方设法和袁二公子退婚,她就压不住心头的怒气。
“回姑娘的话,奴婢再无一丝隐瞒。”草儿收紧了手指,低垂着头答道,“奴婢之所以会将一切说出来,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姑娘着想。”
靳宜安笑了,垂着眼帘喝茶。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流入房中,让这间不甚大的房间渐渐明亮起来。
“姑娘本就极信任奴婢两个,若不是为了姑娘好,奴婢们何须冒着被姑娘赶走的可能将一切都告诉姑娘?”木儿静静的说道,“只是奴婢们既然已奉了姑娘为主,那就应事事以姑娘为先,所以才决心将一切都告诉姑娘。自回府来,奴婢自认对姑娘尽心尽力,并无一丝违背,姑娘心里也该清楚才是。不瞒姑娘说,当初袁二公子将奴婢两个交给您时,奴婢们就知道今后的唯一去处只有姑娘这里,只是袁二公子有言在先,奴婢才不得不瞒着姑娘,可如今见姑娘一门心思要退婚,奴婢们实在不想眼看着姑娘因为误会错失良缘。”
错失良缘?那位袁二公子是早就打了退婚的主意,又算是什么良缘?纵使他并不像外面传说的那般不堪,她也未必非要紧着一个早就算计自己的人嫁。
又是长长的静默。
草儿心里惴惴,她是极喜欢这个主子的,若是从此生了嫌隙,乃至被赶出去,该怎么办?
“二姑娘,我们姑娘还未起身……二姑娘!”明兰有些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她是知道主子这时正在房里有事要和草儿木儿交代,怎么能放二姑娘过去?
木儿眼神一冷,飞快的扶住靳宜安,同时催草儿去舀衣裳,她则是凑在靳宜安耳旁轻声道:“姑娘怎么恼我们都可以,只是眼下先将二姑娘敷衍过去再说。”
“就凭你个死丫头也敢拦我的路?你皮痒了是不是?”靳宜宝怒视着眼前的明兰,什么时候这个丫头也敢挡在自己身前了?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她脸上露出冷笑,“佳儿,你还看着你主子被人欺负不成?”
佳儿顿时响亮的应了一声,扬手就是一掌打了过去,随即她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明兰,不信她竟然敢挡住自己的手。
“反了,真是反了,你个小蹄子也敢跟我动手?”佳儿咬牙切齿,她跟在二姑娘身边多年,何曾遇上过敢和自己叫板的,更别说已经不是第一次教训这个明兰了。
明兰有些紧张,可还是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是大姑娘的丫鬟,你不能随便动手,这里是大姑娘的院子。”
话未说完,佳儿早就飞起一脚踢了过来,幸好明兰在洗衣房干了那么久的活,身手比从来没吃过苦的佳儿灵活多了,这才躲了过去。
一连两次失手,佳儿脸上怎么挂得住,干脆放开了手脚冲上去。
“这到底是闹得哪一出?”
靳宜安站在廊上,披着一件外裳,头发也只是随意的挽成个攥儿,显然是还没来及梳洗。
看到靳宜安出现,佳儿不由得慢了一步,明兰忙趁这个功夫溜到了靳宜安身边。
“明兰,是怎么回事?”靳宜安淡淡的问道。
“回姑娘的话,二姑娘来找姑娘,奴婢说您还没起身请她稍等,可她硬要闯进来,奴婢拦了两句,佳儿姑娘就要教训奴婢。”明兰连忙答道。看着自家姑娘沉稳的脸,她不知怎地也觉得心里不慌张了。
靳宜安冷笑:“佳儿姑娘好大的排场,要不要也来教训我一下?”
佳儿连称不敢,忍不住小声咕哝道:“她拦主子的路,教训一下不行?”
“看来佳儿姑娘是不服气啊,”靳宜安斜瞟了宜宝一眼,她明明在和自己交好,怎么突然又变了副嘴脸?“草儿,去跟佳儿姑娘说说规矩。”
听到姑娘还肯支使自己,草儿心里一喜,身板挺得笔直的走到了佳儿面前道:“大姑娘的丫鬟若是犯了错儿,自有大姑娘的人管得骂得,就算是别的主子要教训,那也要和大姑娘交代一声,谁准你没上没下的在大姑娘院子里打闹的?你这样是不是不把大姑娘放在眼里?还有,你说她拦主子的路,她是动手了,还是说什么不该说的了?大姑娘还没起身,她请二姑娘稍等一下有错吗?还是说你急着进去伺候大姑娘起身呢?我倒不知你竟对大姑娘这么有孝心呢。”
被草儿这一连串的问话问住,佳儿想要反驳却不知该怎么说,若是说是她主子让她这么做的,那岂不是在说她主子不懂规矩?传到夫人耳中,恐怕少不了要吃苦头的。
“大姐姐,都说草儿牙尖嘴利,果然真是不假呢。”靳宜宝咬着牙,脸上却强露出笑来。这个草儿明面上问的佳儿,却是句句都指向自己,一点遮掩都没有啊。
靳宜安淡笑:“哪里,她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二妹妹可别往心里去。”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木儿,微微点头。除了一直瞒着自己袁二公子的事情,她们的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情,那些她们跟了自己之前的事情,只要她们以后不再瞒着自己任何事情的话,就这么过去吧。
木儿心喜,知道姑娘算是原谅自己和草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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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的,流风大早晨出去,结果跑得太快,一脚滑进了雪里,摔得那叫一个悲剧啊。
提醒大家留意,屋前廊下,化了的雪水会冻在那里,走路一定要小心。
☆、057袁二公子的礼
“大姐姐,我只是来找你说说话儿,不至于这样嫌弃我吧?”靳宜宝已经将心头的怒火强压了下去,露出了甜甜的笑来,“佳儿被我惯坏了,绝不是有意想在姐姐这里闹的。”
这可真是奇了,靳宜安挑挑眉,她分明从宜宝眼中看到了怒气,可究竟为何又这么强忍了下去?宜宝究竟安得什么心思?不过,既然宜宝要做个乖巧的妹妹,她也不介意做个大度的姐姐:“没什么,以后好好管教就是了。”
靳宜宝这次来和前几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就是闲说话,做做针线,只是总会说着说着就将话题转到旁人身上去,例如那日诗会上出现的几位公子,或者姑母家那位表哥。
“二妹妹,你怎么起得这么早?”不想听宜宝继续说下去,靳宜安只得自己转了话题,“我昨晚给老祖宗做抹额,睡得晚了些。今早才起得迟了,幸好母亲免了今早的请安,否则可真是没脸见母亲了。”
“没什么,我只是昨晚睡得早,今儿起得早而已。”靳宜宝暗暗咬牙,想到昨日下午在母亲那里看到的东西,她又恨不得将眼前的靳宜安重新推下山崖一次。不急,她还有时间,如果没算错的话,姑母一家这几日就该到了,外面的不好动手脚,在家里还不方便么?
与此同时,锦华院里伺候的人个个都放轻了手脚,从昨儿晚上起,他们就知道夫人心情不好,很不好,如果他们不老实一点,恐怕下一个挨罚的就是自己。
杨氏独坐在正房后小抱厦西边靠窗的榻上,两眼紧紧盯着前面不远处桌上摆着的东西,袖子的手指紧紧攥了起来。那袁二公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就这么大刺刺的送东西上门,若是别的也就罢了,送这些日常用的东西,是暗指她亏待了宜安那死丫头吗?
桌子上摆的是一些很常见的胭脂水粉,布料也都是家常用的,还有几色首饰,东西虽多,但都不是顶名贵的东西,一看就是用来过日子而非炫耀的。若是一两样贵重的东西,也可看做是袁二公子送来讨好未过门的妻子,可这种东西分明是送来打她的脸的。
哪怕那死丫头以前是需要这些东西,可自打回来后,她可全都是打点的上好的东西给那死丫头,难不成那死丫头还对外面装作……不对,那死丫头若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怎么可能知道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如果她记得,她又是什么时候见过袁二公子?算来算去,她也只有前几天跟着宜宝出门过一次而已。
杨氏心里越想越烦乱,紧紧的闭上眼定了定神,再次睁开眼后,她的心情已经稍稍有些平复。再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她出声唤道:“清秀,过来。”
一直守在门外的清秀立刻走了进来。
“带几个人把这些东西送到大姑娘院子里去,就说是袁二公子送的。”
看几人抬着东西走了,杨氏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下她不能急,也急不得,先定下宜宝的事情再说,有那死丫头一日,至少还不用宜宝去嫁那袁二公子,还要想办法断了宜宝的念想才是,更何况眼下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就要到了。
真是没一日清净的时候。杨氏按了按眉心,视线又落在手边的一张纸上。
那是嫁到柳家的小姑靳芳云写来的,姑爷柳奕山三年前外放到壬州做知府,如今期满要回来述职候缺。
想到这个姑爷,杨氏的头又隐隐疼了起来。按说来柳家也算是大族了,只是这个柳奕山平白长了副好相貌,腹内却是空空,做知府三年,一连三年的评语都是平常,这还是看在柳家的面子上,否则怕是早就被降了级。如今回了京,定是要借靳家的力谋差事,还不知老爷会作何打算呢,偏他们兄弟两个只这一个妹妹嫁在外地,少不得要帮衬的。
且说清秀带人将东西送到安时院的时候,靳宜宝还没离开,看到那些东西,又听到清秀说是袁二公子送来的,她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若不是昨天已经见过一次,心里有些底子,她说不准当场就要发作起来。
“大姐姐,既然你这里有事,我就先回去了。”不想看到靳宜安得意的样子,靳宜宝勉强笑了笑就和靳宜安辞别。
当然,靳宜安并没有得意,她自己还在诧异呢,算来算去,她和袁二公子也只有那么一次见面,且他还是冒了人家齐小公子的名头,如今怎么突然送了这么多东西来?
“难不成,他改了主意了?”草儿眼睛一亮,若是袁二公子改了主意不打算退婚,姑娘这门亲事自然是有望,她定要说服姑娘不要打什么退亲的主意,袁二公子和姑娘堪称良配啊。
听出草儿话里明显的喜意,靳宜安扯扯唇角:“就算他改了主意,我还没改主意呢。”才刚见面就打了退婚的念头,还冒充别人试探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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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儿扁了扁嘴,有些哀怨的看了一眼靳宜安。
“不过,他送这些东西做什么……”靳宜安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这些都是很实在的家用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思挑的,并不如何打眼,却都排的上用场,尤其是还有平日里的各色绣线,他考虑的未免也太齐全了吧?
“袁二公子平日里会送这种东西给女人吗?”靳宜安看了一眼木儿。
“这……”木儿迟疑了下,摇摇头道,“袁二公子平日里很少管那些女人的。”所以,才会总传出些争风吃醋的故事来啊。
待到下午,靳宜安就明白那袁二公子为何会送自己这些东西了。
狠狠的捶了下书桌,她恶狠狠的叫木儿和草儿将那人送来的东西全都哪儿凉快堆哪儿去,一丝一毫也不要出现在她眼前。
想到嫡母不久前对自己的旁敲侧击,靳宜安就忍不住咬牙,更是笃定了那个袁二公子送这些东西绝对不坏好意的想法。
“姑娘……”草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二公子啊,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夫人居然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是不是在外人前说错话了,又历数她回来后的吃穿用度,就差直接问她“我究竟哪里待你不好了”。袁二公子大张旗鼓的送这些东西,分明是在挑拨她和嫡母的关系。
她还没对他动手,他倒先找起麻烦了。
☆、058姑母要来了
姑母要回来了。
当在杨氏房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靳宜安忍不住往宜宝方向看了一眼。宜宝前几日总和她提起柳家表哥,没想到柳家表哥竟然这么快就要回来了,这可真是巧啊。
“你们姑母回来这段时间,少不得要住在咱们府上,你们姐妹几个断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都给我仔细着点。”杨氏一一扫过四个女儿的脸上,竟然从靳宜宝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喜意,不由得心生警惕,随后交代了几句便让女儿们离开。
想了想,她又开口道:“宜宝留下。”
靳宜安又不由得看了宜宝一眼,只是前面的靳宜淑正用轻咳了一声,示意她有事要说,她也不得不收回视线跟了上去。
留在房中的靳宜宝有些不安的低头玩着衣角,半天才听到自己母亲的声音响起。
“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虽然不甚响亮,却格外的严厉,杨氏向来宠爱靳宜宝,何曾这般大声的呵斥过她?顿时吓得靳宜宝浑身一个瑟缩,眼神闪烁的偷瞄向杨氏的脸,却见杨氏面色铁青,咬着牙正瞪着自己。
“你前几日和你大姐姐一同出门,都做了什么?”
被问到这个,靳宜宝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她暗算靳宜安的事情并没有告知过母亲,当然也不可能告知母亲,可听母亲这话,似乎是听说了什么事情。虽然心里紧张,可她还是硬着头皮答道:“回,回母亲的话,我什么也没做啊,只是去了尚书令大人府上,这您是知道的,待诗会结束,我们就回来了。”
杨氏冷笑:“是么?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早在杨氏发怒的时候,原本站在她身后的清熙和清秀就沉默不言的带着房中所有小丫头一起退了出去。
靳宜宝还要继续抵赖,却不料被杨氏突然丢出来的一样东西给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上好的雪锻做的香囊,只是上面的针线一看就知道是出自靳宜宝之手,因为靳府里四个姑娘里,只有她的女红是最差的,就连最小的宜珍都比她强,她也是以此为理由去接近靳宜安的。
更不要说那个香囊角上还绣有一个“宝”字。
“这是尚书令府上小姐送来的——你还不肯说吗?”杨氏有些恨铁不成钢,看向靳宜宝的眼神里有恼怒也有无奈,这个女儿真是让她费劲了心思啊。
事情到了这一步,靳宜宝再不敢有所隐瞒,将自己命容儿悄悄把靳宜安的手帕荷包香囊等物遗在尚书令府上的事情和盘托出,只是隐去了刻意将靳宜安引出小厅以防她见到袁玓的事情。
杨氏咬着牙笑了起来:“很好,你已经学会怎么对付别人了。”
靳宜宝更是不安,抖着声音道:“母亲,女儿知错了。”
“你错在哪儿?”
“不该起心思对付大姐姐……”
“错!”杨氏打断了靳宜宝的话,“我不是因此才教训你。”
靳宜宝有些不解的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你既起心要对付她,为何会做的这般不小心?”杨氏恨恨的瞪了靳宜宝一眼,“你当我是怎么知道的?是清秀不小心听了你院子里小丫头的议论声飞快的回来报我,否则我怎么知道你在府外做的好事!你再想想,你明明丢掉的是你大姐姐的东西,为什么现在会变成了你的?”
靳宜宝想了一阵子,忽然惊道:“是宜安那个死丫头发现了,然后买通了容儿?”
“你!”杨氏勉强才克制住没将手边茶盏砸过去的冲动,“容儿那丫头是傻子吗?你自己回去好好想去。”
赶走了靳宜宝,杨氏又唤了清秀进来。虽然容儿绝对不可能被靳宜安买通,可她不知道劝阻主子,又做事这么不小心,是绝对留不得了,还有,那两个背地里议论的小丫头究竟是什么人,也要好好的查一查才行,另外,还不知宜宝流落在外的东西究竟有多少,但肯定不止这么一件。
处理完这些事情,杨氏才有时间喝口茶水,静一静心神,心思不由得又飘到了靳宜安身上。这个丫头前事尽忘后果真是变得聪明了,竟然会,也竟然敢想办法对付宜宝了,不好好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以为自己好脾气。
先留着她挡着忠信伯府的婚事,也正好用她来磨一磨宜宝的性子,等宜宝的婚事一旦定了下来,到那时……
“清云,去挑点上好的针线布料送去安时院,传我的话,就说是姑奶奶要回来了,让她绣一幅围屏出来预备着送给姑奶奶赏玩,就绣百蝶穿花好了,务必要精致些……”
靳宜安哪里知道当日丢在尚书令府中的东西竟然会有一件落在了那位王小姐手里,又被送到了杨氏手上,她现在的注意力全被靳宜淑的话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