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笑了笑。看着有些着急的靳宜安,她的心情就好了起来,她堂堂靳府的主母,被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摆了一道已经很没面子了。难道她还能一再的被这丫头舀捏?静了好一阵子,杨氏才淡淡的说道:“一来你是贺张家小姐的生辰,鱼戏莲多是送出嫁女。你送这个并不合适;二来,虽说你女红出色,可仅仅一幅鱼戏莲,这礼未免也太薄了些。”
“可是,这是霁儿妹妹特意和女儿……”
“好了,你不必说了,贺礼的事情。母亲会帮你准备的,你还是快些和两位嬷嬷回去学规矩吧。”杨氏打断了靳宜安的话,她不是喜欢难为自己的人,既然看不懂,那干脆扣下。只要传不到张家小姐那里,这丫头藏得再深又能怎样?
靳宜安咬了咬牙,带着一丝不甘心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母亲了。不过,女儿也和霁儿妹妹说过,会让身边丫鬟代女儿前去道贺,毕竟女儿和霁儿妹妹相交一场,女儿想让草儿代女儿去。”鱼戏莲虽说多是送与出嫁女,可张霁儿已经定亲。送鱼戏莲并无不妥。
杨氏眉头一挑,这是想要借草儿的口传讯么?对于草儿和木儿这两个丫鬟,杨氏也觉得有些棘手,若是她们两个不犯错,因着是袁二公子送的,她并不能处置得太过随意。可她想抓这两个丫鬟的错处吧,这两个丫鬟偏偏滑不留手,无论做什么都必先讲上一通规矩,就连草儿两次大闹洗衣房,都是先念足了规矩才动手。
地板上没有金子,草儿也不会一味盯着地板,她迎着杨氏的视线浅浅一笑,屈膝行礼,却并不多说一句话。在夫人的房里,她可要小心着点,不能被人抓到把柄,想来夫人也很是恼火吧,这么久了都没抓到她的错处。
“贺礼送到不就行了么,何必非要草儿跑一趟?我知道她是你身边得用的丫鬟,她出去了你使唤谁去?还是别让她去了,我让清云跑一趟也就罢了。”杨氏缓缓说道。
“可是,”靳宜安定定的说道,“女儿没能送给霁儿妹妹她最想要的绣品,怕是霁儿妹妹会不开心呢,况且不仅贺礼没送到,连女儿身边的人都没去一个,女儿怕霁儿妹妹担心。”
话里暗藏的威胁让杨氏眼神一冷。
一直站在杨氏身旁的清云对大姑娘的胆子实在是有些佩服了,她区区一个记名的嫡女而已,现在竟敢一再的威胁杨氏,威胁这个靳府的主母啊。同时,清云也有些看不懂大姑娘了,做了嫡女,又定了亲事,虽说男方名声不太好些,但好歹嫁过去也是个正妻,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老老实实等着出阁不就是了么,她翻来覆去的折腾什么?
想到靳宜安的亲事,清云心里又忍不住生出疑惑,那个袁二公子究竟有什么好,明明名声狼藉到满京城皆知,可二姑娘偏一门心思要嫁过去。若不是为了这个,也不至于陷害大姑娘却失手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我倒不知你和张家小姐竟然这么要好。”杨氏的眼神格外凌厉,狠狠的盯住夏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不过是送贺礼罢了,还非要你贴身的人去?”
靳宜安浅浅一笑:“女儿和霁儿妹妹是知无不言的好朋友,女儿不能亲身到贺,总要有个贴身的人去向霁儿妹妹分说一二。”
听靳宜安在“知无不言”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杨氏心脏猛的一紧,她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不可能,她不会这么糊涂,如果说出宜宝骗她和柳家那小子幽会的事情,她自己的名声也保不住的。但若不是那件事,又会是什么?她到现在还没有想起落崖前的事情,一切迹象都表明她不是假装忘记,而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所以她应该不知道当初的真相,也不可能告诉张家小姐。
她究竟和张霁儿说了什么!杨氏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随即又冷静了下来,她不能冲动,随意出手会将宜宝搭进去的,老爷想和忠信伯府联姻的念头很坚决,宜淑那丫头偏又给了柳家的小子,总不能将她的宜珍嫁过去,她舍不得宜宝,难道就舍得宜珍?更别说宜珍才十二岁。
杨氏心思越来乱,她很想直接问靳宜安一句:你究竟和张霁儿说了什么!可她不能。
“母亲放心,虽说女儿和霁儿妹妹亲近,但女儿始终还是咱们靳府的女儿,自会维护靳府的颜面。”看足了杨氏的烦乱,靳宜安心中越发的舒坦,“女儿并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让草儿代女儿去向霁儿妹妹道贺而已。”
听了靳宜安的话,杨氏才稍稍静下了心,从靳宜安的话里,她知道靳宜安并没有将被宜宝陷害的事情说出去,不过,若是不让草儿去,靳宜安怕是就守不住口了。
又是威胁。
杨氏端起茶喝了一口,却浇不熄她心头的怒火,她何尝被人威胁过?更别说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庶女,曾经只能畏畏缩缩祈求她的怜悯的庶女!可就是今天,这个只会哭着认错的庶女一再的威胁于她!
“母亲放心,草儿只是去说几句话,不会耽搁太久时间的。”靳宜安笑眯眯的说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不让她去。”杨氏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钻心的疼,“不过,她一个人去也不好看,我让清云陪着她去。”
此言一出,靳宜安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转回了笑颜:“母亲这边事务繁忙,哪里离得了清云姐姐?还是不必了吧。”
“没关系,你也说了不会耽搁太久时间,就让清云陪同她去吧。怎么,难道你有什么话要私下里和张家小姐说?”
“这……并没有,母亲说笑了。既然这样,那就有劳清云姐姐辛苦一趟了。”
靳宜安语气里的失落谁都能听得出来。
正是如此,杨氏更加笃定草儿定是有话要和张家小姐说,飞快的说道:“既是如此,那你就回去和两位嬷嬷继续学规矩,草儿留在我这里就好了,过会儿贺礼准备好,就让她和清云一起出门。”有清云盯着,这死丫头别想和张家小姐说一个不该说的字!
“咦?会不会太打扰母亲了?”靳宜安有些意外的说道,“还是让草儿回去等母亲的消息吧?她笨手笨脚的,别弄坏了母亲院里的东西。”
“不必了,这么来来回回的走动,一来没必要,二来也累的很,这天气也热起来了,虽说是下人,但做主子的也要体恤他们才是。”杨氏眯了眯眼,想把这丫头带回去商议对策么,岂能如你所愿,“好了,你在这里耽搁的够久了,也该回去了。”
“母亲教训的是,宜安谨记。”靳宜安躬身行礼后,慢吞吞的退了出去,临出门还回头看了草儿一眼。
这个样子的靳宜安,让杨氏心情稍稍平复了些许,慢慢的用了点茶水,她召过清云来自己面前说道:“去小库里取两匹好料子,要吉庆些的,和小柜子上那对玉石摆件一起送去张御史府上。”张御史是从三品,靳宜安作为一个国子祭酒的长女,送这些东西不出彩,也不会失了身份,她做了多年的官太太,对人情往来自是熟稔。
将草儿留在了锦华院,靳宜安独自带着两个嬷嬷回了安时院,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哪怕孙嬷嬷一再试探,她也只是微笑作答。
不过,孙嬷嬷看得清楚,大姑娘眼中分明有一丝沮丧,看来,她得和林成家的好好说道说道,不管怎么说,她也领着夫人的月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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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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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草儿就留在夫人那里?”看靳宜安独自一人回来,木儿心下了然。
靳宜安点点头,往窗外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孙嬷嬷房外的明兰对自己轻轻点头,她心下松快了些许,示意木儿摆饭。
一看桌上的饭菜,靳宜安又有些皱眉,早饭就用鸡汤?未免也太油了些。
再看其他菜色,油糟鹌鹑,炸酥鱼,还有羊肉馅的包子,这是早饭么?
“大厨房说姑娘如今学规矩辛苦,夫人特地安排下来的,不能在伙食上亏待了姑娘。”木儿抿了抿唇,的确都是上好的东西,可怎么也不适合早饭上用。
“东西干净么?”
“东西倒是没人动手脚,真是不知夫人究竟有什么打算。”木儿摇了摇头,“不管合不合胃口,姑娘还是先用一些吧,等下还要学规矩呢。”
既然木儿说没问题,那这些饭菜就断不会有问题,让人费解的是夫人为什么会安排这样的饭食。靳宜安接过木儿递过来的包子轻轻咬了一口,她并没有什么忌口,这包子也的确做得很香,可她还是吃不下去,弄不清夫人的真正意图,她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罢了,就这样好了。”靳宜安随便用了些早饭,指指她几乎没有碰的鸡汤和酥鱼,“你还没用早饭呢,舀去和明兰一起吃了吧。”
“奴婢不饿。”木儿摇了下头,她挂心的是另一件事,“草儿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那丫头冒冒失失的,我怕她误了姑娘的事情。”可她要守着姑娘,若是让草儿留下来的话,怕是会克制不住性子跟那两个嬷嬷起了冲突。
“草儿机灵的很,不会有事的。”说起草儿,靳宜安又笑了。“母亲真是大方,代我出了那么多贺礼,我还担心她不肯出手,我只送一幅绣品显得礼太薄了呢。”
杨氏之所以从那幅鱼戏莲上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那是因为那幅鱼戏莲本身就没有藏着任何不能见人的东西,那就是一幅再普通不过的绣品而已。她要送到张霁儿那里的消息,本身就没藏在任何东西里面。
草儿和清云一同上了车,车上还放着要送给张府小姐的生辰礼。
“草儿妹妹今年多大年纪?”清云眼神微闪,她之所以能做到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凭的可不是运气,为主子做事情如果只能等主子开口才会有所举动。那可是一辈子别想出头。
“十五。”草儿的回答实在是太简洁了。
不过清云并不气馁,整个靳府都知道草儿是个炮仗,向来是爱憎分明的,她是夫人的人,草儿能答她一句话都是勉强了。
“草儿妹妹来靳府这么久,可习惯了?”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这个草儿和木儿都是那位袁二公子送给姑娘的丫鬟呢。也正是因此,夫人才不好随意处置这两个丫鬟。
“早习惯了。”草儿干脆转过脸去不看清云。
对此,清云只是淡淡一笑。无论别人对她什么态度。她从来不会气恼,因为她知道,气恼只会让自己失了分寸,让别人得了便宜。
马车摇摇晃晃,一时间车厢里静得很,只能听到车轮辘辘的声音。
“草儿妹妹还没用早饭吧?”清云再次开口,这次,她手里捧着一包用干净手帕包着的点心,“要不要尝尝?”
草儿愣了一下,她都这么冷淡了。这个清云还这么有耐性?
清云浅浅一笑,舀起一块点心递过去说道:“夫人常会使唤我出门,有时候赶得紧了就来不及用饭,后来我就想了这个法子,每天将点心包上两块放着,若是这天没事呢。晚上就自己吃掉,若是有事呢,就带在身上得空了舀出来垫垫肚子。”
“你倒是极会打算。”草儿盯着那块点心看了半天,而清云也就那么举着半天,“多谢了。”
“哪里,草儿妹妹客气了。”清云收回手,从点心上捏下小块丢入口中,香甜的口感让她笑着眯起了眼睛。
草儿吃东西哪里会那么细致,三两口将点心吃光,擦净手指,看到这个样子的清云,她不禁有些后悔,似乎她吃得太快了。
察觉到草儿的视线,清云微微一愣,笑道:“还要么?”
“不,不用了,多谢……多谢清云姐姐。”面对别人的一再示好,又吃了别人的点心,草儿总不好再冷言冷语,同时她也好奇的很,“清云姐姐,哪怕真的着急,夫人还能每次都让你饿着肚子出门?我们姑娘使我出门,都会嘱咐我不要饿着肚子出门呢,不过,我们姑娘也很少会在用饭的时候使我出门就是了。”
“夫人是极体谅人的,她岂会不嘱咐这些?”清云摇了摇头,将最后一块点心收起来,边擦手边说道,“不过,我们做下人的总要把主子的事情放在前边,一餐饭不用并没有什么,总不能耽搁了主子的事情。”
“是么……清云姐姐真是忠心呢……”草儿喃喃道。
“哪里,只是比你大几岁,见过的事情多一些罢了。”清云拉着草儿的手轻拍着说道,“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极聪明的孩子,再过几年,定然比我更懂得这些道理。说起来,我也是在夫人身边久了,慢慢才磨练出来的,以前我笨笨的,主子说你用了饭歇歇再做事,我就真的用了饭歇歇才动,后来看夫人忙得时候自己都不顾的歇息,我才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幸好夫人没因此责罚过我。”觑了一眼草儿的神情,清云又笑道,“不过你跟在大姑娘身边倒也不错,大姑娘那里事情不多,也不用费心什么,比我这样轻松多了。”
草儿有些不自在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微微点头道:“是轻松,很轻松呢……”
车子渐渐慢了下来,忽而一震,随后停了下来。
张府到了。
虽说两人是奉命来送贺礼的,不过贺礼自有带来的几个婆子捧着,她们两个只是带着婆子进去。然后去给张府小姐回话罢了。
给张霁儿行过礼之后,草儿上前解释道:“霁儿姑娘见谅,我们姑娘实在是走不开,说好要给姑娘的生辰礼也没能送来。幸好我们夫人考虑周详,特地准备了新的贺礼让奴婢们送来。”
清云跟在草儿身后,她并没有见过张府的这位小姐,这个时候也用不着她开口,她只要好好盯着草儿别说什么不该说的就好。
张霁儿皱紧了眉头,从听到下人传报说靳府人来送贺礼时,她就有些纳闷。因为当初安姐姐可是答应了会亲自道贺的,还说过,若是不能来,就不会让人来送贺礼,这会儿命人送贺礼是做什么?看到草儿和一个不认识的丫鬟一起走进来,她心底又生出了更多的疑惑,草儿和木儿她都是见过的,这个清云是什么人?看行事做派应该是个大丫鬟。可安姐姐身边只有草儿和木儿两个大丫鬟才对。
至于草儿口中说的“说好的生辰礼”,张霁儿就更疑惑了,她和安姐姐压根就没说好过什么东西。
“安姐姐也真是的。竟然我生辰了也不来,说好的东西也不送,下次见了她,看我会不会饶过她!”虽然心里疑惑,但张霁儿还是说的煞有介事。
“霁儿姑娘息怒,我们姑娘也是一门心思想要来,可实在是来不了,她懊恼的不得了呢。”草儿连忙说道,“所以才急急的求着夫人哪怕派个人给您把贺礼送上也算是全了姐妹情谊,说是只要她有一口气在。也要把礼给您送上——您听听,这是什么傻话,虽说您当初跟她是这么说的,可谁不知道那只是玩笑话?倒是我们夫人大度,让人备了礼送来,这才让我们姑娘住了嘴。”
“安姐姐也太过了。不过是玩笑罢了,她竟然还当了真。”张霁儿笑笑,面上不露一丝疑惑。可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大了,什么叫做“只要还有一口气也要把礼送上”,她当初没说过吧?
清云微微垂着头,只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草儿,草儿说的这番话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听草儿和张府小姐的对答,也确实有说过那些事情。可是,若只是这样的话,大姑娘为什么要一心给张府小姐送东西,一心要让草儿来?
“好了,草儿你也别说你们姑娘,我还不知道安姐姐的脾气?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吧,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丫鬟,你们两个才是一国的呢。”张霁儿笑嘻嘻的说道,“既然你是代安姐姐来的,那就在我这里玩玩再回去,你主子又不缺人伺候,不着急这一天半天的功夫吧?”然后,她再好好的问问草儿,究竟安姐姐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霁儿姑娘见谅,奴婢们还要回去给我们姑娘回话,怕是不能打搅您了。”清云稍稍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后轻声说道,“姑娘好意,奴婢们原不该推脱,只是一来姑娘这里今日事多人杂,奴婢们不好添乱,二来我们姑娘那里还悬着心等着我们回话,实在是不能留下。”张府的小姐是想留下草儿问话吧?想来大姑娘也是想借此和张府的小姐传话才对,她决不能让大姑娘得逞。
“安姐姐还等着你们回话?真是的,至于这么着急吗?”张霁儿不悦的嘟了嘟嘴,却不是对靳宜安,而是对这个清云。这个从一进来除了请安就没开过口的丫鬟,张口就是请辞?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姑娘生怕您恼了她,心里不知道怎么着急呢。”草儿说着,微微侧头瞪了一眼清云,“她啊,就惦记着您说的那句‘就算是有一口气,也得把礼给送来才行’,就是因为这个,夫人才让清云姐姐同我来。”
☆、103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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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句话?
张霁儿借着喝茶掩去了眼中的疑惑。
她确信她和安姐姐从来没说过这句话,草儿一再提起这句话,难道是要传达什么消息?
张霁儿慢慢的喝着茶,一时间,房里静的连掉根针的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半晌,张霁儿才缓缓的说道:“也罢,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强留你们了,你们回去代我向你们夫人和安姐姐道谢吧。”看来事情的端倪就在草儿那句话里了,眼前这个叫清云的大丫鬟不是安姐姐的人,却是靳府夫人的人,看草儿方才的神情,似是对这个清云多有不满……心里不断盘算着,但张霁儿面上却是半点不露,一边让人打赏两人,一边叮嘱草儿一定要和安姐姐好好的说,下次可一定要亲自前来。
“霁儿姑娘放心,我们姑娘一直念着您呢,得空了您也来我们府上玩嘛,就算不念着我们姑娘,我们府上老太太也提起过您呢。”草儿笑嘻嘻的说道,“今儿是霁儿姑娘的好日子,奴婢就不打搅您了,还要回去和我们姑娘回话呢。”
过了盏茶功夫,张霁儿贴身的丫鬟杨桃悄悄走进来说道:“姑娘,她们走了。”
“恩……你看她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张霁儿慢慢点着头,安姐姐突然让人给她送生辰礼实在有些蹊跷,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奴婢觉得草儿妹妹似乎和那个清云之间有嫌隙的样子。”杨桃想了一下说道,“方才草儿妹妹还瞪了她一眼呢。”
清云是靳府夫人的人,却给安姐姐来送她的生辰礼。唔……她记得安姐姐似乎并不是那位夫人亲生的才对。似乎安姐姐的那门亲事还是那位夫人一力促成的,能挑中名声狼藉的忠信伯府二公子,足以看出安姐姐嫡母的用心。
“她啊,就惦记着您说的那句‘就算是有一口气。也得把礼给送来才行’,就是因为这个,夫人才让清云姐姐同我来。”
心里默念草儿这句话。张霁儿忽然瞪大了眼睛,不会是安姐姐出了什么事情被她母亲禁了足,不得已才用这种方法来暗示自己吧?还说什么“就算是有一口气”的话,难不成安姐姐如今有难?这个清云想必是靳府夫人派来盯着草儿的吧,所以草儿才不肯留下和自己细说端详。
张霁儿越想越是笃定,定然是安姐姐出了什么事情,不得不向自己求援。
回到靳府。清云和负责车马的管事交代事情,草儿先去给杨氏回了话,得了杨氏点头,她立刻急急的退出去。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知那两个老虔婆今天怎么欺负姑娘呢。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草儿妹妹放心,大姑娘机敏,断不会有事情的。”清云扶了草儿一把,笑着说道,“知道你不放心,快回去吧。”
“多谢清云姐姐。”草儿脸色好了点,对清云点点头就快步走出了锦华院。
这丫头也不是多难对付,只需要顺毛摸而已。看着草儿的背影,清云又露出了浅浅的。温和的笑容,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令人难以防备的暖意。这就是她的武器,整个靳府上下,哪个不说夫人身边的清云姑娘是个又体贴又伶俐的人?
“清云,夫人叫你进去。”清秀从房里出来,看到清云正站在廊下。笑着说道,“一路上没少受那个草儿的气吧?听说她厉害的很。”
“还好了,不过是小丫头一个。”清云边进屋边说道。
“你是说她不怎么机灵?我看不对吧,如果是那样,大姑娘怎么会派她去找张府的小姐?”清秀跟了进去,顺便瞪了门口打帘子的小丫头一眼,“怎么学的规矩?让你打起帘子是让你往人脸上拍么?”
清云没在意身后的清秀,而是走到了杨氏身旁站定,轻声道:“夫人,奴婢回来了。”
“恩。”杨氏点了点头,“见着张府的小姐了吧?都是怎么说的话?”
清云将见到张霁儿后的对答学给杨氏听,那么多话,难为她竟然学的几乎一字不落,也足以见得她为何能做杨氏身边的大丫鬟。
“这么说来,张府的小姐想留草儿私下回话?”杨氏挑了挑眉,她就知道靳宜安那丫头一定有话要跟张府小姐说。
“是,不过没能留下,毕竟她那里人多,她不能一心只和我们两个下人说话,奴婢又请辞过……夫人,奴婢看大姑娘这次定然要扑空了,回来的路上,草儿那丫头都蔫了。”清云说完,又补了一句,“更何况就算张府小姐在外面打听,也只能知道大姑娘是在家里学规矩,这可是夫人的恩典呢,断不会让人挑出错来的。”
将所有话说完,清云就站在一旁垂着手不出声了,究竟怎么做自有夫人决定,她不过是个丫鬟,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清秀也在墙边静立着,夫人和她们说事情的时候,向来是要把屋里的小丫鬟赶出去的,一些事情也只有她们亲自动手。方才她正要动手为夫人换上新茶,但看夫人听完清云的话就陷入了沉思,这个时候,她是绝不会发出任何动静惊扰夫人的。看看手里的茶盏,再看看站在夫人身边的清云,清秀抿了抿唇。
“罢了,你也跑了一上午,先下去歇歇去吧。”杨氏轻轻摆了摆手。
她是不是对靳宜安太过上心了?算起来,那丫头这几次耍得手段都不算高明,比如宜宝的绣鞋,比如对付两个嬷嬷的小动作,比如威胁她的话语,每一次都不甚圆滑,也许那丫头打的主意就是让草儿给张府小姐传话?不过,传了话又能怎样,人家张府正正经经嫡出的姑娘,还能把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假嫡女的话放在心上?更别说草儿想要传的话都被清云打断了。
看来,是她在靳宜安的事情上费了太多心思了,有那两个嬷嬷看着,那丫头怎么也翻不过天去。
她要操心的事情多着呢,不能再在靳宜安身上费心了。
草儿一冲进安时院,就看到靳宜安正穿着一身颜色暗淡的厚重秋装在院子里来回走动,顿时眼睛差点气红了,现在是最热的时候啊,竟然让姑娘穿那么厚的衣裳在太阳底下活动!
“草儿,回来的很快么,可见到霁儿妹妹了?”靳宜安转身看到了草儿,虽然脸上透着一抹不正常的苍白,却还是露出了笑,“还以为你会晚一阵子才回呢。”
“姑娘……”草儿有些哽咽,忍不住狠狠瞪了木儿一眼,让她留下照顾姑娘,她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大姑娘,您现在正练规矩呢,不是玩闹的时候。”王嬷嬷那永远冷兮兮的声音传了过来,“再走一盏茶的时间,您就该去学厨活了。”
孙嬷嬷接过话去,笑呵呵的说道:“像府上夫人这么体贴的嫡母可真是难得,为了让您好好学厨活,可是特地在您院子里开了个小厨房呢。”
厨活?这么热的天气,穿成这样进厨房?草儿疑惑的看向靳宜安,却见靳宜安的脸色越发的苍白。
“为人儿媳,过门三日便要亲自下厨为公婆奉上羹汤,姑娘半点厨活不懂,可是要加紧学习了。”孙嬷嬷坐在廊下的阴影里,边用茶边说道。
**辣的太阳打在靳宜安身上,地上那团影子微微晃了晃。
“姑娘,姑娘您没事吧?”草儿不顾得理会孙嬷嬷的话,一把扶住了靳宜安,“姑娘?您别吓我啊,姑娘?”
靳宜安觉得有些头晕,听到草儿连连的呼唤声,她勉强露出个笑容说道:“我有点累,后边的事情可要交给你和木儿了,一定要守着规矩做事哦。”话刚说完,她就软在了草儿身上。
“姑娘?姑娘!”草儿只觉得手臂一沉,连忙用力搂住了靳宜安的肩膀,一旁的木儿连忙冲了过来,和草儿一起将靳宜安扶住。
孙嬷嬷和王嬷嬷对视一眼,心里也有些不安,虽说她们得了夫人的暗示,可若是大姑娘真在她们手底下出了事,到时候倒霉的只有她们,绝对跟夫人沾不上半点关系。
“大姑娘不会是躲懒装晕吧?”孙嬷嬷放下手里的茶杯凑了上来,看到靳宜安苍白的面容,心里更是紧了一分,“先让我看看大姑娘。”
“看什么?你是想看我们姑娘是不是已经断了气?你放心,我们姑娘死不了!”草儿含着泪狠狠的撞开孙嬷嬷,招呼明兰和木儿一起将靳宜安抱进房里,慌手慌脚的为靳宜安解开身上厚重的衣裳。
王嬷嬷紧跟着走了进来,色荏内厉的喊道:“你们几个丫头片子少大惊小怪,嘴巴都给我紧实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姑娘不过是一时间热着了,等我给她掐掐人中就没事了!”得快些将大姑娘弄醒,否则这几个慌了神的丫头定守不住嘴的,虽然孙姐姐和林成家的已经安排好人守住院子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心里着急,王嬷嬷哪顾得再更多恐吓草儿几个,伸手推开明兰就要去掐靳宜安的人中。
“不许你碰我们姑娘!”明兰尖叫着从地上爬过去抱住了王嬷嬷的腿,“你想害死我们姑娘是不是?是不是?”这几天来,她心里的恼怒已经快要将她的胸口都涨开了,只能看着姑娘受苦,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压抑随着靳宜安的倒下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104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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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头你给我松开手!”看靳宜安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王嬷嬷越发的紧张,可怎么也挣扎不开明兰的阻拦,急得她额上已经见了汗。
孙嬷嬷挤到草儿身边,陪着笑道:“草儿姑娘,还是让我来看看大姑娘吧,毕竟我年纪大点,见识的也多点。”
谁料草儿直接一掌将她推得向后退去,狠狠的骂道:“滚!”
她在靳府这几天,何尝有人敢对她大呼小叫?不,就算不在靳府,在其他人家,也没人敢这么和她喊。但想到万一靳宜安真有什么不测……孙嬷嬷咬了咬牙,硬是将这口气给忍了。
靳宜安仍旧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唯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还能让人稍稍放心,可那苍白的脸色却丝毫不见好转。
木儿红着眼睛跑了出去,拉住一个婆子急急的说道:“快,快去老太太那里,求老太太使人去请大夫!”
那婆子愣了下,姑娘刚才出事了她是知道的,难不成会这么严重?可若是贸贸然去找老太太,夫人那里她该怎么交代?
“木儿,你急傻了不成?这种事情怎么能找老太太?”林成家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应该去禀报夫人才是。”
得了她这句话,婆子如蒙大敕,脚不沾地的就往锦华院方向跑去了。
林成家的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慢慢往靳宜安房中走去,嘴里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丫鬟啊,一遇上事儿就爱慌神。还要多多的磨练呢,罢了,少不得我多费心,先去看看姑娘到底如何了吧。”她到底记得夫人的交代。大姑娘是一定要活着嫁进袁家的。
木儿没应声,而是记下了那个去报讯的婆子,同时也看了看躲在角落里的小玲。
“姑娘。姑娘您醒醒啊!”草儿伏在靳宜安床边,拉着靳宜安的手不住呼唤,可靳宜安的眼睛却一直紧闭着。
草儿越是哭喊,王嬷嬷和孙嬷嬷越是着急,大姑娘可是在她们手底下出的事儿,到时候一切后果定是要由她们承担的,万一大姑娘就此再也醒不过来。就算她们逃得了性命,今后还有哪户人家敢请她们?
“大姑娘只是身子虚,只,只是一时间晕过去而已……”孙嬷嬷喃喃道,也不知这话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过了有盏茶功夫,清秀急匆匆的赶到了安时院,看到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靳宜安,她不禁瞪了两个嬷嬷一眼,这两个嬷嬷好没手段,听说有的嬷嬷能让人白白受苦还说不出来,她们倒好,竟然才几天功夫就把大姑娘给弄晕了,传出去岂不是要坏了夫人名声?还害的她大热天的跑来一趟。
不过。恼归恼,清秀也只能压下心头的怒意问道:“大姑娘怎么样了?”
“你说怎么样了,你自己不会看啊!”草儿狠狠回头瞪了清秀一眼,“我们姑娘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清秀顿时恼了,冷冷的瞪着草儿道:“你们姑娘要死要活跟我何干?你犯得着舀我撒气吗?谁害得她。你去找谁去,跟我又没关系。”
“清秀!”旁边林成家的呵了一声。
清秀自知失言,咬了咬牙干脆不去看草儿,只盯着床上的靳宜安道:“夫人已经让人赶紧去请大夫了,用不了多久,大夫就能赶到。”终究是不甘心,她又补充了一句,“到时候,是真病还是装病,大夫一看就知道。”
纵使有这句话,床上的靳宜安却还是动也不动,两眼仍旧紧紧闭着。
再没有人吵嚷,屋里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靳宜安,只是心思各异。
“大夫来了!”不知过了多久,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草儿忙给靳宜安理好衣裳,又放下床上的帘子,只将靳宜安的手放在床边,用帕子盖上,这才让人请大夫进来。
这个大夫仍是先前来给靳宜安看诊过的那位,看到草儿,他知道这位仍旧是靳府的大姑娘,那个从山上跌下来,跌得什么都不记得了的大姑娘。看来,这位大姑娘还真是多灾多难啊。不过,大夫并未多想,行医多年,他知道想得越多越危险,他是个大夫,只管看病就好。
孙嬷嬷和王嬷嬷死死盯住了大夫,生怕从他口中说出什么吓人的话来。
“唔……请问姑娘可是受了累?”
“大夫,您先说姑娘是否性命无碍?”大姑娘自是受了累的,可孙嬷嬷现在只想知道大姑娘究竟有没有事。
大夫眉头微皱,但还是缓缓的摇头道:“姑娘的性命倒是无碍,只是身子虚了些,又有些脱水的症状。”
“那就好……那就好……”孙嬷嬷松了一口气。
这个嬷嬷……不好不好,他不该多想的。大夫在心里警告了自己一番,让随身的药童取纸笔来。
“记得贵府姑娘春天时曾受过重伤,虽说如今伤愈了,可到底是伤了身子的,应该好好调养才是,怎能如此劳累?我先给姑娘开个调理的方子,照这方子吃上半月,想来就无碍了。”大夫一边说,一边就飞快的开好了方子。
清秀刚要去接,草儿就先她一步将方子抢了过去,顺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小声道:“我们姑娘救命的东西,你碰什么碰!”
这话传到大夫耳中,更是让他半点不停顿的告辞就走。
大户人家里头的乱子啊,他还是少看些为妙。
清秀再次忍下这口气,冷冷的说道:“既是如此,那就随我去取药。”
“哼,让你去取药我还不放心呢。”草儿的语气比清秀还冷,说完这句话,她又拉过木儿和明兰道,“你们在这里好好的看着咱们姑娘,别让人给谋害了去!”说着,她狠狠的扫过了在场的两个嬷嬷和林成家的。
直到草儿走出了院门,孙嬷嬷才狠狠的啐了一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最好别有落到她手里的那天!她还兀自在那里发狠,却被身旁的王嬷嬷轻轻扯了一把衣角。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的退出去了,今日出了这种事情,她们可要好好的合计合计。
林成家的看了看仍旧未醒的靳宜安,随后交代木儿几句也退了出去,她还要去跟夫人好好商量一番呢。
直到房中再没有其他人在,木儿才松了一口气,坐在靳宜安床边轻声抱怨:“姑娘,您可吓坏奴婢了。”
“我不是和草儿说了嘛……”原本昏迷不醒的靳宜安突然睁开了眼睛,微微嘟起了嘴咕哝道,“当时你离我那么远,我哪来记得及交代你?”
她不是装晕,只是晕得没有那么久罢了。就在她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的时候,就赶忙伏在了草儿身旁,身边小声交代她如何应对。
“姑娘,您下次在有什么打算能不能先通个气,奴婢的魂儿都要吓飞了呢。”明兰抹抹额上的冷汗,她先前真的以为姑娘真的出了事,幸好木儿偷偷扯了她一把告诉她真相,让她好好盯住两个嬷嬷,别让她们靠近姑娘。
“飞了我再给你抓回来。”靳宜安笑道,只是脸色仍旧有些苍白,“在没摆脱这两个老东西之前,就算吃苦,我也不想一直吃下去啊,不过装病什么的也不能一开始就装,正好今儿天气热,我身子虚,撑不住实在太正常了。”
木儿闻言捂嘴偷笑,姑娘身子虚?没错,姑娘刚回来那阵子,真的是身子虚,可有她和草儿在,早就调理回来了,姑娘现在只是看着单弱一些,可身子骨儿比二姑娘还好呢。方才大夫把脉的时候,草儿早事先在旁边按住了姑娘手臂,虽改不了大致脉相,但小小的变动却还是可以的,再加上姑娘一看就是受累倒下的,大夫岂会费心想到别处去?
“这样就好了,以后那两个嬷嬷再欺负姑娘,姑娘就倒下给她们看,奴婢看她们吓得不轻呢。”明兰也笑了,看那两个趾高气扬的嬷嬷吓得脸色都变了,她心里极是痛快。
“也不好,这病啊灾的,一次两次有人信,多了可就不好说了。”靳宜安摇摇头,“不过,经过今天,我想她们以后怕是也不敢太过了。”
明兰闻言也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是啊,总装病就没人信了,可总不能再让姑娘被她们欺负啊。
“所以,最好还是想办法让她们走人,这才是一劳永逸。”说完这句话,靳宜安转而问起了木儿,“小玲可有出去?”
“没有,一直躲着呢。”木儿摇了摇头,院子里虽然人荒马乱的,可小玲却没有借此机会往鸣麓院跑,难不成老太太已经不盯着这边了?
靳宜安垂着眼帘,脑子里却在一遍遍的回想见老太太时的情景,她能感觉得到,老太太是真的对她有那么几分慈爱,虽不知究竟从何而来,却并不完全是作伪呢。如今府里能压制住嫡母的,除了父亲,也只有老太太了,无论嫡母如何强势,她总逃不过一个孝字。
两个嬷嬷来安时院的第一天,小玲还往鸣麓院去过,可今天出了乱子,小玲却根本无动于衷。
“要么是老太太不管这里的事情了,要么是夫人给过小玲什么交代。”木儿轻轻为靳宜安理着头发,好让她能躺得更舒服一些,“奴婢稍后就去打听一下,看看小玲近来是不是
有过什么变故。”
☆、105霁儿到访
还没等木儿打听出小玲的消息,就有好消息传了过来,张霁儿来了。
让丫鬟去递上拜帖,张霁儿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她不是第一次来靳府了,但这么紧张还是第一次。不知道安姐姐究竟遇上了什么事情,可她竟然会让草儿来向自己求助,恐怕不会是小事。
张霁儿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杨氏那里。
“她?”杨氏心里一惊,昨天才去了张府,今天这个张府小姐就来了?不可能是来还礼的!
“夫,夫人?”前来通传的婆子战战兢兢的小声提醒道,“那位小姐还在门外……”
杨氏狠狠的横了清云一眼,瞪得清云低下头去才冷声说道:“就说大姑娘如今在学规矩,没时间见客。”清云这蹄子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让她看着一个小丫头都看不好。
“可是夫人,张小姐说是来拜望您的。”婆子头低得快要伏到地板上去了。
这话顿时又让杨氏一愣,不来找靳宜安,却来找她?
跪在地上的婆子偷偷看了杨氏一眼,却看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冷意,连忙又垂下头。
“那就请她进来吧。”杨氏冷冷的说道,她倒要看看这个张霁儿究竟是为何而来。
婆子一出去,清云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杨氏脚下,以额触地说道:“夫人赎罪,奴婢失察了。”她真的有好好盯着草儿啊,可草儿从头到尾压根没说跟大姑娘有关的话,连学规矩的事情都没说,那位张小姐究竟是怎么猜到大姑娘有事的?她知道越是解释就越是会惹怒杨氏,故而只能请罪却不敢多加一字的辩解。
“夫人息怒,草儿那个丫头虽然年纪不大。却奸诈的很,清云姐姐一时被蒙蔽了也有情可原。”清秀从旁端来茶盏为杨氏换掉已经冷了的茶。
只是这话却更让杨氏恼怒,蒙蔽?清云跟了她这么多年,竟然会被草儿那个小丫头蒙蔽?若是清云手段还不如一个刚进府不到半年的小丫头,她还要清云做什么?
感受到杨氏的怒火。跪在地上的清云收紧了手指。深深的伏在地上,将对看似求情实则落井下石的清秀的恨意全都遮掩住。
过了良久。久到清云已经感到膝盖麻木了,头顶终于传来的杨氏的声音。
“起来吧,去后面想想究竟是哪里错了。”
听到这句话。清云知道夫人是打算原谅她的。她重重的给杨氏叩了个头,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去了屏风后面的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