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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雨流风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9:37

“回夫人,听松阁里确实有四个婆子负责洒扫。至于年轻丫鬟,因为今儿有外来的男客来这里,所以都调去鸣麓院伺候了,等男宾下来了,前院会跟着过来小厮伺候。”钱富家的小心翼翼的答道,又偷偷看了一眼杨氏的脸色。吞吞吐吐的说,“那四个婆子不在这里,会不会……会不会是……”

她到底没说出来婆子们究竟是去了哪里,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四个婆子不在这里,会不会是已经发现了靳宜宝?不仅是靳宜宝,会不会还看到了袁二公子?

“给我找!给我仔细的找!”杨氏厉声说道。

清秀清云,还有钱富家的,三个人飞快的跑开了,她们心里清楚,倘若二姑娘真的和那位袁二公子发生了什么,夫人将会更加恼怒,而她们的日子自然不会好过。

“木儿,你也去找找吧。”靳宜安拍了拍木儿的手,“一定要把二姑娘找回来。”

木儿闻言也不多说,点点头就走开了。

“你当真听说宜宝来了听松阁?”杨氏死死盯住靳宜安,虽然门口被打晕的小厮已经足以说明听松阁里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她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希望,只要事情和宜宝无关就好。

“是的,所以宜安才会如此心急来请母亲。”靳宜安垂着头答道,手却不自觉的扯紧了衣摆,“但愿,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当然来得及!”杨氏冷冷的打断靳宜安的话,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坚决听不得任何一点坏消息,哪怕是怀疑也不行。

没过多久,钱富家的跌跌撞撞的从前边跑了过来,面如死灰一般,抖着身子跪倒在杨氏脚下:“夫人……二姑娘她……”

杨氏的心猛的沉了下去,顾不上听钱富家的禀报,绕开她就急匆匆赶了过去。

一张床上,半截雪白藕臂探出了薄被,一张粉嫩的脸枕在上面仍在熟睡,鬓发已经凌乱,手臂上还有鲜红的指痕。

“宜宝?!”杨氏惊得瞪大了眼睛。

靳宜安只看了一眼就涨红着脸低呼一声转过了身去。

和宜宝同样躺在床上的,还有衣衫凌乱的柳齐闵。

杨氏浑身发抖,差点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她紧紧咬着牙,强迫自己清醒冷静下来,否则宜宝就彻底完了。

“夫人,奴婢们没找到……”清云和清秀从另一边赶了过来,随即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终于等到了人,而且是如此要紧的人,一抹得逞的笑意从柳齐闵脸上一闪而过。自他醒来发现靳宜宝就躺在他身边时,他就做了这个大胆的决定,先把靳宜宝弄到手,他毕竟是舅舅的亲外甥,又是唯一的外甥,舅舅断不会要了他的命,更何况靳宜宝本身就是自己主动来听松阁的,他只是刚好喝醉了而已。

靳宜安轻轻退后几步,低下头细细思索起来。

她先前并没有亲眼看到这般情形,听婆子的描述,只以为靳宜宝只是和柳齐闵睡到了一起,毕竟柳齐闵被木儿和齐云打晕了,就算后来醒了也应该来不及做什么才对,杨氏来得这么快,足以收拾残局的。可她没想到柳齐闵竟然这么快就强占了宜宝的清白……袁玓,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袁玓动的手脚,靳宜宝是绝不会靠近柳齐闵的,更不要说和他睡在一起了。可靳宜宝直到这个时候还睡着,难不成她也被打晕了?所以柳齐闵才能不惊动任何人的对靳宜宝为所欲为?

只是这么一来,她的处境却有些难了,这个样子的宜宝是无法再嫁给别人了,就算是杨氏有心要将一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以柳齐闵的狼子野心也是不肯放弃的。无论宜宝是被送到家庙还是嫁给柳齐闵,跟这件事情有所牵连的她都无法避开杨氏的怒火,更何况她还担负着被宜宝推下山崖的事情,如今不需要她为宜宝挡开忠信伯府的亲事,杨氏怕是要对她下手了。

越想越恼,靳宜安咬紧了牙,恨不得嘴里咬着袁玓的肉。

“唔?谁……大舅母啊……”柳齐闵大着舌头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随手扯了扯身上凌乱不堪的衣衫嘿嘿笑道,“这里是听松阁,舅母你怎么……好端端的跑这里来了……”

“来人!给我用凉水泼醒他!”杨氏怒声道。

很快,一桶凉水被清云拎了过来,在杨氏的瞪视下,她不得不红着脸将整桶水往柳齐闵身上泼去,泼完,她连忙低着头站到了一边再也不敢抬头。

冰凉的井水将柳齐闵浇了个透心凉,事实上,他本身就没喝多少酒,方才也不过是装作醉酒而已,如今既然被浇了冷水,自是不用再继续装下去了。晃了晃头,他眼睛睁大了一点,然后低头看下去,顿时满脸的惊愕和惶恐,扑通一声跌下了床。

“舅母饶命!舅母饶命!”柳齐闵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翻身开始砰砰磕头,颠三倒四的求饶道,“我不知道……舅母饶命!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二表妹怎么会在这里!”

若非知道柳齐闵先前神智清醒,靳宜安怕是就要信了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酒后失德,一切都是意外了。

“你!你!”不用问,杨氏也能猜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喉咙里更是有什么东西在涌上来一般,“来人,给我把他乱棍打死!”

柳齐闵一惊,他低估了杨氏的怒火,只能更加大声的哀求:“舅母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是……我只是席间喝多了,所以来听松阁休息而已……”只要他的声音传了出去,想必过不久就有人过来。

“住口!你给我闭嘴!”杨氏低呵道,随即又将已经起身去叫人的钱富家的叫了回来。她方才是怒极了,现在才反应过来,现在叫人来打死柳齐闵,岂不是让人看到靳宜宝如今的模样?

“你去门口守着,任何人也不许放进来!”说完这句话,杨氏又狠狠看向靳宜安,一切都落到了这个死丫头的眼中,这个死丫头不会是特意引她来看这一幕的吧?

“母亲……”靳宜安轻轻抖了下,小声道,“宜安可否告退?”这等热闹已经不是她能看的了,看的越多,越是麻烦啊。

告退?杨氏冷冷的哼了一声:“你的丫鬟还没回来,你一人回去我怎么放心,还是等你的丫鬟来了再说吧。”

☆、135谎言纷纷

靳宜安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遇上这种场面本就应退避,只是杨氏本就不在意靳宜安,如今更是无暇顾及,更何况她还怀疑靳宜安会不会和这件事有所牵连,又怕靳宜安走后漏了口风,怎会容靳宜安离了自己视线。

心知杨氏不会放自己走开,靳宜安低头应了一声,又说道:“那宜安去旁边等着可好?”

“去吧。”杨氏点了下头。

靳宜安缓缓走到不远处的游廊下坐着,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柳齐闵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看来是定要搭上靳府的船,将自己牢牢绑在靳府上了,宜宝如今只有嫁给他,否则只能送进家庙,可是,依宜宝的性子怕是哪种结局都不会接受。情急之下,宜宝会不会将她原本的计谋对杨氏和盘托出?原本她并没有预料到这种局面,只想着即使宜宝失手,但没有任何损失的话,是不会将事情说出来的,毕竟她谋害的是她的亲姐和她父亲的姨娘,父亲若是知道了岂能饶她。

至于宜宝最终落得这个下场,靳宜安心里半点同情也没有,她清楚的很,如果不是她逃开了,如今被人看到的就是她。

杨氏近日怕是没有时间来对付她,她该如何避开杨氏之后的报复呢?宜宝若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杨氏,杨氏能信几分?听柳齐闵的话,他是绝不会承认自己和宜宝合谋了,而他也绝不敢承认,否则父亲定会把他扫地出门,大姨娘即使再不受宠,那也是父亲的姨娘。如果连宜宝贴身的丫鬟都不能为宜宝作证的话,杨氏还会信宜宝的话么?

杨氏不能放任靳宜宝仍那般模样在床上,咬着牙命清秀和清云去给她穿好衣裳,而柳齐闵也将身上半干半湿的衣裳拉扯整齐,虽然狼狈。但好歹可以入目了。

直到穿好衣裳,靳宜宝仍旧睡着,清秀和清云无法,只得将污脏的被子推开。让她睡在床上,然后退出来关上了门。

“舅母,舅母请听我解释。”柳齐闵跪在杨氏身前,他选了一个好位置,既不会太远,又正好不会被杨氏踢到。

“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杨氏移开视线,她无法容忍柳齐闵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柳齐闵叩了个头。语气里满是悔恨的说道:“我今日席间喝得有些多了,只得先退出来,想在听松阁里睡一会儿。进了屋,我看到桌上有杯茶,正好我干渴的厉害,就直接舀去喝了,正迷迷糊糊间,听到门外有人说话。打开门就看到表妹站在门外,似是有些眩晕的样子,我就扶了她进屋……可……可我没想到……鬼使神差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会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行径!舅母。这真的不是我本意啊!我也不知道表妹为什么会来听松阁,我以为我是喝多了在做梦……”

听柳齐闵结结巴巴的说完,杨氏真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也同时把靳宜宝吊起来狠狠打一顿。为什么会来听松阁?还不是为了那个袁玓!结果没找上袁玓就算了,还把自己送到了柳齐闵的手上!她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蠢女儿?

细碎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一会儿,木儿就小跑了过来,脸色甚是焦急。

杨氏心烦意乱,冷冷的呵斥:“手忙脚乱的做什么?让你去找二姑娘,你跑到哪里去了?”她看了一眼房门。还好门已经紧紧的关上了。

木儿忙站好低头回道:“回夫人,奴婢去阁子后边的小花园寻了一圈也没寻到二姑娘,又沿着路往荷花池那边去,却看到几个婆子正围在那里救人,所以才耽搁了功夫。”

“救人?”杨氏不耐烦的抿了抿唇,今儿太乱了。实在太乱了。

“是的,是二姑娘身边的丫鬟佳儿和瑞儿,她们落水很久,那些婆子又不善游水,半天才捞上来,现如今虽性命无碍,却还没有醒过来。”

宜宝的丫鬟?杨氏眯了眯眼,难不成是谁要害宜宝,故而将宜宝的丫鬟推入水中,再将孤身一人的宜宝推给了柳齐闵?心里转过这个念头,她冷冷的往靳宜安那边看了一眼。

纷杂的脚步声夹着说话声越来越近,正是四个婆子浑身**的抬着佳儿和瑞儿来了,看到杨氏在场,连忙将两人放下行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氏冷冷的问道,如今在场人多,她是如何也不能当众责问柳齐闵的,倒是究竟是不是有人要害宜宝,她定要问个清楚。

“夫人恕罪,是奴婢们救人不及时,以至于两位姑娘昏迷不醒。”一个看起来最是忠厚的婆子普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的说,“奴婢们是听松阁里负责洒扫的,午饭过后,想着前边席上的宾客或许会来阁里休息,就打算把院子好好检视一下,看看哪里还有不妥的地方。走到荷花池边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水里,连忙就去救人,只是奴婢们愚笨,半天才把她们捞上来,幸好于性命无碍。”

杨氏哪里在意两个丫鬟是死是活,她想知道的是谁把她们推进水里的,可看婆子这样,怕是也不清楚缘由,只能强忍着怒火问:“那你们可有看到什么人来这里?”

婆子闻言细想了下,不太确定的答道:“大姑娘和大姨娘……不知夫人问的可是她们?”

果然是她!竟然还有羽华那个贱.人?什么时候她的胆子也变得这么大了?杨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想跟她作对,也不打量打量自个儿!

“半个多时辰前,奴婢们正在打扫门口,大姨娘就找上来了,说是大姑娘让她来问一声是不是看见二姑娘往这边来了,随后大姑娘也来了,也是来找二姑娘,可奴婢们压根没见过二姑娘,守门的小厮也拦着她们,她们便就走了。奴婢们扫完就去用饭,而后去检视园子,却没想到会在荷花池里发现佳儿和瑞儿。”

“你是说,大姑娘和大姨娘没有进门?”杨氏眉头一挑。

“是,夫人,听松阁是男宾休息的地方,怎么可能让她们进来?奴婢们自是要拦下的。”

一直跪在地上没有出声的柳齐闵脑筋转得飞快,他可真不知道佳儿和瑞儿会落水,更奇怪的是靳宜安和大姨娘根本就进来过,而且也不是为了找靳宜宝才来的,这个婆子在撒谎。那么,她为什么会撒谎?话里话外把靳宜安和大姨娘摘了出去,会是靳宜安授意的么?可这几个婆子跟靳宜安毫无关系,怎会听她安排?欺瞒主母可是大错……除非,除非她们有把柄在靳宜安手里!会是什么把柄呢?

地上的佳儿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眉头紧皱着似是要醒过来的样子。

“清秀。”杨氏唤了一声,随手指了指佳儿。

清秀会意,上前拉起佳儿,重重的甩了她两个耳光。

脸上的剧痛让佳儿脑子略略清醒了一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清秀,以及不远处的杨氏,有些茫然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挣开清秀的手就喊道:“姑娘……快,快把我们姑娘找回来!”喊完,她就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跪在杨氏脚下,“夫人,快让人把我们姑娘找回来吧。”

“你们姑娘已经找到了,”杨氏说着,目光又转向了靳宜安,在靳宜安身上停了片刻才转回来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落水的?”

谁知佳儿的回答却让杨氏一愣,也让清秀清云和柳齐闵都诧异起来。

“回夫人的话,是奴婢们惹怒了姑娘,姑娘一时失手才……”

她们是宜宝推下水的?杨氏怒道:“你是不是落水太久还没清醒过来?”

佳儿吓得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哭着说道:“求夫人明鉴,奴婢不敢撒谎!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好好说话,吵嚷什么?”清云见状呵斥了几句,又小声劝杨氏道,“夫人,如今耽搁不得时间,眼看着前院的宴席就要散了,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也不能让二姑娘再留在这里了。这几个婆子什么都不知道,依奴婢看,就此赶开她们,让她们走的远远的,然后奴婢和清秀就去扶二姑娘出来,再让钱大娘把屋里收拾好,一切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杨氏看了清云一眼,缓缓的点头:“还是你细心些。”

只这一句,就让垂手旁立的清秀红了眼。

“荷花池是不是被搅得一团乱?你们几个去把荷花池那里好好的收拾收拾,就别到处乱跑了。”清云得了杨氏的同意,立刻对几个婆子说道,“佳儿和瑞儿不小心掉进水里了,你们几个救人用功,过后自会有赏,明白吗?”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几个婆子连忙点头,然后慌不迭的就往荷花池去了,她们是打定主意要在那边待到太阳落山。

清云继续安排道:“木儿妹妹,麻烦你去门口叫一下钱大娘来,而后让人去拂雪苑收拾一间干净房子来,二姑娘中了暑气有些不适,要先去那里休息。”

木儿看了一眼靳宜安那边,迟疑着应了一声走了。

“表少爷,奴婢记得听松阁里有给男宾预备下的衣裳,你还是去换件衣裳再出去吧。”末了,清云对着柳齐闵说道。

虽是在恼怒中,杨氏也不由得对清云点了点头,调开不知情的婆子和木儿,把靳宜宝先送去离这里最近的拂雪苑,让柳齐闵换过衣裳免得惹人怀疑,她安排的还算合理。

清秀低着头,用力咬了咬牙,她只是慢了一步而已,否则哪里轮得到清云这个小蹄子卖弄。

☆、136问讯

杨氏不放心让别人照顾靳宜宝,将清秀留在了拂雪苑伺候着,她则是带了已经清醒过来的佳儿和瑞儿及柳齐闵回锦华院问话,靳宜安有心告退,却被杨氏的一句话拦住了。

“你横竖现在无事,就陪着我吧,况且是你第一个来告知我宜宝下落的,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

一进了偏厅的门,清云就将屋里所有的小丫头赶了出去,强令她们走的远远的,决不可靠近这里,而钱富家的更是亲自守在了门口,严防有人靠近。

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杨氏慢慢的喝了半杯茶,经过这半天的折腾,她心里的怒火虽然没有打消,但理智也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她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不能乱了思绪,哪怕为了宜宝,她强忍也要忍下去。

靳宜安没有在意杨氏的心思——她为什么要在意?自打在湖边还击宜宝后,她和杨氏就已经暗地里撕破了脸,不是么?在杨氏下首的椅子上坐下,靳宜安轻轻揉了下膝盖,折腾这么久还怪累的,她可不想为了一个注定不可能走到一条路上的人而让自己吃苦。

看到靳宜安就那么坐下了,杨氏的眼睛又眯了眯。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靳宜安,而是问清事情经过。

放下茶盏,杨氏没理会跪在一边的柳齐闵,而是先问了瑞儿:“你是如何落水的?”

“奴婢……”瑞儿抖了抖,颤着声道,“是奴婢自己不小心——”

“说实话。否则,你绝不会只落水这么一次。”杨氏冷冷的说道。

瑞儿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磕头道:“是奴婢惹怒了姑娘,姑娘才教训奴婢的……夫人饶命。都是奴婢的错!”

为人奴婢者,大抵如此,哪怕主子想要你的命。那也是因为你的命碍事了。

这话和佳儿所说一样,杨氏自己心里清楚,这一路上,佳儿和瑞儿并没有说过一句话,她们两个是不可能商量对策的。那么,果真是宜宝将她们二人推入水中的么?宜宝连靳宜安都敢推下山崖,怒极教训两个丫鬟失了轻重并不是不可能。杨氏细细想着。半晌才问道:“你们到底为何会惹怒你们姑娘?”

“这……”

佳儿和瑞儿对视一眼,又看看靳宜安和柳齐闵,讷讷不敢言。

“当着夫人的面,你们还敢吞吞吐吐?还不快把实话说出来?”清云看到杨氏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烦,连忙低声呵斥道。“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有夫人为你们做主呢,你们还怕什么?”说着,她瞥了一眼靳宜安。

“奴婢不敢隐瞒夫人,只是……只是……”佳儿张了张嘴,还是垂下头道,“事关我们姑娘名节,求夫人先请大姑娘和表少爷回避。”

名节?杨氏忍不住想要冷笑,宜宝如今还有名节么?想到宜宝。她的心就狠狠一痛,不耐烦的说:“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还是想等挨了板子以后再说?”

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地板上,佳儿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姑娘今儿打定主意要趁乱把袁二公子骗出来……奴婢们拦不住姑娘,听说姑娘已经使了人冒充大姑娘的名义去……去找袁二公子来听松阁,姑娘还备下了药……”

杨氏听得一惊。忙问道:“什么药?”

“奴婢不知道,只听姑娘说是能让袁二公子退掉和大姑娘的亲事的药……我们姑娘怕大姑娘知道后会阻拦她,还让人去请大姨娘,谎称是大姑娘有事,想用大姨娘绊住大姑娘。奴婢们见姑娘越做越离谱,实在不敢再任她妄为下去,可奴婢们一再求她罢手,她却因此生了恼,严令奴婢们不许离开她身边,否则就让人打死奴婢们……后来我们姑娘听说袁二公子已经去了听松阁,也就追着过去了,奴婢们实在是怕,又劝不了姑娘,想要回来求夫人,于是就,就惹怒了姑娘,被推进了荷花池……”

虽然佳儿的话讲得颠三倒四,可杨氏还是听懂了,宜宝她为了得到袁二公子,竟然是打的给袁二公子下药的主意,而且为了让靳宜安不能来捣乱,让人去骗大姨娘出来绊住靳宜安,佳儿和瑞儿劝不住想要报给她知道,就被宜宝推进了荷花池。怪不得她们两个不敢在靳宜安和柳齐闵面前说出来,这行径实在是太不知羞耻了。

那之后呢?宜宝甩开佳儿和瑞儿之后,遇上的为什么不是袁二公子而是柳齐闵?杨氏握紧了拳头,看来还要问一问袁二公子才能知道。

谁知一直安静跪着的柳齐闵却喃喃起来:“难道……难道那杯茶里有药?”

杨氏冷冷的看了柳齐闵一眼:“你在嘀咕什么?”

“舅母,我喝多以后进了房间,看到桌上有杯茶,实在是干渴难忍,于是就直接喝了下去,总觉得那茶水味道有些怪异,只是当时喝多了,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再加上听到敲门就没再留意……再之后就,就对表妹……”柳齐闵说得极其诚恳。

“你以为听佳儿胡说几句,就能借此脱身么?”杨氏冷声道,“清云,去告诉钱富家的,让她去听松阁取盛过茶水的那只杯子送到医馆,找个信得过的大夫。记住,不许暴露了我们靳府的名字。对了,再安排个小厮,去前问一下袁二公子,就说二姑娘不懂事,如有冒犯还请多多包涵,看他如何回答。”

清云立刻就出了门,小声的和钱富家的交代了杨氏的吩咐。

查药渣么?柳齐闵低着头,谁也没看到他脸上的笑。他不知道靳宜宝的丫鬟为什么会这么说,而且没提到过他和靳宜宝合谋的事情,但她们的话显然对他极为有利。那杯茶里头究竟有什么东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杯茶本来就是他特地为靳宜安准备的,只是靳宜安逃掉了,恰好靳宜宝自己送上门来,他当然就不客气了。

杨氏却开始沉思起来,如果柳齐闵所言属实,那岂不就是宜宝想要谋算袁二公子却阴差阳错的落到了他的身上?可如果柳齐闵撒谎的话,他听到自己让人去查那杯茶还能这么冷静,未免也太奇怪了。还是说,那杯茶是柳齐闵自己准备的?为了得到宜宝?

“夫人,奴婢给二姑娘换衣服的时候,从她的衣袖里发现了一点药粉。夫人恕罪,奴婢一直没能来及禀报。”清云迟疑了一阵子,还是凑到杨氏耳边轻声说道。

“药粉?”杨氏几乎能听到自己的血凝结起来的声音,宜宝,你究竟要糊涂到什么地步,那种东西也是你能碰的么?!她现在是彻信了宜宝的确要给袁玓下药,只是不知道药为什么没被袁玓喝下去,却被柳齐闵喝了。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沉寂里,所有人都紧紧闭着嘴。

靳宜安静静的坐着,时不时的看看自己白嫩纤细的十指,脸上淡漠的近乎没有表情。只是她的心中全然没有面上那么平静,她还在思索,该如何避开杨氏的报复。现在杨氏已经开始相信她编出的这个庞大的谎言,唯一麻烦的是宜宝醒来以后定会否认,还会说出和柳齐闵合谋的事情,届时,就看杨氏会怎么想了。柳齐闵如今已经顺着谎言说话了,而且还将这个谎言编织的更加真实,等宜宝醒来,他也绝不会承认曾和宜宝合谋的。

只宜宝一个人的话,杨氏会相信么?……还是会吧。靳宜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毕竟那是杨氏亲生的女儿。不过,杨氏是绝不会让父亲知道宜宝想利用大姨娘的清白去陷害她的,否则,哪怕宜宝是嫡女,也绝不会再得父亲一个正眼。

大姨娘之于父亲,无关情爱,只是因为那是父亲的姨娘,是父亲的女人。

宜宝这番定然受得刺激不小,或许根本无法说出能令杨氏信服的说辞,更何况她还有那些婆子小厮,以及宜宝自己的贴身丫鬟作证。若是这么一来,最令杨氏痛恨的应该是柳齐闵,而她只不过是恰好去报信而已。

柳齐闵在心里不断痛恨这个该死的古代,犯了错就要跪下,这么跪来跪去,早晚有天要把膝盖跪碎。同时,他也在不断盘算该怎么去消除靳济则的怒火,这次虽然和上次差不多,他看起来都是阴差阳错中了靳宜宝的计,可这次的性质太过恶劣,他可是将靳宜宝这碗生米给煮成了熟饭,靳济则不恼才怪。看来,只能将一切都往靳宜宝头上推了,夫妻一体,自然他的错也可以让将来的妻子承担嘛。这个当口上,绝对不能再提靳宜安一个字,不然,就算靳济则是佛爷脾气也会想杀了他了,他可是已经把靳济则的两个女儿都弄到手了。

不过,如果靳宜宝把一切都说出来呢?靳宜安为了大姨娘的名声是绝对要否认的,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靳宜宝自己的丫鬟也没否认了他和靳宜宝合谋的事情,只能看靳济则愿意相信哪一边了。话说回来,如果靳宜宝说出她把大姨娘推给他的事情的话,靳济则不管信不信,都会先恼了靳宜宝吧?男人么,不都是这样?柳齐闵轻蔑的勾了勾唇角。随即,他又继续思考起来,出于男人的心肠,靳济则应该会本能的选择不相信靳宜宝真的把大姨娘骗到了他手里吧?

☆、137无赖的威胁

下午狂风大作,傍晚忽然一片漆黑,流风本以为来不了电,只好让朋友帮忙发了请假条,然后一个人上大街上去观赏满街的惨烈,没想到夜里竟然重见光明,看看表,还来得及更新,于是又打开了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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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近半个时辰,钱富家的敲了敲门,对清云说了几句话然后继续关上门守着。

清云快步走到杨氏身边,轻声道:“去见袁二公子的小厮来回话,说他找到袁二公子,说过那些话后,袁二公子说夫人太客气了,二姑娘不过是孩子气,他略和二姑娘说了几句话就先行离开了,又说请夫人不要怪罪二姑娘,他也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听完清云的话,杨氏轻轻挥了挥手没有说话,清云立刻低下头静静的站在杨氏身后。

袁二公子和柳家的混账并不熟识,又甚少来靳府,是断没有道理帮着柳齐闵害宜宝的,会不会是靳宜安指使的呢?杨氏想着,随后就摇了摇头,这些天来,靳宜安一直很安分,别说出门见人,她连自己的院门都甚少出,更没使人传出去过什么,怎会有机会指使袁二公子;况且,靳宜安还没那么大本事把宜宝贴身的两个丫鬟都给收买过去。

想来想去,杨氏还是信了袁玓的话,他真的是被宜宝骗了过去,发现上当以后就先行离开了,而独自留在听松阁的宜宝却不知怎么遇上了柳齐闵,以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一想到靳宜宝的下场,杨氏就恨啊,恨柳齐闵无耻,更恨靳宜宝不争气,好端端的非袁玓不嫁,算来算去把自己赔了进去。可再怎么恨。那也是她疼了十几年的女儿,如今一个最为迫切的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宜宝今后怎么办?未嫁就失了清白,宜宝是难嫁出去了,况且还有柳家这个混账东西在。先前就一心想娶宜宝,如今怎么可能放手?

杨氏还在这里暗自恼恨,屋外自远而近就响起了吵嚷声,听起来是靳芳云的声音。

“什么事吵吵嚷嚷的?”杨氏沉下了脸,对清云使了个眼色。

可不等清云出去,紧闭着的房门就被人重重的推开了,钱富家的脸上带着两个掌印跌了进来。一个骨碌滚起来对着杨氏叩头道:“夫人息怒,是奴婢无能……”

靳芳云已经带着几个丫鬟冲了进来,看到自己儿子正跪在地上,两只眼睛几乎要竖起来,指着杨氏怒道:“大嫂,闵儿有何过错值得你这样罚他?你若是看我们一家不顺眼的话大可直说,闵儿是大哥的亲外甥,你这样折磨他是何用意?你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靳府主母容不得小姑。容不得外甥吗?”最后一句话,她已经用上了威胁。

杨氏气得浑身颤抖起来,折磨柳齐闵?只不过是让他跪着而已。在她看来,直接打杀了这混账都是轻的!现如今,靳芳云竟然还敢找上门来,还敢如此威胁她,靳芳云还有把她放在眼里吗?杨氏怒极而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养得好儿子!”

对此,靳芳云不过是轻哼一声,理都没有理会杨氏,而是让人去扶柳齐闵起来。

“母亲。是儿子铸下大错,还请母亲不要迁怒于舅母,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如果能让舅母出气,哪怕打杀了儿子,儿子也认了。”柳齐闵推开想要扶他起来的丫鬟。仍旧跪在地上说道,“舅母放心,齐闵绝不会做始乱终弃之事,定会对二表妹负责……”他只来得及给暗地里守在外边的小厮使眼色去请靳芳云来,却没有办法说清楚缘由,现在靳芳云刚到,他一定要先让靳芳云明白发生了什么。

“住口!你给我住口!”杨氏气得发晕,她不惊动旁人的把柳齐闵几个带回锦华院,为的就是想先审问出真相,然后想个补救之法,在没有办法之前,最最不能知道这件事的人就是靳芳云。

不过,如今喝止柳齐闵也晚了,从那句“始乱终弃”以及“负责”上,靳芳云已经听出了些许端由,眼中不禁微微一亮,目光转向柳齐闵,却见他正对自己轻轻点头,心里顿时就亮堂了许多。

“不知闵儿究竟做了何等错事惹得大嫂如此动怒,大嫂不如直说出来,我是绝不会姑息这混小子的。”靳芳云说着,脸上已经带出了笑意。

“无事,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杨氏差点从喉咙里咳出一口血来。

“一点小事?”靳芳云的笑容变冷,“既然是一点小事,大嫂就别往心里去了,闵儿我也要带回去了,我们闵儿如今得了信王爷的青眼,正是努力攻书的时候,待到秋闱还要谋一个好名次,可没时间在这里耽搁。”这又是另一重威胁了。

一直犹如木头人一般悄无声息坐在一边的靳宜安闻言不禁弯了下嘴角,虽说姑母向来蛮横贪心,却也不全然是个蠢人呢,她现在正逼着杨氏做出选择:留下柳齐闵说出事情经过,或是就此放过柳齐闵。无论是哪一个选择,都会让杨氏气得半死。

杨氏同样明白靳芳云的用意,可她怎么肯被靳芳云牵着鼻子走,冷冷的横了一眼靳芳云,她说道:“姑太太放心,我不过是留齐闵说几句话而已,断不会耽搁了他读书的时间。来人,请你们姑太太去东边厢房里看茶。”她是定要先把事情理个清楚再对付靳芳云了。

随着杨氏的召唤,七八个结实的媳妇子走了进来,隐隐将靳芳云围了起来。

“大嫂这是要教训我么?”靳芳云嗤笑,忽而从头顶上摘下了一支金簪,直直的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杨氏一惊,连忙喝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过不久,满京城人都会知道大嫂你迫害小姑,逼得小姑差点自尽,不,是让人刺伤小姑,差点要了小姑的命。”靳芳云扫了一眼将她围住的几个媳妇子,和房里的其他人,脸上的得意根本不加掩饰,“这里可都是你的人,大嫂你想,她们如果说是我自己动手的,外人会不会信?”

靳宜安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靳芳云竟然会使出这么无赖的手段,这么低级的威胁和嫁祸,可偏偏这样的靳芳云还真让人没有办法,如果她真的刺了下去,杨氏绝对会背上一个狠毒的名声。这个姑母实在是……精彩啊。靳宜安抿抿唇,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学到了点什么。

不仅是靳宜安,房里的人,谁见识过这样明目张胆的无赖?或许下人们有,可哪个做主子的能舍得出去面子做这种事情?

“你,你给我放下!”杨氏双目尽赤,她今天一再的受气,满腹的怒火已经快要把她淹没了,可她偏偏不能发作,她没有时间发作啊。

“母亲不要,您不要做傻事啊,都是儿子的错,您快放下!”柳齐闵也被自己这个便宜母亲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捧腹大笑,可他现在只能匍匐着爬到靳芳云身边,拉住她的衣袖劝解,“您这样,让舅母还如何做人?您可不能不顾靳府的名声啊,大舅舅如今是国子祭酒,当为天下士子表率,更不能传出这种事情,母亲您要三思啊,更何况今日还是外祖母的笀辰,您若是受了伤,岂不是让她老人家心疼?万一因此而冷了和舅母的婆媳之情怎么办?”

他这话哪里是劝靳芳云,根本就是在威胁杨氏。

看着这母子两个一唱一和,杨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突直跳,一阵阵发疼。

最先发现杨氏不对劲的是靳宜安,她不过是想看一眼杨氏此刻的表情而已,却看到杨氏脸色铁青眼神发直,不禁唤了一声:“母亲?”

清云连忙上前扶住杨氏,还好钱富家的经的事多,一边给杨氏揉捏手脚,一边让小丫头去煎药汤,一边又去按杨氏的人中,忙得个不可开交。

闹哄哄过了半晌,杨氏终于吐出一口气,缓缓的醒了过来,挥挥手让那七八个媳妇子退出去。

“大嫂恕罪,刚才是我造次了。”这一番慌乱,靳芳云早就从柳齐闵口中知道了事情经过,不禁满心欢喜,现在她已经开始琢磨着柳齐闵娶了靳宜宝以后,该怎么让大哥帮她夫君谋一个肥缺,然后帮柳齐闵好好的引路,定要在秋闱上占个好名次。

杨氏没理她,就着清云的手小口的喝茶,刚才她是气得极了才会晕了过去,她可没时间再晕一次了。

“闵儿这孩子不知轻重犯下了大错,我绝不会轻饶了他的。”靳芳云眉开眼笑,这错犯得可真好,犯得可真妙,闵儿这孩子终于长大了,“我们闵儿不是那等轻薄之徒,绝不会不负责任的,如今出了这等事情,闵儿定不会辜负了宜宝那孩子,大嫂放心,我向来喜欢宜宝,一直舀她当我亲生女儿一样的待,我们柳家是绝不会亏待了她的。”

听着靳芳云话里话外都已经把靳宜宝当作了儿媳,杨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偏这个时候,外面又有人来敲门,钱富家的打开门问了几句,回来小声禀报给了杨氏,那个茶杯里的确是下过春.药。

想到从靳宜宝衣袖里找到的药粉以及佳儿瑞儿两人的说辞,杨氏真恨不得将靳宜宝狠狠的打醒,简直是自掘坟墓啊。

如果杨氏让人去验一验靳宜宝衣袖里的药粉,她就会发现,那些药粉并不是春.药,可如今她先听了佳儿瑞儿那含糊其辞的描述,又见了下药的茶水,哪里还会怀疑靳宜宝衣袖里的药粉?

☆、138近乎癫狂的靳宜宝

靳芳云听不到钱富家的和杨氏说了什么,但看杨氏的脸色就知道,那消息定然对她和柳齐闵有利,杨氏越是恼怒,越是有利。心里又是一阵得意,她这才有闲暇打量房中的其他人,看到低着头坐着的靳宜安,脸上的笑容不禁稍稍收敛。靳宜安,哼,这个卑微的庶女,靳芳云绝不会忘记,这个小贱人竟然敢勾引闵儿,还打伤了闵儿。

“大嫂,宜安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有些事情不太适合在她面前说吧?”靳芳云微微撇了下嘴,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现在可是一眼都不想见到靳宜安。

“无妨,我还有事要问她。”杨氏淡淡的说道。不适合?那丫头什么都看到知道了,还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

“既然大嫂这么说,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毕竟宜安是大嫂的女儿,我不过是姑母而已。”靳芳云说着看了一眼柳齐闵,想知道这件事和靳宜安有什么关系。

柳齐闵指了下自己,然后摊摊手,示意靳宜安已经知道了一切,同时,他又指了指杨氏。

眼下最重要的是定下和靳宜宝的亲事。

靳芳云不是没有头脑的人,很快就分清了孰轻孰重,不再留意靳宜安,而是对杨氏说道:“如今出了这种事情,我这个做姑母的实在觉得无颜再见宜宝,可宜宝还有宜珍的名声要紧,为了她们两个,咱们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如果这件事被摊开,别说靳宜宝,就连宜珍都怕是难以嫁出去了。可怜宜珍才十二岁。

杨氏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将这母子两个生吞入腹。

“舅母明鉴,齐闵已经做下了糊涂事,还求舅母给齐闵弥补的机会。齐闵定会将宜宝视若珍宝。”柳齐闵挖空心思,想要从记忆里找出一些上一世的甜言蜜语,“齐闵对二表妹早就一见倾心。此生定不会辜负二表妹,也不会做任何伤她心的事情,从青春岁月到白发苍苍,齐闵都会握紧二表妹的手,永远不松开。”

正说着,有人来敲门,是一个小丫头:“夫人。二姑娘醒了,正在拂雪苑大闹……”

靳宜宝醒了,没错,她也该醒了。那一把药粉被她吸进去大半,足足让她昏睡了两个时辰。就连被柳齐闵强占了身子都不知道。如今她终于醒了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睁开眼睛往左右看去,却没有看到袁玓的身影。随后,她静下心来回想,终于想起她并没有得手,洒向袁玓的药粉被袁玓尽数拂到了自己脸上。

是佳儿瑞儿把她扶上床的么?靳宜宝皱了皱眉,只觉得全身不适,下身更是有痛意传来。

“佳儿!”这死丫头不守着她,跑哪儿偷懒去了?靳宜安不悦的哼了一声。这次不仅没能除掉靳宜安,还惹得袁二公子不悦,实在是让她无法提起精神。想到袁玓脸上那带着一丝讽刺却仍旧绝美的脸,靳宜宝不禁咬着牙捶了下枕头。

只这一下,下身的痛意更加强烈,宛如被撕裂一般。这让靳宜宝心里不安起来。越是留意,那痛感越是强烈,她能感受到痛感是从身体何处传来的。

等在外边的清秀听到了靳宜宝的声音,连忙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说道:“二姑娘,您终于醒了。”

“怎么是你?佳儿和瑞儿呢?”靳宜宝心中更加不安,守着她的人竟然是清秀,难道事情已经被母亲知道了?是了,定是靳宜安去向母亲告状了。

“她们被夫人带去问话了。”清秀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丝阴郁,清云那蹄子巴结着夫人,她却只能在这里守着二姑娘,不能参与机密的事情,这已经表明她在夫人心里不如清云了,察觉到靳宜宝正盯着自己,她又说道,“姑娘放心,夫人一定会给姑娘讨回一个公道的。”二姑娘怕是要被嫁给表少爷了吧?不然的话,二姑娘还能嫁给谁?

讨回一个公道?靳宜宝微微诧异,母亲要给她讨什么公道?难道她最终还是成功了?虽然不太相信,可她真的很想相信。

“姑娘还是多歇会儿吧,奴婢去给您端碗参汤来。”清秀欠了欠身,然后转身出去了。

靳宜宝皱起了眉,她总觉得清秀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那种夹杂着同情和一丝嘲讽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而越来越清晰的痛感让她无法在专心思考下去,她现在很想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那里真的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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