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闵儿自知是配不上二表妹的,哪怕是有这些又能怎样?”柳齐闵苦笑,“总要为了表妹的名声考虑,哪怕我们真的……唉,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杨氏恨得牙齿几乎咬碎:“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宜宝的名声,为何又一再的步步紧逼,如果你不是想要逼死宜宝,为何不把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过?”
柳齐闵认真的看着杨氏道:“那是因为外甥还要尊严,还要一个真相!外甥不想被人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赖在靳家不走,虽然看起来的确如此,可外甥也是堂堂男儿,自有发愤图强的那一天!当初外甥诚然是对二表妹起了心思,可二表妹却也并未拒绝外甥,若非如此,外甥岂会一再的邀约二表妹,外甥眼中的二表妹只是二表妹,而不是靳家女儿,千金小姐。今天的事情只有厅上这些人知道,府中传言虽多,却也只是传言,若是外甥有心,何不直接在众人前说出来?外甥实是只想求一个‘真’字。”
这番话掷地有声,连杨氏也不由得听愣了,靳济则更是眼中一亮,这个外甥比他父亲出色多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父亲,母亲,宜淑求见!”靳宜淑一边喊着,一边推开守在门前的清秀,冲了进来,“请恕宜淑无礼,昨日穿了那双鞋去见表哥的不是二姐姐,而是宜淑!”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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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风一直觉得吧,宅斗总不是女人的专利才对……
☆、085昨晚的真相
和柳齐闵幽会的不是宜宝,而是宜淑?
这根本不可能。
厅上几个人放在靳宜淑身上的眼神都变了,他们如何也没想到靳宜淑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
靳济则愣了片刻后,瞪起眼睛怒道:“你胡说什么?还不快给我下去!”这是怎么了,两个女儿竟然都闹出这种事情来,传了出去,他还如何做人。
袅袅上前几步,靳宜淑跪在靳济则面前说道:“父亲,女儿自知有错,可女儿不能让二姐姐代女儿受过,昨日去了假山下的人的确是女儿。”
这个女孩子就是三表妹靳宜淑吧?柳齐闵不动声色的打量靳宜淑,真人比那个倒霉鬼记忆里的更俏丽,尤其是这把好嗓子,真是比那些个歌星更动听。可是,这个女孩子到底是怎回事?一般女孩子遇上这种事情,别说出来承认了,就算是真是自己做的,也是避之不及啊,更何况他心里清楚的很,昨天真正出现的只有大表妹靳宜安。
这次,厅上的丫鬟们都及时的退出去了,她们谁也不想再听下去,这些事情,听得多了真的会要命啊。
“宜淑,你给我出去!”靳济则说着就要喊人,“来人,来——”
“老爷且慢,”杨氏打断了靳济则的话,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住靳宜淑问,“你的话可是当真?”
靳宜淑重重的点头:“女儿的话千真万确。”她眼睛眨也不眨,说的万分笃定。
这次,轮到靳芳云拼命否认了。她怎么能让这个没什么分量的小庶女和自己儿子缠在一起?
只是杨氏却不理靳芳云,自顾自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母亲就为你做主。”没想到啊没想到,宜淑这小蹄子心思竟然如此之深。算计得如此巧妙,让自己不仅要帮她,还要欠她一个人情。
“大嫂。做事总要讲讲道理,昨晚的人怎么会是宜淑?”靳芳云急了,狠狠的瞪了一眼靳宜淑。
“还请姑母听宜淑分辨。”靳宜淑规规矩矩的向靳芳云行礼说道,“这些日子来,二姐姐一直敷衍表哥,为的是哄骗表哥。昨日下午,二姐姐她骗表哥去假山下等她。随后又约了大姐姐去湖边散心。只因宜淑不小心听到二姐姐和表哥的对话,故而当日去了湖边,却见大姐姐和二姐姐争执几句走后,二姐姐没有去假山下。宜淑……宜淑大胆,便穿了二姐姐的衣裳鞋袜。扮作二姐姐去见表哥,只是慌乱中听到外面有人经过,便吓得推开表哥走了,却不知竟伤到了表哥……”
一口气说完,靳宜淑脸上已经是一片绯红,更衬得她娇艳如花。虽是早就盘算好,可把话说出口来,她还是羞红了脸。
“胡闹!胡闹!”靳济则气得头晕脑胀,指着靳宜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可能。”靳芳云一把将靳宜淑从地上拉起来,强迫自己露出和善的笑容,拉着她的手问道:“宜淑你是个好孩子,快告诉姑母,是谁逼你这么说的?”说着,她的眼神就不住的往杨氏身上去。
柳齐闵眉头皱得死紧。却没再出声。在摸不清底细的时候,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能一把将二表妹娶到手当然最好,如果不能,他该怎么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呢?心里不停的盘算着,他的视线落在靳宜淑身上,如果那个倒霉鬼记得不错的话,这个表妹才十五岁左右吧,比那个二表妹还小,不过,看起来似乎比二表妹更精明些。她这么做是为什么?柳齐闵忽然睁大了眼睛,难道她是为了嫁给自己?她才十几岁,跟中学生差不多,为什么心计竟然如此深沉?
来来回回想了半天,柳齐闵自己也苦笑了,果然不能把古代的女孩子想得太幼稚了,就算是有点莽撞的二表妹,也会设计害人呢,大表妹更是不动声色的就反击了二表妹一记,直到现在,大表妹都还置身事外呢。
“闵儿,你好好想想,昨天那人究竟是谁?”说不通靳宜淑,靳芳云也渐渐看出了靳宜淑的心思,心里不由得暗暗骂了一声,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儿子身上。
“昨日确实是二表妹,三表妹,你又何至于如此?”柳齐闵有些不解的说道。虽然他对这个俏丽的三表妹也很有那么一分心思,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将二表妹娶到手,其他三个表妹,可以徐徐图之。
这次不等靳宜淑开口,杨氏就冷冷的说道:“傍晚天色昏暗,又是在假山里的石洞里,看不清人的面目实属正常,更何况宜淑还穿了宜宝的衣裳。”靳宜淑这个人情,她是不承也得承了,除非她还想让宜宝和柳齐闵纠缠不清,正是想到这一点,杨氏心里更不是滋味,什么时候,她竟然要靠一个小小的蝼蚁一般的庶女解围了?
“宜淑,你这孩子简直要气死我了,你……你给我回去好好思过,没我的同意之前不许离开静时院半步!”靳济则想了片刻也想通了,指着靳宜淑骂道,“你身边的奶娘丫鬟也该换了,给我回去老实等着!这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快滚!”
的确,这里的事情确实不用她再操心了。靳宜淑再次叩头,唇角却弯了起来,剩下的就是如何把亲事定下来了,那只需父母出面即可。
平平稳稳的走出去,身后还传来了靳芳云怒极的声音。未过门就得罪了婆母,可靳宜淑一点都不担心,父亲并不糊涂,不会猜不透昨天的事情,就冲她帮了宜宝,父亲也会对她高看一眼,有娘家的助力,婆家也要忌惮几分。更何况,只要她能把表哥的心思抓住,又何惧姑母?
“大哥,这太荒唐了,怎么可能会是宜淑,绝对不可能!”靳芳云实在无法接受,如果大哥大嫂真的咬定是宜淑,那她的谋划岂不是全落空了?哪怕是随便一个什么丫鬟都可以,如果是这个宜淑,她还如何再谋算宜宝?大哥不会把两个女儿都嫁进柳家的。
“母亲,您冷静一点。”柳齐闵拉住了靳芳云,话里透出苦涩来,“既然如此,何必强求?这些日子以来,我只当是二表妹被我打动,却哪知她只是在愚弄我。可是,到底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若是对我无心,为何不直言拒绝,偏偏要给了我希望,却又亲手将希望打碎……”他用力的摇头,咬着牙说道,“母亲,您也不要再恼火了,我们都被二表妹骗了……都被她骗了……或许,她就是愚弄我玩罢了,所以才会随我出游,所以才会……”
柳齐闵再也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抖动不已。他实在是真的说不下去了,这种话,他先前也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而已,真轮到自己亲口说出来,真的是好恶心。他看出了靳济则的决心,这个大舅舅是真的打算听信三表妹的话,把这件事就此敷衍过去了,既然如此,他必须要尽可能的给自己争取一点好处来。
不过,他的这副模样落在靳济则眼中,却让靳济则心里生出了几分赧然。对于这个外甥,他还是有几分喜欢的,虽然家世不显,但文采还算不错,长得也出众,如今一看,极是机敏,为人又耿直。不过,喜欢归喜欢,宜宝是绝不可能嫁给柳家的,这一点,他还是分得清的。只是,越是这么想,靳济则就越是觉得对不起这个外甥,两个女儿把外甥玩弄于鼓掌之中,让他如何面对外甥,想当初柳家没有离京的时候,这个外甥也是在他眼前长大的啊。
“闵儿,你在说什么傻话,昨天的怎么会是宜淑?”靳芳云心急如焚,生怕大哥就此定论,只好用手拼命去掐柳齐闵的胳膊。
“母亲,昨晚天色昏暗,儿子虽认得二表妹的衣衫,可她一直低着头,若是三表妹假扮,却也不无可能。”柳齐闵疼得咬牙,却又不能喊出声,冷汗都一点点渗了出来,对自己这个看不清情势的便宜母亲顿时生出了恼怒,“我虽然心仪二表妹,可也不能就此一口咬定是她,总要实事求是的。”
“闵儿果然懂事。”靳济则欣赏的看着柳齐闵,又瞪了一眼靳芳云,“芳云,昨天的事情就是如此,你又何必强求?我还会亏待了自己的亲外甥不成?”
杨氏的心已经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笑意:“老爷说的没错,闵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岂会亏待他?既然昨晚宜淑那个不长进的丫头做出了那种事情,舅母就为你做主,将她许你为妻如何?”
“不行!”靳芳云狠狠的打断了杨氏的话,重重的喘了几口气说道,“这样的媳妇,我们柳家不能要。”
靳济则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宜淑和闵儿出了这种事情,你想不负责任吗?”
“母亲!”柳齐闵再次拦住想要说话的靳芳云,坦然说道,“儿子虽然没有出息,但男儿该有的担当还是有的,既然出了那种事情,却总要为负责才行。”说完,他对靳芳云使了个眼色,嘴唇微微动了几下。
但愿,但愿这个便宜母亲能看懂他的意思!
就在靳宜淑回到静时院后,一个小丫头就从静时院溜了出来,溜去了安时院。
☆、086要给自己找门合意亲事
.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听完小丫头的话,靳宜安笑了,宜淑果然是个机灵的,一篇谎话让她说得跟真的似的。
看着来传信的小丫头走了出去,草儿收回视线,嬉笑出了声,却被木儿瞪了一眼,立刻就垮下了脸,她也不想让姑娘受惊啊,可当时情势实在是由不得她。
“好了木儿,我这不也没事吗?”收到草儿投过来的求救的眼神,靳宜安拉住木儿的手笑了笑,“还好有她在身边。”复活后,能有草儿和木儿在身边,真的是她最大的幸运。
木儿扁了扁嘴,再次狠狠瞪了草儿一眼,才无奈的说道:“姑娘,您可不能惯着她,也不想想昨天有多危急,万一她没赶得及,后果不堪设想啊……”
“可这不是没事嘛……”草儿掰着手指嘀咕了一句,随即眼神又亮了起来,“姑娘,你为什么要帮三姑娘?二姑娘竟然做出那种无耻的事情,就让她嫁给表少爷去算了,干嘛要帮她脱身?”
没错,靳宜淑之所以会突然出现,完全是因为靳宜安的出谋划策。并不仅仅是为了帮助这个名义上的盟友,靳宜安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很,她和宜淑的联盟实在是太脆弱了,只要稍微受到一点外力就会烟消云散,帮宜淑嫁给柳齐闵,帮宜宝摆脱柳齐闵,更多还是为了她自己。
她没忘记,她如今之所以能活得如此自在,是因为杨氏不想让宜宝嫁给袁二公子。而父亲又定是要和袁家牵上关系。所以,杨氏不得不留下她做宜宝的挡箭牌,宜宝一旦嫁人,杨氏没了后顾之忧。就冲宜宝曾经推她下山崖,不论她是真的不记得还是假的不记得,以杨氏的做派。定是要斩草除根的。所以,她不能让宜宝先于她嫁出去,更别说是被她陷害了,怕是一旦宜宝被迫定给了柳家,杨氏就会将一切怒火撒到自己头上来。
先借助柳齐闵给宜宝一个教训,相信经过此事,杨氏会更加着急宜宝的亲事。同时还要着手宜淑和柳家的亲事。杨氏越忙,她才会越平安。
“可是,姑娘您不怕夫人就此发怒吗?”木儿皱了皱眉,这次设计二姑娘,绝对逃不脱夫人的眼睛。
“我本就没打算避开她。”靳宜安的眼睛闪闪发亮。“这一次,我就是要告诉她,我再也不会忍气吞声,她们抛来的刀子,我接住了,然后,我会再还给她们!”
她已经想开了,宜宝虽然手段狠辣,城府却不深。山上谋害她的事情应该是早就被杨氏知道了,否则,那次见杨氏的时候,不会从杨氏眼中看到对自己的杀意。既然你已经起了杀心,我又何须再委屈自己承受一切伤害?再如何去讨好杨氏,杨氏也不会打消了要自己命的念头。既然如此,那便宣战吧。
不想让我好好的活下去,我偏要好好的活下去。
如今杨氏急着给宜宝定亲,而她要做的就是如何在这时间的夹缝里给自己谋一门合适的亲事,在她没有某到合意的亲事之前,一定要破坏掉宜宝的亲事。
“你们怕不怕?”靳宜安猛然看向木儿和草儿,“若是一步不慎,恐怕等待我的会是万劫不复,你们两个作为我的丫鬟,更不会落得好下场。”
“姑娘,只要您不怕,我们就不怕。”木儿正色答道。
草儿嘻嘻一笑:“就算姑娘怕了,为了咱们的小命,我们也不能怕。”
靳宜安拉住了两人的手,紧紧的握住,似乎这样就有无限力气生了出来,心里也渀佛暖了起来。
就在主仆三个心里通亮的时候,一直在院子看视几个婆子丫头的明兰打起帘子走了进来,看了一眼门外道:“姑娘,大姨娘来了。”
大姨娘来得很突兀,现在已经近午时了,因为这两天的事情,各院的人都很安分,谁也不想这个时候闹出乱子来,杨氏也已经传下话来,让各院的人都在各院自己吃饭,更别说大姨娘向来是不会在上午来安时院的。
难不成会有什么事情么?靳宜安心里一紧,连忙说道:“快请她进来。”整个靳府里,大姨娘是为数不多真心对她好的人,虽然有些事情糊涂了些,却是一片真心的。
不一会儿,大姨娘就走了进来,她脸色有几分慌乱,那张和靳宜安极为相似的脸透着显而易见的柔弱。曾经,靳宜安眉宇间也是如此的柔弱,不过,那只是曾经了。
“大姑娘,昨儿闹了一晚上,你……你没事吧?”大姨娘紧张的打量着靳宜安,昨晚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听说这里面还有大姑娘的影子,她顿时坐立不安,只是她知道事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却是不能再来打听,今儿一早本打算给杨氏请安后就赶来询问,可还没离开锦华院,靳芳云就闹了上来,她们这些姨娘又没得主母的话,只能在一边的厢房里等着。
原来只是担心她,靳宜安松了口气,摇头笑道:“姨娘多虑了,我只是陪二妹妹散步,随后就回来了,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
“是么?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大姨娘也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看我这样子,大姑娘向来懂事,怎么可能会沾上麻烦。”
靳宜安笑笑,来自亲母的关心让她本就明亮的心上更是流过阵阵暖流,回头交代草儿让人去取大姨娘的午饭,正好就在她的院子里用饭了。
谁知草儿回来后却给靳宜安使起了眼色,看那样子,应该是有话要说。
略略思量了下,靳宜安借口换衣裳进了自己的卧房。
“姑娘,小玲那蹄子又跑了。”草儿关上门,飞快的说道。“而且是跟大姨娘身边的小云说了几句话以后才走的,明兰去跟着了,估计又是去鸣麓院。”
这可真是怪了,究竟老祖宗在她和大姨娘身边放这么两个人是什么意思?而且老祖宗近来对她很是不错。并不只是虚情假意而已,总不能是突然就对她这个孙女起了疼爱之心。当初她受尽欺负的时候,老祖宗可从来没发过话。
“会不会每个院子都有老祖宗的人?”靳宜安自言自语的喃喃道。“难道说老祖宗想要盯住府里的一举一动?”
“似乎只有我们这里呢。”草儿也是分外不解。
送走了大姨娘,疑惑却都留在了靳宜安主仆三个的心里,常老太太究竟为什么要派人盯住她们?眼下猜不透常老太太的心思,她们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靳宜安今天并不是无事可做,她前几日就收到了张霁儿的邀约,说好今日要去他们府上做客,虽然突然出了这种事情。但总不好违约,更何况她靳大姑娘可跟此事无关呢。无论如何,她都要走出去,这个靳府里并没有什么人是真正能值得她倚靠的,而大姨娘更是要倚靠她。她需要朋友,更需要给自己找一个合意的良人。
换过出门的衣裳,靳宜安翘了翘唇角,语气轻松的说道:“走吧,去和母亲辞别。”去张府,那可是前几天一收到帖子就和杨氏报备过的事情。
听说靳宜安竟然还胆敢找上门来,杨氏刚消下去的怒火又涌了上来,昨晚的事情她已经从宜宝那里知道的清清楚楚,那双鞋必然是靳宜安塞给柳齐闵的。想到靳宜安差点害的宜宝被迫嫁去柳家。杨氏就恨不得让人将她拖出去打杀,再想到这个长女是抢在她生下嫡女前面出生的,她心头的怒火更是高涨起来,更让她恼怒的是,现在这个庶女还要记在她的名下,成了嫡长女!
“宜安见过母亲。”靳宜安笑吟吟的给杨氏请安。一举一动做足了规矩。
“罢了,不讲究这么多规矩。”杨氏揉揉自己的额头,别开视线不去看靳宜安脸上的笑容,否则她真怕控制不住自己,“宜安这个时候来找我,有事?”
“回母亲的话,前几日张御史家的小姐下帖子邀女儿做客,就在今日,先前已经和母亲说过的。”靳宜安语气柔柔软软,“所以,女儿特来和母亲辞行。”
闻言,杨氏又狠狠攥了下拳头,搅合的满家不平静后,她竟然还要出去玩!可她也只能这样了,难不成她要开口说“你为什么把宜宝的鞋丢到柳齐闵身上”吗?一旦传出去,用下作手段陷害长姐,宜宝此生只能与青灯古佛为伴了。
“如果母亲无事,女儿就先行告退了。”靳宜安甜甜的笑道,“女儿答应了霁儿妹妹要早些到呢。”
那从里到外都透着的轻松笑意让杨氏猛的转过头来,狠狠盯住靳宜安:“很好,你去吧。宜安,你出门在外,可不要丢了我们靳府的脸面。”她应该不会将宜宝的事情说出去吧?应该不会,若是说出去,她自己的名声也是无法保全的。虽然想通了这一层,杨氏还是不得不提醒靳宜安。
“那是当然,宜安是靳府的女儿,自是事事都以靳府为先,绝不会做出有损靳府脸面的事情。”靳宜安笑嘻嘻的和杨氏对视,“不仅如此,宜安作为长姐,也会时时记得教导妹妹们要守规矩懂礼仪的。”
这话一出口,杨氏的脸色又是一寒,冷冷的说道:“很好,就是这样。”
走出锦华院,草儿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道:“我还以为夫人会发作我们呢。”
靳宜安笑了,若是当场发作她们,岂不是让人生疑,再联合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难免不猜到宜宝身上去。
“走吧,出门去。”靳宜安理了理鬓发。她是个未嫁的姑娘家,而且已经定下了亲事,不过,这又如何?她定要亲自给自己找一门好亲事,笑她不知廉耻?为了廉耻嫁一个不想要的男人,她才不会委屈自己。(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087车里有人
. 咦?那是?
柳齐闵忽然看到一个碧色身影在丫鬟的服侍下进了马车,那身段柔婉的渀佛春风里的一支细柳,美眸善睐,媚质天生。.
“怪不得那倒霉鬼念念不忘呢。”柳齐闵低声喃喃道,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可惜佳人已在马车中,他也只能看看车子了。他已经认出了那是靳宜安,昨日真正出现在假山里的那个大表妹。鬼使神差的,他推了身边小厮一把,说道:“走,出去转转。”
靳宜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影落到了柳齐闵眼中,不过,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样。经此一事,柳齐闵是定要娶宜淑的了,否则柳家想要彻底和靳府断了来往。
马车很快就到了张府门口,京中的权贵,除了那些皇亲国戚们,大多都是住在东城这一片的,靳府和张府离得并不算远。
“看,霁儿妹妹的心思实在是灵巧。”靳宜安下了马车就看到守在二门外等着迎她的一个小丫鬟,那丫鬟身上穿着鹅黄色的半袖,打扮的和别家并无两样,可随身却挎一精巧的小包,张霁儿早就向她炫耀过,凡是一般的丫鬟,基本人人身上都有这么一个小包,可以装些要紧的又不好放进袖袋里的东西,尤其是厨房里的厨娘,围裙上都有一串小口袋,可以随时掏出要用的东西。
“不就是一个小口袋嘛,大不了回去也让木儿姐姐给我做一个。”草儿哼了一声,眼神却还是不住的往那个小口袋上溜过去,实在是做的太漂亮太精巧了。
这丫头就是嘴硬。靳宜安笑着点了她一指头:“你又用不着。做那劳什子干嘛?”
不等两人说更多,那挎着小包的丫鬟就迎了上来,浅笑着行了个礼道:“奴婢茶香见过靳大姑娘,我们姑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正说着。前边就传来一阵喧闹声,让那茶香的脸色变了几变,急急的说道:“靳姑娘。我们姑娘在她院子里等您呢。”
靳宜安深知不可对别人家的事情过多好奇,偷偷扯了草儿一把,跟上茶香的脚步,避开喧闹处往西边去了。
张府的后宅了靳府大不相同,一棵银杏也没有,反倒是多多的种着石榴桃树梨树等等果树,丝丝果香挥之不去。
许是避开了麻烦。茶香也放松下来,见靳宜安不住打量,就笑道:“这些都是我们姑娘小时候闹着要种的,说是果树春日里可以看花,夏秋又可结果。比那些只开花的树划算多了,老爷最是疼爱我们姑娘,就满满种了一院子。这些年来,春天开花不说,到了结果的时候,满树都是果子,也格外好看呢,自打种了果树,我们府上就再没缺过果子吃。姑娘又兴致了,还会让人做个果脯,酿个果酒什么的。”
“霁儿妹妹真是精明,别的不说,这满园子的果香也比别处的花香更特别些。”靳宜安深深嗅了一口,只觉得甜香扑鼻。令人神醉,再看茶香,因为自家姑娘受了夸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很快就到了张霁儿的院子,她的院子名叫霁然院,显然是以她的名字命名,只是这名字却和安时院区别大多了。
想到自己名字的含义,靳宜安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宜安,安时,父亲是生怕她不随分守时,生怕她不安分吗?可她一个小小的庶女又能如何不安分?她不过是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不该是她的,她不会奢望,可属于她的,她也不会放弃。
两个嫡女如珍似宝,两个庶女宜安宜淑。靳宜安咬了咬唇,她选不得自己的出身,可却要给自己将来的子女谋一个出身,此生莫做他人妾啊。
“安姐姐,你看什么呢?”等不及而迎过来的张霁儿见靳宜安望着自己院子的匾额发呆,自己也仰头看去,是父亲亲手所题,并无什么不妥啊。
“没什么,”靳宜安回过神来,笑笑道,“只觉得这三个字苍劲有力,伯父写得一手好书法。”
听靳宜安夸自己父亲,张霁儿立刻就笑了起来:“我父亲的字,那可是当今圣上都夸过的呢。”
靳宜安闻言差点被台阶绊倒,当今圣上未免也太喜欢夸人了。
张霁儿却没察觉到靳宜安的怪异之处,拉着靳宜安进了自己平日里坐卧的小隔间,一叠声的催人去倒茶来,她自己则是绕到了自己的卧房里,不知去做什么了。
就这么将刚到的客人晾着,一般主人家是断不会做这么失礼的事情的,不过,张霁儿也知道靳宜安不会在意,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呢。
“安姐姐,走吧。”
不一会儿,张霁儿走了出来,却穿着一身出门的衣裳。
靳宜安诧异的问道:“走?去哪儿?”
“去……”张霁儿眼睛转了转,抱着靳宜安的手臂嘻嘻笑道,“去外面玩。”说着,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前日我不小心把赵侍郎的儿子骂了一顿,母亲要禁我一个月不许出门呢,幸好你今儿来了,我好不容易才求了她点头,让我跟你出去。”
“跟我出去?”靳宜安挑了挑眉,“似乎我来的时候并没说过要和你出去玩吧?”
磨到最后,张霁儿又是作揖又是撒娇,终于还是磨得靳宜安点了头,立刻欢喜着拉了靳宜安就走。
谁知刚一出门,就遇上了神情慌张的茶香,看茶香那模样,似乎门外有……
“张霁儿,你给我出来!”
不用猜了,确确实实有人找上门来了。
张霁儿眉毛一竖,冷冷的说道:“安姐姐稍等,我去去就来。”
然而不等张霁儿走出去,院门就被人踢开了,靳宜安这才看到那是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姑娘,一团稚气,却是瞪着眼故作凶狠模样。
茶香看看靳宜安,又看看门口的姑娘,忍不住跺了跺脚,这叫什么事啊,丢人丢到客人跟前了。
“祁哥哥在哪儿,你快让祁哥哥出来!”那姑娘随意看了一眼靳宜安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张霁儿身上,挣开身后拉扯她的丫鬟,指着张霁儿的鼻子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喜欢祁哥哥,你少白费心思了,不许你再缠着祁哥哥!”
这,这是怎么回事?靳宜安瞪大了眼睛,那个姑娘未免也太大胆了,这喜欢啊纠缠啊的话怎么能挂在嘴边?好姐妹间私下说说也就罢了,这样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生怕别人不笑话吗?还是说,现在的姑娘都立志要学当今的长公主,大张旗鼓的追求自己喜欢的男子?
“来人,四姑娘又犯病了,还不快把她绑了送回她院子里去?她的药呢?这几天没好好吃药是不是?”张霁儿看都不看那姑娘一眼,只招呼来四五个年轻力壮的媳妇子,极认真的叮嘱,“好好的给我看着四姑娘把药吃下去,若是夫人来问,就和夫人好好说说她就做了什么。”眼神一转,她看了溜到院子一角装作赏花的靳宜安,又回过头来问道,“明白了吗?”
打发走了人,张霁儿这才重重的哼了一声,脸上重新露出笑来,拉着靳宜安的手继续往外走去。
至于四姑娘是怎么回事,祁哥哥又是什么人,张霁儿不说,靳宜安当然不会去问。
一上马车,张霁儿就松了一口气,连声催着车夫快些走,今天出去玩一趟,怕是今后的一个月真要在家禁足了,她可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呢。
“姑娘……”草儿却是一上车就变了脸色,小心的拉拉靳宜安的衣袖,眼神不住的往张霁儿车座下溜过去。
因为带了丫鬟,霁儿让人赶的是辆大车,坐四个人绰绰有余,草儿和茶香都跟着上了车。
靳宜安顺着草儿的视线看过去,不禁也僵住了。
那帏布后面,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的样子。
张霁儿尚未察觉,还笑着和靳宜安说话,见她们主仆两个这副模样,她心生疑惑,小心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
靳宜安和草儿齐齐摇头,车里狭窄,她们三个又都是手无寸铁的女子,若是那里躲着的是个歹人,岂不是自讨苦吃?眼下那人不出来,她们只消快些赶到地方,下了车让人快些来抓就是,万不能惊动了那人。
可越是这个样子,张霁儿越是怀疑,忍不住低头看过去,连茶香也惊疑不定的四下打量。
那帏布后边露出一角水色的布料,一看就是袍子的一角。
“这……”张霁儿看向了靳宜安,却收到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过,她只是摇了摇头,一脚踢了过去,骂道,“搅得我不得安宁,还敢藏在我车里,还不快出来!”
帏布动了几下,可以看出一只手的形状挡住了张霁儿,随即传出一个有些无奈的清朗声音:“霁儿妹妹,我也是无法,谁知你正好坐这辆车出门呢?”
张霁儿动手时,靳宜安心里顿时一惊,随即就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歹人。
一阵悉索声,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从座椅下挪了出来,本来还少有宽裕的车厢里顿时拥挤起来。
“安姐姐,这个人……他……”张霁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该怎么和安姐姐解释呢?
那男子却是笑了,一笑起来,两只眼睛就弯弯的渀佛月牙一般,显得格外可亲,虽然发丝有些凌乱,却不见狼狈,更添几分潇洒意味。
“算啦,直接告诉你好了,他就是我四妹口中那个‘祁哥哥’了,我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上的车。”张霁儿说着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兀自笑得灿烂的男子。(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088开始好奇
. 虽说是家丑不可外扬,可这丑已经直接摆在别人面前了,若是不解释清楚,天知道别人会怎么猜想,张霁儿无法,只好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这位“祁哥哥”名叫祁连,是张霁儿父亲张御史朋友之子,因为要入京参加会试,所以住在张府。然而张霁儿的四妹妹却不知为何竟对祁连青眼有加,缠得祁连不得不处处躲避。
“本想随便找辆车偷溜出去,谁知你们正好坐了这辆呢?”祁连说着,弯腰向靳宜安连连作揖,一笑就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惊吓到了姑娘,是在下的不是,还请姑娘不要恼怒。”
“无事,公子言重了。”靳宜安摇了摇头,看了张霁儿一眼,又将想要说出的话收了回去。
不一会儿,马车一震,车夫在帘外说道:“姑娘,听涛阁到了。”
张霁儿狠狠瞪了祁连一眼,咬着牙说道:“等我们走了,你自己再想办法出去,不许让人看到!”她可不能让人看到她们两个姑娘家的马车里竟然钻出个男人,虽然现在并不禁女子和男子交谈出游,可太过亲近却还是会惹人话柄的。
“放心放心,我知道的。”祁连笑眯眯的点头说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看着车夫将马车赶到一边去了,张霁儿松了一口气,一拉靳宜安的手说:“走吧,不会有事的,虽说他散漫惯了,可心里还是知道轻重的。”
靳宜安点点头,和张霁儿一起进了听涛阁。
听涛阁是一间极为雅致的茶楼。一进门,满室的碧竹就让人顿觉神清气爽,更不必提空气中弥漫着的幽幽茶香了。当然,价格也不便宜。能进来这里的自是非富即贵。
深深吸了一口气,张霁儿眯着眼睛道:“好香,安姐姐。我已经让人定了小隔间,就在楼上。”
靳宜安还是无法释怀,低着头跟在张霁儿身后走上楼去。她心里一直在翻腾着一个念头:要不要提醒霁儿?哪怕是姐妹,有时候为了亲事也会做出危及性命的事情的。可是,贸然对霁儿说这种话,会不会有点交浅言深了?更何况,霁儿会听得进去吗?
在靠窗的一侧坐定。又要了自己最喜欢的茶水,可靳宜安还是一副失神的模样,张霁儿忍不住出声问道:“安姐姐?怎么了?你不必担心祁大哥,他自有分寸的。”
靳宜安猛的回神,强笑道:“那就好。”她忽而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霁儿已经和张尚书家的公子定亲了,可是,她真的心仪那位公子吗?她对这位祁公子是什么态度?
“安姐姐,你就不要这么忧心忡忡的啦,我保证祁大哥不会说出去,也不会让人看到的,你就放心好了。”张霁儿只以为靳宜安是怕人发现祁连从她们的车上下来,连连安慰靳宜安。
“我知道了。”靳宜安点点头,忽而握住了张霁儿的手。压低声音问道,“霁儿,我问你一句话,你可莫要怪我太唐突,听说你已经和张尚书家的公子定亲了,你可认得张公子?你可是……你可……”她涨红了脸。如何也问不出那句“你可喜欢张公子”。
张霁儿愣了下,随即红了脸颊,虽然靳宜安没有问出来,可她岂能猜不出来,又羞又嗔的瞪了靳宜安一眼,她小声啐道:“还姐姐呢,问人家这种问题,你羞是不羞?我和张公子自然是……自然是见过的……”
看着张霁儿羞红的脸颊,靳宜安松了一口气,看来霁儿对那位张公子还是颇有些情意的,既是如此,她就更要提醒她几句了,怎么说,霁儿也是她如今唯一的朋友。抿了抿唇,靳宜安说道:“霁儿,那你听姐姐一句话,以后千万要远着点这位祁公子。”
远着点祁大哥?张霁儿眨眨眼,随即大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半晌才停下来。揉揉已经笑痛了的肚子,张霁儿喘着气说道:“安姐姐,我的靳大姑娘靳宜安,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祁大哥只是一个大哥而已,我和他怎么可能……你真是要笑死我了,怎么可能嘛。”
靳宜安摇了摇头,摆正了脸色道:“霁儿,我不是说你和他,而是……霁儿,你四妹妹今日的情形你可看清了?哪怕你真的对那位祁公子无意,怕是你妹妹也不信的。”总不能让霁儿走她的老路,更何况霁儿对那位张尚书家的公子还颇有几分情意。哪怕会让霁儿生出不悦,她也要提醒霁儿,毕竟霁儿是她难得的朋友啊。
“我四妹?”张霁儿慢慢停住了笑,有些疑惑的看向靳宜安。
“或许是我想得多了,你四妹妹又还小,可我还是有些担心……”攥了攥拳头,靳宜安冷冷的说道,“要知道,有时候,亲姐妹也会为了一个男子而反目成仇呢,乃至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听了这话,站在靳宜安身后的草儿连忙推了推她。平白对张姑娘说这种奇怪的话,怕是会让张姑娘心生不悦,二姑娘对姑娘做的那种事情也不能传出去,否则姑娘的名声也会被毁掉的。草儿只以为靳宜安话中所指的只是宜宝骗靳宜安去和柳齐闵幽会,却不知靳宜安心里闪过的是从山崖上落下时看到的那片天空,和耳边簌簌的风声。
“安姐姐何出此言?”张霁儿皱起了眉,慢吞吞的说道,“我四妹妹的性子我了解的很,放心,我不会让她有对我伸爪子的机会的。”
“抱歉,跟你说这种奇怪的话。”靳宜安赧然的笑笑,“因为我的奶娘之前总给我讲些奇怪传闻,比如姐妹争夺家产反目,或是狐仙妖怪,说得我都有些怕了。”
“嘻嘻。我奶娘也常和我讲呢,不过我懒得去听罢了。”张霁儿笑嘻嘻的说道,“别想那么多了,还是等着尝尝这里的茶吧。半月前才出的新茶,极难得呢。”
“是么,我极少出门的。这次倒是托你的福了。”靳宜安也极为默契的转过了话题,开始说些品茶的事情。
或许是她想多了,霁儿不会走上她的路,毕竟,霁儿是霁儿,不是当初那个懦弱的她!
亲姐妹也会为了一个男子而反目成仇呢,乃至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袁玓细细咀嚼着这句话。他如何也无法相信这话只是靳宜安随口说说,没有谁会莫名其妙的和人说这种话,况且还如此郑重的语气。从那话里,他听出了一丝隐藏的极深的恨意,这话。绝不只是听人传闻后的随口说说而已。
眯起眼睛想了一阵子,他低声唤道:“小桦。”
站在一旁出神的小桦冷不丁听到,连忙应了一声,凑过来问道:“爷有什么交代?”
“咱们那日捡到靳大姑娘,她明明是已经快要死了,连大夫都说救不回来了,是不是?”
“没错儿,后来都说她能活过来真是命大呢。”小桦不知道自家主子怎么又突然问起当日的事情来,疑惑的挠了挠头。“爷有事儿?”他不就是刚刚下去找了一趟人么,怎么上来没一会儿,他那平日里只爱一个人对着茶盏发呆的爷竟然打听起靳大姑娘的事情了。
“似乎刚见着她的时候,她一直睁着眼睛……”
“是啊,”说到这个,小桦就忍不住接口过去。“都晕过去了,可眼睛还睁着,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山顶,可真吓人!爷,您说她……爷?”得,他的这位爷又一个人发呆去了。
那双明亮透彻渀佛水晶一样眸子,就那么直直的望着上方,眼中透出冰冷的恨意和不甘心。那样冰冷的恨意,让人无法相信会是从那么柔弱的身体里产生的,或许,正是那种强烈的恨意才会让她最终挺了过来。袁玓抿起了唇,他当时是有那么一份好奇的,不论怎么说,那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只是没想到她醒来之后却忘了所有事情,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懦弱且胆小的女子,纵使再漂亮又能如何?
从齐云口中,他才知道她只是佯装失忆。那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换个思路,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要让人认为她忘记了以前的一切——原来如此!
袁玓眼睛猛的一亮,为什么会有那么深的恨意,为什么要让人认为她忘记以前的一切,除非她是被人所害,且那个人是她目前对付不了的,为了自保,她只能让人以为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直以来,他都存了换个未婚妻的念头,更是为了补偿注定被退婚的靳宜安而将草儿木儿两个丫鬟送给了她,所以,对靳宜安的事情也不过是有些好奇,从来没放在心上,若是他稍微费点心思,定会早就将其中的关窍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