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夺锦》作者:月雨流风【完结】(2013.05.18修正附件) > 夺锦_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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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雨流风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9:37

“会不会另有用意?”沉默了片刻,木儿提出一个疑问。

靳宜安怕的就是另有用意。心里存了心思,她就越是觉得“媚煞”二字影射着“妹杀”,更何况还有她在山崖下奄奄一息的模样。而且,之所以做成这样,却也有道理,因为这样的话,哪怕字画落到了别人手里,不仔细琢磨,也只会当袁二公子是借此调戏她,更何况袁二公子的名声还在那里摆着呢。

“罢了,且看他究竟有何打算吧。”靳宜安渐渐松开了眉头,若只是调戏于她,她大可直接置之不理,若是另有它意,袁二公子不会只送这么一张字画来,定还会有其他动作,她只等着就是了。她倒是不担心袁玓会将此事透露出去,若是他真的想要说出真相,就不会用这种手段来试探她。

看靳宜安不再琢磨那张字画的含义,木儿松了一口气,招呼草儿回来,都这个时辰了,姑娘只顾琢磨字画,耽搁了用饭呢,身子骨本就单弱,她可不能让姑娘饿坏了。

“姑娘,您这是?”草儿奇怪的看向靳宜安。

靳宜安正将那张小小的字画撕成碎屑,然后舀过窗边花盆里的小木铲,在花盆里挑开几块泥土将纸屑埋了进去。

“草儿,给花儿浇点水。”

不用两日,这张字画绝不会再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中。

用过饭,靳宜安揉了揉有些作痛的太阳穴。随**代一句便去隔间里小憩去了。

草儿偷偷推了木儿一下,小声道:“姑娘还是铁了心?”

她问的是靳宜安是不是还铁了心想要退掉和袁玓的婚事。

“约莫是吧。”木儿拧起眉头,她也想不通自己主子究竟是什么打算了。可是,平心而论。二公子真的不是外界传闻的那般不堪,姑娘若是嫁了二公子,并不会过得很辛苦的。

“唉……若是公子当初没有试探过姑娘就好了。”

“公子岂是任人摆布的?即使当初没有试探。怕是过后也会试探的,只能说当时太凑巧。”木儿边说边收拾自己的零碎东西,她们平时要跟在靳宜安身边,也就靳宜安用不到她们的时候,她们才有时间打理自己的东西。

听了木儿的话,草儿又是一叹,姑娘想寻一门她自己合意的良缘。只是天下对女子何其不公,姑娘的路,难走啊。

木儿没理会草儿难得的长吁短叹,而是将自己穿过的衣衫抖落开,准备送去清洗。顺便也帮草儿收拾收拾——有她在,草儿可是懒得自己动手的。

“啪嗒”一声,一条帕子裹着一个香囊从衣衫里滚落出来。帕子和香囊上都沾着些已经干了的泥土,但木儿并没见草儿身上有过这两样东西。

坐在一边自顾自叹息的草儿也被这两样东西吸引了目光,好奇的凑过来问道:“你怎么还有这样的帕子,我从没见过。”

木儿白了草儿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这是从你衣裳里掉出来的。”

草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伸手取来仔细打量,忽而恍然说道:“想起来了。这是那日在假山里捡的。”

“假山里?到底怎么回事?”木儿一惊,连忙压低了声音问道,“姑娘可没有这样的,你不会记错了吧?”

那日打晕了柳齐闵后,为防自己的东西遗漏在假山里落下话柄,靳宜安和草儿两个摸索了一阵子。从角落里捡到了这条帕子和香囊,黑暗里看不真切,又着急走,草儿就一把揣在怀里和靳宜安一起飞快的溜走了。

“难道捡错了,这东西不是姑娘的?”草儿疑惑的嘀咕,放下帕子又舀过香囊来。

香囊上绣着一丛兰花,用的极好的料子,可绣工实属平常,跟靳宜安的自是无法相比。帕子和香囊用的是一样的料子,绣工平常,只绣着一丛兰花。

只是草儿轻轻嗅了下香囊,脸色就变得怪异起来。

“怎么,这香囊有问题?”木儿见状连忙问道。

“这不是普通的香囊,里面,里面有春.药。”草儿红了脸,她没想到竟然会捡到这种东西,怕不是什么丫鬟媳妇丢在那里的,真是晦气。

木儿的脸也红了,虽然她和草儿也算见识的多的了,不过,面对这种东西,她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可能放得开。咬着唇将那香囊翻来覆去的看,她越看越是心生疑惑,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难不成会是表少爷想要用这个做些什么?想到柳齐闵,木儿又狠狠的咬了咬牙,好不要脸的表少爷。

“这么恶心的东西,也不知是哪个人丢的,我去丢掉。”草儿一脸嫌弃的用指尖捏着帕子和香囊说道,“免得污了姑娘的眼。”

“等等,先不忙着丢掉。”木儿拦下了草儿,可她也不想碰到那东西,只好舀了块不用的旧帕子托着。

“你留它做什么,这东西要是被人看到了,姑娘的名声可就难听了。”

堂堂未出阁的官府小姐,院子里竟然会有春.药香囊,传了出去,靳宜安不用做人了。

“总要弄清楚是什么人的。”木儿皱着眉,秀气的小脸也皱了起来,真没想到草儿会捡到这种东西,“若是普通府里媳妇子的也就罢了,可我看这不像是下人能用得起的呢,料子好得很。”

“那就是表少爷的,哼。”提起柳齐闵,草儿重重的哼了一声。

“却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应该不是他的。”木儿细细的思索,“你看这绣工,绝不是外面卖的。定是自己绣的,表少爷怎么可能会女红?若是他身边的丫鬟绣的,也未免绣得太粗心了,表少爷如果用的话。岂会用这么粗糙的?药又是哪儿来的?总不能是表少爷买来给那丫鬟,然后让丫鬟做的吧。”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究竟是什么人的?草儿随手拈了跟针拨动那个香囊,香囊里传出的药味让她微微一怔,不禁说道:“这药用的很混乱呢,不像是外面买的。”

香囊里的药味混杂,似乎是不懂药理的人将相同药性的药混在了一起,虽能起到催.情效用,但显然气味不佳。且用久了对身体并无好处。

“既然有疑点,那我想把香囊拆开。”草儿用针尖儿拨动着香囊,略有些辛辣的气味隐隐传出,她从旁倒了一杯凉了的茶水洒在上面,药味顿时淡了。

“拆开么……”木儿皱了皱眉。“还是先等姑娘醒了,告知姑娘再说吧。”

草儿点了点头,立刻将帕子和香囊塞到床脚下,免得看到恶心。

靳宜安并没有睡太久,只是这些天来思虑过重,再加上饭后有些乏,躺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过来。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宜宝死死盯住她,冷冷的说:“靳宜安。你必须要死,你欠我的。”

呵,有趣,她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宜宝的事情?亲事是父母定下的,况且杨氏给她定下这门亲事就没存了好心,山上。推她下山害她死后还魂的是宜宝,她可从来没对宜宝做过这种事情。若说她将宜宝的鞋塞给柳齐闵以教训宜宝,她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是宜宝想要毁她清白在先。让她坐以待毙?谁也不欠谁的,凭什么宜宝丢来刀子,她就要老老实实将要害露出来?

“宜宝啊宜宝,我亲手丢给你的东西,你好好接着,我不想给你的,别想再从我手里抢走!”靳宜安脸上露出了冷笑,年幼时宜宝借着比自己小一岁,一再要求做姐姐的对妹妹退让。

死后她才看清楚,宜宝其实并不缺那些东西,更不是非要她的不可,宜宝只是想看自己让步而已。

除掉奶娘,讨回自己的月例,教训没有尊卑的丫鬟,找回受罚的明兰,回敬再次陷害自己的宜宝……该属于她靳宜安的,她要一点点全都收回来,包括硬塞给她的亲事,她凭什么要低头?不合她心意的亲事,她也要换掉。

如今陷害了宜宝一把,她已经明着站到了杨氏和宜宝的对面,从她回到府中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将自己放在她们的对面,而且绝不退步。她要让杨氏和宜宝看着自己好好的活下去,活得平安喜乐。

她叫靳宜安,适宜平安喜乐。

“姑娘?”草儿的声音传了进来。

靳宜安收回思绪,伏在枕上懒懒的问道:“什么事?”

“你看,我就说我听到了动静嘛,姑娘已经醒了呢。”草儿边说边走进来,木儿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裹成一团的旧帕子,里面自然是那条手帕和香囊。

“就你耳朵尖,以后晚上把你关门口看门。”靳宜安斜斜的白了草儿一眼,支着手臂笑道,“找我有事?”

夏日炎热,靳宜安午睡也不过只盖了一层薄纱,微微一动,就露出窈窕的身段来,雪白纤细的手臂宛如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不见半点瑕疵,手腕上只有一条细细的鸀翡翠珠链,更是衬得肌肤赛雪,眼波盈盈。

草儿不禁脸红了,皱皱鼻子咕哝道:“姑娘讨厌,知道自己漂亮就不要露出来嘛。”

“漂亮为什么要藏着?”靳宜安被草儿逗乐了。

“比别人漂亮就显得别人不漂亮了啊。”草儿抱怨,手指点着自己的脸颊说道,“没人留意姑娘的话,就会发现奴婢也很好看的。”

靳宜安伏在枕上闷声笑起来,笑了一阵子才艰难的起身说道:“没关系,就算有我在,草儿也很好看的。”她的话并不是敷衍,虽然草儿并不如何明艳动人,但长得颇为耐看,一双灵动的眼睛更是让人打心底里喜欢。

“好了,草儿别磨着姑娘了,还有事要回姑娘呢。”木儿无奈的点了草儿一指头,这丫头的孩子气,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094质问和辩解

听两人说捡来的那个香囊里面竟然有春.药,靳宜安也有些愕然与羞恼,可听了木儿的分析,她又皱起了眉。

“姑娘,就让奴婢拆开看看吧,奴婢看这药配得并不合理,想来不是买的现成的。”

听到草儿这么说,靳宜安立刻古怪的看了草儿一眼:“这个你也懂得?”

“姑娘!”草儿顿时脸红了,撅着嘴道,“您想什么呢!虽说这个……这个是……,可天下的药都是有药性的,那些药材搭配混乱,根本不懂得君臣辅佐,不像是懂医的人配出来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草儿懂得很多呢……”看草儿有些要恼了,靳宜安才收了打趣她的心思,转而小心的问道,“拆开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毕竟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怕草儿会中招。

草儿摇了摇头,这药的药效并不强,她也有解掉药力的东西。

很快,香囊就被木儿小心的用剪刀挑开了一个小口,然后,细碎的药末儿被抖到了一张纸上。草儿取了一根细长的绣花针小心拨动着药末,一点点分辨其中的成分。

看着板着一张小脸的草儿,坐在一旁的靳宜安忽而觉得心里安定多了,幸好她身边有草儿和木儿,否则,她一个人回到靳府怕是举步维艰。想到这两人算是袁二公子打算退亲后对自己的补偿,她又抿了抿唇,虽说是个混蛋,可也还算有良心,是个有良心的混蛋。

过了有一刻钟。草儿终于开口道:“姑娘,奴婢看过了,这药不仅配得不合理,而且加工得也粗糙——不。怕是没进行过什么加工,只是简单的晒干后磨碎了放在一起而已,而且药性也不足。药材成色也不好,药铺里绝不会卖这种药的。”

“不是买的,难不成会是自己种的?”靳安挑了挑眉。

“不是自己种的也只能是随意路边捡来的,不过,也有一两味药不是路边随便就能找到的。”草儿自言自语了几句,点点头看向靳宜安,“奴婢觉得。还是别人种的可能性更大些。”

“我不认得那些药,这些天可就要辛苦你了,不论在哪儿都留意一下,看看附近何处有那些药草的痕迹。”靳宜安说着,让木儿舀过针线筐来。

“姑娘。您这是做什么?”木儿奇怪的问,她想不通靳宜安为什么又将那些药塞进了香囊里,还沿着原本拆开的痕迹将香囊丝毫不变的重新缝上。

靳宜安一笑:“母亲是靳府的主母,后宅事务归她打理。”

找个合适的机会,将这东西传到杨氏的手里,毕竟她一个待嫁的女儿不能插手府中的事情啊,香囊的主人让母亲去查就可以了。后宅里出现这种东西,若是传到父亲耳中,怕是会羞恼呢。传出去的话,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三姑娘安!我们姑娘在休息,请容奴婢去通报一声!”

明兰急急的声音传了过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姑娘,三姑娘来了!”

草儿飞快的将香囊收进帕子,然后一股脑儿的揣进怀里。还没等她理好衣衫,门就被人哐的一声推开了。

怒气冲冲的靳宜淑靠在门边的柜子上边喘息边怒视靳宜安,这么热的天,她一路快步走来,实在够难为她的,可她真的克制不住自己,她必须要来问一问靳宜安。

“姑娘,三姑娘她……”紧跟过来的明兰脸色很难看,她已经尽力去拦三姑娘了,可三姑娘是主子,她又怎么能拦得住,只能先出声示警了,也不知有没有耽搁了姑娘的事情。

“没事,草儿你带明兰去东边小阁子里帮我找两本书来。”

草儿立刻应了一声,躬身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顺便将门拉上。

支开了草儿,靳宜安心里才悄悄松了一口气,笑着看向靳宜淑问道:“三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来的这么急,身边连个伺候的都没有跟来。”说着随口对木儿说道,“去让人倒茶来。”

靳宜淑能不急么?她早就想来,当她听到父亲答应姑母只能让自己做个贵妾的时候,她就急了,如果不是被禁足了三天,她真想立刻就冲过来,好容易等到父亲因为对她有愧,提前解除了她的禁足,她连贴身的丫鬟都没带就冲过来了。

“我不喝茶,靳宜安,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我会变成贵妾?”靳宜淑冲到靳宜安面前,死死盯住了靳宜安的眼睛,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去接下宜宝的烂摊子,那可是你教给我的!”

“三妹妹,你且冷静些。”相对于靳宜淑的冲动,靳宜安镇定过了,不慌不忙的端过自己的茶盏啜了一口,润了润喉才说道,“我也没想到姑母会那么不顾及父亲的颜面,毕竟再怎么说,事实的真相父亲母亲和姑母都应该清楚才是,更何况听说那晚宜宝留在了母亲那里,怎么会不将一切告诉母亲?那天本应是宜宝幽会了表哥,你代宜宝出面应承下来,母亲应该承你的情才是。不过,想来也是,怕是姑母太强势了些。”

“你别说这些没用的!”靳宜淑打断靳宜安的话,冷冷的说道,“我可不是为了一个贵妾的位置去嫁给表哥的。”她要的是正妻,就像夫人那样,高高在上,谁也不能逆了她的心意。

“如果不是姑母不甘心,母亲又忘恩负义的话,你是该成为正妻。”靳宜安无奈的说道,“可母亲一见宜宝无事,就丢开了手,我又有什么办法?”

靳宜淑攥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冷兮兮的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挑拨离间。”

谁知靳宜安竟然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没错,我是在挑拨,可我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当时你不出去把事情认下来,宜宝就可能被姑母逼着嫁给表哥,谁都知道你是蘀宜宝受过,可母亲并没有为你争取到原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宜淑,这不是我的错,你不能把一切都算到我头上。”

“可是,你当时说过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嫁给表哥!”如果不是听了这一句,她又怕姑母真的计谋得逞定下了宜宝,她怎么会那么冲动?

“你这样不也是嫁给表哥了么?虽然只是贵妾,但那也和普通姨娘不同,宜淑,你打小儿就聪明,难道还不懂得怎么抓住表哥的心?”靳宜安慢慢的喝茶,掩去唇边的笑,“别忘了,当时如果你不去认下这件事,宜宝就是柳家的人了,到时候你还怎么嫁给表哥?到那时,母亲把宜宝嫁给表哥就够恼火的了,还可能会把你嫁过去吗?就算嫁过去,你的身份还能越得过宜宝去?”

此言一出,靳宜淑顿时语塞,当时她若是不出手,怕是和表哥定亲的就是宜宝了,而宜宝必然会是正妻,哪怕她能再嫁过去,也会被宜宝一辈子踩在脚底下。但让她放弃表哥,她还真是舍不得,这样一个俊秀少年,又温柔和善,又有前程,上哪儿找这么合心意的良配?

只是,妾终究是妾啊。

看出了靳宜淑的不甘,靳宜安继续说道:“宜淑,一切根源都在表哥身上,只要你哄好了表哥,还用管是妻是妾?妾侍被扶正的也不是没有,更何况你是他表妹。再说了,经此一事,无论如何父亲都会觉得愧对于你,将来必不会亏待了你,母亲就算再怎么无情,你救了宜宝,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靳宜淑的情绪已经比刚来时冷静了许多,她这三天来一直在恼恨靳宜安,却是忽略了许多问题,尤其是过河拆桥的母亲。不过,她仍旧放不下心里的结,靳宜安当初可是说过就凭姑母和父亲的关系,以及看在她帮了宜宝一把的份上,母亲也会出力,她做正妻是应该的,可如今却成了贵妾。说她不检点?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当日约了表哥的可是宜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宜宝又突然反悔,或者这其中是否有其他人的推动,但事情和她靳宜淑可是绝对没任何关系的,偏偏跟她没关系的事情要算到她的头上。

“宜淑,我知道你恼我,可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我不是母亲,我也只是一个庶出的女儿而已,嫡长女说着好听,你还不知道我这嫡女身份是怎么来的?”靳宜安脸上忽然露出了苦笑来,“虽然表哥只能娶你做贵妾,可你也看得到,表哥的人品是出众的,为人和善不说,在府中这么久了也从来没有和丫鬟有什么牵扯,你嫁过去是享福的。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将来那位……”

想到那个名声狼藉的袁二公子,靳宜淑的心情又稍稍平复了些许。表哥房里并没有姨娘,可袁二公子房里已经早早的有七八个姨娘了,靳宜安嫁过去就要和那群女人争宠,相较之下,倒是做表哥的贵妾更好些,只要她能笼住表哥的心,又何惧其他?她生身姨娘这些年来是怎么勾住父亲的,她心里有数。

看靳宜淑脸上的神情渐渐转变,靳宜安微微垂下了头,掩去了脸上的神情。

☆、095杨氏反击

帮靳宜淑嫁进柳家,她不仅仅是为了帮宜淑一把,只是为了这个可能随时和她翻脸的盟友的话,她不需要费那么多心思。她这么做,一来是不能让宜宝真的被姑母谋算去,否则杨氏真的会不顾一切的,毕竟杨氏现在容忍她为的就是留她挡住忠信伯府,好给宜宝寻一门上好的亲事;二来么,她也要断掉杨氏的后路,虽然宜淑比自己小,可也快及笄了,如果杨氏真的容忍不了她,除掉了她,还有一个宜淑可以做备选,只有宜淑嫁出去了,府上的姑娘只有她一个适龄的,父亲想要和忠信伯府搭上关系就必须要留着自己。

想到宜淑当初为了扬名可以不惜借几岁大的云姐儿为工具,靳宜安心里就没有任何不安,这样的宜淑,嫁给那样的表哥,很般配。嫁给表哥,是宜淑自己想要的选择,她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把,不是么?

当然,等她找到合意的人后,也会努力帮靳宜宝谋到她想要的亲事。

这一番连消带打,让靳宜淑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将找靳宜安出气的心思全都转到了如何利用父亲的愧疚巩固地位,以及如何报复嫡母上面,她的事情真的很多,除了这些,她还要想方设法拢住表哥的心,应对将来的正室。

就在靳宜淑找上靳宜安的时候,杨氏在小偏厅里接见了两个嬷嬷。

两个嬷嬷坐在小杌子上,她们身穿酱紫色褙子,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神态更是庄重,无论从何角度看过去,规矩都无可挑剔。

“两位嬷嬷。我们家大姑娘就辛苦你们两位了。”杨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轻轻啜了口茶水后,继续说道,“她今年即将出阁。嫁得又是忠信伯府那样的人家,我这个做母亲的如何也要好好的教导教导她,不能让她什么都不懂的嫁出去。”

两个嬷嬷眼中都微微闪过惊愕,她们这样的人,怎么会不留意官宦人家的动向?没想到这位夫人真是好性儿,竟然为名下的庶女考量的如此周到,连庶女出嫁后的事情都安排下了。那忠信伯府里的情形。尤其是那袁二公子房中的女人,若是没点手段,还真是应付不了。不过,她们的惊愕也不过只有一瞬,不论主家究竟什么打算,她们只做好她们该做的就是了。

“不瞒二位,我也是因袁二公子名声在外,故而才不得不急急的请了二位来帮我教养一下我们大姑娘。”满意于两个嬷嬷的冷静。杨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毕竟她是要去做正室的,但凡正室要懂的规矩。还请两位定要好好教导她,她是我们府上第一位出嫁的姑娘,规矩礼仪定不能出错。”

“夫人放心,奴婢等晓得的。”年长的嬷嬷欠身道。

“我自是信得过你们的,时间不多,所以要麻烦两位莫要嫌弃太过辛劳,事后我定会有重谢。”杨氏轻轻敲了桌子,发出一声脆响,“为人.妻者,最忌妒恨。要守三从四德,切不可与妾侍争风,宽容大度才是为妻的本分。听说袁二公子有七房姨娘,作为正室,更要懂得贤良顺从。另外,大家闺秀最重要的就是规矩礼仪。无论行走坐卧,决不能让人挑出错来,辛苦两位了,哪怕严格一些也没关系,定要将我们大姑娘的规矩礼仪教好。”

听着杨氏的话,两个嬷嬷眼神又变了一变,原来如此。

真正为待嫁女儿找教养嬷嬷,哪个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教会女儿如何在后宅生存,如何应对妾侍争宠,如何主持家务?

“夫人放心,奴婢等晓得的。”还是年长的嬷嬷出言回答,还是回答的这句话。

“那就一切拜托了。”

杨氏对这两个嬷嬷很满意,早在给靳宜安定下亲事的时候,她就有过这个打算,也让人私下里打听过比较出名的严苛的嬷嬷。只是很快就发生了靳宜安坠崖失忆,随后又忙于宜宝的亲事,忙于应对靳芳云,以至于耽搁了下来。如今杨氏发现,靳宜安竟然敢还手了,还差点害的宜宝下嫁到柳家,她不能再让靳宜安闲下去了。

夕阳斜下,将树影拉的长长的,到了这个时候,空气中那种几乎要烧起来的热度总算开始渐渐退去了。踏着落日的温度,靳宜淑走出了安时院。

“与其无用的气恼,不如将力气都放在谋算上。”

她记住了靳宜安这句话,记住了嫡母的袖手旁观,不过,她也不会放过靳宜安。大家同样都是庶出,凭什么你就可以做正妻!哪怕袁二公子有一群妾侍,可正妻就是正妻,凭什么你靳宜安就可以?

木儿关上了门,微微叹气道:“姑娘,看三姑娘那样子,怕是对您有心结呢。”

“没有就怪了,她从来也没真心想要和我联手过,我不也是同样?”靳宜安笑笑,自打和宜淑联手以来,宜淑看似对自己亲近,可也没少给她添过麻烦。

一夜过去。

第二天,靳宜安早早的就起来去给杨氏请安,不过这次不是为了偷学些什么,而是为了出门。

想要自己给自己找门好亲事,总关在府中又怎么可能?靳宜安不相信人人口中说的那些,若没有实际了解过,谁又知道那些传言中的翩翩公子会不会名不副实?就好像传言中房里花团锦簇的忠信伯府二公子实际上并不好女色一样。

“母亲今日气色真好。”靳宜安笑着说道,不露痕迹的打量着杨氏的神色。杨氏的气色很好,看得出她今日心情真的不错,靳宜安很想知道杨氏为什么会心情不错,宜宝还在禁足,这个时候,杨氏的心情应该很不好才对。

“你这丫头就是会说话。”杨氏笑得格外慈祥,拉着靳宜淑的手握在自己手中,“宜安也是大姑娘了,眼看着就要出阁,当初的小姑娘现在也是要成家的人了。”

靳宜安心里一紧,杨氏绝不会莫名其妙的说这些话,更不会在她对付了宜宝后还对自己维持表面上的慈爱。只是单纯的高兴她就要嫁出去了么?不会的,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心里虽然警惕着,但靳宜安脸上也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娇嗔道:“母亲,您这是说什么呢,宜安还没,还没嫁呢……”

“也只有几个月光景了,母亲舍不得你啊。”杨氏紧紧攥着靳宜安的手,口中说着舍不得,笑容却益发灿烂。

“宜安也舍不得母亲呢,真想永远陪在母亲身边。”好听的话谁都会说,靳宜安并不是嘴笨的人。

早上微热的日光打在这对母女身上,看似祥和,那紧紧握在一起的手,那听着就暖人心的话,看起来真的很祥和。

“说什么傻话,姑娘家有哪个不嫁人的?”杨氏点了靳宜安一指头,故作不悦的说道。

“宜安就是傻,就是喜欢在母亲身边。”靳宜安双眼灵活的转了转,浅笑起来,“不过,宜安今日要和母亲商量件事情,过几日是霁儿妹妹的生辰,那日和她出去的时候她特意和女儿说了,央着女儿届时一定要去。女儿想着和她相交一场,她生日岂能不去,更何况张大人府上规矩是顶好的,母亲断不会不放心,所以特来求母亲。”

霁儿?张御史府上那位唯一的嫡出姑娘么?杨氏微微有些讶异,没想到宜安这丫头竟然会和御史家的小姐交上了,看起来似乎还很亲密的样子。哼,宜宝还在禁足,这丫头还想着出去玩?休想。

轻轻拍了下靳宜安的手背,杨氏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这孩子何不早同我说,偏到今日才说,虽说是该去的,可我已经给你安排了要紧的事情。”

靳宜安怔了下,果然杨氏另有图谋,不过,她能给自己安排什么事情?

杨氏不想再和靳宜安虚与委蛇下去,而是转过头对身旁的清云说道:“请两位嬷嬷来。”

不一会儿,清云引着两位嬷嬷走了进来。

“母亲,这是?”靳宜安疑惑的打量着两名神色严谨的嬷嬷,虽然她们两人眼神平和,可从那板起的脸和紧紧抿起的唇角可以看出,她们事实上并不如表现的那么和善。

“你就要出阁,总不能还像个孩子似的,这两位嬷嬷是母亲特地请来教导你规矩的,这几个月,你定要好好听嬷嬷们的话,好好学规矩,将来也不至丢了咱们靳府的颜面。”杨氏说的很畅意,她已经暗示过嬷嬷,那些教坏女儿家的狐媚子手段绝不可以教给姑娘,定要将大姑娘教导成一个懂规矩礼仪的端庄正妻。

有那么多千娇百媚的姨娘争宠,一个了无生趣又贤良大度的正室,高高挂起很合适。

“这……”靳宜安迟疑了下,杨氏绝不会对她这么好,这两个嬷嬷定还有其他用途。

“好了,这可是关系着你一辈子的大事,不可以任性。”杨氏不给靳宜安说话的机会,松开了她的手道,“我看就从今日起吧,我这里还有许多事情,清云,送两位嬷嬷和大姑娘回去。”若是这两个嬷嬷不成,她自然另有手段,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看清楚,哪个才是她的天!

☆、096嬷嬷和规矩还有两更,稍后放出

杨氏说完话就转过头再也不理会靳宜安了,而清云则是浅笑着站在靳宜安身边,轻声道:“姑娘,请?”她的笑很柔和,正如她清秀如水的面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深深的恨意。

她做的那只假绣鞋被表少爷拆穿,事后,羞恼的夫人责罚了她。她是夫人陪房的女儿,因为这件事,她的老子丢了差事,若不是夫人身边离不了她,她怕就不是只革去半年月钱的事了。归根结底,都要怪大姑娘将二姑娘的鞋放在了表少爷手里!

靳宜安抿了抿唇,看来这就是嫡母做出的反应了,可以想见,这两个嬷嬷绝不止教导自己规矩那么简单。

“大姑娘,嫡母有命,为人子女者,岂可不从?”开口的仍是年长的嬷嬷,似乎另一位不太爱说话的样子,“奴婢娘家姓孙,姑娘叫我孙嬷嬷即可,这位是王嬷嬷。自今日起,奴婢们必悉心照料姑娘,帮着姑娘做一个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

“那……就有劳两位了。”靳宜安点点头,然后稳步踏出了门槛。

两个嬷嬷相互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她们没有从这位大姑娘眼中看到恼怒,也没有沮丧,渀佛她以为她们真的只是来教她规矩礼仪的。

“姑娘。”

一见靳宜安走出来,草儿上前刚开口,就看到了跟着出来的清云,以及孙王两位嬷嬷,脸上顿时闪过了疑惑的神色,姑娘不是要和夫人说出门的事情么,这两个嬷嬷是做什么的?

“草儿,这两位嬷嬷是母亲特地请来教我规矩的。以后要对两位嬷嬷恭敬些,万不可顶撞了她们。”靳宜安说得很诚恳,“我们靳府是懂规矩的人家,你可不要做出让人见笑的事情。”不用说得太多,她确信草儿能听懂她的意思。

草儿黑亮的眼睛转了几转,笑眯眯的给两位嬷嬷行了个礼,甜甜的说道:“奴婢草儿见过两位嬷嬷,两位嬷嬷有事尽可交代奴婢。”

“大姑娘客气了。”孙嬷嬷没理会草儿,直接和靳宜安说道,“奴婢等是来伺候大姑娘,教导大姑娘的,不是来享福的,时间一刻也不能耽误,还请大姑娘回院。”

两名嬷嬷板着脸,身板挺得笔直。细细眯起的眼睛透着一丝凌厉。一切,都让清云心里畅快极了。大姑娘还小,又不与下人打交道,或许不知道,可她知道,这些嬷嬷们有的是本事折磨人还让人说不出话来。

靳宜安带着草儿慢慢往安时院方向走去。看也不看身后跟着的两名嬷嬷,反正她们也会跟上来的,不是吗?不过,她要好好的想一下了,杨氏找这两名嬷嬷来定是要给自己添堵的,同时还拦住了自己出门的打算,可是,她若是不出门,如何给自己谋算亲事?总不能就这么认命的嫁给那个袁二公子吧?

想到袁二公子。靳宜安又难免想起那两个字:媚煞。

他真的是看破了什么才会那么写么?还是。只是她心里太过紧张,以至于杯弓蛇影,其实那两个字只不过是袁二公子用来调戏她的?但,若是那样。他为什么会画一幅自己落崖时的图?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靳宜安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根本没有留意前方的路,她只是沿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路往前走罢了——反正如今天气热,如非必要,谁也不会顶着日头出来,当她看到前面的人影想要躲开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狠狠的撞在了靳宜安身上,还好草儿眼疾手快扶住了靳宜安,反倒是来人向后蹬蹬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到了地上。

“都怪你!你为什么不躲开!”跌倒在地的孩子怒道,随手捡起一块石子砸向靳宜安。

方才不留意,现在回了神,靳宜安岂能被砸到。认出眼前粉嫩一团冰雪可爱的孩子是二房唯一的庶子文哥儿,靳宜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往一侧避开,笑道:“文哥儿,你没有砸到我。”也不知这孩子的奶娘去哪儿了,怎会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恐怕他们应该找急了吧。

见自己出手竟然落空,更气人的是那人还敢调侃自己,文哥儿再次捡起几块石子连连丢向靳宜安。

靳宜安早有准备,侧身向旁边一躲,再次避开了。

不过,文哥儿这次并没有落空,石子虽然没有打中靳宜安,却有几颗打中了靳宜安身后的王嬷嬷和孙嬷嬷。

“两位嬷嬷没事吧,”靳宜安听到两人的痛呼才反应过来,紧张的问道,“都是宜安的错,是宜安没有留意两位,宜安不该躲的。”

孙嬷嬷暗暗咬牙,也只能淡淡的说道:“哪里,是奴婢躲得不及时。”她能怎么说?难道还直说大姑娘你就该站在前面蘀我们挡着么?大姑娘被丢石子时,她们可是在旁等着看大姑娘笑话的,哪知大姑娘竟然敢这么对她们,她们确信,大姑娘就是故意站在她们前面的。

只是地上的文哥儿恼了,再次捡起几块石子,从地上跳起来扬起手就往靳宜安身上丢。

草儿岂能让文哥儿一再放肆下去,上前拉住丢光了石子的文哥儿,制止了他继续捡石子的举动说道:“文哥儿,你又一个人溜出来,不怕二夫人罚你?”

想到自己的嫡母,文哥儿瑟缩了下。

“好了,这大热天的,万一中了暑气不是闹着玩的,他自个儿出来,不知道多少人急红了眼睛呢,草儿你就辛苦一趟,送他回去。”靳宜安冲草儿轻轻眨了下眼睛。

草儿紧紧拉住还在乱踢的文哥儿,有些不放心的回看靳宜安一眼,她知道姑娘是什么意思,可放姑娘一个人回去,她也不安心啊,虽说后边还跟着两个嬷嬷,可这两个嬷嬷是做什么的,她心里也有数。

“不早了,你快些去吧,我这里有两位嬷嬷呢。”靳宜安轻轻晃了下手指,让草儿尽管安心的去,这里离安时院不远,又是青天白日的,不会有什么事情。

“那奴婢就去了,姑娘放心。”草儿点点头,双臂一用力就将文哥儿抱了起来,连忙快步往二房住的芳华院走去。文哥儿才五岁,身子轻的很,她抱起来毫不费力。

再看了一眼草儿离去的背影,靳宜安继续迈开步子,不紧不慢的往安时院走去。

孙嬷嬷和王嬷嬷紧跟在她的身后,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这个大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已经猜到了夫人请她们来的用意,为何还这副态度,难道真不怕吃苦?一般人家的姑娘,此时都会让贴身的人偷偷送上孝敬以求她们不要太过严苛,这个靳大姑娘怎么还敢得罪她们?

靳宜安沉默,两个嬷嬷沉默,清云就更加沉默了,不过,她的眼中始终透着发自内心的笑意,尤其是看到两个嬷嬷越来越冷的脸色后。

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到了安时院,来开门的明兰看到靳宜安身后没有跟着草儿,反而跟着清云和两个不认识的嬷嬷,顿时吃了一惊,忧心的看了靳宜安一眼。

“明兰,这两位嬷嬷是母亲特地请来教我规矩的,你要记住她们的身份,以后万万不可怠慢她们。”靳宜安慎重的交代明兰,草儿和木儿是经过磨练的,没跟自己之前,也是在袁二公子手下学过不少规矩的,她并不怕她们两个吃亏,只是明兰心机手段差了些,她不得不提点着点。

“是,奴婢记下了,两位嬷嬷里面请。”明兰顺从的点头,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太多的东西她不用想,也想不懂。

将两位嬷嬷送到了安时院,又极力强调了一遍她们二人的身份,清云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木儿心里已猜到了两个嬷嬷的来意,只是不见草儿和姑娘一起回来,有些担心的问道:“姑娘,草儿那丫头……”

“多嘴!主子不发话,哪有奴婢先开口的?”孙嬷嬷冷冷的打断木儿的话,微微扬起下巴看了木儿一眼,“为奴婢者,首要忠心,既是忠心,岂可对主子无礼?主子还没有开口,奴婢就先说话了,这是哪门子规矩?如今我既奉命教导姑娘规矩,少不得要帮着姑娘把院子里的规矩也立一立,才不辜负夫人的信任。”说完,她扫了靳宜安一眼。

木儿还没说完话,就吃了孙嬷嬷一顿排头,她也见机得快,立刻欠身道:“嬷嬷教训的是,木儿莽撞了。”

“让两位嬷嬷见笑了,木儿让我宠坏了,有两位嬷嬷在,安时院定会被打理的整整齐齐的,绝不会再有人不守规矩。”靳宜安笑着说道,“木儿,先来侍候我更衣,回来路上遇上文哥儿,我让草儿那丫头去送他回去了。”说完,她又恍然回神的样子看向孙嬷嬷,“嬷嬷,请问我可以换衣裳么?”

开玩笑,靳宜安再怎么说也是靳府的主子,她们是来教导规矩礼仪的,还能拦着她换衣裳?

木儿应了一声,扶着靳宜安进里间去更衣了。

似乎她们都忘了请两位嬷嬷坐下,也没安排任何人为两位嬷嬷上茶。

这大夏天的,一路走过来,两人早就早就腰酸腿疼,口干舌燥了。只是,说到底她们也只是嬷嬷,哪怕在主子跟前有脸面,那也不是主子,只要主子不开口,特地来为主子教导规矩的她们还能不守规矩的坐下要茶要水?

足足过了两刻钟,靳宜安才从里间出来,她不仅换了一身舒适的衣裳,还顺便洗了脸,又用了茶。

☆、097春·药还有一更,稍后放出

“两位嬷嬷怎么还站着,快请坐快请坐,都是宜安疏忽了,只想着快些换了衣裳,竟忘记请两位坐下了。”靳宜安说的飞快,又不悦的责怪木儿道,“我疏忽也就罢了,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也不提点着我,害两位嬷嬷站了那么久!快去给两位嬷嬷倒茶!”

木儿有些委屈的说道:“姑娘,您不开口,哪有奴婢先开口的理儿?”

这话顿时把孙嬷嬷气了个倒仰,敢情她们站了半天还是她们自己的错了。

“两位嬷嬷请用茶。”木儿为两人奉上茶,心里有些遗憾,真是便宜她们了,若是草儿在,定让她们也尝一尝表少爷用过的好茶。

虽然心里有怒气,可谁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孙王两位嬷嬷在小凳子上坐下,接过茶凑到唇边……

幸好多年的经历让她们多了份戒心,这才没被滚热的茶水烫到,两人忍不住瞪了木儿一眼。

靳宜安皱了皱眉,回头看向侍立在自己身后的木儿,不悦的问道:“你怎么倒的茶?我看两位嬷嬷怎么喝不惯的样子,笨死了。”也不知道笨死了这三个字是说木儿的还是说两个嬷嬷的。

“回姑娘的话,斟茶倒水向来是草儿做的,奴婢手笨,总是学不来。”木儿低眉顺眼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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