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庙那边防备松得很,后墙更是轻易便可翻过去。”
柳齐闵心头一动,或许是可行的,不过,他岂会随意信了靳宜宝的话,还是要小心探查一番才是。至于靳宜宝所说的,要靳宜安以残花败柳之身嫁给袁玓,从而受尽袁玓厌憎乃至休弃,让袁玓因新婚妻子并未完璧而受辱……柳齐闵无声的笑起来,这对他并非无利呢,靳宜安若是那样嫁给袁玓,要么被休要么在袁家受尽冷落,到时他只要拿出几样东西,由不得靳宜安不从了他,娶到手里固然可以尽情享受,可这样偷.情却也别有一番味道。
浓浓夜色里,喜烛映窗棂,雨,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雨后的清晨格外凉爽,夜里的一场雨洗净了连日来的闷热和灰尘,枝头树梢还挂着水珠,满眼青翠。
“姑娘,今儿天气好,您……”草儿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不禁又叹气起来,“您怎么又睡下了……”
木儿摇了摇头,姑娘这爱懒床的毛病看来是难改了,不过也不能怪姑娘,姑娘昨儿晚上翻来覆去也不知是到了几更才睡着的。
在草儿的三催四请下,靳宜安总算是起了床,用清凉的泉水净过面以后,她总算是觉得精神多了。
离回府没有太多日子了,她这几天一直在寻思该如何退掉亲事,可想来想去,却还是没有一个两全的法子。若是她不计较名声的话,退亲自是容易的,可她不能不计较名声啊。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袁二公子不得不退亲呢?靳宜安咬紧了唇,无论袁二公子名声如何不堪,父亲是不会放弃这门亲事的,那么,忠信伯府那边呢?
怕是不行吧,既然忠信伯府那边已经能接受一个记名的嫡女,想来这个时候也不会再因为这个理由退亲,毕竟如今的那位老爵爷的夫人可不想给袁二公子娶一个有实力的妻子。
既然两家都不会退亲,那么,有什么人能奈何得了他们?
靳宜安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真是的,她怎么才想到这一点。
“木儿,你可知如今皇家还有几位未出阁的公主?”靳宜安招过木儿来,她忽然想到,如果双方都不肯退亲的话,只要有人让他们不得不退亲,那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这天下,有谁敢和皇家争么?
或许有,可绝不是靳府和忠信伯府那样的人家。至于袁玓名声在外,皇家却是无需顾虑太多呢,普通人家怕女儿受委屈,可天之骄女下嫁,哪个敢给她们委屈受?
一听靳宜安这么问,木儿多少就猜到了她的打算,不禁暗暗叫苦,但仍是答了:“如今尚有玉如、玉润、玉函三位公主尚未出阁,其中玉函公主年仅七岁,其他两位则是同年,都是十六岁,也都尚未定亲。”也不等靳宜安细问,她索性一股脑的全说出来,“玉如公主是当今太子的胞妹,听说知书达理,温柔娴静,极得圣上宠爱;玉润公主是静妃所出,性子么……的确是骄纵了些。奴婢当初跟在袁二公子身边时,曾见玉润公主似乎对公子颇有几分留意,只是那时公子已经和姑娘您定亲了。”
靳宜安轻轻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这位玉润公主极为合适呢。玉如公主若是真如木儿所说,断是不会做出抢他人亲事的行径,况且她极得圣上宠爱,圣上怕是不会看上袁玓,倒是玉润公主性格既已骄纵,又对袁玓有意,身份也不如玉如公主,可以一试。
过了半晌,靳宜安起身四处走动了下,奇怪的问道:“草儿那丫头呢?忽而不见她叽叽喳喳,还怪不习惯的,她不是说过今儿不出门么。”
靳宜安这么一说,木儿也发现自打用过饭后,草儿就没再出现过,也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这丫头,无论到哪儿都不老实,实在气人,木儿皱了皱眉说道:“姑娘您先在这里看书,奴婢去找找看,说不定又溜到哪里捣乱去了。”
“你也别总教训她,她毕竟年纪小些,横竖我这里也没什么事要她做,不过随口提一句罢了。”靳宜安一看木儿的脸色就知道木儿又在心里念叨草儿了,忍不住笑道,“你看她现在看见你,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姑娘!”木儿跺了跺脚,不由得抱怨道,“她这样还不都是您惯的。”
还不等木儿出去,外面就传来一连串清脆急促的脚步声,听这脚步声,就知道是草儿回来了。
果不其然,只听咔哒两声,是草儿进了外间的门,而且还把门扣起来了。
“草儿,你还敢关门,你木儿姐姐正要教训你呢,还不快逃?”靳宜安放下手里的经书笑了起来,木儿已经快步走去外间了。
不一会儿,木儿推着喘吁吁的草儿进来了,把草儿推到靳宜安跟前,才低声说道:“等下看我怎么和你算账!”
草儿却冲木儿拌了个鬼脸,抹了把额上的汗说道:“姑娘,这次可真是冤枉死奴婢了,奴婢真不是跑出去玩了。”
靳宜安连连点头,一副全心相信的模样:“是是是,你定是有要紧事去做,快告诉我,你都做什么大事去了。”
“就知道你们不信。”草儿扁扁嘴,不过很快脸上就换上了得意的神色,压低了声音道,“奴婢是去给小厨房送碗碟的时候见着了一个人,你们猜那人是谁?”
“听你这么说,铁定不会是这里的下人,”靳宜安挑了下眉,轻敲着手里的经书说道,“可一般人也进不来靳家的家庙,能进来这里,又能让你这么上心,这人十有**是从府里来的吧?没有主子的话,哪怕是府里的人也不是随便能来这里的,如今并非大节下,父亲应该不会使人来,那么,来的人不是老祖宗的人就是夫人的人。”
草儿扬起了笑脸:“还是姑娘聪明。”
只是她才刚笑起来,就被木儿敲了一指头:“还不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卖什么关子。”
“就知道欺负我。”草儿咕哝了一声,摆正了脸色道,“来的是夫人的陪房王荣家的,奴婢到了小厨房,刚放下东西走开,就听见有陌生人说话的动静,干脆躲到了小厨房后边的窗户底下,竟然看到王荣家的带了个女人来。”(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48 杨氏有动作
这就怪了,家庙里向来用不着多少人手,也就年下大祭的时候忙一些,不过那时候有的是事先准备好的人手,这不当不正的时候,王荣家的好端端的带个女人来做什么?不,应该说是夫人让王荣家的带个女人来做什么?
看草儿翘着小嘴的模样,靳宜安就知道下面还有话,可她偏就不开口问,反而和木儿说道:“王荣家的送个女人来,想必是家里下人太多用不上就塞这里来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草儿这丫头还真是爱多心。”
木儿会意,也笑道:“是啊,奴婢看着丫头是太闲了,等下给她点活计,她就不会乱跑了。”
“姑娘!”草儿急的跺了跺脚,“您明知道府里不会无缘无故把下人打发到这里来,那可是夫人送来的人,您就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你都不担心,我还担心什么?”靳宜安慢条斯理的喝茶。
“谁说不担心了嘛,就是担心,奴婢才会这么着急的赶回来啊。”
啪嗒一下,是木儿在草儿身上拍了一记:“知道着急还不快说,又卖关子。”
哼,就会故意逗我。草儿皱了皱鼻子,老老实实把自己听到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她刚躲好,透过窗缝就看到王荣家的带着一个年约二十许的女人和一个婆子走到了小厨房门口,看那婆子点头哈腰的模样就知道,王荣家的肯定没少给了她好处。
“张大娘,我们大姑娘特地来家庙祈福。夫人那里一直放心不下。”王荣家的笑得很和气,倒把她眉眼中的几分凌厉掩饰了过去,“你是不知道,大姑娘她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后来受了伤,虽说已经痊愈了,但更是要小心照料着才行。现在眼瞅着还有一个月就要出阁了,夫人左也担心又也担心,又怕她吃不好,又怕她睡不好,特地打发我送了一个擅长做素斋的女人来,一来帮帮几位大娘做点事,二来也是为了照顾大姑娘。”
张婆子已是收了王荣家的好处。如今一听这话,顿时满口称赞起夫人的贤惠来。
“不过呢,这就不用特地转告大姑娘了,不是我说大姑娘,可她心思也太细了些。大姑娘向来是个孝顺的人儿,若是知道夫人在府里这么挂念她,为她操这么多心,不定心里多难受呢,如此反倒不美了。”王荣家的笑得意味深长,一双微微斜吊起来的眼睛瞟着张婆子,“张大娘可听懂了?”
都是几十岁的人精了,张婆子岂会听不懂,先前她只顾着有好处可拿。可听了这番话,她就有些忐忑了,袖子里的那些银子也觉得有些烫手起来。放个把人进来没什么,但听王荣家的的意思,似乎并不仅仅是照顾大姑娘那么简单,倘若大姑娘在家庙里出了事。她可担待不起。
银子再好,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张大娘放心,”王荣家的看出了张婆子的紧张,不急不慢的安抚道,“再有半个月,咱们大姑娘就该回府了,到那时,她的身子定是已经调理好了,必然会安安稳稳的回府的。”
她这话的意思是大姑娘不会在这里出事?至少明面上不会有事?张婆子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直站在王荣家的身后不说话的那个女人一眼,如果是那样,他们送一个女人来做什么?
“这是我娘家的侄女,你叫她素兰就行了。”王荣家的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
素兰立刻上前一步,浅笑道:“这些日子,素兰就要劳烦张大娘了。”
这倒是让张婆子松了一口气,王荣家的总不能不顾自己侄女的性命,更何况,就算王荣家的不顾,这个素兰自己也不会不顾的。
“好了,夫人那里还有一大堆的事儿等着我去做,我就不多停留了。”王荣家的说着就往外走,张婆子和素兰忙跟了上去相送。
趁着这个空当,草儿才一路小跑的溜回了靳宜安的屋子。
听完草儿的话,靳宜安和木儿都陷入了沉思。
好端端的,夫人绝不会是为了照顾她才特地送个会做素斋的女人来,如果可能,夫人怕是更想送个会做断肠饭的人来。靳宜安轻轻叩着杨木的小茶几,清脆的响声一下下仿佛敲在人的心上。听王荣家的那意思,这个女人也不像是来要自己性命的,那她能做什么?
“总之,姑娘现在吃的东西,喝的茶,一定要让奴婢们好好的查看过以后才能入口。”木儿眉头皱的死紧,拳头也攥了起来,“对了,不光这些,最好洗漱的,沐浴的,全都查看以后再用。”
草儿闻言用力点头,她可不信那个叫素兰的女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厨娘。
见两人这样,靳宜安心里一暖,能有草儿和木儿在身边,哪怕是睡觉,她都觉得安心许多。这一点上,她倒是要好好的感谢袁二公子。
到了晚间,草儿去小厨房取饭,果然见那素兰正在厨下忙活,便故作诧异的问道:“张大娘,这位是?”
“哦,她是庄上的,你叫她素兰嫂子就行,最近缺人手,我千托万请的才请来帮衬一段时间。”张婆子脸色半点不变,连端着碗的手都稳稳不动。
若不是亲眼看过,亲耳听过,草儿定然会把张婆子的话信以为真,可她现在只会在心里暗暗的啐一口,脸上笑着说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们给大娘添麻烦了。”
“这是哪儿的话,我们平日里望穿了眼睛,轻易也见不着一个主子的面儿呢,如今大姑娘在这里住着,可是我们的福分,更别说大姑娘还是为了靳家来祈福的了。”张婆子那张老脸笑得比菩萨还和善,说着又特地从旁边的筐里拿出两块热腾腾的粉蒸糕塞到草儿手里,“这是素兰刚做的,拿去尝个鲜儿,大姑娘的那份早就放篮子里了。”
大大的恭维了素兰几句,又甜甜的写过张婆子,草儿这才提着篮子走了。
进了屋,草儿和木儿一起将取来的饭菜摆在桌上,照例是一碗白粥,一碟新鲜的青菜,一碟拌豆腐,还有一碟粉蒸糕,草儿又将张婆子给她的那两块也找了个小碟放上。
家庙里严禁荤腥,每日的饭菜都是青菜豆腐之类,口味清淡无比,若是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应该是极易分辨的。
两人将饭菜各盛出来些许,小心的嗅了又嗅,可如论如何嗅,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不禁有些疑惑的相互对视了一眼。
“怎么?可是找到了什么?”一直看着她们的靳宜安这才敢出声询问。
木儿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这就是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饭,若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也是因为换了人主厨,味道比先前好了不少,但并没有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这就怪了,她总不可能仅仅是来做饭的。”靳宜安并没有怀疑木儿和草儿两人对药草的辨别能力,当初兰齐姨娘那个荷包,在那么浓郁的香气掩饰下,草儿都能随意发现里面藏着的药,如今这么仔细的检查,更不可能会出错。
“难道是没有气味的么?”木儿眉头一皱。
靳宜安来不及喝止,木儿就用筷子挑了一根青菜送入口中。
“胡闹,还不快吐出来!”靳宜安急的站了起来,还不知里面究竟有什么呢,万一木儿因此而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木儿嚼了片刻将那菜叶吞了下去,这才说道:“姑娘放心,奴婢有分寸的,这菜里什么都没有。”
“那你也不能这么胡来,”靳宜安沉了脸,“我们虽是主仆,可我绝不许你们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这种试药之类的事情绝不许做。”她们为她做得已经够多了,如果真因她而出事,她如何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她们用自身安危换来的平静。
听得出靳宜安话里的紧张和关切,草儿和木儿相视一笑。
“还笑,什么时候笑不出来了看你们怎么办!”靳宜安瞪了她们一眼,却只换来更灿烂的笑容,自己忍不住也笑了,“我吃饭,不理你们了。”
“姑娘就不怕是奴婢失手了,没找出里边的东西?”草儿眨眨眼问道。
“你们既说了里面没有,那就是没有,我怕什么?”靳宜安说着端起了自己的碗。
一时间,有种淡淡的暖意悄无声息的在空气中蔓延开。
到了第二日,仍旧是素兰主厨,而饭菜里仍旧是什么都没有。
一连几日,俱是如此。
这下草儿有点坐不住了,时常借着送碗碟的机会赖在小厨房里,撞上张婆子就嬉笑着跟她讨点心吃。倒是没有人生疑,因为草儿向来孩子气重又爱吃零食,而素兰手艺又极好,不论是素斋还是点心,都令人满口叫绝。
终于,就在第五日的午饭里,木儿发现了一点特别的东西。
“姑娘,饭菜里没有东西,可这汤里下了极少量的马金南的粉末。”木儿脸色有些难看。
“马金南?那是什么?”
“那个……”草儿的脸红了下,小声飞快的说道,“若是吃得多了,会让女子难以有孕。”
原来如此。
靳宜安明白了,杨氏并没打算直接取她的性命,而是想让她嫁人后无法生育,不能诞下后嗣的媳妇,无论在哪里都是受尽歧视的。(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49 各有打算
马金南粉末味微带甘甜,轻易尝不出来,也并不是毒物,但长久服用马金南则容易令女子宫寒,难以受孕。
靳宜安冷笑,她可真是不孝,竟然让母亲为她费了那么大的心思。这么小心的下药,若不是有木儿和草儿,她定是已经浑然不觉的将那碗汤喝下去了,而且还会一直喝下去。因为她向来体弱,又受过重伤,将来一直无法诞下子嗣的话,也不会有人想到是被下了药的缘故。
“夫人好狠毒的心肠。”木儿恨恨的说道,“她是做过母亲的人,又是一府主母,岂会不知道子嗣对女子的重要?”
“若不是重要,她岂会在这上头下功夫?”靳宜安笑了笑,“不过,这样倒是让我略略松了一口气。”
夫人都使人来下药了,姑娘反倒松了一口气?草儿和木儿有些不解。
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窗外,靳宜安小声道:“宜宝前几日出嫁,无论她信不信宜宝的话,都已经对我起疑了,可她却没有要我的命,只打算绝了我的后嗣,这说明她还有所忌惮啊。”
杨氏还能忌惮谁?自然只有靳济则了,虽说靳济则刚愎自用,因为先前的靳老太爷妾侍不多,连庶出的子女都没有,他对后宅妻妾纷争并无太多了解,不过毕竟是混迹官场多年的人,又向来多疑,最近府里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如果靳宜安再出事,他不可能不怀疑到杨氏身上去。更何况靳府的女儿里,现在只有靳宜安会嫁得最好。自然在靳济则心里的分量也就更重了些许,靳济则是不会轻易放任靳宜安出事的。
草儿和木儿又细细的检查了一遍,除了汤里以外,还有点心里也下了药。
“等下找个瓦罐把汤倒掉一半。点心也藏起来一半,然后再把东西还回去。”靳宜安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将来。我一定会让我的子女好好感激母亲对我的关爱。”
“嘻,还没出嫁呢就说这样的话,姑娘脸红不脸红?”草儿捂着嘴巴笑了几声,转身去找瓦罐了。
木儿无奈的揉揉眉心:“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哪里,草儿还是活泼些的好,要是她也像你这么闷,我可真要无聊死了。”
听靳宜安这么说。木儿委屈的嘟了嘟嘴:“姑娘嫌弃奴婢,那以后都让草儿来伺候姑娘,奴婢去门口掀帘子做小丫头去。”
“那可不行!”靳宜安连忙摇头,“那我会被她吵死的。你们一个爱动一个爱静正好,要是两个都是爱动。我可就要被闹疯了,可若是两个都爱静,我又要被憋疯了,现在这样再好没有了。”
“横竖好处都被姑娘占了。”木儿边收拾桌子边抱怨,“奴婢哪里是不爱动,奴婢只是没那么跳脱罢了,草儿那丫头就是姑娘您惯的,回头奴婢还得好好说说她。”
靳宜安没出声,她在替草儿叹气。想必草儿今天晚上又要被说教了。
去还东西的时候,素兰亲手接过了草儿递来的篮子。
“草儿姑娘,这几天的饭菜都是我做的,大姑娘她可还吃得惯?”素兰将篮子放在旁边案板上,借着收拾的动作将自己脸上的表情掩饰过去。
刚一被姑母找来时,她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可她实在无法啊,她才二十五就死了男人,撇下一个儿子,上头还有公婆要伺候,每每她伺候得不好了,公婆就骂她是克夫命,逼着她不许改嫁。姑母已是许了她事成之后就能摆脱那两个老不死的,若不是为了这个,她又哪来的胆子敢做这种事情。为防被发现,她也做得极小心,一直到今天才开始下药,第一次更是只下了一点点,全都下在甜汤和点心里了。
草儿笑嘻嘻的说道:“姑娘今儿早上说这几日的饭菜很可口,还问我是不是换了人做饭,我说是有个庄里来的素兰嫂子,姑娘还说要赏嫂子点什么呢。嘻嘻,素兰嫂子,等姑娘赏下来了,你可要分我一半。”
素兰松了一口气,连忙答道:“伺候姑娘是我的本分,只要姑娘吃得惯就好,哪儿还敢受姑娘的赏?草儿姑娘要是不嫌弃的话,全都拿走也没什么。”
“跟你玩笑罢了,姑娘赏人的东西,我哪儿敢动?”草儿说着,又在碗柜里乱翻起来,边翻边说道,“今儿有没有剩下点什么零嘴,粉蒸糕吃腻了,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想吃什么来跟我说一声就行,只要我做得出来。”看草儿乱翻,素兰并没有去拦,她不怕被人从厨房里翻出什么东西来,那些要命的东西她自是要放在妥帖的地方。
随便翻了几下,草儿就沮丧的罢了手抱怨道:“竟然什么都没有,罢了罢了,我还是去看看昨天买的绿豆糕吧,给木儿姐姐的那份她肯定没有吃完。”
目送草儿走远,素兰才松了一口气,刚刚她打开篮子后,发现那碗下了药的汤已经被喝了大半,点心也吃了不少,看来的并没有让人生疑。
回了后院,靳宜安和木儿都等在房里,去乱翻厨房这种事情也只能草儿去做,若是木儿的话,反倒让人怀疑了。
“她藏得倒是很好呢,奴婢在厨房里没找着,不知道她是不是带在了身上。”没能找到东西,草儿有点失落,“可如果真的是带在了身上,她不怕被人发现么?小厨房里常是人来人往的,就算张婆子被买通了,那还有别人呢,就算都不管,我也是常爱往小厨房里去的,她就不怕下药的时候正好被我撞上?”
“罢了,你也不用急,横竖咱们已经知道了,小心提防着,然后慢慢找就是了。”靳宜安捏了捏草儿的脸颊笑道,“到时候换掉她手里的药,就让她自以为得手的看着我们中计好了,再怎么说,她做的饭菜味道还是极不错的,就算为了这个,也要哄着她,让她高高兴兴的做事。”
木儿忍不住笑了:“姑娘可真是慈悲。”
午饭仍旧是甜汤,里面仍旧是下了药。素兰也难啊,素斋口味清淡,光是想办法掩去马金南的味道,她就要费点心思了,也只有尽量做些味道重些的东西来遮掩了。
照例偷偷将汤倒掉一半,草儿去还东西的时候还顺便把靳宜安赏给素兰的东西也带去了,更是安了素兰的心。看素兰那自以为得手的样子,她暗暗啐了一口,昧着良心害人一辈子,这女人该天打雷劈。随后,她又伸了个懒腰,这几天她可不光是要盯着素兰,还做了不少别的事情呢,现在要好好去歇一歇了。
酒馆里,袁玓的脸一直板着,哪怕齐云已经是竭力去说些趣事了,可还是不见他脸上有丝毫变化。事实上,他这几天一直是这样。
“袁二哥,到底是谁又得罪你了?”齐云无趣的罢了手,端起自己的酒盅一饮而尽,“我好不容易才被母亲她老人家给放出来,结果你又是这个样子,我大哥吧,又一副……唉,不说也罢。”忽然想起大哥是为了谁变成那个样子的,齐云很适时的闭了嘴。
“你大哥怎么了?”袁玓淡淡的问。
“他?没什么,就是脾气稍微有点怪。”齐云漫不经心的说道。何止是怪,原本温柔可亲的齐大公子竟然变得易喜易怒起来。
齐大哥的脾气变得有点怪?也是为了她么?狭长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袁玓并没有忘记齐河看靳宜安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亮光,以及那句“好好待她”,他也知道齐河无意与自己相争,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齐河就已经暗示过了。十几年的好兄弟,有些事情不必说破,一旦说破,兄弟就没得做了。
饮尽杯中的酒,将小巧的酒盅在指间转动着,袁玓抿紧了唇。他不是齐大哥,他不会放弃,更何况靳宜安和他之间本来就已经订了亲,他绝不会让她从他手里逃脱的。
他也没想到靳宜安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皇家头上,这个女子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与她表面的柔弱完全相反。不过,也正是如此,才更引人注目啊。不得不说,倘若玉润公主真的胡闹起来,靳宜安怕是真的会得手也不一定。
如今京里已经悄悄的传开了,忠信伯府的二公子和靳府的大姑娘的亲事实在是不般配,好歹袁二公子也是有官职在身的,又是嫡子,姑母更是当今皇后的弟弟安国侯的夫人,不说是满门显贵吧,可也算的豪门了。可靳府呢?虽说靳大老爷是个从二品的官员,但那靳大姑娘可不是嫡出,乃是曾经最不受宠的一个庶出女儿,因为要跟忠信伯府联姻,才被收到嫡母名下的。
这不是委屈了人家袁二公子么?当然,袁二公子名声是差了点,可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娶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做正妻的地步吧?
普通人家不过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议论一番罢了,毕竟再不般配,他们也没打算把自家女儿嫁给袁玓,有那想攀高枝的也不敢和忠信伯府及靳府相争啊,人家男女双方都没觉得不般配,岂会理会旁人怎么想。但如果这话说动了能管得着,而且也想管这事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比如一直疼爱袁玓的安国侯夫人,比如曾对袁玓有意的玉润公主。(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50谣言四起
京里现在最流行的话题是什么?
哦,你是说忠信伯府的二公子和靳大姑娘的亲事么?的确是不般配啊,那靳大姑娘可不是正经的嫡女,人家袁二公子好歹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世家子弟啊。
错错错,老兄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如果袁二公子真的能找门好点的亲事,又怎么可能会勉强娶靳大姑娘?
哦?这话从何说起?
我听说啊,这袁大公子之所以会和靳大姑娘定亲,那是实在寻不到能嫁他的女子了。你想想,他堂堂一个伯爵嫡子,虽说不能承爵,可他有官职在身,又那般风流俊俏的模样,哪怕名声狼藉了些,也有的是女子肯嫁。为什么偏偏就不能娶一个高门大户的正经嫡女呢?我告诉你吧,那是因为他啊,不能行人道……
嘘,这话你也敢胡说?那袁二公子可是武职,听说拳脚好的很,你不要命了?再说了,人家袁二公子房里可是姬妾成群,馆子里又有相好,怎么可能会那样。
啧啧,一看老兄你这几天定然是不在京里,这早不是什么秘密了。你自己仔细想想,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没有官家小姐肯嫁他?哪怕是官职低一些的,想攀高枝的也多的是吧?而且袁二公子房里胡闹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可你看看这几年,谁都知道袁二公子到现在一个子嗣都没有,听说那些姨娘通房们连个有孕的都没有!
吓,不会吧?这么说来,是有些蹊跷。
再说那靳大姑娘。她本是庶女,如今被充作嫡女嫁给袁二公子,虽说她身份是低了些,可嫁过去就是守活寡。算来算去,倒是委屈了人家。也正是这样,袁二公子才会娶这样的正妻啊。
几日来。近似的议论在茶馆酒肆里纷纷而起,不过,却也有不同的声音,比如……
胡说,纯属是无稽之谈,袁二公子身强体健,又射的一手好箭。怎会有那种隐疾?
可是,你不觉得他和靳大姑娘的亲事很不般配么?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近前来,我只小声告诉你一人,你可莫要四处乱传。
大哥放心。我不是那嘴碎的人。
袁二公子他啊……根本就不喜爱女子!
这,这不可能吧?他不是有一群姨娘么?
我小舅子他表妹的三姑就在忠信伯府里做活,听说袁二公子虽然有七八个姨娘,可他几乎不怎么在府里住,就算是回去,也极少让女人近身伺候,随身伺候的都是小厮呢。还有,你没有留意过么?这都多少年了,袁二公子从来都和齐府的那位小公子形影不离。两人可是亲热的很哪。
你……难道你是说?
齐小公子如今也有二十三了,我二十三的时候都已经当爹了,可他连亲事都还没定下呢,就连袁二公子也是去年年底才跟靳大姑娘定的亲,你说这是为何?我看啊,娶靳大姑娘是假。舀人家靳大姑娘做幌子才是真,袁二公子他是怕再不成亲会被人拆穿,才不得不成亲的。你说说,这样的人家,哪个敢嫁?嫁过去也是一辈子受罪。可袁二公子怎么说也是官宦人家,娶正妻总不能随便找个村姑吧?找来找去,像靳大姑娘这样出身清白,又身份低微的官家女子倒是极合适的。
啧啧,怪不得……倒是靳大姑娘可怜了。
躲在暗处偷听了几次,齐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袁二哥这一手玩得也太狠了些,自己名声不要就算了,反正袁二哥惯来的不在乎名声,可竟然还连着毁了他的名声。他什么时候和袁二哥亲热的很了?!袁二哥那样冷热无常的人,他亲热的起来吗?
“你满地乱转的什么?”袁玓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抿着茶水,唇角微微勾起。
你身份低微配不上我?现如今配得上了吧?有这种话传出,哪怕玉润公主再闹,圣上也不会同意的,不要说圣上,静妃娘娘也不会舍得让亲生女儿吃苦啊。更何况静妃娘娘还名下还有一位三皇子,玉润公主还要留着为三皇子拉拢权贵大臣呢。
“乱转什么,你说我乱转什么?”齐云气得跳脚,抓过茶壶对着嘴灌了一通,然后才咬着牙说道,“你给自己造谣就算了,为何还捎带上我?”现在京里谣言四起,哪怕他母亲心知那些都是谣言,可为了他的名声也板着脸把他好好说教了一通。
积毁销骨啊。
袁玓唤来小厮重新泡茶,随后淡淡的说道:“为兄弟两肋插刀,如今不过是帮我担一点虚名,你何必如此?”
“你还不如插我几刀呢。”齐云撇了下嘴,每次吃亏的都是他。
“谁让我当初借用了你的名字呢。”袁玓不急不慢的说,“还有不到一月就可成亲,只要这段时间里不出意外即可。待我婚后与靳大姑娘有了子嗣,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其实也用不了那么久,横竖也不过流传这一阵子罢了。”
反正谣言已经传了出去,通过无数人的口舌编排出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内容,哪怕齐云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倘若刻意去和人解释,怕是人家还以为他欲盖弥彰呢。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齐云不甘心的抱怨:“你就传吧,我看你是真的不能人道!”
袁玓半点不怒,薄唇泛起笑意:“若是如此,那你的污名可就难洗清了。”
真是……袁二哥能不能不欺负人!齐云知道自己在话锋上是占不到便宜的,干脆一扭头跑了出去,再留在这里,他一定会忍不住动手的,第一个就要先把袁二哥那张俊俏的脸给打破!
摇了摇头,袁玓放下手里的茶杯,自袖里摸出一枚针线精致的荷包在指间把玩。透过这枚荷包,他渀佛看到了那张妩媚柔弱的脸,以及那柔弱掩饰下的倔强和狡黠。
不知道那个一心想要逃脱他的女子,听到那些传言后是何心情呢?
靳宜安是何心情?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这些乱纷纷的谣言流传得太快。也爆发得太突然了些,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捣鬼,她怎么可能相信。袁二公子姬妾众多却无子嗣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和齐小公子向来交好也不是这几天的事情,怎么她的传言刚放出去,这些谣言也就传了出来?简直像是特地解释她那些传言的。
“姑娘……”草儿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姑娘的脸色可真是难看。也不光是姑娘,就连她刚一听闻那些谣言时都呆了半天,这,这怎么可能?别人不知道。可她还能不知道袁二公子为什么名下无子么?和齐小公子更是清清白白啊。可偏偏这几天时间了,谣言非但没有止住,竟然还变本加厉起来,如果袁二公子有心辟谣,那些谣言是绝不会流传开的。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靳宜安攥紧了拳头。袁二公子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难道祸害他自己的名声就那么有趣么?
她没有怀疑这些谣言是别人传出来的,因为草儿甚至看到了袁玓的贴身小厮凑在人群里听那些谣言,而且还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奴婢想来,袁二公子是不想退亲呢。”木儿为靳宜安换上新的茶水,给草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小厨房取饭,自己则是说道,“这些谣言一出。皇家是绝不会把公主嫁给他的,您和他的亲事还是要继续下去。”
“娶公主不比娶庶女强么?”靳宜安抿抿唇,无端的又想到那日听松阁门前,袁玓似笑非笑的对自己说定会来迎娶自己,那张俊俏的连女人也要自惭形秽的脸透出的坚决意味,以及那双锐利的凤眼中闪过的诡异亮光……不。那时他不是还在冒充着齐小公子么?
他,不会已经知道了什么吧?所以才故意说出那番话?
不会的,靳宜安摇了下头,这怎么可能呢?她从来不曾流露出半点异样,草儿和木儿也不会说出去的。
见靳宜安这样子,木儿好奇的问:“姑娘可是想到了什么?”
“不,没什么。”靳宜安合了合眼,可念头只要一起来就停不住了,心思不断围着这个念头打转。袁二公子冒充齐小公子也就罢了,可他先前几次冒充齐小公子从来不曾调戏过自己,为何那天会无故调戏自己?实在是太让人疑惑了。
若是他真的知道自己已经看穿了他,那他的那番话岂不是在明确的告诉自己,他是定要娶她为妻的。
蓦地,靳宜安的脸红了起来,她连忙借着喝茶的动作低下了头,只是清冽的茶水却也不能让她的心稍静下来。
“姑娘,奴婢把饭取回来了。”草儿提着食盒进来,脸上透着一丝得意的神色,“还取来了这个。”
她手里舀着的是一只小小的瓷瓶,只有拇指大小,打磨得极为精致。
木儿眼睛一亮,连忙小心的取过那只瓷瓶,用簪子挑开上面的封口后轻轻嗅了一下,果然是马金南没错。
她们前日就发现了素兰把药藏在衣袖里,药瓶儿用一根银链子挂在她的手镯上,不把镯子取出来看,是发现不了的,下药的时候只要小心把瓶口打开轻轻抖一下即可。
“快些把里面的药粉换掉,我还要给送回去呢。”来不及解释,草儿催着木儿把她们事先准备好的药粉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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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马金南:释名:马金囊、马金南、紫槟榔。气味:(核仁)苦、甘、寒、无毒。
主治:1、难产。临时细嚼马槟榔核仁数枚,用井华水送服,不久即可分娩。
2、断产(绝育)。常嚼马槟榔二枚,水送服,久之子宫变冷,自不受孕。
3、恶疮肿毒。用马槟榔一枚,冷水送服,另用一、二枚嚼敷患处。
文里的用法和度娘给的不太同,请爀深究……
☆、151 小小的恶作剧
用气味色泽近似的药粉换掉了瓶子里的药,草儿一阵风一样的拿着药瓶儿就去了小厨房。进门后,她先小心的四下瞄了一眼,见只有张婆子一个人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草儿姑娘来了,怎么这般小心翼翼的?”张婆子也瞅见了草儿,奇怪的问道。
有点不好意思的蹭到了小炉灶旁边,草儿揪着衣角说:“怕素兰嫂子骂我呢……”手指微微一弹,小药瓶儿就悄无声息的落到了干草堆里。
“你啊……也实在是胆小了些。”听草儿这么说,张婆子忍不住摇着头笑起来,“不过是一只小耗子罢了,哪里值得你那样大惊小怪,若是见了更大的,岂不更要吓得跳到天上去了?倒是素兰倒霉了,被你接连打翻的两只菜碗泼了一身,我看她那裙子怕是不能要了。”
“我,我就是怕嘛,若是旁的东西也就算了,可我就是怕耗子啊,蛇啊这些东西。”草儿嘟了嘟嘴,“怪对不起素兰嫂子的,亏得她还让我别管她,先去给姑娘送饭,也不知她有没有烫到。”哼,最好是烫到她!
正说着,素兰已经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看见草儿在,勉强压下了心里的急躁,摆出一副冷静的模样来。
怕是已经发现丢了东西了吧。草儿低头一笑,抬起脸时,脸上已经是一副惭愧的神色,迎着素兰走过去说道:“素兰嫂子,都怪我太莽撞,你还好吧?有没有烫到?”
“无事。幸好那两碗菜已经放了一阵子了,不过是烫得稍稍有些发红而已。”素兰摆摆手,她现在只想快些把这个草儿赶走,然后好好的找一找那瓶要命的东西。
怎么就丢了呢?不久前草儿来取饭。结果一只小小的耗子竟然从草儿脚上爬了过去,这下把草儿吓得大呼小叫起来,手忙脚乱之下。竟然将案板上摆着的两碗菜都撞飞了,偏偏她正好站在草儿跟前,这下可好,一碗豆芽一碗笋干,全都喂了她的裙子。草儿还吓得抓着她乱跳,半天才停下来,弄得她裙子上晕满了菜汤。不得不匆匆回去换掉。
换过衣裳,她想着横竖已经把大姑娘的饭菜打点好了,便要借着这机会偷个懒,好好的梳洗一下,毕竟这样的天气里。在厨房里多呆一会儿就弄得一身烟灰和脏汗。
就在她打水洗脸的时候,忽然觉得腕子上似乎轻了一些,随意一看,这一下把她的魂都快吓飞了,那瓶能断了女人子嗣的药竟然没了!她方才做饭的时候还用了的,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那阵子慌乱中不小心弄丢了,哪还有心思梳洗,她草草用毛巾抹了下脸上的汗就匆匆赶回厨房。
一进厨房。看到草儿竟然在,她就心里不自在起来,总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素兰嫂子,都是我的不是,方才姑娘听说我犯的错,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要我来跟你赔礼道歉呢。”草儿仿佛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的道,“素兰嫂子身量和我差不多,等下我挑一身好衣裳赔给嫂子。”
“哪里就那么严重,等我闲下来了把那裙子好好的洗一洗也就是了,”原来是为了这个,素兰松了一口气,强笑道,“倒是你还要伺候大姑娘的吧,快别想着那点小事了,还是大姑娘那边要紧,这厨房里烟熏火燎的,你还是快些回去吧,别弄得一身烟火味就不好了。”
草儿闻言迟疑了下,还是有些赧然,红着脸道:“我看那裙子怕是洗不出来了呢,都怪我,横竖姑娘那边还有木儿姐姐伺候着,你等我片刻,我这就回去给你取我的来。”说完,她扭头就跑,饶是素兰在后边叫她都叫不住。
“说了不要了,这草儿!”素兰嘴里嘟哝了一声,手上却是开始麻利的收拾起厨房来,借着收拾厨房功夫四下寻觅起来。
“你那裙子是洗不干净了,她要赔你一身新的,你干嘛不要?草儿可是大姑娘贴身的丫鬟,她那一身衣裳用的料子可比寻常小门小户的小姐还好,你也太客气了点。”张婆子奇怪的看了素兰一眼,这都好几天了,她并没看出这个女人究竟动过什么手脚,可夫人若是真的只送一个伺候大姑娘的人来,又何必特意那么交代?大姑娘可不是夫人亲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