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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雨流风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9:37

心里有些为难,他又狠狠看了那卖唱女子一眼。长得也不怎么漂亮么,他刚刚怎么就鬼迷了心窍看上她了?

正在两边各不相让的时候,一个语气有些懒散的声音传来进来。

“这不是王公子么。在这里做什么,堂堂男子汉何须和一女子置气?女子向来小肚鸡肠,我们身为男子自是应包容一二,何必为了一点小事坏了自己的心情?”

这话说到了王继心里,让他不由得回头看去,原来是前一阵子出了风头的齐小公子齐云,还有袁家老二和齐河。说话的就是袁家老二袁玓了。

“老弟说的是,王老弟无需为了一点小事惹得自己不痛快。更何况是在这里。”齐河笑着附和,他很精明的没带上一个“袁”字,免得漏了陷就不好玩了。瞥了一眼靳宜安,发现她的脸上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怒容,他自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三分不止。

“哈哈,也是,我大人有大量,岂会将区区一二女子放在心上,算啦,你们去吧,本公子不追究你们了。”王继哈哈一笑,冲靳宜安挥挥手,自己却和袁玓几人寒暄了继续带着小厮就走,今天的事情没有闹开,想来不会传到父亲耳中去,可他怎么也要预防万一不是?

看着王继离开,靳宜安松了一口气,虽然她说得底气十足,可到底心里是没底的,万一那人真的不顾名声脸面,想要脱困真是有些麻烦。不过,什么叫“女子向来小肚鸡肠”?这次的事情和小肚鸡肠没有关系吧?靳宜安心里暗暗咬牙,眼前这个一身白衣的俊逸公子,不就是她那个曾经自称是“齐小公子”的未婚夫袁二公子袁玓么?那几句话纵然是帮她解围,可何尝不是故意给她添堵?既然这个是袁玓,那他身边那个应该就是齐小公子了,当初龙舟会上记得有人说过的,可惜她一直将两人颠倒了。

草儿看看袁玓,又看看靳宜安,不禁暗暗跺脚,怎么就这么撞上了,姑娘不会张口就提退亲的事吧?还是质问袁二公子冒充齐小公子的事情?应该不会吧,姑娘不会那么莽撞才对。她急的额头都冒了汗,倒惹得明菊看了她好几眼。

“多谢齐小公子解围,多日不见,齐小公子一切安好。”靳宜安对着袁玓轻飘飘的行了一礼,细声细气的说道,“啊,还未恭贺齐小公子忠孝两全,立下战功又得了圣上褒奖。”她脸上的笑容可是十足十的诚挚。

袁玓顿时觉得如同吃了个苍蝇一般难受,眼前的女子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可他的未婚妻却一脸讨好的对着“齐小公子”谄媚。虽然这个齐小公子就是他,可在他未婚妻眼里不是啊。只是他口中也只得随口敷衍:“还好,还好。”

齐云正在那里偷笑,却愕然发现靳大姑娘突然把视线转向了自己,不禁愣住了。

“这位就是袁二公子了吧?宜安见过袁二公子。”说完,靳宜安规规矩矩向齐云行了一礼,那柔软的身子行起礼来更是如扶风弱柳一般优美。

额?他?袁二哥?齐云呆呆的看向袁玓,被对方白了一眼后又看向靳宜安:“姑娘怎么知道我,我就是袁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割下来。

“那日龙舟会,两位曾同时到场,宜安听了周围各家夫人的议论。”靳宜安没有直视齐云的眼睛,微微低下头,把身为一个未婚妻该守的规矩做了个十足。

“……哦。”齐云讷讷的点头,苍天,让他冒充袁二哥?这算哪门子事情?一旦遇上熟人,立马就会露出马脚啊。

温和的笑了笑,靳宜安很有礼貌的和齐云说道:“听说公子府上花团锦簇,莺燕齐鸣,公子坐享软玉温香,可也要保重身体呢,很多病症都很难治的。虽然宜安尚未过门,却也听说公子府上众多姐妹竟无一人能为公子添丁,实在是不得不为公子担忧啊。”

这话已经是逾礼了,靳宜安一个尚未过门的女子却开口说起未婚夫的子嗣问题,实在是大大的逾礼。可她却就这么说出来了,反正她不准备嫁给袁玓,袁玓又冒名试探她,那为何不为自己先讨回一点补偿来?至于这些话,呵呵,子嗣问题向来是男子的脸面问题,袁玓不会蠢到四处去说。

齐云尴尬的看向袁玓,反正被质疑能不能生的人不是他,他是无所谓啦,可他现在就是“袁二公子”,不做出点反应又似乎说不过去。可是,他唯一的反应是想和大哥一起跑出去大笑啊。

草儿却是急的恨不得去拉住靳宜安,她分明从袁二公子脸上看到了一丝冷笑,跟了袁二公子数年的她很清楚,那冷笑说明袁二公子很不痛快啊。她的大姑娘哎,您老明明什么都知道了,还这么故意气袁二公子做什么。

“靳大姑娘尚未过门就谈论未婚夫的子嗣,未免有些逾礼了,还是说,大姑娘是在吃醋?”袁玓淡淡的开口,狭长的凤眼更是眯了起来。

靳宜安眨眨眼睛,很有礼貌的欠了欠身,答道:“齐小公子说的是,只是宜安实在是有些忧心,不过这吃醋么,宜安怎么会吃醋?实实是担心袁二公子而已。若是府上仅有一二女子,无孕也就罢了,可……”

这么久了,那么多小妾都没有一个能怀上的,这只可能是袁二公子自己有问题啊!——她就只差明说了。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蠢人,任是谁都能听出靳宜安是暗指什么,更看得出她对这门婚事,对袁二公子有多嫌弃。

想到这一点,齐云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真的不是袁二公子啊,靳大姑娘你可别恨错了人。

这个靳大姑娘和传闻中的似乎有很大不同?袁玓凝视了靳宜安片刻,想从她脸上看出些许端倪来。

“齐小公子可是对宜安有所不满?”被“齐小公子”看得“娇羞”的低下头去,靳宜安细声细气的说道,“还请齐小公子莫要如此看着宜安。”

“你……”袁玓咬了咬牙,恨不得将这个他一手就可以拍死两个的小女子狠狠掐住,可终究他还是重重的哼了一声,“罢了,走!”好个靳大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直着骂道脸上却不能反击,他记住了!

“啊?二……那什么,等等我!”袁玓说走就走,齐云连忙追了上去,他还要想办法赶紧说服袁玓将他的身份还给他啊,不然再遇上靳大姑娘,少不得还是一番冷嘲热讽。

留在原地的齐河轻声笑了,看了一眼转身离去的袁玓,无奈的摇头说道:“靳大姑娘口齿果然凌厉,连……连我六弟都无言以对了。”

“哪里,宜安向来不善言辞,只是喜欢实话实说罢了。”靳宜安微微退后一步,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声:绊脚石!

“不知道靳大姑娘是否还记得在下,前不久刚在王大人府上见过的,在下名叫齐河,希望大姑娘一定要记住。”说完这句话,齐河微微拱手,也转身追着袁玓和齐云离开的方向去了。

☆、068安置明菊

总算是走了。草儿松了一口气,只是心里更是忐忑起来,似乎袁二公子真的很不痛快啊。

“走吧,也该去找表哥他们了。”说这句话时,靳宜安不禁皱了皱眉,心里再次嘀咕:臭苍蝇!当她抬头去寻柳齐闵他们去的那间茶楼的时候,更是暗暗的啐了一口,真是什么都不省心啊。

那边,靳宜宝正走过来,虽然脸上带笑,可眼中一闪而逝的恼怒可以让人看得出她心里有多恼怒。

该死的,靳宜安那个贱人!宜宝咬紧了牙。他们在茶楼里等了许久不见靳宜安,她不想理会柳齐闵的讨好,干脆托词去找靳宜安而走了出来,没想到却看到靳宜安竟然和袁二公子说说笑笑,靳宜安这个该死的贱人。

为什么她会没有死,为什么那么高的悬崖都摔不死她!她不死,实在是让人不能安心啊。靳宜宝攥紧了拳头,明亮的眼睛里杀机涌动。跟她靳宜宝抢东西的,都该死!更何况是靳宜安?为什么不再多给她点时间,为什么不能让她回到小时候?那时候,她就有足够的机会置靳宜安于死地。

可是,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却温暖如三月春风:“大姐姐怎么还不来找我们,表哥都等急了呢。”

靳宜安笑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什么,只是碰巧遇上了袁二公子,和他说了几句话而已。”眼神轻轻扫过靳宜宝脸上,果然她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很好,宜宝你可要努力,千万不要放弃袁二公子,你们不走到一起。我如何脱身?

至于宜宝会不会再对自己下第二次毒手,靳宜安笑了,她已不是过去那个靳宜安了。

“哦,这样啊。”靳宜宝胡乱应了一句,倒是她身边的佳儿发现了草儿扶着的人,不禁失声唤道:“明。明菊。”

明菊被卖。她们自是都清楚的,可大姑娘是怎么把明菊找回来的?

“唔?原来她真的是明菊,那我就放心了。”靳宜安心里一紧,脸上却半点不露。笑着指着明菊说道,“方才我找你们结果走错了地方,正好遇上她。结果她就拉着我说自己是明菊。你们都知道,我是什么都不记得,草儿又是和我一起回府的。当然也不认得,只是我看她说起我的事情很是了如指掌,想带了她去找你们问问的。”明菊不知她落崖的真相,可这样出现在宜宝面前,难免会被怀疑。

靳宜宝狠狠瞪了一眼佳儿,又打量了明菊一番,她是信了靳宜安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怎么就这么巧偏偏遇上了明菊?还是说。靳宜安从明菊那里知道了些什么?再次回想当初的情形,她的确是避开了所有人的,明菊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

“明菊,你怎么会在这里?”靳宜宝冷冷的问道。

明菊顿时瑟缩了下,结结巴巴的说道:“回,回大姑娘的话,奴婢自离府后就被卖到这里卖唱了。”

“卖唱。”靳宜宝挑起了眉,撇着嘴和佳儿嬉笑道,“卖唱女啊,怪不得当初在府里的时候就那么喜欢唱小曲儿。”

佳儿笑嘻嘻的附和:“看来是天生就注定要卖唱的。”

明菊的脸色顿时更加苍白起来,这些年在府里,她受过的欺凌让她知道,信谁都不能信自己姑娘啊。

“哟,佳儿这话说的,”靳宜安捏了捏手指,轻飘飘的瞥了佳儿一眼说道,“感情你一直在府里伺候你们姑娘,是天生注定就要一辈子伺候人的啊?”

佳儿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奴婢是二姑娘的丫鬟,当,当然是要伺候二姑娘的。”

靳宜宝得意的笑了起来:“大姐姐,佳儿是个好丫鬟,伺候我是她的本分,注定要跟我一辈子的,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听了靳宜宝的话,佳儿的脸色倏尔变得苍白。

“也是,她注定给你当一辈子丫鬟呢。”靳宜安侧过头,掩去唇边的笑意。

没有哪个丫鬟会真心想当一辈子奴婢的,一辈子伺候主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也许有,但也绝对不会是佳儿。

眼下明菊已经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该如何处置她的归去呢?带她回府是不可能的了,歌伎即使不卖身也是贱籍,靳府是绝不会让这样的女子进府的。

“若是表妹信得过,就由表哥为她安排一个去处吧。”柳齐闵笑笑说道,“我给这位明菊姑娘赁一个住处,每月接济她一些,她自己也可做些浆洗缝补的活计,日子是可以过得的。”

这也是个可行的办法,只是却不能让明菊的下落落入宜宝和杨氏的手中。靳宜安沉吟了下,说道:“表哥的主意倒也可行,既然如此,那就不必麻烦表哥了,宜安还是负担的起的。”当初被奶娘私吞的财物虽然大半都找不回来,但还是能找回一部分的,再加上她日常开销并不大,手里虽然不如宜宝几个宽裕,但也是有些闲钱的。

柳齐闵还要再争,却被早就听得不耐烦的靳宜淑转过了话题,说起了瓦市里的热闹,他也不好说得太过,只好由得靳宜安带了草儿和明菊去一旁说话。

靳宜安和明菊交代的事情并不多,只有一点最要紧的,就是最好能远离京城,最好去个无人能找到她的地方。

“姑娘,连您也嫌弃奴婢了吗?”明菊眼神有些空洞,方才姑娘开口为她说话的时候,她还以为姑娘转了性子,没想到原来姑娘还是这样。

“嫌弃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靳宜安诧异的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在这里吃苦而已。明菊,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可你若是继续留在这里,难保不会被人害了去。”所以,她才不想让任何人插手明菊的事情。

“害我?我什么事都没做啊,而且,我已经被卖入了贱籍,还能如何害我?”明菊苦笑,她被害得还不够吗?

靳宜安皱紧了眉头,她没办法直接告诉明菊当时的真相,更何况明菊知道了对明兰一点好处也没有,更容易给她招来危险。可如何才能让明菊离开宜宝和杨氏的视线?

“姑娘,您若是真的嫌弃明菊,不想再看到明菊,明菊会乖乖的离开的,更何况明菊如今离了靳府,今生也没机会回府,姑娘不会有多少机会见着明菊的。”

“你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嫌弃你,”靳宜安有些无奈,揉了揉额头继续劝说道,“我真的是为你好,今儿我没带太多音量出来,你告诉我一个地址,我明日让人来给你送钱和盘缠,放心,那些钱一定足够你花用的,待到有机会,我再把你接回来。”只要摆脱了杨氏,接回明菊就不成问题了,所以,在这之前更不能让明菊出事啊。

只是这话落到了明菊耳中却变了味道,她讷讷道:“姑娘,您这是一定要打发奴婢走?”

“够了!”

草儿听得不耐烦,扳正了明菊的肩膀,瞪着她说道:“你口口声声说是姑娘嫌弃你,要打发你走,你有没有想过,姑娘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如果真的不想和你有什么关系,大可不认你,不是吗?如果她不是为你着想,何必费尽心思为你谋划?姑娘也不过是看在你往日伺候过她的情分上,否则,她就算丢开手不管你,你又能怎么样?反正你早已经不在靳府了。姑娘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

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严厉,让明菊愣在当场无法反驳,只能怔怔的看向靳宜安。

“好了,草儿,明菊只是一时还没想明白吧。”靳宜安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的事情可以告诉明兰一半,却一句也不能让明菊知道,因为明菊不在靳府,这是为了保护明菊,也是为了自保啊。

她抬头望望天空,那一线无云的蓝色天空看起来真好,让她忽而想起了当初落崖时,那片埋葬了过去那个靳宜安的天空。从那以后,在没有滥好人的靳宜安,她靳宜安也不会再做一个滥好人。

三人沉默了半晌,终于,明菊哑着嗓子道:“奴婢知道了,奴婢等姑娘的好消息。”

靳宜宝紧紧抱住了明菊,毕竟是好几年的感情了,虽然这落到其他人眼中会有些怪异,毕竟她应该是“不记得”明菊的,可想到刚找到明菊却就要分开,她心里还是不舍。

“明菊,相信我,一定会有再见的那天的。”在明菊耳边说出这句话,靳宜安松开了手。

上了回家的马车,靳宜宝斜睨着靳宜安道:“大姐姐还真是容易心软,只听那个明菊几句话,就把你打动了,还给她安排住处,还抱着她不松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多深的感情呢。”

“可谁知道,大姐姐其实才算是第一次见明菊呢?”靳宜淑轻飘飘的接上一句。

“只是想到她如今的处境实在让人可怜,再怎么说,她也是当初伺候过我的丫鬟。”靳宜安摇摇头,大有唏嘘之意。

留在原地的明菊紧紧盯着那辆马车,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呵呵,大姑娘真是变了啊,变得会骗人了。把她打发的远远地还会来接她?她明菊并不是个傻子呢。

☆、069小姑和大嫂各有打算

回到安时院,靳宜安就将遇上了明菊的事情告诉了明兰,毕竟是多年的姐妹,闻之明菊尚在人世,明兰心里轻松了许多,但想到向来心高的明菊竟然做了歌伎,她又忍不住一阵阵心疼,听说靳宜安明儿还要让人去给明菊送东西,她连忙自告奋勇应下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明兰就出了府,靳宜安倒也不担心她,当初的她们日日绣些东西舀去卖,都是明兰舀出去的。

日子比过去好过了很多,心里也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了,现在连明菊的下落也找到了,靳宜安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不过,靳宜安的好心情没有传到别人心里,至少靳府的主母杨氏如今正心烦意乱。

能令她心烦的,自然还是宜宝的婚事。只是这次令她如此烦躁的原因不是出在宜宝身上,而是出在靳芳云身上。

鸣麓院的正房里,靳芳云正陪着常老太太说话,柳齐闵也在场,一身碧色袍子衬得他越发清秀,言谈又极为乖巧,几句话都逗得常老太太开怀大笑。

“云儿啊,齐闵也大了,怎么还不定亲?可是没找好人家?”常老太太笑得格外温和,眼睛不住的打量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外孙。

柳齐闵长得很好,这一点,他随了他的父亲,尤其是一双笑起来就完成月牙的眼睛,让人怎么看都觉得格外讨喜。

靳芳云听常老太太主动提起这个话题,顿时笑开了:“可不是大了嘛,还总觉得他像个孩子呢,算算看竟然已经十七了。女儿倒是想给他定门亲事,可又不知道该寻哪家的姑娘。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也要找个知根知底的好姑娘。”

“要知根知底?你们刚回京城,怕是京里的门路还没熟呢,倒是可以让你大嫂帮着你寻摸个。话说回来,姑爷在任上时,你就没留意过门当户对的姑娘?”常老太太慢吞吞的问道。

“唉。那些个姑娘家要么年龄上不合适。要么小门小气的上不得大台面,女儿怎么也不能让闵儿娶个那样的回来,还是京里的姑娘规矩好些,若是能知根知底。跟咱们家有关系的就更好了。”靳芳云捂着嘴轻声笑道,“我呀,打没离京前就喜欢宜宝。这三年不见,宜宝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又懂事又乖巧。若是能亲上做亲就好了,可惜怕是我家闵儿配不上呢。”

杨氏刚走进来,就听到了这句话,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亲上做亲?她倒是打的好主意!就她那个儿子也能配得上宜宝?别妄想了。

“哟,大嫂来了呢,”靳芳云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去,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三分。“我正和母亲说起宜宝那孩子,可巧儿你就来了。”

杨氏按下心头怒火。先和常老太太问了安后才淡淡的一笑,说道,“宜宝?可是那丫头又哪里惹了祸了?她被我惯坏了,从来就是个惹是生非的性子,若是哪儿做了错事惹了妹妹生气,妹妹可别往心里去。”

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立刻有小丫鬟端了茶上来。

“大嫂哪儿的话,我喜欢宜宝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再说了,宜宝那孩子乖巧懂事,怎么可能会惹祸,我看咱们靳家这四个丫头里头,宜珍还小,大的这几个,就数她最出挑了。”

靳芳云边说边笑,可杨氏却被她那笑容弄得一阵腻味,向来不太亲近的小姑回来后突然向自己示好,她本就满心狐疑,现在总算是知道了,原来小姑打上了她宝贝女儿的主意。什么叫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会让靳芳云明白的!

人老成精,哪怕杨氏掩饰的极隐秘,可常老太太岂会看不出杨氏的不快,扫了一眼仍在夸着宜宝的靳芳云,她轻咳了一声问道:“老大媳妇,你这会儿怎么来我这里了?这个时辰正是要忙的时候吧?”

杨氏闻言连忙笑道:“可不是么,偏今日事还极多,常威侯的夫人忽然间去了,兵部侍郎的公子又要娶亲,还有老爷同僚的母亲病重,林林总总都是事儿,可谁知道,齐郡王的夫人在他们王府举办什么消夏会,竟给儿媳也下了帖子。儿媳想着这也是个脸面,所以来请老祖宗示下,若是去得呢,儿媳就带了宜宝同去,若是去不得呢,儿媳也好回了他们。”

靳芳云脸色不太好看,她的夫婿仅是个从四品的知府,又一直外放,哪里有机会和京中的权贵人家来往,更何况知府夫人在别处听着好听,可进了京城,有的是三品二品乃至一品的贵妇,哪里轮的上她靠前。就好比杨氏口中说的这些,她是一个也没机会结识,更别说齐郡王府了。

“齐郡王府么……”常老太太沉吟了下,缓缓说道,“去也无妨,只带宜宝一人去么?”

“宜珍还小呢。”杨氏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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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已经大了的宜宝去,用意很明显,就是要把宜宝推到上层交流圈子里,毕竟到场的非富即贵,这,都是为了宜宝的亲事啊。

靳芳云的脸色更加难看。

待杨氏走出去后,常老太太轻轻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好了,现在你明白了吧。”对于靳芳云打的主意,她心知肚明。

“大嫂她看不上闵儿呢……”靳芳云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女儿又没说非要宜宝不可,只是实在是喜欢宜宝那孩子。更何况女儿是宜宝的亲姑母,自幼看着宜宝长大的,岂不比外人更疼她些?可惜大嫂眼界太高呢。”喃喃了一阵子,她又强笑起来,“罢了,不说这个了,是女儿没福气摊上那么好的儿媳。谁让哥哥现在是从三品,大嫂也是诰命夫人呢?闵儿的婚事再慢慢想办法就是了。”

一番话说得常老太太微微眯了眼睛,却什么都没有说。

靳芳云说得似乎很看得开,可她会就这么放手吗?很显然,这不可能。

一出了鸣麓院的门,她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紧紧攥住了柳齐闵的手说道:“闵儿。你大舅母那里是走不通的,你外婆这里我还可以用些心思,你呢,给我好好的收心。不论你是真的也罢,假的也罢,必须给我做出一副老实模样来。不许再和丫鬟纠缠不清,也不许再接近靳宜安那个死丫头!”

“母亲……”

“住口!你的前途要紧!从今天起,再有什么心思。都把心思用到宜宝身上,少招惹不该惹的,听到没?”靳芳云咬了咬牙,大嫂,纵使你不肯,可只要母亲肯了,宜宝自己也肯了。甚至大哥也肯了,你能怎么样?

拗不过自己母亲。柳齐闵只得乖乖的点头,只是想到大表妹那妩媚标致的脸蛋,心里实在是不舍啊。

却说明兰一早就去了明菊的住处,那是个又脏又乱的小巷子,巷口胡乱坐着两三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儿,在那里有一声没一声的说话,看到明兰过来,张开没牙的嘴干笑几声,顿时让明兰浑身打颤起来。

好容易找到了巷子里第二个门,一进门,明兰就不由得打了个喷嚏,这院子里大半的地面都晒了各种干菜,七八种气味混到一起,令人胃里一阵翻滚。

“明兰?”明菊正拖着一个木桶,看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明兰,差异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看到明菊,明兰松了口气,小心的绕过地上的东西走了过去,边走边抱怨道:“这个地方真是难找——咱们姑娘让我来给你送东西,昨儿不是说好的么?”

竟然真的来送?明菊狐疑的看了明兰一眼,姑娘到底为什么要把她打发的远远地?不过这样显然没办法说话,她放下手里的水桶引了明兰进自己的屋子。

说是屋子,其实简陋的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摇摇欲坠的小桌子而已。

“你看,这是姑娘还有我给你准备的衣服,还有这二十两银子。”明兰将手里的包袱放在床上,解开后细细说道,“因为一时间舀不出太多现银来,这几样首饰是姑娘特地找出来的……”

看着明兰一样样的数落,明菊忍不住喃喃道:“姑娘她到底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能好好的安置你,总不能让你再抛头露面的卖唱,受人欺负。”明兰奇怪的看了明菊一眼,姑娘为什么这么做,这还用问吗。

“可,姑娘她一定要我离开京城,这又是为什么?”明菊攥紧了拳头,“我已经入了贱籍,也没指望能和你一样留在靳府,可姑娘为什么要把我赶出京城?我哪里对不起姑娘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姑娘是为你好啊。”明兰皱紧了眉,不太痛快的说道,“知道你没事,姑娘回去后还高兴的不得了呢,她不是要赶你走,是你现在不能留在京城啊。不是为了你,她干嘛特意为你准备这么多东西?”

为什么?不过是想要求个心安而已。她靳大姑娘不慎坠崖,就要连累的她被发卖,现在给她这么多钱,也不过是想买个好名声,而且还想换她感动是吧?不仅如此,还想把她赶出京城,免得她缠上她靳大姑娘是吧?听说靳府的大姑娘自打忘了以前的事情后就变得聪明了,还真是没错啊,变得聪明了!

明菊脸上一闪而逝的阴冷让明兰有些心惊,她不禁小声问道:“明菊,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明菊忽而笑了起来,渀佛刚刚的阴冷只是错觉,“劳姑娘费心了,还给我贴补这么多银两,明兰,你在府

上可要好好照顾姑娘。”

明兰认真打量了明菊一眼,却并未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便点了点头。

☆、070再闹洗衣房上

靳宜宝开始着急了。

这几天,杨氏带着她四下做客,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她又怎么甘心白白让靳宜安那个贱人如愿嫁给袁二公子?更让她心烦的是眼前这个时不时就出现在面前的表哥,该死的,他为什么不去缠着靳宜安?

“二表妹,不知你意下如何?”柳齐闵含笑看着靳宜宝,眸光温柔,虽然眼前女子并不是他喜爱的那种,可却也是娇俏可爱的,既然是对他前程有好处,他并不会将前程往外推。

“这个,且容我想想。”靳宜宝随口敷衍了一句,她哪里记得柳齐闵刚才究竟在说些什么,反正无论是什么事情,她也都不会放在心上的,若是再问起,她只说不记得就好了。

柳齐闵点点头:“那表哥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说完,他转身就走。

诶?他这次倒是知趣的很呢。看着柳齐闵的背景,靳宜宝诧异的挑挑眉,不过,她眼下需要费心思的可不是柳齐闵。

“姑娘,您真要答应表少爷啊?”一旁的佳儿忍不住小声问道。

“答应他什么?”

“明日去碧波湖游湖啊。”

游湖?他倒是打的好主意!靳宜宝哼了一声:“谁说答应他了,我不是说了要想想吗?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他不去。”

佳儿闻言笑了起来,微弓着身,小心的扶着靳宜宝往前走,嘴里嘻嘻笑着嘀咕道:“就知道姑娘才不会看上表少爷,哼,表少爷真是痴心妄想,就凭他也想高攀姑娘?也不打量打量自个儿一眼呢。”

“你这丫头的嘴啊……”靳宜宝轻轻笑了起来。高高的昂起了头走进安时院。

没错,她靳宜宝岂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打她主意的?也只有她靳宜宝才能配得上袁二公子。靳宜安,你既然这么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微微捏紧了衣袖,靳宜宝眼中露出一丝冷光,再试一次好了。这一次。她会小心,绝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了。

谁料靳宜宝进了靳宜安的院子却扑了个空,靳宜安并不在院子里。

“奇怪,这个时候。她怎么会不在?”靳宜宝皱了皱眉,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明兰问道,“可知道你们姑娘去哪儿了?”

明兰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平静的答道:“回二姑娘,奴婢不知。”嘻,她知道。可她就是不说,才不会让二姑娘去打搅姑娘呢。

“你们姑娘去哪儿,你会不知道?”得了靳宜宝的眼神,佳儿上前一步瞪着明兰说道。

“我们姑娘的事情如今都是草儿木儿两位姐姐掌管,我现在只是个粗使的小丫头而已。”明兰说得很干脆,“自打从回了安时院,我就没再进姑娘的房里伺候。姑娘去哪儿,我怎么能知道?”

听到这番话。靳宜宝微微挑起了眉:似乎这个明兰对那两个外来的丫鬟很是不满啊。不过也是,想当初靳宜安虽然不得宠,但明兰好歹也算是她的大丫鬟,粗使小丫头和大丫鬟的吃用月钱岂能相提并论?

这个时候,她反倒不着急走,也不挂念靳宜安的去处了,而是微微笑了起来,语气也和柔和了许多:“我倒是忘了,只当你还是大姐姐身边最贴身的那个呢,毕竟跟了她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做个小丫头。”

明兰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姑娘自打回来以后,和草儿木儿两位姐姐更加亲近。奴婢也知道奴婢比不上她们两个,做个小丫头也没什么,反正都是伺候大姑娘。”

“你可真是老实,这也就亏得是你明兰,若是别人,心里不定怎么想呢。”靳宜宝啧啧感叹,“罢了,既然大姐姐不在,我也就回去了。佳儿,听说这个月母亲给府里一等丫鬟都新做了衣裳,回去穿给我看看,让我也看看你们的新鲜衣裳。”

目送靳宜宝和佳儿走远,明兰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那间小屋子。

那么,靳宜安在哪儿?

靳宜安虽然不在安时院,不过,她离得并不远,正在洗衣房门外。

正如她们预料的那般,接风宴后隔了一天,就有人偷偷摸摸打听当晚的事情,洗衣房的人还借故来了安时院。不过,因为当时中途离席的不仅有靳宜安,还有靳宜淑和柳依夏,所以当晚究竟是哪个人,他们也实在摸不清楚,毕竟靳宜安和靳宜淑两人的院子都离洗衣房不远,哪怕是绮水苑的柳依夏,因为三年未回,又是夜里,走错了路也未可知。

“所以,咱们绝对不能心虚,只要他们舀不住把柄,谁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在洗衣房试探的人走了后,靳宜安曾?p>

绱怂倒?p>

所以,在时隔几日后,她们光明正大的找上了洗衣房,而且理由很充足。

理由就是明兰。

想当初明兰被发到洗衣房做工,很是吃了一番苦头,随身的东西也被搜刮的干干净净,靳宜安就是要以此为借口再闹以此洗衣房。那人恐怕想不到吧,她非但不害怕,不躲着洗衣房,反而还敢找上门来。正好,还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的搜查一下洗衣房,那个男人一再的进入洗衣房,总不会留不下任何蛛丝马迹。

“草儿,去敲门。”靳宜安懒洋洋的指了下洗衣房那半边半掩着的门。

“好嘞。”草儿响亮的应了一声,上前提起裙子,抬起一脚将那半边掩着的门踹开。

门甩到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又弹回来,草儿这才将门推开,站在门边笑着说道:“姑娘,奴婢把门敲响了,门也开了,姑娘可以进来了。”

靳宜安满意的点头,边走边说道:“就是这样,咱们靳府是有规矩的地方,不能让人说咱们不守规矩,不论去哪儿。都要先敲门,然后等门开了再进去。”

“姑娘放心,不论到了哪儿,奴婢们都是绝对会依足了规矩行事的。”跟在靳宜安身边的木儿笑道。

门口的响声早就吸引了院子里的人的视线,当看到靳宜安主仆三个进来的时候,她们的脸色顿时变了。先前靳宜安在这里闹得那一通。她们还没有忘掉呢,这是谁又招惹了这位小姑奶奶?

立刻就有人偷偷摸摸的挪开脚步,想顺着墙边溜出去。

“这位大娘是要到哪儿去?”草儿笑吟吟的拦住了那个已经走到了门边的婆子,当着众人的面。她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没,没想去哪儿。”

“那就好,不然我还以为大娘要出去散步呢。当值的时候四下乱跑可是要罚月钱的。”草儿点点头,抬手指了下婆子原来的位置,“您不是正在晾衣裳么。还有那么多呢,不好好做工,四处乱跑做什么?”

草儿当日的余威尚在,那婆子被她训得不敢抬头,灰溜溜的又回去继续晒衣裳,边晒边偷偷的觑着这主仆三人。

“我不过是随便来走走罢了,大家不要耽搁了手头的活计。该做什么还做什么。”靳宜安说得格外坦承,渀佛她真的只是来散步一般。

可是。谁会好端端的跑洗衣房来?想要随便走走,园子里,湖边,或者随便哪个主子的院子里不比这又脏又乱的洗衣房更有看头?对于靳宜安那句“随便走走”,没有一个人相信,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盘算近日里发生的事情,看看是不是谁又招惹了大姑娘。

可是,近日里发生的事情并不多啊。不过是表姑娘被姑太太拘着学规矩,表少爷总缠着二姑娘,三姑娘时不时的去问候表少爷,宁姨娘和赵姨娘因为老爷的事情吵了嘴,二房的太太又和二老爷吵架回娘家了……可哪一件似乎都跟大姑娘沾不上关系啊。

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媳妇子正站在那里,垂着头动也不动,只是一双眼睛正借着前面人的遮挡,偷偷的打量着靳宜安的神情。她倒也并不陌生,正是靳宜安第一大闹洗衣房的时候敢出面和靳宜安叫板的媳妇子,也正是那天晚上接应那个男人的媳妇子。

“当然,我还要顺便找几个人,问点事情。”靳宜安吊足了众人的心,这才缓缓开口道。

看吧,果然问点事情才是要紧的,随便走走才是顺便吧?

向后微微退了一步,靳宜安舒舒服服的坐在了木儿早就擦得干净的一把小凳子上,端端正正的坐好,她细细的打量神情不一的众人,笑问:“请问,哪位是刘大娘?”

过了半晌,才有个媳妇子站出来,小声道:“回大姑娘的话,这里有两个刘大娘,不知大姑娘找的是哪个?”

“两个啊……”靳宜安点点头,回头问木儿,“是哪个来着?”

木儿柔声道:“姑娘,是一个叫刘成家的。”

木儿话音刚落,一个正在捧着水盆的婆子就打翻了手里的盆子,清亮的水顿时流了一地,连带着弄湿了她半边裙子。

“看来这位就是我要找的刘大娘了,我还没说我找你做什么呢,你怕什么?”靳宜安皱着眉看那个婆子身上湿透了的衣裳,“看看,这一身弄得,大娘快去换了干衣裳再说话,现在虽说是夏天了,可穿着湿衣裳也难受不是?”

那婆子干巴巴的笑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回姑娘的话,奴婢不冷,姑娘有什么话,就,就先说好了,别让奴婢耽搁

了姑娘的事儿。”

“不着急,我找的也不只你一个,你先去换衣裳好了。”靳宜安说着语气忽然变得冷了起来,“难道你想让人以为我是故意刁难你吗?”

难道不是来刁难人的吗?

当然,没人回问出这句话来,主子毕竟是主子,在这个重规矩的靳府里,如果主子不和你纠缠规矩,那你可以随意,就如同没落崖之前的靳宜安那样,可是,一点主子跟你讲起来了规矩,那规矩就是规矩!

☆、071再闹洗衣房下

靳宜安端端正正的坐着。

她的对面,整整齐齐站着四个人,两个媳妇子,一个婆子,还有一个看起来似乎十七八岁的丫头。

靳宜安就这么笑吟吟的看着四人,直看得她们都低下头去,这才懒洋洋的说道:“刘大娘呢?怎么还没来,不就是换个衣裳嘛,难道她以为躲着不出来,我就会不管她了么?”说着,她回头看草儿,“去请刘大娘。”

“不用请不用请,奴婢这就来了!”一直躲在房里听动静的刘婆子闻言连忙溜了出来,小跑到靳宜安面前,和那四人站成一排。

“好了,话我也不多说,你们都舀了明兰什么东西自己心里也清楚,现在,都给我干干净净的倒出来吧。”

明,明兰?敢情大姑娘大张旗鼓的找上门来,就是为明兰出口气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吭声,反正被点名的又不是她们。

不过,面前的这五人可就撑不住了,她们在洗衣房多年,深知众人们隔岸观火个个都会,雪中送炭一个也无,若是大姑娘发起火来,决计是没有一个人会为她们出头的。

“大姑娘,奴婢冤枉啊,自打明兰姑娘来了洗衣房,奴婢就从来都没碰过她一指头,平日里也很少和她说话的啊,怎么可能舀她的东西?”

一个开口辩解,立刻就有了第二个:“是啊大姑娘,奴婢向来是老实做事,从来不敢舀人东西占人便宜的。”

乱纷纷吵嚷了一阵子,草儿才大声的喊了一嗓子:“在大姑娘跟前,有事说事。嚎什么?谁说得多谁就有理是不是?”

顿时,几个人静了下来,眼巴巴的瞅着靳宜安。

靳宜安嘟着嘴,故作困扰的想了片刻,有些无奈的抱怨:“你们自己说的话,我也不知道该信谁。这样吧。你们挨个发誓。说自己没舀过明兰的东西,否则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子孙后代化作飞灰。只要你们没舀过明兰的东西,自然是不用怕这誓言应验啦。”

“姑娘。誓言可不是随便发的啊。”站在一旁的木儿闻言,惊讶的说道,“奴婢听说有个老太婆偷了别人家东西。还发誓说若是她做的,就让她断子绝孙,结果没多久她孙子就溺水而亡了。”

木儿的话让几人不禁瑟缩了下。赌咒发誓可不是随口说说,真的会应验啊。

靳宜安却笑着说道:“怕什么,她们都说了没舀过明兰的东西,既然没有,那还怕誓言应验吗?恩……我看就从刘大娘开始好了。”

刘婆子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她们这些越是上了年纪的人,就越是怕这些神鬼之说。更何况本就心虚呢。

含笑挨个看过其余四人,靳宜安没再和她们说什么。而是直接和草儿木儿交代:“去她们那里好好找一找,银子或许找不出来,可明兰的首饰衣裳应该还有吧,有多少找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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