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不会是大姑娘真的来了吧?大姑娘。你可千万别犯糊涂,这个时候你不能来啊。
门是从外面扣着的,只听一声脆响,外面的锁扣就被人打开了。
大姨娘飞快的往门边跑。这么些年来,她还从来没有哪一刻能像现在这样急切。她只想赶紧告诉大姑娘,快点走,千万不要进来。只是她刚跑起来,就被柳齐闵拦住了,衣袖也被他攥住。
“表少爷,我是你舅舅的姨娘!”大姨娘涨红了脸。
“放心,我怎么会对姨娘无礼呢?毕竟我将来还要娶宜安表妹的嘛。”柳齐闵怪笑,“只要你老实的站在这里,自然无事,可你非要跑出去的话,你的衣裳可就会‘刺啦’一声……”他摇了摇捏着大姨娘衣袖的手,故作为难的说道,“到时候,全府里的人都会知道,宜安表妹的生母衣衫不整的从听松阁跑出去,这可怎么办呢?”
若是那样,靳宜安走到哪里,就会被人笑到哪里。
大姨娘愣住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靳宜安独自一人站在门外,冷冷的看着柳齐闵:“表哥,麻烦你放开我姨娘,我来了。”
“欢迎,表妹对大姨娘可真是一片孝心。”柳齐闵笑了,对靳宜安招招手,“这里有刚煮好的香茶,表妹来尝一尝么?”
靳宜安不为所动:“先让我姨娘走。”
“这可不行,若是大姨娘走了,你岂不是也要跟着跑了?”柳齐闵摇摇头,“你走进来,我自然放她出去。”
“我进去,你若是不放开她呢?”靳宜安冷笑,“你带我姨娘过来,就在门口,你抓着我,然后放开她。”
柳齐闵微微皱起了眉,他可没忘了这个表妹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儿,似乎宜宝那双鞋就是她塞给他的,她叫自己出去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不行!大姑娘,求你了,你快走吧,趁现在没人……我,我大不了一死而已!”大姨娘哭了起来,转身就往身后的桌角上磕去,还好柳齐闵反应得快将她拉开。
“好,我过去,你最好别打什么鬼主意。”柳齐闵狠狠的拖起大姨娘往门口走,这个舅舅的小妾还真是麻烦,万一真死在他手上,他可再也别想有出头之日了,走了几步,他又忽然停住,狐疑的打量靳宜安身后,“你那个丫鬟呢?”他记得府里传说靳宜安身边的丫鬟草儿极其泼辣,又爱与人动手。
靳宜安脸上微微一红,冷声说道:“难道我要带丫鬟来看我被你欺负的样子吗?”
这倒也是,既然知道会发生什么,她自然是不会想让任何人看到。柳齐闵点点头,心里的疑惑稍稍淡去,继续往门口走去。
离靳宜安越近,大姨娘越是惊恐,挣扎着哭喊:“大姑娘,你快走……别管我,求你了,快走吧……”幸好她还知道不能招来外人,并没有大声喊叫。
在靳宜安面前站定,柳齐闵肆无忌惮的欣赏着她脸上那种愤怒又无奈的神情,明明是那么纤弱的女子,偏偏眼中透着一股倔强。不过,再倔强,今天也只能屈从于他。
“表妹放心,表哥日后定会好好待你。”勾起一抹笑,柳齐闵将手伸向靳宜安。
谁知靳宜安却退后了一步,瞪着柳齐闵道:“先放我姨娘走,离我这么近,你还怕我逃跑么?就算是跑,你也能追上我吧?”
“好吧,那我就听表妹的。”柳齐闵想要伸手去勾靳宜安的下巴,却被她用力拍开,心里不禁有点郁闷,想学小说里那些纨绔恶少,没想到却不成功啊。耸了下肩膀,他松开了手。
谁知大姨娘却不肯离开,用力推着靳宜安急切的说:“大姑娘快走!快!”
靳宜安深知此刻根本无法让大姨娘乖乖离开,只能伸手将大姨娘拉至身后。
而柳齐闵也已经将手伸向了她。
“砰砰”两声。
木儿愕然瞪着眼前的人,她刚挥出手里的木棒,没想到竟然有人做了和她同样的事情。
柳齐闵晃了晃身子,软软的哼了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他,他不会死吧?”木儿退后了一步,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动手,或许不会有事,可刚刚是两个人同时打中了他啊,万一他真就这么死在了这里,姑娘可就摘不清楚了。
“让靳大姑娘受惊了,还好吧?”齐云一脸轻松的丢开了手里的木棒,随意踢了踢人事不省的柳齐闵说道,“放心,祸害活千年,他死不了的。”
“齐……袁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靳宜安诧异的问道,惊愕之下,她差点喊错了名字,幸好改口的快。
“我代父亲来向府上的老太太贺笀,却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情,幸好还来得及。”齐云说着看了一眼门口,此时并没有什么人来,是溜走的好时机,“大姑娘,你还不快走?”
走?就这么走了岂不是便宜了宜宝和柳齐闵?靳宜安恨恨的瞪着地上的柳齐闵,可如今冒名的袁二公子就在眼前,她该如何把一切都推倒宜宝和袁二公子身上?
“靳大姑娘?”齐云奇怪的看着靳宜安,都这个时候了,她不走还站着干嘛?他还等着她走了好动手呢,也不知道袁二哥那边好了没有。
“多谢袁公子出手相救,宜安这就离开。”不落痕迹的在柳齐闵手上重重的踩了一脚,靳宜安很是乖顺的低着头和齐云欠身告辞。
木儿忙扶着手脚发软的大姨娘跟了上去。
啧,真是够狠啊,这一脚就踩得人皮开肉绽了,不过,活该。齐云轻蔑的哼了一声,提起柳齐闵随手往屋里一丢,然后带上了门,眼珠儿转了转,他轻手轻脚的往靳宜安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姨娘,您没受伤吧?”一脱离齐云的视线,靳宜安才连忙问道。
大姨娘颤颤的摇头:“我倒是没事,只是连累了你,幸好你没遭了表少爷的毒手,否则我可真就不想活了……大姑娘,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上了当,你也不用担惊受怕……”
“哪里,姨娘也是为了我才被骗的。”靳宜安用力一握大姨娘的手,郑重的说道,“只是咱们现在虽然逃出来了,可不少人都看到咱们进了听松阁,咱们必须想个法子不让人说咱们闲话,毕竟听松阁是给男宾休息的地儿。”
大姨娘的脸顿时又白了起来,连连叹气:“都怪我,不是我的话,姑娘也不会来这里了……完了完了,万一被人知道,你岂不是要被人嘲笑?还有袁家……对了,刚刚那个袁公子是哪位?可是忠信伯府的?”
“姨娘你冷静点,好好听我说,”靳宜安按住大姨娘,眼睛紧紧闭了一下又睁开,才觉得脑子略微清醒了一点,“今天骗你来这里,想要害我的人就是宜宝和表哥,姨娘你可要记清楚了。等下只要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让你进来找宜宝的,宜宝她约了袁二公子来这里幽会,我知道以后怕她做出傻事来,所以进来找她,你是来鸣麓院给我送东西的……恩,就是我那个荷包,不小心扯断了,我又急着要,你就连忙补好给我送过来了,然后我就让你先来这里找宜宝,我则是随后来的,记住没有?”
这,这不是往二姑娘身上泼污水么?大姨娘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姑娘,你别犯傻啊,这样岂不是得罪了二姑娘?趁着现在没人,咱快走吧,只要离了这里,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131信口开河
听大姨娘这么说,靳宜安不禁有些头痛,就知道以姨娘的性子,断没有胆子那么说的。可是,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件事全推到宜宝身上,否则怎么解释她和大姨娘出现在听松阁?府里人不是瞎子呢。更何况,她已经发过誓,再不会忍气吞声步步退让了,既然已经站在了对立的位置,那就坚定不移的站稳脚跟。
环顾了四周一眼,她压低声音严厉的质问:“姨娘,你可是要逼死我?倘若如此,你就悄悄的走,什么也别说。”
大姨娘吃了一惊,讷讷的说道:“怎么会!我怎么会逼你?我是为你着想,二姑娘是嫡女,是夫人的宝贝女儿,你何苦去得罪她?”
“姨娘,我不去得罪她,她却一次次的害我,这次如果不是我和木儿反应及时,我是什么下场?她一心要害我,我再躲着她,她也会来害我。还有,这里可是听松阁,安排给男宾休息的地方,我们无缘无故的进来,传出去怎么说?姨娘,你可要为我和你的名声考虑啊。”
“是啊,大姨娘,我们姑娘不顾一切的来救你,你总要体谅我们姑娘的难处吧?”木儿对这个懦弱的大姨娘实在是又急又气,说轻了没用,说重了吧,再怎么说那也是姑娘的生身姨娘啊。
倘使大姑娘名声坏了,忠信伯府定会退亲,到那时,谁还会娶一个被退了亲的女子?大姑娘的一辈子岂不是就完了?大姨娘越想越害怕,又想到如果不是自己轻信,大姑娘也不必如此为难。心里更是内疚起来。但,那可是二姑娘啊,万一惹得夫人震怒,岂不是要责罚大姑娘?
知道大姨娘在顾虑些什么。靳宜安软下了声音说道:“姨娘,你放心,夫人她绝不会把气撒到我的头上。你现在在老祖宗那里,夫人没有借口也没办法舀你撒气的。”
“这……”大姨娘迟疑着,终于用力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终于说服了大姨娘,靳宜安松了一口气,细心叮嘱道:“姨娘记住。你是来鸣麓院给我送荷包的,我听说宜宝要和袁二公子幽会,于是让你先来阻拦,然后我也赶了过来,我们一直在找宜宝。其他什么人都没遇见。”
来送荷包,找二姑娘,什么人都没遇见……大姨娘不断在脑海里重复着这几句话,生怕自己太过紧张忘了哪一个字。
目送着三人走远,齐云闪身从藏身的花丛后边走了出来,不禁摇头感慨,果然女人的心肠都是黑的呀,袁二哥这么帮她,她竟然还往袁二哥身上泼污水。
虽然找回了大姨娘。但靳宜安并没有放宽心,草儿可是一个人去拦宜宝了,虽说那丫头向来手脚灵活又刁钻,可她始终对宜宝有着深深的戒备,宜宝她可是能狠心要人命的人啊。
“姑娘,草儿在那边!”木儿指着墙角一抹青色人影低声惊呼。
草儿跌跌撞撞。虽然衣衫已经凌乱,脸上身上也满是伤痕,却仍旧一次次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站到靳宜宝的面前。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决不能让二姑娘走过去。
“给我继续打!”靳宜宝狠狠的咬牙,她没想到这个草儿竟然真是个硬骨头,连她的路也敢拦着。
佳儿和瑞儿迟疑了下,但主子发了话,她们也只能听命的动手。可是,草儿不敢碰姑娘,但打起她们来却是一点也不手软啊,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她们的头发也乱了,肚子也挨了好几脚。
“二姑娘,您就别费心了,奴婢是死也不会让你过去的。”草儿嘿嘿直笑,尽管扯动了伤处,她知道,只要她多拖住二姑娘一刻,她的姑娘就能多安全一分。当然,她也不是只会吃亏的主儿,二姑娘是主子,主子要打她,她只能受着,但瑞儿和佳儿两个,她是一点便宜也没让她们占到。
面对这样的草儿,佳儿和瑞儿也有些畏惧了,她们跟着靳宜宝哪里吃过这种教训?在靳宜宝不悦的眼神中,她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向草儿伸手。
“住手!”
一声熟悉的呵斥传进耳中,草儿心头一跳,连忙回头看去,果然是她的姑娘,还有大姨娘!这么说来,姑娘她平安无事?
“宜宝,你的阴谋又失败了!”靳宜安冷笑,“草儿的账,我会好好和你们算的。”
木儿已经扶住了草儿,看到她脸上的伤痕,又是心疼又是恼恨,咬了咬牙齿,她伸手推开佳儿和瑞儿,错身的一刹那,她的手重重的捣了过去。
佳儿和瑞儿疼得尖叫起来,圆睁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木儿,不敢相信她竟然敢打自己那里。
“怎么?我不过是从你们身边走过去,你们叫什么?”木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我可没有动手打你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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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处?佳儿和瑞儿气得涨红了脸,她们怎么可能亮出伤处?
“靳宜安,你……”靳宜宝没理会丫鬟们的争斗,而是死死盯住靳宜安,没想到她竟然又失败了,柳齐闵那个蠢货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对付不了,废物!
“我说宜宝啊,刚刚你的丫鬟叫得可是很大声,你再不走,我怕会有人来,到时候看到咱们在听松阁里,可不会传出什么好名声。”面对靳宜宝的怒视,靳宜安只觉得满心轻松,宜宝越是恼恨,她就越是轻松。
没用的废物!靳宜宝狠狠的瞪了一眼佳儿和瑞儿,不甘心的威胁道:“别以为你每次都能逃得过,敢跟我抢袁二公子,你做梦!”
无奈的叹气,靳宜安真不知道该怎么让靳宜宝相信,她真的没有打算去抢袁二公子,看宜宝这样子,恐怕她说了也不会信吧。稍稍退后一步,她漫不经心的说道:“随便你爱做什么都可以,可你若是非要害我,我也不是任你陷害的。这里是听松阁,我才懒得和你在这里耽搁功夫。木儿,扶好草儿,咱们走。”
木儿应了一声,又小声嘀咕:“怪不得袁二公子一个人在那边站着,还说是我们姑娘约来的,二姑娘可真是无耻,幸好我们姑娘走开了。”
袁二公子已经来了?靳宜宝顾不上气恼木儿口中的无礼,心思已经飞到了袁玓那边。看看走远的靳宜安,又看看听松阁那边,她跺了跺脚,终究是往听松阁那边走了过去。
头也不回的走到了小门边,靳宜安才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看,果然宜宝没有跟着出来。
“大姑娘,咱们快回去吧,回去就没事了。”不知道靳宜安为什么停了下来,大姨娘紧张的抓着靳宜安的衣袖说道,“横竖现在没有人,不会有人看到我们的……”她的心还在砰砰跳个不停,方才大姑娘竟然敢那么和二姑娘说话,她就不怕惹恼了二姑娘?
“你来这里,还有我来这里,怎么可能会没有人知道,你听我的话就好。”靳宜安拍了拍大姨娘的手,心中不禁有些叹气,倘若姨娘她能坚强一点,或许事情会更好解决,现在她最怕的就是大姨娘万一撑不住说错了话。
门口守门的小厮听见脚步声,连忙探了个头出来,看到是靳宜安,不禁松了一口气,连忙陪着笑低眉顺眼的问道:“大姑娘,可找着二姑娘了?”
“差点,又让她跑了。”靳宜安面露怒容,“我的丫鬟去拦她,倒被她教训了,这件事我是管不了了,只能去母亲面前分说一二。”
“大,大姑娘?!”小厮闻言吓了个半死,他当值的时候跑出去偷懒吃酒,结果被二姑娘趁机溜了进去,闹到了夫人跟前绝对没有好下场。
“恩?”靳宜安扫了一眼小厮。
“求大姑娘饶命,小的这就去叫人,一定把二姑娘给找出来!”小厮跪倒在地,碰头有声,二姑娘啊,你可千万千万别乱跑,乖乖的等着小的去找你啊。
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靳宜安冷着声音说道:“事情紧急,再不找到二姑娘,怕是会出乱子,你能找得到她?”
听出靳宜安话里的一丝松动,小厮连忙说:“小的一直就在听松阁做事,对这里熟悉的很,一定会尽快找到二姑娘的!”
“罢了,现在去母亲那里说完话又要耽误时间,还不知宜宝会做出什么来……你快去叫人,要是迟了,出了什么事情,后果怎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得了靳宜安的话,小厮跳起来就往东边的下人房跑,那几个家伙还在里头睡懒觉呢。
“大姑娘你这样一来,二姑娘的名声可就……”大姨娘的脸都白了,哪怕二姑娘什么人都没见,府里的下人也会传说二姑娘是去私会袁二公子的。
“姨娘,她处心积虑的坏我名声,我还要蘀她考虑名声吗?”靳宜安一挑眉,“横竖这里只有府里的人,有夫人压着,不会传到外边去。”至于袁玓,她却是有几分迟疑,一路走过来,她并没有看到袁玓,但既然那位冒名的齐小公子都在,恐怕真的袁二公子应该也在才对,但愿宜宝能及时找上他。
她可是很好心的帮宜宝找了这么多证人,宜宝总要努力一点,不要让她失望才是。
☆、132失败
看门的小厮是真的怕,两条腿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找来三四个听松阁里专司洒扫的婆子,听说是找二姑娘,她们也吃了已经,女人家的心思就是多,不过顷刻间,她们就想到了:二姑娘好端端的溜到接待男宾休息的听松阁来,这绝不会是小事啊,而且表少爷还跟了进去……她们可是听说过,姑太太原本相中的儿媳是二姑娘。
“我去前院,张大娘和王大娘去后院,至于房间……”说到这个,小厮嘴里就一阵阵发苦,“房间就麻烦刘婶子和赵婶子了,一定要把二姑娘给好好的找出来啊。”
几人拔腿就跑,分头往听松阁里一切能藏人的地方找去。看着动起来的下人们,靳宜安轻轻的笑了,如果宜宝这次真能找上袁二公子,好歹阴谋也算完成了一半,而她也正好可以避开和袁二公子的亲事,所以,宜宝你可一定要努力一点啊。
“姑娘,咱走吧?”眼看事情定会越闹越大,大姨娘扯了扯靳宜安的衣袖小声说道,“现在已经没有事了不是吗?别在这里等着了,万一闹出什么事,万一……”
“现在走?我若是现在走了,岂不是显得我心虚?”靳宜安摇头,转而问草儿,“你现在觉得如何?伤得重不重?”
草儿脸上有几道划痕,一看就是指甲抓的,幸好她手脚灵活并没有伤得太重,身上也是一点小伤,说到底,佳儿和瑞儿哪里自己亲手打人过?细算起来,她们两个伤得比草儿还重。摸了摸脸,她不在乎的笑道:“姑娘放心,奴婢没事。”
“既然如此,你就先送姨娘会繁华院吧,也正好趁此机会避开一下,毕竟府中还有宾库。不能让人看到你这副模样。”末了,靳宜安又交代,“回去别忙着换衣裳,想必夫人她会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受的伤。”
草儿了解的点点头。嘻嘻一笑就去扶大姨娘。
“大姑娘,你,你自个儿在这里?”大姨娘紧张的看着靳宜安,怎么也不放心,可是,她除了担心还能做什么?不给大姑娘添麻烦就万幸了。想到这一层,大姨娘不禁有些黯然。
谁知靳宜安却说:“姨娘。宜安的性命可就捏在你的手里了。”
捏在她的手里?怎么可能。大姨娘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靳宜安。
“方才那些话,姨娘可千万不要忘了,万一夫人问起来,你说漏了嘴,宜安可就没命了。”靳宜安认真的说道,“所以,姨娘您可一定要想好。宜安的生死就握在你的手里了,哪怕是为了宜安,姨娘你也要勇敢一点。”草儿和木儿她都信得过。哪怕她情急之下编的谎话,她们两个也能帮她一点点将谎话补齐,补得和事实一样。
为了大姑娘?是啊,她在这个靳府里活着,为的不就是大姑娘么?能看到大姑娘好好的长大,嫁人,然后子孙满堂,她还有什么奢求?如今大姑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不能让大姑娘失望。脑海里乱纷纷的转过无数个念头,可大姨娘嘴里只能吐出一个字来:“好。”
为了让袁玓来听松阁。靳宜宝特地命了一个婆子去请他,说是靳宜安想要和他见面,可她急着去找袁玓的时候,靳宜安的丫鬟却将她拦住了,平白耽误了她不少时间,甚至连靳宜安那个贱。人都从柳齐闵手里逃脱了。倘若她来得及,这会儿定然已经见着袁二公子了,而靳宜安则是定会被人揭穿和柳齐闵幽会的事实。罢了,现在还有袁二公子在,先想办法接近他在说。
“你们两个是死人啊,走那么慢!”靳宜宝走的飞快,奈何佳儿和瑞儿两人被草儿教训了半天,又吃了木儿一记暗拳,全身上下都在作痛,哪里跟得上急切的靳宜宝。
气恼的跺了跺脚,靳宜宝干脆丢开了佳儿和瑞儿,一个人快步向前。
很快,她就看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一身飘逸的白袍,正站在听松阁偏厅的小门前,那张绝美又不带半丝脂粉气的脸不正是袁二公子么?她的脸微微红了起来,脚步却更加快了。
“见过袁公子。”靳宜宝在袁玓面前站定,因为走得太急,略微还有些气喘。微微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饰,还好并不凌乱,不会惹袁二公子取笑的。
“二姑娘?”袁玓诧异的挑了下眉,“你怎会来此?”
“宜宝……宜宝特来……”靳宜宝讷讷的说着,却没有说出什么来,虽说一早定下了计谋,可她毕竟还有女儿家的羞涩。
“恩?”袁玓脸上挂着一丝浅笑,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看着靳宜宝。
咬了咬牙,靳宜宝忽然扬手,将握在手里多时的一把粉末撒向袁玓。那是她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弄到的药粉,据说可以让人昏睡不醒的,若是让人看到她和袁二公子昏睡在一起……
然而,倒下去的却是靳宜宝。
“身为一个女子,还真是够无耻的。”齐云从角落里跳了出来,啧啧感叹,“还好二哥你早有防备。”
袁玓厌恶的甩了甩袖子,方才,他就是用这袖子挡去了药粉,并将药粉拂到了靳宜宝的脸上。自打靳宜宝靠近他,他就一直提防着,看到她衣袖微摆,一只手藏在袖子里,就知道她手里定然有东西。
“现在怎么办?”齐云看看地上的靳宜宝,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厌恶。
“打开门,丢进去。”袁玓冷笑,“靳家嫡女也该定亲了。”想要赖上他,那也要看他同不同意,更别说还想设计他将来的女人了。
门里头,自然是被打晕的柳齐闵,很快,靳宜宝就被丢到了他的身边,顺便,齐云还在柳齐闵身上拍了几下。
齐云不满的抱怨:“她是冲着你来的,为什么让我动手?”
“我嫌脏。”袁玓淡淡的说道。
“你嫌脏?难道我就不嫌脏了吗?”齐云瞪圆了眼睛,他竟然要亲手去碰那个无耻的女子,苍天在上,他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洗手。
“反正你已经动手了。”袁玓没理会齐云的怨气。而是抬脚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好了,你该回去了。宴席还没结束呢。”
“诶?那你呢?”
“我还有事。”
他还要去看看一个人,看看那个竟然想借着靳宜宝之手躲开他的女子。
很显然袁玓并没有让自己同去的打算,齐云撇了下嘴,背着手慢吞吞的转上了另一条小路往外走。
被靳宜宝甩在后边的佳儿和瑞儿顺着路追过去,虽然身上还在隐隐作痛,可她们是万不敢违逆了靳宜宝的话的。要去找回被喝醉的袁二公子非礼的姑娘,还要让其他人也看到。一想到那种情形,她们就连头都痛起来了,无论如何,夫人那里也不会少了她们一顿板子,可她们若是不去,姑娘那里也会有她们一顿板子。
“佳儿姐姐,你,你看那个人……”瑞儿指着远远往这边走来的袁玓瞪大了眼睛。
“袁二公子?!”佳儿愣住了。为什么袁二公子会一个人走过来?姑娘不是去找他了么?
袁玓也看到了脸色难看的两人,不知这两人是什么来历,可看她们那神情。似乎认得自己,而且还颇为惊愕。没有心思猜测猜测两个丫鬟的心思,他脚步半点没有停顿的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
等袁玓走远了,佳儿才呆呆的道:“袁二公子在这里,那……姑娘呢?”
“完了,姑娘饶不了咱们。”瑞儿打了个颤,只觉得浑身发寒。姑娘想要陷害大姑娘,结果失败了,如今想要谋算袁二公子,又失败了。以姑娘的脾气,那是绝对不会饶了她们两个的。
就在她们惶惶不安的时候,和看门小厮分头去寻靳宜宝的婆子发现了她们。二姑娘身边的丫鬟,婆子岂会不认得,能找到丫鬟,想必二姑娘也就不远了。她顿时心里一喜,连忙上前拦住了她们。
“佳儿姑娘,你就快点带我们去寻二姑娘吧,过会儿宴席就要结束了,若是男客们来休息撞上二姑娘的话,你们也讨不了好果子吃。”婆子心急,见佳儿还有些发怔,忍不住推了她一把,“你倒是说话啊。”
佳儿这才醒悟过来,现在大姑娘也跑了,袁二公子也走了,她们不快找到姑娘离开这里还等什么?也顾不上身上伤处疼痛,她拉起瑞儿连忙往前面赶去,婆子自然也跟了过去。
那么,被自己药粉迷倒的靳宜宝呢?
她依然躺着,脸上那一丝笑意还没来及退去,看得出她扬起手的那一刹那,心里是有多么兴奋。
“唔……嘶……”
躺在靳宜宝身边的柳齐闵发出了浅浅的痛呼,他还在半昏半醒之间,只是脑后的痛楚让他实在不能不醒过来。缓缓的转了下僵硬的脖子,顿时又是一阵剧痛,这一阵阵的痛感倒是让他清醒了不少,也渐渐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靳宜宝说要教训一下靳宜安,特地和他密谋了这个计划,他想了又想,横竖一切都是靳宜宝安排的,即败露了,他把一切都推到靳宜宝身上就是,横竖去骗大姨娘来的人是靳宜宝的,若是成功,他就可是顺利的把靳宜安也弄到手,而且还有了要挟靳宜宝的把柄。想来想去,他就点了头。
可没想到,一切都像预料的那样,靳宜安的确为了大姨娘而找来了,也答应蘀换大姨娘了。只是他却没想到,就在他差点将靳宜安抓在手里的时候,竟然会有人打晕了他。
摸摸肿起来的脑后,柳齐闵咬了咬牙,靳宜安,你够狠!
旁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他惊得转过头去,却看到熟睡的靳宜宝。
☆、133报知杨氏
走到门边,袁玓就看到了那抹纤细的身影,他犹记得当初,她毫无生气的挂在树上,暗红色的血就那么滴到了他的手上。怎么这么久了,她的身子还是这么单薄?是嫡母刻薄,还是当初的伤没有完全痊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又想到之前在墙外听到的她的话,借着靳宜宝的计划摆脱他?没那么容易。
“在下见过靳大姑娘。”
靳宜安正等着小厮和那几个婆子的消息,谁料没等来他们,却等来了袁玓,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袁二公子在这里,宜宝定是失败了。失望也只是一瞬间,她端端正正的微笑还礼,顺便好奇的问道:“宴席还没结束,齐公子不在前院,却来这里做什么?”
“来这里,自然是为了见靳大姑娘。”袁玓勾起了唇角,狭长的凤眼带着三分魅惑的说道,“我特意从席间逃出来,为的就是来这里走走,心想或许能遇上靳大姑娘,没想到真的被我遇上了。靳大姑娘,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呢?”
被那双眼睛转也不转的盯着,靳宜安不禁红了脸,暗啐了自己一口,她低下头避开袁玓的视线说道:“齐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来寻我二妹而已。”
“我从不说笑,靳大姑娘,你也应对袁二哥的名声有所耳闻,他房里可是有七八个妾侍了,你何苦委屈自己?”玩味的看着靳宜安红了的耳朵,袁玓含笑说道,“在下房中一个妾侍也无,不如靳大姑娘退了亲,在下即刻请人来提亲如何?”
一旁的木儿瞪大了眼睛,强忍住想要叹气的冲动,袁二公子这是做什么?冒充齐小公子调戏姑娘?可姑娘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经此一事,怕是会更加讨厌袁二公子了。让她不解的是。袁玓为何会来调戏靳宜安,难道是为了试探?可他将她和草儿送来的时候,话里已经透出过要退亲的意思了,她跟了袁玓这么久。对他的品行还是有所了解的,既是无意于姑娘,断不会再和姑娘产生什么瓜葛。
难道说,袁二公子改了主意,不打算退亲?可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继续冒充齐小公子,将来拜了堂终归要暴露的啊。
实在是不懂。
草儿在那里百般猜测。而靳宜安却被袁玓气红了脸,这次可不是羞的。倘若她还不知道眼前此人就是袁玓的话,她还不至于气成这样,可如今,她心里明明白白,这个袁二公子冒充别人见她也就算了,现在还冒充别人调戏她!难道戏弄她就那么有趣?
“姑娘久久不开口,可是在考虑在下的话?”袁玓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靳宜安的身上。越看,他就越是觉得她实在太过瘦弱了,亏得她有那么多精神闹出那么多事情。
“齐公子错爱。宜安受宠若惊,”靳宜安咬了咬牙,仍旧微微垂着头柔声说道,“宜安一个女子岂能左右得了父母之命,记得齐公子和袁二公子是至交好友,若是齐公子有心,那就烦请齐公子说服袁二公子退亲吧。”冒充齐公子调戏我,我倒要看看你会如何作答。
僵站着的木儿已经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了。
没想到靳宜安会这么回答,袁玓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靳大姑娘可真是会择良木而栖。”她分明是在故意气他。看似柔顺,实则不驯,他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脾气了么?这脾气还真是有趣啊,至少不会乖乖的低头吃亏。
“哪里,不过是顺从齐公子的意愿罢了,还是说。齐公子方才的话只是说笑?”靳宜安轻轻扯了下嘴角,择良木而栖?他怎么不直接说她朝三暮四见异思迁?
“我说过了,我是从不说笑的,姑娘放心,我定会迎娶姑娘的。”说完这句话,袁玓退后几步拱了拱手,“在下告辞,靳大姑娘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脚步声渐远,直至无声。
靳宜安缓缓抬起头,看着袁玓的背影渐渐消失,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戏弄她,还是别有深意?他不是有意退亲么,又为何突然说出这种话?还是说,这只是他为了继续冒充齐小公子而说出的推托之词?
“姑娘,您还好吧?”木儿小声问道。
“恩?我有哪里不好么?”
“您可吓死奴婢了,”木儿拍了怕心口,“您明知道那就是袁二公子,您还故意那么说,万一惹怒了他怎么办?”
“他冒充别人调戏我,已经惹怒我了。”靳宜安轻哼一声,“一再的戏弄于我,真把我看做软柿子么?若是他当场发作于我,闹了出来,他和齐小公子怎么解释?就算齐小公子允他冒名见我,怕是也不会允他冒名调戏我吧?”
“可您这样做,怕是会让他恼了齐小公子啊。”木儿忍不住说道,“您和他订了亲,却还要应下齐小公子……”
“他们不是至交么?齐小公子都能帮着他骗我戏弄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分?倘若真是生分了,那也只能怪他们自己好端端的互换姓名。”对于帮着袁玓欺骗自己的齐云,靳宜安可不是一点脾气没有,不想再说那些,她往听松阁里望了望,袁玓都走了,宜宝什么也做不了,也该出来了才对,怎么会耽搁这么久时间?
真是一笔糊涂账啊。木儿也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了听松阁。
半天,她们才看到一个婆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大姑娘,不好了……大姑娘……”婆子气喘吁吁的跑到靳宜安跟前停住了脚,白着脸说道,“二姑娘她,她……”
靳宜安心里升起一丝疑惑,宜宝没能拦住袁二公子,不早早的出来还留在里头做什么?难道她还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见婆子抖抖索索说不明白,木儿瞪了她一眼,问道:“二姑娘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二姑娘她,二姑娘她和表少爷……”
柳齐闵?他不是已经被打晕关了起来了么?靳宜安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不会是他们两个……
“二姑娘和表少爷……他们,他们睡到一张床上去了……大姑娘,如今可怎么办?”婆子快哭出来了,这叫什么事儿啊,他们好端端的在听松阁做事,偏偏二姑娘要跑进来,搅得大家不得安宁就算了,可现在别说安宁了,出了这档子事,连差事都要丢掉,怕是小命都不保。
“我也做不得主,这次只能报给母亲做决断了。”靳宜安只觉得有些头痛,宜宝是绝对看不上柳齐闵的,想来这件事怕是和袁二公子脱不了关系吧?怪不得他走了半天都不见宜宝出来。
一听要报给夫人,婆子眼前一黑,差点倒下来,若是让夫人知道了,他们还能保得住命吗?扑通一声,她就跪下了,紧紧抓住靳宜安的衣摆哭求道:“求大姑娘给奴婢们留条活路……这要是让夫人知道了,奴婢们可就没命了啊。”
“这……”靳宜安迟疑了下,宜宝怎样都无所谓,可这几个婆子和小厮根本就是遭了无妄之灾,好端端的几条人命总不能说去就去了。微微叹了口气,她问道:“你来的时候,他们醒了没有?”
“表少爷醒了,好像是喝多了,二姑娘还没有醒。”听出靳宜安软了的语气,婆子连忙答道。
已经醒了一个,若是都没醒来的话,只消趁快把他们分开,为了保命,这几个人也绝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的。靳宜安只觉得头更痛了,只得继续问道:“看见他们两个的只有你们吧?”
“还,还有二姑娘的两个丫鬟。”
就知道少不了她们。靳宜安咬紧了唇,太阳光**辣的打在身上,可她哪有心思顾虑那个。
良久,她缓缓的说道:“如今也只有这样了。”定了定神,她对婆子细细交代了一番,自己则是带着木儿快步往鸣麓院走去。
一切,只能由杨氏来决断了。
回到厅上,大家还在说笑,杨氏和王氏正在一旁为常老太太布菜。
靳宜安招手叫过清秀,小声说了几句,清秀脸色一变,连忙跑去了杨氏身边。看到杨氏的脸色难看起来,靳宜安抿抿唇,缓步踱到了旁边空无一人的偏房里。
过了没一会儿,杨氏就来了,一进来就低声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明白!”
“母亲息怒,宜安也是刚听说,二妹妹她让人假冒宜安的名义去前院请了袁二公子去听松阁,宜安心生疑惑,连忙让人去寻二妹妹,却得知她也去了听松阁,宜安实在不敢隐瞒母亲,只能赶来报知母亲。”
杨氏的脸沉了下来,没想到宜宝竟然还没死心!只是,这死丫头的话做的准么?还是说,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母亲如若不信,也可召来传信的婆子询问,宜安只是怕耽搁了时间。”靳宜安轻声细语的说道,“母亲是明白人,宜安也不瞒母亲,宜安只是不想丢了忠信伯府的亲事。虽说袁二公子的名声差些,可毕竟也是伯府的公子,宜安嫁过去就是正妻,凭是谁也越不过宜安去的,也算得上是一门极好的亲事了。”
这话倒是不假,杨氏微微点头,靳宜安犯不着这个时候来骗她,宜宝有没有让人去请袁二公子,有没有去听松阁,她让人一查便知。
☆、134意料之外
“宜安的心思瞒不过母亲去,宜安也就不故作聪明了,”靳宜安眉头微微皱起,眼中的急切显而易见,“若是无事,母亲必不会将二妹妹嫁去忠信伯府,故而宜安特来求母亲前去,以免二妹妹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宜安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实在不宜独自进入听松阁,更何况守门的小厮也会阻拦于我,唯有母亲能阻止二妹妹了。”
杨氏面沉如水,无论靳宜安此言是否属实,她都要去听松阁看一看,免得酿成大错。若是宜宝真大胆到去约见袁二公子,怕是已经做了极坏的打算,也只有她才能管得住宜宝了。
跟在杨氏身后,靳宜安低下头,唇角微微翘了下,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杨氏走了一段,心境终于平静下来,回头问道:“那里是男宾休息的地方,你跟来做什么?”
“回母亲,宜安只是想看看二妹妹是否无恙。”
看宜宝是否无恙,亦是看宜宝是否真的和袁二公子在一起。杨氏轻哼一声,不再理会靳宜安,更加快步往听松阁走去。
笀宴已经过了大半,再过不久,怕是就要有男宾去听松阁休息了。想到这一点,杨氏的脸色更加冰冷。
“夫人,到了。”清秀快步上前敲门,谁料那门并未锁上,一推便开。
听松阁前院大门敞开,并不见一个守门的小厮在。
“守门的人呢?”杨氏咬了咬牙,这些下人惯会逃滑偷懒,不好好收拾一下。他们还真当天底下无人管他们了。
清秀慌忙四下搜寻,终于在旁边小门的角落里找到了守门的小厮。
那小厮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夫,夫人……”清秀吓白了脸,手足无措的看向杨氏。“他应该是守门的小厮。”好端端的怎么会躺在地上?不会是死了吧?
“没用的东西。”杨氏低骂了一声,看了一眼一直跟着她的钱富家的,“你去看看。”
钱富家的应了一声。小心的走过去,看到小厮胸口微微起伏,她不禁松了口气,用脚踢了小厮几下,却不见有任何反应。难不成是醉酒睡到了这里?钱富家的心里疑惑,她并没有闻到酒气。将小厮翻过来,她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小跑到杨氏身边道:“禀夫人,他被人打晕了。”
打晕?这个时候来听松阁的人只有靳宜宝,而小厮定是会阻拦的,以宜宝的性子,让人打晕小厮并不是不可能。杨氏气得身子都微微颤抖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走!”
靳宜安仍旧跟在后边,没有再多看那个小厮一眼。
和性命相比,挨一棍子并不算什么,不是么?
一路走过去,并没有遇见靳宜宝,甚至什么人都没有遇见。
“园子里伺候的人呢?钱富家的,你是怎么安排的?”杨氏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园子和紧闭着门的下人房,语气越发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