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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雨流风 当前章节:155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9:37

难道说?她猛的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喊出一个字。有心谋算袁玓,她对一些男女之事并不是一无所知——虽然了解的并不多,她那里传来痛感,会不会是因为……也是因为那个,母亲才会要给她讨回一个公道?

“清秀!清秀!”靳宜宝顾不上疼痛,大声唤起清秀来,她现在迫切的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秀才刚从小丫头手里接过参汤来就听到了靳宜宝的呼唤,不禁撇了撇嘴,挥手让小丫头退下去,她则是端着参汤缓步走了进来。

“二姑娘……”

“袁二公子呢?”靳宜宝打断清秀的话,飞快的问道,“他有没有被母亲带走?还是在我父亲那里?我们……我们到底怎么了?”

袁二公子?清秀诧异了一下,随即就明白过来,二姑娘还念着袁二公子呢,她怕是还不知道那个人不是袁二公子,却是表少爷。

见清秀迟迟不肯作答,眼神又变得古怪起来,靳宜宝的心就开始慢慢向下沉,不死心的问道:“难道袁二公子不肯承认?”

承认什么?人家袁二公子又不在场。清秀摇了摇头,这个当口上,她不打算说出当时情形,否则怕是会掀起风波。捧着参汤走进靳宜宝,她避而不答,反而说道:“参汤还有些烫,等奴婢……”

“我问你袁二公子呢?!”靳宜宝一把打翻了参汤,厉声喝问道,清秀的避而不答让她心里止不住的惶恐起来。

那参汤是一直在小炉子上用小火温着的,靳宜宝一醒来,清秀就让人盛了出来,被靳宜宝这么一打,这么满满一碗滚烫的参汤有大半泼在了她的裙子上,夏天的衣裳又轻又薄,热汤立刻就渗透了清秀的裙子,烫得她的腿上钻心的疼,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儿,半晌才咬着牙将差点冲出口的痛呼声吞了回去。

靳宜宝哪里在意清秀是否受了伤,她现在已经快要疯狂了,紧紧撕扯住清秀的衣襟质问:“袁二公子在哪里?在哪里?!”

“如今已经是辰时,宾客们早已告辞离府,袁二公子自然也已经走了。”清秀强忍着疼痛,心里也不免对靳宜宝产生了怨怼,此刻她看向靳宜宝的眼神是快意且讽刺的,堂堂靳府的嫡女竟然会用那般下作的手段去勾引男人,非但没有成功,还把自己赔了进去。

靳宜宝哪里还有心思去看清秀的眼神,听说袁玓已走,她不禁喃喃道:“走了?他怎么可以走?他走了我怎么办……他不可以不负责的……”不对,袁二公子走了,母亲还如何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趁靳宜宝发呆的机会,清秀挣扎出了靳宜宝的手,身子一动,腿上的伤处立刻就疼得她差点跌倒在地。她越是疼,就越是对靳宜宝的下场感到欢欣。

“袁二公子怎么会走?母亲怎么可能放他走?你骗我!”靳宜宝忽然尖叫起来,她想去继续拉扯清秀,只是手脚无力,更兼有疼痛让她无法翻身下床。

“事情与袁二公子无关,夫人怎会强留他?”清秀唇角露出了讽刺的笑,她不会告诉二姑娘那个人就是表少爷的,因为她还不想被夫人责罚,但并不是说出表少爷的名字才能刺激到二姑娘。

听了这句话,靳宜宝全身犹如雷殛,与袁二公子无关?不,不可能,怎么会和袁二公子无关呢?如果不是袁二公子,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渐渐地,一个令她惊恐的念头浮出了脑海,那个毁了她清白的人,不是袁二公子!

“不!你骗我!”靳宜宝拼命摇头,抓起手边一切可以舀到的东西砸向清秀。

“二姑娘息怒,奴婢断不敢欺瞒于您!”清秀一边躲避一边辩解,只是她的辩解却让靳宜宝更加恼怒,也不知道靳宜宝怎么生出的力气,竟然从床上爬了下来,摇摇晃晃的追着清秀。

外面伺候的小丫头听见动静,见靳宜宝近乎癫狂,吓得脸色煞白,拔腿就跑了出去,二姑娘可不能出事,否则夫人定会将她们这些伺候的人狠狠责罚一顿的,现在只能赶去请夫人亲自来了。

就在靳宜宝撕扯着清秀,要清秀给她说个清楚的时候,杨氏终于到了。

看到靳宜宝这个样子,不用杨氏开口,清云就把小丫头们赶走了,而钱富家的也上前和清秀一起将靳宜宝拉开。

“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氏冷冷的看向清秀。收到小丫头报信,她只得先让靳宜安退下,让靳芳云母子回去等自己消息,她自己则是匆匆带着人赶来了拂雪苑。

清秀乖乖的跪倒:“二姑娘醒来问奴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奴婢不敢说,二姑娘她就……”

“没用的东西,给我滚出去!”杨氏狠狠瞪了清秀一眼。

☆、139

杨氏匆匆离去,让靳宜安的心稍稍提起,虽然有佳儿瑞儿以及听松阁一干下人为证,柳齐闵也投机取巧的配合,可她还是无法放心,毕竟宜宝才是杨氏的亲生女儿啊。

想到这一点,靳宜安就不由得对袁玓暗暗咬牙,如果不是他暗地里动手脚,她又怎么会陷入两难的境地。靳宜宝一直痴迷袁玓,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切是出自袁玓之手,想来想去定会把一切都归罪于她的头上。

“姑娘,我们现在怎么办?”木儿同样忧心,尤其是夫人如今正在盛怒中,若是真的不顾一切要舀姑娘出气,姑娘毕竟是为人子女的,又怎么避得开?

回安时院的路上格外寂静,似乎下人们也听闻夫人大怒而不敢像平时那样随意,石板铺就的路上只能听到靳宜安和木儿两人的脚步声。

转过园子一角,一个俏生生的身影正立在前方不远处,是宜淑。

“大姐姐真是好本事,竟然能避开二姐姐的算计。”靳宜淑背着阳光,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却是清晰的,隐隐含着一丝不甘。

只这一句话,靳宜安就知道,宜淑是知道宜宝的谋算的,而宜淑却从来没告诉她或者提醒过她。她在靳宜淑身前停住了脚步,静静的问:“为什么?”她们两个不是已经联手了吗,宜淑为什么会袖手旁观?虽然她知道她们之间的联手实在是太过脆弱和不稳定,经不起半点波澜,可她仍需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靳宜淑嗤笑一声。虽然语气不佳,可她得自宁姨娘的声音仍然悦耳动听,“大姐姐你自己觉得是因为什么?为什么我只能做表哥的一个妾侍?如果是做妾的话,我何必非要他不可?有的是比他前程更加光明的青年公子肯娶我做妾。而父亲也不会不同意。贵妾,哈,贵妾不也是妾么?就算地位高一点。可那也越不过正妻去。”

原来是因为这个。靳宜安摇了摇头,西斜的太阳虽然不再那么灼热,可阳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眼睛有些不舒服,稍稍眯起眼睛,她说道:“我当初已经为你说清了一切,也说过姑母很可能不会接受你做正妻,究竟要不要做全要看你自己的意思。可你选择了赌一把。”

“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我的错吗?”靳宜淑的声音稍稍尖锐起来,如果不是木儿动作快挡在了她和靳宜安之间,恐怕她会直接拉住靳宜安的衣领质问,“是你说过父亲为了面子也会想办法让我做正妻的!可我最后还是成了妾!现在连日子都定下了,我这辈子只能做表哥的一个妾侍!靳宜安。你是想故意阴我一把的吧?你以为你就要嫁给忠信伯府的公子做正妻了,所以想过河拆桥吗?”

过河拆桥?靳宜安忍不住轻笑了下:“你有给我搭过桥么?好了,我没心思和你在这里废话,虽然这里没人,可过不了多久就该有人经过这里去大厨房取晚饭了,想被父亲禁足的话,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喊叫。”

说完话,靳宜安绕过靳宜淑,头也不回的走了。

靳宜淑攥紧了拳头。她不甘心啊,一心想着做正妻,可她还是只能做妾,像她的姨娘那样,凭什么靳宜安就可以做正妻?

进了安时院,靳宜安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快要散架了。这一天下来,她实在是累极了。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明兰等了一下午才把靳宜安等回来,连忙扶着靳宜安进屋,“大姨娘已经等了您很久了。”听说姑娘被夫人带走了,不会有什么事情吧?呸呸呸,胡思乱想什么,姑娘才不会有事呢。

看到靳宜安回来,大姨娘连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去,有心要询问一二,可见到靳宜安脸上的倦容,又心疼得将到了嘴边的问话吞了回去,手忙脚乱的捧了一杯茶递到靳宜安手里,又转身想去找些点心。

靳宜安摇了摇头,让木儿拦住大姨娘。

“姨娘放心,我没事,只是今日路走得多了有些累而已。”靳宜安说着将茶盏凑到唇边,一下午她都没能喝上一口茶,在锦华院时,也不知杨氏是有意还是气得忘了,并没有让人上茶。

大姨娘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和草儿走了以后就一直挂念靳宜安,生怕靳宜安会吃了亏,又怕事情被拆穿,一整个下午都没松开紧皱着的眉头。

“姑娘您总算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奴婢都要被大姨娘叹气给叹哭了。”草儿接过靳宜安手里的茶盏放到一边,她身上还有些伤处,不过并不碍事,能保住她的姑娘,这就值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大姨娘红了下脸,又忍不住问靳宜安,“夫人传你过去可是有事?是不是和今日有关?是不是……是不是夫人不信……”

靳宜安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的嘘了一声,平静的说道:“下午你来找我,然后我们就到处找二妹妹,虽然听松阁那里没能进去,可我让草儿送你回去以后实在是不放心,就去禀报给了母亲,请出了母亲亲自去找她。”

“咦?可……”大姨娘有些糊涂,之前大姑娘并不是这么和她说的,怎么突然又变了?

“如今母亲那里事情极多,姨娘你无事不要到处乱走,我每日都会去老祖宗那里给老祖宗请安的,您就好好的陪着老祖宗就好。”靳宜安制止了大姨娘想要询问的举动,继续说道,“二妹妹的事情你也不要多问了,一切都有父亲和母亲决断。”

大姨娘虽然懦弱了点,但并不是愚笨无知的,听靳宜安这么说,就知道事情有变,一颗心不禁提了起来。可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她能说什么?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大姑娘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好了,已经给大姑娘添了不少麻烦,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再让大姑娘为她费神了。既然大姑娘说她们没进听松阁就走了,那她们就的确是没进听松阁。

看大姨娘已经听懂了自己的意思,靳宜安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整件事里,她最担心的就是大姨娘这一关。

房外突然传来的说话声:“林姐姐?都这个时候了,林姐姐怎么还没用饭去?”这话让房里的人都吃了一惊。

随即就听到了林成家的声音,带着一丝尴尬的说:“我今儿肚子不太舒服,打算不吃饭了呢,刚刚让小丫头把这边的花木收拾了下,我看看她们收拾的怎么样。”

“林姐姐可真是辛苦,我看这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可都离不开你呢。”李嬷嬷笑笑,对于林成家的所谓的检查花木,她没有半点怀疑,“正好也到了大姑娘学规矩的时候了,虽说白天是府上老太太的笀辰,放了大姑娘一整天的假,可晚上的规矩还是要学的。”

“那是,那是,”林成家的连连点头,“那就辛苦李姐姐了,我还有点事,就先不打搅你教导大姑娘了。”

听着林成家的脚步远去了,草儿才出来把李嬷嬷迎了进去,不禁对着林成家的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这个老东西就爱躲在角落里听人说话,她是壁虎吗?真让人讨厌。”

“是李嬷嬷来了吗?”靳宜安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草儿你还不快请李嬷嬷进来,自己在那里絮絮叨叨什么。”她一进院门就看到了林成家的鬼鬼祟祟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林成家的定会来偷听,所以才会制止大姨娘的话,然后说了一番和她对杨氏所讲的说辞。

看李嬷嬷来了,大姨娘也知道天色不早,留在这里多有不便,况且林成家的刚才还在外边偷听,她想了又想,也只能握紧了靳宜安的手低声道:“今天我去找你,我们到处找二姑娘都没找到,听松阁那里进不去以后你就让草儿送我回去了。既然你后来请了夫人,那一切就都由老爷和夫人做主,我就不再多问了,姑娘你放心,你的话我都记住了,姑娘你无事也多去鸣麓院,老祖宗她常念着你呢。”

这番话听在草儿和木儿耳中,让她们两个不禁对大姨娘另眼相看,她们实在没想到大姨娘这次会这么机灵。

“姨娘明白就好,无论有什么事,你守着老祖宗就行,其余的就别再多问多想。”靳宜安脸上露出了笑容,紧紧握了下大姨娘的手,“眼看要天黑了,姨娘快些回去吧……草儿,明兰,你们两个去送送姨娘吧。”今天的事情太多,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让大姨娘一个人回鸣麓院。

草儿和明兰一人点了一盏灯,一左一右引着大姨娘走了。

靳宜安揉了揉眉心,经此一事,大姨娘似乎有了些变化,但愿能越变越好。

“姑娘,您先歇歇,今儿有肉羹,奴婢去热一下。”木儿说着走开了,姑娘宴席上根本就没吃什么,一直折腾到现在,应该早就又累又饿了,再不吃点东西,身子会受不住的。

“大姑娘,今儿事情很多啊。”李嬷嬷淡淡的笑了下,她虽然没出安时院,但也不是一无所知的。

☆、140父亲

虽然李嬷嬷并不是夫人的人,但靳宜安并没有告诉她实情,只说宜宝不仅算计自己失手,还阴差阳错吃了大亏,杨氏怕是会迁怒于她。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啊。

“姑娘确信二姑娘会把她算计你的事情告诉夫人?”李嬷嬷问道。

“是的,宜宝这次是绝不会瞒着母亲的,而且定会将一切根由都推到我的头上。”靳宜安轻轻点头,只是不知道母亲能信多少,毕竟所有人都不会附和宜宝的话,不论是听松阁的下人还是柳齐闵,抑或是佳儿和瑞儿——大家都要保命啊,而宜宝又难免会因为此事而乱了心神,能不能把话说清楚还是未知数。

听了靳宜安的话,李嬷嬷沉默不语,眼下大姑娘的处境极为不妙,杨氏乃是嫡母,哪怕大姑娘是主子姑娘,一个孝字压下来,她就不能对杨氏有任何违逆,而杨氏想要借故发作大姑娘实在是太容易了。有什么办法能让杨氏无瑕对付大姑娘呢?

李嬷嬷在沉思,靳宜安同样在沉思,她知道杨氏先前之所以对她有所容忍是为了让她为宜宝挡开和袁玓的亲事,如今宜宝的亲事已经毁了,杨氏本就不必再顾忌她,更何况还满腹怒火呢。现如今宜宝受了刺激,杨氏那里一时之间怕是不能安稳,况且还要敷衍柳家的纠缠,这件事瞒不过父亲去,到时还有一场风波要起,算起来,杨氏这几天还是没有时间对付她的。而她就要在这几天里找到一个稳妥的办法躲过这场麻烦。

“不知老爷他会是什么心思?”李嬷嬷忽然出声问道,“我听闻府上的三姑娘已经定给了表少爷,如今四姑娘年龄还小,府上正值嫁龄的姑娘就你和二姑娘两位了。姑娘你和忠信伯府的二公子定亲,也算是一门不错的亲事,只要老爷他看重你。夫人如何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惹得老爷不悦吧?”

这话让靳宜安眼睛一亮,她没有告诉李嬷嬷宜宝是定然不会嫁得好了,极有可能嫁给柳齐闵,哪怕不能嫁给柳齐闵,也只能与微末小吏为妻,或是给人做填房,总之不会有哪家高门大户书香门第肯迎娶一个这样的媳妇。瞒天过海,父亲是不敢的,万一被人骂上门来,他这辈子的名声就完了。这么说来,除了一个还年幼的宜珍。靳府四个女儿里倒数她嫁得最好了。

越是富贵人家官宦门第,越是在意姻亲,因为这一层层错综复杂的关系会将无数家族捆绑在一起,就好比常老太太出身云州常家,哥哥是从二品光禄大夫,而杨氏是二品镇国大将军的次女。

在损失了两个女儿之后,父亲定会极在意和忠信伯府的亲事,毕竟忠信伯府的老伯爵极得当今圣上欢心,袁大公子刚年过而立就做到了从三品。袁二公子虽然不能继承爵位,将来还难免要分家出去,现如今也已经有了官职。

靳宜安越想越通透,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意:“嬷嬷提醒的是,父亲如今定会更加看重我,倒是可以凭此和母亲周旋一二。今天事情太多。倒让我慌了神,还是嬷嬷沉得住气。”

“哪里,不过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些,才会想的多一些而已。”李嬷嬷拍了拍靳宜安的手,“姑娘累了一天,今儿就早些休息,恐怕还有些日子要折腾呢。”她看得出靳宜安并没有对自己说出全部,只从这一点上,她大致可以猜到今天的事情想必比靳宜安口中所说的还要凶险。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草儿和明兰回来了,两人走到门边并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和木儿说话。

“是草儿她们回来了吗?进来吧。”靳宜安出声喊道。

草儿她们这才进来,一进来,草儿就对靳宜安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说道:“奴婢们送大姨娘到鸣麓院时,老太太那里正热闹着呢,好像老爷太太,还有姑太太全都在。”

靳宜宝不禁挑了挑眉,姑母的动作也太快了些,今儿还是老祖宗笀辰呢,连这一晚上都等不及么?

“你可是在那里看热闹了?”木儿没好气的瞪了草儿一眼,这丫头惯爱看热闹,也不看看自己一身伤还没好呢。

草儿连忙摇头:“主子们都在生气,我哪儿敢留在那里!就连二太太都在呢,唯一就差二老爷了。”

姑母还真是会挑时机,母亲一下午无瑕顾及老祖宗那边,定是二太太一直跟在老太太身边,这事儿传到了二房耳朵里,宜宝更是和柳齐闵脱不开关系了。如果不是尚且顾虑三分面子,又怕惹得父亲翻脸,姑母怕是更想把这件事多多的传扬出去吧。靳宜安摇了下头,宜宝若是摊上这样一个婆母,将来的日子可真是精彩之极。

“今天闹腾了一天,都早早的歇着吧,明天不定还要怎样呢,不打起精神可不行。”靳宜安捶了捶肩膀,招呼明兰来帮她换衣裳——草儿和木儿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沉沉的一觉,许是累得极了,靳宜安这一夜都没有做梦,而平时,她向来是多梦的。

直到清晨被草儿叫醒,她还紧紧抱着枕头不肯松手。

“姑娘,要去给夫人请安么?”木儿有些担忧,夫人那里恐怕正恼怒着呢,这个时候去给夫人请安,岂不是火上浇油?

靳宜安笑了笑,当然要去,父亲今日应该歇在母亲那里,她现在需要让父亲好好的正视她的存在,况且她也想去看看母亲究竟是何态度,宜宝昨日应该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母亲了吧。

主子们心情不好的事情向来在下人们之间流传的极快,毕竟谁也不想无故触了主子们的霉头,今天这一路上所见的下人。不论是地位低下的洒扫婆子还是颇有几分脸面的管事,没有一个脸上带笑的,个个都低了不发一言的做自己的事情,整个靳府有大半笼罩在这种沉重的气氛里。想来能笑出声的除了靳芳云一家,也就是最喜看大房热闹的二房了。

还没进锦华院,靳宜安就听到院子里有打板子的声音。不禁微微皱眉,难道母亲已经有所动作?

被按着打板子的是佳儿和瑞儿。

“让你们照顾姑娘,你们是怎么照顾的?给我狠狠的打!”看到靳宜安进来,杨氏非但没有让人停手,反而更加冷厉。昨日她匆匆赶到拂雪苑,屏退左右以后才缓缓告诉了靳宜宝真相,靳宜宝差点因此昏厥过去。她半天功夫才把靳宜宝安抚下来,谁料却听靳宜宝说出了另一番经过。

宜宝和柳齐闵合谋陷害靳宜安?佳儿和瑞儿并没有落水?袁二公子并没有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和宜宝说了几句话转身就走,而是把宜宝撒过去的药粉拂到了宜宝脸上?杨氏越听越糊涂,靳宜宝说得又混乱,她只好让人煮了安神的药给靳宜宝。看着靳宜宝睡了,她才开始思考靳宜宝所说的一切。

按照靳宜宝的说法,柳齐闵是和宜宝合谋的,宜宝把靳宜安骗给柳齐闵,而后宜宝自己则是去勾引袁二公子,事后袁二公子固然是不能不负责,而且因为靳宜安已经**于柳齐闵了,他也定不会再要这样的妻子,只能把宜宝迎娶为正妻。这些和靳宜安以及佳儿瑞儿等人所说的差了一半。正好差了靳宜安和柳齐闵的那一半。

杨氏不禁怀疑,难道是靳宜安反过来和柳齐闵合谋算计了宜宝?可若是这样的话,靳宜安是如何和柳齐闵合谋的?林成家的一直盯着靳宜安,那个死丫头这些日子根本就没有和柳齐闵私下见面,她的丫鬟也很少出去。而且,靳宜安又是怎么收买了佳儿瑞儿。以及听松阁的那些下人的?佳儿瑞儿又是怎么落的水,那个小厮又是谁打晕的?听松阁离后宅远,靳宜安是不会和那里的下人有所过往的,柳齐闵倒是有可能,可他怎么可能有时间收买那些下人?她已经让人查过了,那几个婆子昨天并不当值,是因为忙不过来才临时让她们来的。

无法彻底相信靳宜宝的话,也无法彻底相信靳宜安的话,杨氏只能从佳儿和瑞儿身上下手,看这两个贴身伺候靳宜宝的丫鬟究竟是别有居心还是实话实说。

靳宜安带着一丝不忍的从一旁走过,走到杨氏身边说道:“女儿给母亲请安,母亲安好。”

“罢了,你先进去给你父亲请安,我处置了这两个粗心大意的丫头再说。”杨氏摆了摆手,靳济则就在房中,她自是不会让他听到她对靳宜安冷言冷语。

“是……”靳宜安应了一声,迟疑了下,说道,“母亲莫要因为她们气坏了身子,您现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这两个丫头虽说报信迟了,可听她们昨日说的话,也是一再阻拦二妹妹才会落水的,可见也是用了心了,还请母亲看在她们舍命劝导二妹妹的份上稍稍手下留情。”

“你就是心太软了些,这等连主子都照顾不好的丫鬟还留着做什么?”杨氏冷冷的的看着靳宜安,语气却平淡的很,“我只不过教训教训她们,让她们看清哪个是主子,免得她们犯了糊涂害了主子。”

靳宜安面不改色,稍稍欠身答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母亲继续,女儿先去给父亲请安了。不过,毕竟昨日的事情还未传开,母亲这样大张旗鼓,未免会让人多想,更何况我们靳府向来待下人宽厚,从无杖毙无辜下人的先例,如今父亲官位稳固,官声更是要紧,还请母亲三思,这只是女儿的一点拙见。”

说完话,靳宜安真就迈步进了正厅。

她不是为了救佳儿和瑞儿才说出这番话,事实上,看到佳儿瑞儿受责,她是极快意的——在靳宜宝一次次谋算她,陷害她的时候,这两个丫鬟都充当了帮凶的角色,若不是靳济则在房里,若不是她的话可以传进靳济则的耳中,她是不会说出这番话的。

☆、141 挑拨

走进房中,果然看到父亲正在上首坐着,脸色阴沉,靳宜安低眉顺眼的上前给父亲请安。

虽然满心烦躁,但靳济则还是勉强对靳宜安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方才靳宜安在外面所说的那番话,他全都听在了耳中,果然这几个女儿中,除了年纪尚小的宜珍外,只有宜安是最让他省心的了,而且这孩子颇有见地,在大局和细节上都想得相当全面。

昨晚他还在忙就被母亲急急的叫到鸣麓院,听说宜宝**于柳齐闵后,他又惊又怒,若不是当着母亲的面,他差点就将柳齐闵杖毙,稍稍冷静后,他才想到疑点:宜宝怎么会孤身去了听松阁的?在杨氏支支吾吾的解释下,他才知道宜宝一直对袁二公子没有死心,故而想去听松阁寻袁二公子却遇上了醉酒的柳齐闵。

恨啊,靳济则如何不恨,他之所以同意杨氏把靳宜安收归名下嫁给袁玓,为的是留着靳宜宝寻一门更好的亲事,毕竟宜宝是正经的嫡女,比忠信伯府门第更高的人家也配得上。而且,靳济则心里还有些其他的想头——太子如今还未大婚,虽不奢望太子妃,可太子良娣却还是有机会的。

只是如今一切都让靳宜宝自己给毁了。靳济则想想就心生恼恨,对了,还有杨氏,若不是她一味的溺爱宜宝,宜宝又岂会如此任性妄为?若是让他早点知道了宜宝的心思,他绝不会放宜宝出门,又岂会有今日之祸?

靳宜安亲手捧了一盏茶放到靳济则手边的桌上。轻声说道:“父亲且先用杯茶消消气,如今气恼也于事无补,反倒会乱了心思,只有您沉住气。拿起主意来,才能为二妹妹讨回一个公道。”

“你们姐妹中,也只有你最懂事。但凡你二妹妹有你一半也就够了。”靳济则揉了揉眉心,端过茶来喝了一口,忽而想起昨晚杨氏和他说过最先去找靳宜宝的人是宜安,放下茶问道,“昨日之事你也在场?听你母亲说,当时是你去禀报她的?”

“是。”靳宜安点点头,忽然跪下请罪道。“还请父亲恕罪,女儿昨日见二妹妹对女儿似有不满,命丫鬟处处留心,后来丫鬟听说二妹妹想要把袁二公子请到听松阁,然后设计他。不瞒父亲,女儿当时并不是全无私心,除了怕二妹妹酿成大错坏了名声外,也是为了自个儿的亲事。女儿自知以自己身份能攀上伯爵府已是不易,故而不想被二妹妹坏了亲事,见母亲正在忙,于是就带了丫鬟自个儿去寻二妹妹,恰好女儿的姨娘来找女儿,便带上姨娘一起去了听松阁。无奈守门的小厮执意不肯让女儿进去,女儿只好去别处搜寻。后来实在是拖不下去,生怕二妹妹真的骗了袁二公子出来,只得去请了母亲,谁知,谁知却……”靳宜安的脸红了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不过这些话也足够靳济则听得明白了,将靳宜安的话和佳儿瑞儿以及听松阁的下人们的话合在一起,并无半点出入,他也问过大姨娘,从大姨娘口中得知她的确陪着靳宜安去找过宜宝,找寻无果之下,靳宜安让丫鬟送她回去了。大姨娘是个老实人,这十几年来一直都是个老实人,连撒谎都不会的,靳济则信了。

不仅是靳济则,就连杨氏都无法不信,虽说靳宜安因为忘了前事而变了性子,可大姨娘却是一直以来都没有过任何改变,哪怕靳宜安是她亲生的,杨氏也不会相信她能面不改色的当着自己的面撒谎。

外面的痛呼声已经渐渐微弱了,佳儿瑞儿两人除了求饶外再没有说出任何一字,连杨氏都有些怀疑,怀疑宜宝会不会是受得刺激太深,把心里想过却没有实施的谋算当做了真的。

靳济则扶起靳宜安,皱着眉对门外的杨氏说道:“够了,我们靳府从不苛待下人,若是真的杖毙了她们两个,你让府中其他下人如何看待我们这些主子?”说完,门外打板子的声音又响了几下才停,这让靳济则不由得沉了脸,毕竟是武将的女儿,只顾着出气,看事情就是不够细致啊。

外面乱纷纷的响了一阵子才静下来,随后杨氏就走了进来,因为没能从佳儿瑞儿口中听到有用的话,她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母亲息怒,先用杯茶吧。”靳宜安接过小丫头手里的茶,亲手递到杨氏面前。

杨氏定定的看了靳宜安片刻,淡淡的说道:“果然还是宜安懂事。”

茶是结果去了,却并没有喝。

“都是母亲的教诲,女儿近来跟着嬷嬷学规矩,受益匪浅。”靳宜安说着又自责的蹙起了眉,“此事女儿也有错,女儿身为长姐却不能约束妹妹,不能教导妹妹,二妹妹与女儿共同学规矩却出了这种事情,女儿责无旁贷。”

“哪里,你这孩子想得多了,你二妹妹不懂事岂是你之错?”杨氏虽然心中呕血,嘴上却不得不这么说。靳宜安责无旁贷?那她这个做母亲的呢?靳宜安有错,那她的错岂不是更大?而且宜宝和靳宜安共同学规矩,可犯错的是宜宝却不是靳宜安——这个死丫头这个时候了还敢明目张胆的在老爷跟前上眼药。

靳济则也点头说道:“你已经够懂事了,此事与你无关,莫要太过自责,若不是你及时请了你母亲过去,万一宾客们进了听松阁,我们靳府的名声可就荡然无存了。”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后怕,幸好靳宜安见机得快,否则他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握了握拳头,靳济则又想起靳芳云的话,宜宝竟然敢下药,就在二房的事情刚闹出来不久后,她竟然还敢摆弄那种肮脏的东西!

“只是如今事情却难办了,”靳宜安叹了一口气。有些小心的说道,“恕女儿妄言,女儿看姑母不是好相与的呢。”

何止是不好相与!靳济则和杨氏夫妻两个都冷了脸,昨日在鸣麓院。靳芳云当着二太太的面就把事情说出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给他们施加压力么?而且靳芳云还口口声声说是要对宜宝负责,虽说宜宝意图给袁二公子下药实在让人不齿。但既然已经成了柳齐闵的人,她就不会嫌弃宜宝,也不会亏待宜宝。说来说去,她就是要娶宜宝做儿媳,而且把事情全都推到了宜宝的头上。

“此事有我和你父亲做主,你就不必挂心了。”杨氏冷声说道。虽然她对靳宜宝的话半信半疑,但对揭穿这件事情的靳宜安有着本能的厌恶。她可没忘了靳宜安落崖是靳宜宝动的手脚,此事一日不解决,她就一日不得安稳。

“父亲和母亲自是比女儿想得齐全,女儿也不过是白担心罢了。”对于杨氏所说的一切,靳宜安无不顺从。“女儿只是想着快要出阁了,承欢膝下的日子越来越少,想多看到父亲和母亲的笑颜,故而才想为父亲母亲分忧,可女儿怎么想都想不到好办法,实在是惭愧,又想到姑母近来总提起表哥极得信王爷欢心,连给老祖宗的寿礼都是从信王爷那里得来的,女儿心里就有些怕。”

花言巧语!杨氏冷冷的看了靳宜安一眼。说的天花乱坠,不过是讨好老爷罢了。不过,这丫头倒是给她提了个醒儿,听说柳家的那个混账似乎真的和信王府上有来往,靳芳云的话并不全是夸大其词呢。

靳宜安的话说得靳济则心里格外熨帖,尤其是有一个不懂事的靳宜宝在前。更显得这个女儿贴心,回想过往,他竟记不起这个女儿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唯一引起他注意的也就是洗衣房的那两次,而且还是洗衣房的人犯了错。果然宜安这孩子向来是个乖巧懂事的,哪怕是忘了过去的事情,也没变了这懂事的性子。

只是靳济则却没想起,他从来不记得这个女儿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是因为他从来不记得这个女儿从小到大究竟做过什么。

“宜安你先回去,我和你母亲还有些话要谈,这些日子你好好的和嬷嬷学规矩就好,其他的事情不必过多理会。”靳济则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温声对靳宜安说道。刚刚靳宜安最后一句话提醒了他,柳齐闵和信王爷搭上了关系,那位王爷可是当今圣上的皇叔,极得圣上宠信的,能想到这一点,宜安这孩子看事情果然通透。如今宜宝是没用了,宜珍又还小,倒是这孩子还堪大用,亲事也是有惊无险。想了又想,靳济则看靳宜安的眼神更加温和,心里更是冷了对靳宜宝的看重,连带的对杨氏也有些不悦。

杨氏察觉到了靳济则的变化,暗暗咬了咬牙。

靳宜安浅浅一笑,乖乖的退了出去。

走出房门,靳宜安松了一口气,那些话她说的看似流畅诚挚,却不知在脑子里转了几个弯才说出来,又要应付杨氏审视的目光,又要打消父亲的疑心,实在让她有些疲累。

“姑娘,”木儿忙跟上靳宜安,“咱回去?”

“不,咱去给老祖宗请安。”靳宜安笑道,迎面就看到了清秀。

清秀脸色阴郁,左脸颊红肿,显然是被教训过的,而清云却一直跟在杨氏身边伺候着。

靳宜安眼睛转了转,脸上就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走过去说:“这不是清秀姐姐么,这是什么了?好端端的伤成这个样子可怎么好!”

“谢大姑娘关心,奴婢不妨事。”清秀侧过脸避开靳宜安的目光。

“怎么不妨事!原本清秀姐姐是这院里容貌最出众的,就连做了姨娘的清熙都比不过,若是因此留了疤可怎么好?”靳宜安说着摇了摇头,“听我姨娘说说清熙如今极得父亲喜欢,前几日略擦伤一点,父亲就特地给她寻了上好的药呢。罢了,清秀姐姐你自己小心,我要回去了。”

看着靳宜安离开的身影,清秀抚着脸,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42 离府的打算

从鸣麓院回来,木儿终于忍不住了,看看四下无人,她低声问道:“姑娘,您方才为何要和老太太说那些?您……”她实在不明白,姑娘为何突然要离开府中去家庙。

“避祸罢了。”靳宜安淡淡的说道。方才在鸣麓院时,她和常老太太提出等宜宝的事情解决后,她要去家庙祈福,理由是家中近来有些不安宁,她眼看就要出阁,在还没出阁之前,能为家中做多少事就做多少,也算是尽一尽她的孝心了。

对于此,常老太太未置可否,只让她好好的跟着嬷嬷学规矩,不要胡思乱想。

靳宜安不知道,就在她走后,常老太太轻拍着膝盖,半天才叹息似的说出一句:“宜安这孩子长大了。”

正在给她捶腿的翦芳闻言笑了笑:“这样嫁去了伯府,您也放心不是?”

“你说的也是,忠信伯府那样的人家,她若还是以前的性子,用不了一两年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常老太太揉了揉额角,不是她不想疼宜安,她实在是怕啊,不是怕宜安,也不是怕羽华那孩子,她怕的是自己,所以只好一直装作什么都看不到,连带着将自己心里的愧疚也藏得严严实实。

又过了半晌,常老太太合了合眼,让翦芳停了手,喃喃道:“既然这样,我就帮她一把好了。杨氏那个女人实在是……好好的宜宝让她给养废了啊。”

正午的阳光亮晃晃的打在门前的地上,却不能填满整间屋子。

靳宜安想去家庙祈福,自然不会像她说的那样。是为了家宅安宁——宜宝死活关她什么事?她只是想找个由头避开杨氏罢了,宜宝的事情不会拖得太久,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出来,大姨娘向来老实。如今又有老祖宗庇护着,届时杨氏想要寻一个出气筒的话,她是不二的人选。去家庙祈福。一来是为了加强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二来是为了避开杨氏的掌控,毕竟家庙并不是靳府能一手掌控的,更不要说杨氏了,三来么,也是为了寻一门能让自己满意的亲事。

没错,靳宜安并没放弃退亲的想法。尤其是袁玓再次冒充齐云调戏她之后,一再的戏弄已经让她对袁玓嫌恶非常,更别说她如今这么被动,有一大半原因是袁玓造成的了。

可想要寻一门合意的亲事,总要有目标才成。每日守在府里,只怕到了出阁那天,她都找不到可以选择的人家。靳家的家庙离靳府很有段距离,固然她不能随意离开,但她的丫鬟却是比府中更自由的。

听了靳宜安的理由,木儿有些无奈,不禁在心里埋怨袁玓,好端端的干嘛非要冒充齐小公子,弄得姑娘越来越讨厌他。

“不过。”靳宜安忽而促狭的一笑,妩媚的眼睛里波光流转,拉过木儿低声道,“虽说我要避出去了,但也要给母亲留点事情做,免得她一人在府里太孤单。”

木儿好奇的问:“姑娘打算做什么?”

靳宜安不回答。却问道:“你觉得清秀怎么样?”

清秀?木儿奇怪的眨眨眼,这关清秀什么事情?随即,她就反应了过来:“原来……怪不得您会那么和她说话。可奴婢看着有点难呢,她的心倒是高,胆子却小了那么点。”

“只要有心,总有她忍不住的时候。”靳宜安说完松开了木儿的手,因为前面有人来了。

来的人是一个有些脸生的婆子,看到靳宜安,也只是板着脸随意屈了下膝盖算是行礼了。

“奴婢见过大姑娘,扰了姑娘清静了,奴婢受二姑娘之命特来请大姑娘去棋风苑。”婆子一字一句说得极清楚,每一个字里都带着十分的客气和冷淡。

“既知扰了我的清静,你还不快退下?”靳宜安看都没看那婆子一眼,对于婆子最后的那句话,她压根就没听进耳去。单守在她安时院不远处的路口堵她?难道堵住她就能让她乖乖的听命?

婆子向来少和靳宜安打交道,虽然听说如今的大姑娘变得极有主意,却并未太过在意,今日一见,她才发现,大姑娘岂是变得极有主意,根本就是极有脾气。想到各自身份,婆子忍了忍气,继续说道:“大姑娘,奴婢受二姑娘之命特来请您,还请大姑娘赏脸。”

“赏脸?”靳宜安奇怪的问木儿,“咱们府里还有没有脸的人么?大家都长着脸呢,干嘛要我再赏一张脸过去?”

木儿也奇怪的说:“奴婢也不清楚,可来府里也有几个月了,奴婢所看见的人都有脸呀。”

婆子被这主仆二人的一唱一和奚落得满脸通红,别说大姑娘识字看书又跟着嬷嬷在学规矩了,就那身为丫鬟的木儿也不可能不知道赏脸是什么意思,她们两个这是在变着法子骂靳宜宝没有脸见人。

可她偏偏无法反驳,因为靳宜宝如今真的是没有脸见人了。虽然杨氏控制得及时,听松阁的那几个下人为了性命也不敢提一个字,佳儿瑞儿为了保住性命也是不敢说出真相的——如果杨氏知道她们两个非但没有劝阻靳宜宝,反而还帮着靳宜宝谋划,她们两个的下场一定比死还惨,可贴身照顾靳宜宝的人是不可能不知情的,如今佳儿瑞儿被杖责了,杨氏不放心别人照顾靳宜宝,把自己向来信得过的几个婆子都使了过去。

“大姑娘,请您和奴婢去棋风苑,二姑娘想要见您。”婆子的语气硬了起来,她在杨氏跟前都是有脸面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奚落?

靳宜安根本没在意婆子的话,反而对婆子身后的人点了点头:“你来告诉她,她都犯了什么错。”

那人是草儿,靳宜安一早就出去了,她算着怎么也该回来了,可半天也不见人影,耐不住性子出来看看,就看到靳宜安和木儿已经走到了路口,却被那个婆子给拦住。

草儿清脆的应了一声,转而挺胸抬头的对着婆子数落道:“第一,你见了主子行礼草率,是根本没把主子放在眼里;第二,你和主子说话却不先自报家门,这是对主子无礼;第三,主子婉拒你是给你面子,可你不知好歹的继续纠缠,这是拂了主子的一片好心;第四,被主子教训以后就心怀不满,这是不忠心;第四,身为一个下人,竟然敢支使主子命令主子,你也太胆大妄为了。”说完,她笑着转向靳宜安,“姑娘,奴婢没说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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