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见过二姑娘,二姑娘找我们姑娘可是有事?”
明兰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靳宜安立刻回了神,抚了抚发鬓站起了身,双眼已然亮了起来。
“姑娘,是二姑娘来了。”说到“二姑娘”几个字时,木儿狠狠咬了咬牙,恶毒的女子并不少见,可一而再再而三的加害自己亲姐妹的女子还真是难找。
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走,我们出去迎一迎二妹妹。”靳宜安说着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已经改了妇人发式的靳宜宝一进安时院就直接冲向了靳宜安的正房,她实在是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怒火了,当初未出嫁时,她顾虑名声不得不有所克制,可如今她还有什么好克制的?自打袁二公子将姓柳的送回来,又说出那一番话来,她就一直心惊肉跳,也不知道袁二公子究竟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袁二公子有没有将这事情告诉给靳宜安那个贱人。在家想了许久,她决定回娘家找靳宜安试探一番,一来看靳宜安是否已经知道了真相,二来也是要狠狠教训靳宜安一番,三来,她也确实需要和母亲好好商议一下。
几番失手,靳宜宝终于受到了教训,再不敢贸然独断专行。
“二妹妹好久不见,今日怎么有兴致来姐姐这里?”靳宜安站在门前台阶上,自上俯视靳宜宝,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还未恭喜二妹妹出阁大喜,都怪我那段日子都在家庙里,不曾在府中。不过,纵使我在家庙里,也是一心祈求妹妹和姑爷鸾凤和鸣夫妇和顺的。啊,对了,草儿,你去取我妆盒最下面那个格子里的镯子来,倒是忘记给二妹妹添妆了。”
“你……”靳宜宝还没开口,就被靳宜安这一连串的温声细语气了个倒仰,狠狠的啐道,“哪个稀罕你的添妆?”
靳宜宝这么一说,靳宜安立刻点头答道:“既然如此,草儿你就不必去取了,回来吧。”(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60 癫狂的宜宝
听靳宜安说不必去取,草儿立刻停住了脚步,笑嘻嘻的说道:“亏得二姑娘体谅奴婢,免了奴婢跑腿。话说回来,我们姑娘才刚回府,东西乱得很,妆盒也没收拾,那镯子是个玉的,这些天跌跌打打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摔碎呢。”
靳宜安白了草儿一眼,不轻不重的教训道:“胡说,镯子怎么会碎的,就算是碎了,我再挑好的送二妹妹就是了,更何况你没见二妹妹根本不稀罕么?”
主仆两个一唱一和,将靳宜宝气得瞪圆了眼睛。
“姑娘,如今天气已渐渐凉爽,不如请二姑娘去西边花架下用茶歇息如何?”木儿亲自端着茶盘自茶水房中走了出来。
“也好。”靳宜安点点头,步下台阶,往西边走了几步,回头看靳宜宝,“二妹妹,为何不来?”她的心在冷笑,靳宜宝啊,宜为珍宝的嫡女,呵,原本她才应是嫡女。奈何人心难测,原本应为正室的如今是最不得宠的姨娘,原本不应成亲的如今是正室夫人,而这宜为珍宝的嫡女还一再想要置她于死地。
靳宜宝咬了咬牙,一步也不动,双眼紧紧盯住靳宜安说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引袁二公子。”姓柳的说袁二公子深夜前往靳宜安那里将他抓住,那么深的夜里,袁二公子竟然会在那么深的夜里去见靳宜安!每每想到这里,她心里都有一把火在烧。
她恨啊,为什么她已经重活了一次,却还是收拾不了这个贱人。又一再的被这个贱人暗算,为什么不能让她回到更早的以前,她定会早早的让这个贱人没命再勾引袁二公子。
“二妹妹这话说得奇怪,我何时曾勾引过袁二公子?另外。‘勾引’这样的字眼岂是一个好女子应该挂在嘴边的?看来你出嫁后越发的不知进退了。”靳宜安坐在花架下浅浅的啜了一口茶水,宜宝不肯坐下用茶,那她又何必勉强人家。就这样好了,她坐着,宜宝站着。
“若不是你勾引他,他岂会深更半夜……”靳宜宝说着忽然收了声,不行,她现在还不能说出来,若是被人知道柳齐闵所做的事情。柳齐闵固然得不了好去,可她也绝不会有好下场,况且姓柳的那个混账保不齐会将事情推到她的身上。她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什么都不怕了,可唯有一件事她还放不下,那就是她还没亲眼看着靳宜安这个贱人吃尽苦头。
不看到靳宜安吃尽苦头。她不甘心啊!
靳宜安挑了挑眉,微微笑着问:“他深更半夜如何?”
“哼!”靳宜宝冷冷的哼了一声,她原本的模样是极娇憨讨喜的,可如今固然是漂亮,却隐隐透着一丝刻薄来。
“姑娘,可要用些点心?”木儿将一碟绿豆酥放到靳宜安面前,笑眯眯的说道,“这是奴婢亲手做的,您尝尝看。”
依言拈起一块绿豆酥放入口中。靳宜安不禁赞叹道:“你的手艺越发好了,这绿豆酥香浓酥软,甜而不腻,这个时候吃再好不过。”
这边靳宜安闲坐品茶,那边靳宜宝却僵直着身子站着。
“二妹妹真的不吃?木儿的手艺确实不错的,恩。木儿啊,过会儿包一些给二姑娘,让她带回去也给姑爷尝尝,也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祝福他们小夫妻生活甜美,永世为好。我是不是也该和你学一两手呢,将来也可以亲手做给袁二公子吃。”
哪里最痛,靳宜安偏就爱踩哪里。为什么不踩呢?当初坠崖的痛,筋断骨折的煎熬,她为什么要白白承受?
“靳宜安,你不用嚣张,你以为你赢了吗?”靳宜宝脸上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笑,“还早着呢!”
“输赢什么的,我并没有在意,因为我知道,不论我有没有赢,”说到这里,靳宜安停顿了一下,“你都已经输了。”柳齐闵是不折不扣的小人,如今又被下了药失了做男人的根本,宜宝嫁给这样的男子,注定一辈子吃苦。
这话顿时让靳宜宝的脑海一片空白,她只想着要让靳宜安吃尽苦头,哪怕自己落到了这个地步,也要看着靳宜安不得好死才行,然而……是啊,她自己已经是没有好下场了,没能嫁给袁二公子不说,还嫁了柳齐闵这样一个身份低微又虚伪卑鄙的小人。纵使靳宜安最后不得好死,她却也已经是输了。
不,她才不会输。靳宜宝用力摇头,她要的是靳宜安死,不仅是死,而且是死得很难看,要身败名裂的死!
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靳宜安继续说道:“其实呢,你我毕竟是亲姐妹,我并不想走到这一步的,可你自己想想,这么久来,你三番两次暗算于我,我又何曾真的对你动过手?”
靳宜宝冷笑连连,说得好听,如果不是靳宜安,她又怎会落到如此田地。
“这一切都不过是你咎由自取罢了。”靳宜安放下手中茶盏,懒懒的揉了下肩膀,“诗会上是你先动手害我却被我发现,湖边是你想要嫁祸于人却失了手,听松阁是你想要害人却阴差阳错……”
“住口!你给我住口!”靳宜宝不受控制的尖叫起来,双眼赤红的瞪着靳宜安,急促的喘息着说,“是你害我!都是你害我!”靳宜安越是说,她就越是恨,不论是死前还是重新活过来以后,她每一次对靳宜安出手,最终受害的都是她……不,都是靳宜安的错,如果不是靳宜安,她根本用不着处处算计,自然不会受害,都是靳宜安害了她!
木儿皱了皱眉,小心的往前站了几步,她总觉得二姑娘越来越不对劲了呢。当初刚出事后,二姑娘的性情就有些古怪,但还算言辞得当,可如今看起来却有些吓人。
那个贱人就坐在那里,那么悠闲的品茶,长着一张狐媚的脸和一颗狐媚的心……是在看她的笑话吧?看如今的她是这么的狼狈……那个贱人却要披上大红嫁衣,嫁给袁二公子了……
“姑娘小心!”草儿察觉到不好,飞快的冲上去拦在了靳宜安身前,颈上已经吃了重重的一记。
“明兰,快去叫人!”木儿一边去拦靳宜宝,一边喊道。
院里那些粗使的下人向来是知道大姑娘和二姑娘不睦的,有传言说二姑娘还勾引过和大姑娘订了亲的袁二公子,故而当靳宜宝闯进来的时候,她们便都悄悄的躲开了。
靳宜宝此刻已经无法克制自己心内的恨意了,她只想让靳宜安从自己眼前消失,只想狠狠将那张带着笑的脸踩在脚下……不,应该狠狠的撕碎!在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她想做的事情:冲上去,狠狠的教训靳宜安。
草儿将靳宜安挡在身后,竭力拦住靳宜宝,奈何靳宜宝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连草儿和木儿两个人都无法制服她。很快,草儿和木儿身上就出现了道道伤痕,都是靳宜宝的指甲划伤的,所幸的是两人毕竟身手灵活些,靳宜宝又出手毫无章法,这才不至于伤得太重,以她们二人的医术,应该不会落下疤痕。
靳宜宝的两个丫鬟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她们是佳儿和瑞儿走了以后才来的,对靳宜宝的性情并不了解,如今这场面让她们不知所措起来。
“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来拉走你们主子?事情闹大了,吃板子的可不是别人!”靳宜安呵斥道,看到草儿和木儿两个人受伤,她心疼得无以复加,再看到靳宜宝的两个丫鬟只会傻站着,顿时就怒了起来。
那两个丫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拥上来去拉靳宜宝。
顺水推舟的退开身子,草儿和木儿将靳宜宝丢给那两个丫鬟去阻拦,她们则是在一旁大声呼唤,却不肯再多动一下。
靳宜安打断她们两个的喊声,心急的问:“你们两个还好么?”
“姑娘放心,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看着吓人,也不过三五天就什么都没有了。”草儿不在意的笑笑,压低声音道,“可好好的二姑娘竟然会突然发狂,可真是令人心疼啊。”
“可不是么,也不知道她是哪里不对劲了,只怕是要惊动老爷和夫人了。”木儿点点头,满脸不解的说道,“明明是她来找姑娘的,姑娘不计前嫌的请她吃茶谈心,还好心的要补她添妆礼,送她点心,又一再祝福她,她怎么就突然这样子了呢?”
“唉,父亲若是问起来,我还不知该怎么回答呢。”靳宜安语气里带着些为难,“看来也只能据实以回了,二妹妹她突然袭击于我,我猝不及防差点受伤,还好有你们两个护着我。”
嗤啦一声,靳宜安撕开了自己的袖口,又将一盏已经凉了的茶泼在了裙子上。
“姑娘好坏。”草儿小声嬉笑道。
靳宜安白了她一眼:“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故意让她挠到你手臂的那一下,难道你都不会觉得疼么?以后绝对不许了。”
而一边已经渐渐平静下来的靳宜宝看到这一幕,更加躁动起来,那两个丫鬟可没有草儿和木儿这般灵活的身手,差点被她挠得满脸花。
明兰终于把溜去偷懒的下人找了回来,足足五六个人一起动手,才总算是将靳宜宝给按住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61 告状
事情果然传到了杨氏那里,这根本就是掩饰不住的,靳宜宝回府后不久就怒冲冲的找上了安时院,这是许多下人都亲眼看到的,杨氏得了消息赶忙命人去拦的时候,靳宜宝已经是被人强扭着关进安时院里的一间偏房里了。
靳宜安对此的解释是:“二妹妹如今有些神志不清,为防她再次伤人,还是暂且关起来的好,也免得她伤到她自己。”
就在她说这话的时候,房里还传来了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
无奈的叹了口气,靳宜安对来找宜宝的清云说:“你看,我也不想这样,可二妹妹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不放心,总要让她静下心来才好。”
清云无法,虽然有心想劝靳宜安将靳宜宝交给自己,看看靳宜安主仆三个一身狼狈,靳宜宝自己的两个丫鬟脸上也是道道血痕,就沉默了,她也怕啊。想了又想,她也只能先返回锦华院,将一切都尽数转述给杨氏,请杨氏使几个有力的婆子来。
然而,当清云带了人再回到安时院的时候,靳宜安却已经不在了。
那么,她去了哪儿?
“老祖宗,孙女实在是怕啊,您是没有看到二妹妹的样子,好生吓人。”靳宜安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身上的衣裳也没换,就这么来到了常老太太面前,“后来叫了好几个人才勉强将二妹妹制住关了起来,只是孙女回想起来,此举却是莽撞了。二妹妹在孙女的院子里发狂的,现在又被孙女关了起来,万一母亲追究起来,孙女实在不知该如何给母亲交代。想来想去,只能求老祖宗您发发慈悲,点拨孙女一二了。”
靳宜安一身乱糟糟的样子。草儿和木儿两个身上脸上也是一道灰一道血的,光看她们,常老太太也能想到当时的场面有多混乱,不禁心疼的将靳宜安搂在怀里轻轻拍打,嘴里说道:“你放心,有我在,谁敢把你怎样?这个宜宝是被你母亲惯得越发不知天高地厚了。这出嫁一个月,到回了三四趟娘家,哪家的女子会这个样子?”靳宜宝突然发狂,定然是有诱因的,她岂会想不到这一点?只是靳宜宝一再的闹出乱子。先前湖边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过问罢了,听松阁的事情更是气得她差点昏过去,那可是她的寿辰,若是真闹了出来,她这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故而对靳宜宝的疼爱之心也越发的淡了。
“这倒还是其次,孙女担心的是二妹妹的身子,也不知她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又不敢去寻母亲,只好来求您了,咱们寻个大夫来给二妹妹看诊?”靳宜安偎在常老太太怀里,却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变凉。若老祖宗还是那个疼爱她的老祖宗,她或许不会拿这样的事来搅了老祖宗的清静,可一想到老祖宗放任她的生母在这里为奴为婢做人妾侍。她就不再顾虑那么多了。
“你这傻孩子,此事岂能外传?”常老太太轻轻拍着靳宜安说道,“还是等那丫头清醒了再说,或许只是一时迷了心窍,过会儿就好了。”看看靳宜安凌乱了的发鬓,她扶起靳宜安来,回头对翦芳说道,“先带大姑娘去梳洗一下,还有那两个丫头,可怜见儿的,去寻点好药擦擦,女孩儿家可不能在身上留了疤。”
靳宜安连忙谢过常老太太,跟着翦芳走了出去。
靳宜安刚出去不久,雨润就走了进来,行过礼后凑近常老太太说道:“二姑娘今儿一早回来,就在不久前去了安时院,听看见的人说,她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说到这里,她瞧了瞧常老太太的脸色,才继续说下去,“随后大姑娘就和二姑娘在院子里说起话来,没一阵子,二姑娘就闹着要打大姑娘了。”
常老太太轻轻皱了下眉头,问道:“可有人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安时院的那群下人……”雨润有些鄙夷的摇了摇头,“您又不是不知道,除了那三个丫鬟和咱们的人外,其余都是夫人的人,一见二姑娘来找大姑娘,她们溜得比谁都快。不过,也不是全都没有听到,有人听到大姑娘提及当初湖边的事情,还有听松阁的事情,不过听得并不清楚,只隐约听到‘咎由自取’之类的,然后二姑娘就急了,大骂大姑娘,说都是大姑娘害的,然后就打了起来。”
“恩,我知道了,你去前边请你们大老爷来我这里,就说有急事。”常老太太轻轻摆了摆手。
雨润无声的退了出去,常老太太却陷入了沉思。湖边那次,是宜安被宜宝骗了去,并没有宜淑那丫头的事情,宜淑那丫头只是借此机会想要嫁给齐闵罢了,只是芳云那孩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宜淑,终究只给了一个贵妾的名分。至于听松阁……一想到听松阁的事情,她就忍不住心底的怒意。那天可是她的寿辰,宜宝竟然借着她的寿辰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虽然杨氏遮掩得极好,可她是谁?在靳府几十年了,她想要知道一点事情并不困难。想要下药给袁二公子,却糊里糊涂被齐闵占了便宜,宜宝实在是糊涂到家了,亏她还有心让宜宝往更高的地方爬一爬。
是被宜安说中了丑事以至于恼羞成怒么?常老太太轻拍着膝盖,仍旧有些想不明白,宜宝虽然自幼娇惯,可也不会因为被说了几句就忍不住脾气才对。
常老太太不知道的是,靳宜宝自上一次被靳宜安刺死后,心里就始终无法解开靳宜安这个结,后来对靳宜安痛下杀手,却没想到靳宜安竟然命大活着回来了,再之后的屡次出手,靳宜安却每每能安然逃脱,这让靳宜宝越发的忌恨靳宜安,几乎已经成了她心头的一块大石。直到后来在听松阁,她给袁玓下药却被袁玓避开,更是因此**于柳齐闵,从那时起,她的心就已经开始扭曲了,也是从那时起,她才变得喜怒无常。不得不嫁给柳齐闵后,她不死心的挑拨柳齐闵去找靳宜安,可最后等来的却是袁玓的冷笑,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她的心上,如今被靳宜安一激,她就失控了起来。
门外响起脚步声,一个小丫头率先进来禀报道:“老太太,大老爷来了。”
“恩,请大老爷进来吧。”常老太太点点头,收回了心思。
靳济则立刻走了进来,拜见过母亲后在一旁坐下问道:“不知母亲有何事急命儿子回来?”
“你日日只顾着忙外头的事情,也不知道家里都闹成什么样子了,我再不把你叫来,真不知道该找谁了。”常老太太语气不佳的说道。
听她这么说,靳济则忙站了起来:“让母亲忧心,都是儿子的不是,万望母亲放宽心胸,些许小事交给儿子和媳妇去做就是,若做得错了,您打也好骂也好,只是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你打量我倒是很想生气呢?”常老太太瞪了靳济则一眼,“好好的站起来做什么,坐下,我也好跟你说说,免得你们还以为我这老太婆是真糊涂呢。”
靳济则有些不解,但还是顺着常老太太的话坐下,静等着她开口。
“宜安那丫头的婚事,我不是不知道你的打算,也不是不知道本该是宜宝的怎么就轮到了她头上,还不是你想留着宜宝攀更高的位置,杨氏又舍不得宜宝跟着袁二公子会受苦?”常老太太呷了口茶润润喉咙,继续说道,“这也就罢了,毕竟也是为了咱们靳家。可你也该让你那媳妇好好管教管教宜宝,湖边的事情你们自己私下了结了,我也就没再多问,你当我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宜宝和齐闵的亲事,为了你做官的面子,我也只好装聋作哑了,你当我是真老糊涂了?如今可好,宜宝那丫头越发的不着调起来,刚出嫁一个月就频频回娘家,你媳妇竟还惯着她,说她嫁给齐闵受苦了,哼,她为什么会受苦?不是她自己做的孽,她会受苦吗?今儿又回来了,一来就跑去宜安那里,把安时院闹得个天翻地覆,连宜安都打了!”
常老太太越是说,靳济则就越是不安,等常老太太数落完,他面红耳赤的伏在常老太太跟前自责道:“先前的事情,儿子也是怕徒惹母亲费心,才一直瞒着母亲。都是儿子无能,害的母亲这么大年纪还要为家事操心,求母亲千万不要生气,若是气到了您,儿子万死也不能抵的。”
“我倒是不想生气,可若是这样闹下去,这家还像是个家吗?堂堂国子祭酒,掌管最高学府,教导天下诸生,为诸生楷模,可嫡女却在家中殴打庶姐,这成何体统?传出去好听吗?”
听母亲一再提起靳宜宝殴打靳宜安,靳济则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如今三个亲事已定的女儿里头,唯有靳宜安的亲事还算好些,靳宜安又向来安分懂事,靳宜宝这么不知进退,究竟还想干什么!难不成都这个样子了,她还没有死心,还在耿耿于怀?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里乱成一团,你还想再高升一步?”常老太太提高了音量,“今儿我是把话给你放在这儿了,不是我不疼宜宝这个孙女,但不能再惯着她了,将来若是惹了祸事,看你怎么办!”虽然如今还不确定,可若是宜宝真有要癫狂的倾向,那决不能让她在府里发作起来,哪怕是疯,也要在柳家疯才行,否则,嫁出去的姑娘回了娘家却发了疯,不知有多少人要议论纷纷呢,万一有不死心的暗中打探,那些遮掩起来的事情会不会被揭开?谁也说不准啊。到时候,靳府可就沦为笑料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62 挑拨
靳济则是混迹官场多年的人,听常老太太这么一说,他也往深处多想了想,额上不禁渗出了一层薄汗。若是宜宝真的闹出了什么事情,惹得多方打听,那些被遮过去的事情能藏多久?他可不是一个政敌都没有。
“母亲,宜宝她……她真的?”只是他如何也不能相信靳宜宝会发狂,或许只是宜安夸大其词了而已。只是,宜安向来少话又懂事,会无故搬弄口舌吗?还是说,她尚且记恨宜宝谋算袁二公子?若是这样,那可就实在是不应该了。
“我也不知究竟如何,你还是听宜安亲口和你说吧。”常老太太看了一眼雨润,“去请大姑娘来,还有那两个丫鬟,也一并带来。”
少时,靳宜安就进了门来,见过靳济则后就一言不发的站在了他面前,任由他打量。出去的那会儿功夫,她虽重新梳洗整齐,却没有时间把衣裳也换过新的,此时身上仍旧穿着那件撕破了袖子染着茶水污渍的衣裳,这个样子越发显得她可怜起来。
“你……这都是你二妹妹做的?”靳济则眉头紧皱,没想到宜宝竟然真的动了手,传出去成何体统。
靳宜安浅浅一笑,微微垂下眼帘答道:“回父亲的话,女儿还好,多亏了丫鬟见机得早,只是坏了一身衣裳而已。”
常老太太了冷哼一声:“若不是那两个丫鬟,宜安的脸面都要被那丫头抓破了。”
强忍下心头怒气,靳济则又将目光转向草儿和木儿,两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味。手上颈上都是鲜红的伤痕,一看就是女子的指甲抓伤的。两个丫鬟尚且被伤成这样,若是放在向来体弱的宜安身上,更不用想会怎样了。靳济则攥紧了拳头。宜宝这哪里是打宜安啊,她分明是在打整个靳府,宜安再过不久就要出嫁。倘若这个时候破了相,该如何见客?若是留了疤,宜安还能拢得住袁二公子的心么?如果宜安在夫家不得势,他还要她做什么?
“父亲息怒,好在女儿并未受伤,许是二妹妹这些天来心情不好才会一时失控,等过一阵子。说不定就冷静下来了。”看靳济则脸上的怒意越来越明显,靳宜安语气温柔的说道,“只是我当时也被吓了一跳,不得已让人将她关了起来,只想着她冷静下来就放她出来。如今想来却是做得太过了些。”
“不为过。”靳济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来,不关起来,还任由那死丫头继续胡闹,闹得满府皆知?
靳宜安轻轻叹了一口气:“女儿也知道二妹妹向来有些心事,只是毕竟一切已成定局,女儿也不想再追究那些根本已经无用的往事,都是靳家女儿,最要紧的还是咱们靳家的名声,若是二妹妹肯放过女儿。以后不再来找女儿,让女儿给二妹妹去赔礼道歉也未尝不可。”
“胡闹,你何错之有?”靳济则不悦的拍了下桌子,“她自己糊涂犯下的错,用得着你去赔礼道歉?”这个宜安什么都好,只是太软弱了些。凡事总想着息事宁人,将来怎么能在袁家站稳脚跟?哼,都是杨氏那个目光短浅的妇人,说把宜安养得软弱些,将来更好控制,她就没想过性子太软弱了怎么能做得起正室主母?
正说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了喧闹声,一会儿小丫头急匆匆的跑进来禀报道:“老太太,老爷,大夫人有事求见。”
求见?听那动静可不像是来求见的。
常老太太淡淡的看了靳济则一眼没说话,她对这个儿媳一直是不甚满意的,只是当初挑来挑去也只有这个合适,身份够高,却又不是攀不上。若是当初的郑家没有倒的话……她目光闪了闪,不再去想那些往事。
“让她给我进来,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事求见!”靳济则脸色铁青,这里可是长辈的住处,杨氏这么吵闹还有把孝道放在眼里吗?她是不是想让人笑他不懂孝道?
杨氏匆匆走了进来,抬眼就看到了靳宜安正站在靳济则的身侧,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强忍着给常老太太见了礼,她这才盯着靳宜安说道:“将你二妹妹关了起来,你自己倒是跑出去了,这是做姐姐的人该做的事情么?”
一听清云的回报,她就气得差点咬碎了牙,宜宝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说发狂就发狂,定是靳宜安又使了什么诡计,一个女子若是被扣上这样的名声,这辈子可就再难在人前抬起头了。清云这蹄子也越来越不会办事了,竟然就这么将宜宝留在了安时院,狠狠瞪了一眼清云,她亲自点了几个亲信的婆子赶往安时院。
到了安时院,杨氏就听到从小偏房里传出来的叫骂声,正是靳宜宝的动静。她急忙命人将门打开,看到灰头土脸鬓发杂乱的靳宜宝,心疼得她连脸色都变了。
只是靳宜宝的情形似乎真的有些不太好的样子,竟然把开门的婆子踢打了几下,这才扑到她的怀里哭了起来,说起话来也有些颠三倒四。杨氏心急如焚,又怕靳宜宝吃了亏受了伤,又怕靳宜宝真的神志不清,一边催着人去请大夫,一边让同来的婆子抬一架软兜来,将宜宝送回了棋风苑。
安排完了一切,她才有闲暇去找靳宜安,却被告知靳宜安早就去了常老太太那里。
不用想,一定是向那个老东西告状去了。杨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个死丫头真的是不能再留了,原本还想让她嫁人后愁苦一生,现在看来,倒是太过仁慈了点。
让人好生照料着靳宜宝,杨氏则是不停脚的赶去了鸣麓院,无论如何,本次定要给这死丫头一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靳府后宅说一不二的人。到了门口,有她的眼线打手势,她才知道靳济则也在,不过,那又如何,今日之事定要分说个明白才可以。
靳济则听杨氏进来就先教训靳宜安,本就怒极的他重重拍了下桌子:“宜宝胡闹,你还想跟着一起胡闹不成?不关起来,难道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靳济则的女儿毫无规矩礼法,冲进亲姐的院子里殴打亲姐吗?”
杨氏被靳济则吓了一跳,这么多年来,他们夫妻间虽然感情不深,却甚少这样疾言厉色过。只是听到靳济则话里对靳宜安有维护之意,她也顾不得许多了,昂着头和靳济则对视说道:“老爷,我不是胡闹,我只是想问问宜安,为何无故将宜宝关起来?宜宝那孩子虽说任性了些,但也是懂事的,又怎么会殴打宜安?”
听杨氏竟然说宜宝懂事,靳济则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几次闹出来的事情,哪次不是因为宜宝胡闹?
“父亲,母亲,请息怒,有事好好说,何必将局面闹得这么僵呢。”看两人僵持不下,靳宜安开口道,她说话总是不紧不慢,让人不能不认真去听,“事情因女儿而起,若是为此而伤了您二位的感情,女儿万死也难赎其咎。此事女儿本应不等母亲开口询问,就该先禀报于母亲知道的,是女儿思虑不周了。”
巧言令色!杨氏冷冷的哼了一声。
“今日,女儿正在房中看书,忽然听到二妹妹来了,便出门相迎。然而二妹妹却不肯用茶,也不肯就座,女儿无法,只得问她为何事来找女儿。谁知二妹妹她竟然问女儿,她问……”靳宜安垂下了头,声音也小了下去,“问女儿为何勾引袁二公子。女儿敢对天发誓,女儿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啊,从这门亲事定下来,女儿也不过偶然远远的见过袁二公子一两面,从不曾私下往来过,又谈何勾引?只是二妹妹却不听女儿解释,反而说女儿一再的陷害于她,女儿冤枉,女儿从来没对二妹妹起过这等心思。”说到最后,靳宜安的声音哽咽起来。
果然是宜宝还未死心。靳济则重重的喘气,早知道这丫头这么不堪大用,他就该早早的把她嫁出去了事,也免得如今丢人现眼。
“随后二妹妹又提起了听松阁的事情……”靳宜安说着瞥了一眼杨氏,“可能是女儿说话不恰当,惹怒了二妹妹,以至于她才会怒极失控……”
“你不要避重就轻,”杨氏打断了靳宜安的话,“你究竟对宜宝说了什么。”
常老太太淡淡的说道:“老大媳妇,宜安是犯人吗?”
“我……”在靳济则的怒视下,杨氏不得不闭上了嘴。
“回母亲的话,二妹妹说别以为你赢了,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及听松阁里她意外失手而已,若不是女儿运气好,今日女儿早已不在这里了。母亲恕罪,女儿当时也是气急,未加思索就脱口而出,说二妹妹如今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靳宜安说着就跪了下来,“是女儿失言,还请母亲责罚。”
“俗话说泥人还有三分火星,宜宝三番两次欺辱你,你一时激动也情有可原,好好的起来说话,别动不动就跪。”不等杨氏开口,常老太太就说道,“你是咱们靳府的大姑娘,以后不可如此。”
杨氏闻言,差点气得昏了过去,这个老东西什么意思?死丫头跪她一跪都不可以了么?(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63选择
偏靳济则也在一旁说:“没错,宜安,你要记得你即将成为忠信伯府的二太太,断不可做失了身份的事。”虽说袁二公子只是次子,忠信伯又已经有立大公子为世子的打算,可天有不测风云,谁又知将来会发生什么?到那时……
这话更是将杨氏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只能看着靳宜安顺从的站了起来,她甚至看到靳宜安在常老太太和靳济则的视线之外对自己挑眉一笑。
“好了,总之这件事我也已经知道了,老大媳妇啊,不是我这个做婆母的说你,可你自己也该留意了,宜宝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这才刚成亲一月就频频回娘家,你让外人如何看待咱们靳家?”常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也知道你心疼她,她是我嫡亲的孙女,我又岂是不心疼的?可你要知道,女子一旦出嫁,一生荣辱便都系于夫家,你不教着宜宝好好与齐闵过日子,却这般纵容她,你分明是在害她啊。”
靳宜安所言之事与雨润打听得来的正相吻合,这让常老太太很满意,虽然这个孙女耍了点小心机,但并未在她面前颠倒黑白蒙骗于她。至于靳宜安耍的小心机,常老太太并未感到不悦:一个连心机都不懂的女子,又如何能在大宅院里生存下去?
听了常老太太的话,杨氏顾不上与靳宜安生气,而是满心惊愕,常老太太说得明白,她也听得明白,这个死老东西分明是想断了宜宝回娘家的路!
“母亲言之有理,”靳济则点头道,“齐闵眼下虽然还未有官职,然而他才思敏捷。为人也甚是圆通,如今又结识信王,将来的前程是极不错的,宜宝若是不糊涂的话,就该明白做好柳家长媳。将来才能妻凭夫贵。”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靳宜宝言行失控,又行为不检。断不能让她带坏了宜珍,还有齐哥儿和修哥儿,如果她真的有癫狂的倾向。那也只能在柳家癫狂。绝不能让人猜疑是不是靳府内有问题。
“老爷!”杨氏声音尖锐起来,“宜宝可是你的亲女儿!”
靳济则狠狠瞪了她一眼:“正是因为她是我亲女儿,我才会如此为她着想!难不成她日日住在娘家一辈子不回去便是好了?她还要不要脸面?我呢?你呢?整个靳府呢?别忘了,宜珍可还没出嫁呢!”强忍了忍。他还是没忍住,冷声道。“你不是想让她把宜珍和齐哥儿也带坏吧?”
“宜宝怎会带坏……”杨氏说着,声音也陡然小了下去,无论她如何疼爱靳宜宝,却不能将靳宜宝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倘若宜珍将来也随了宜宝的性子,更何况齐哥儿年纪更小,还不懂事,万一和宜宝接触得多了……
常老太太到底是掌管后宅多年,对于后宅的女人,尤其是做主母的女人的心思猜得极透,浅浅吃了一口茶,她开口道:“老大媳妇,齐哥儿可还不到十岁,正是学东西的时候,你这做母亲的总要好好为他打算打算。你自己也好好想想,老大可就齐哥儿这么一个嫡子,将来若是文不成武不就,你该如何?修哥儿虽说比齐哥儿还小些,可念书识字却是极努力的。”
杨氏浑身一震,老爷可不是只有齐哥儿一个儿子,还有一个修哥儿呢,若是齐哥儿失了老爷的欢心,那该如何是好?纵使嫡庶有别,可若是嫡子实在不成器,难保老爷不会多想些别的。更何况论心机手段,宜宝实在是狠辣有余聪慧不足,齐哥儿若也是如此,将来怎么对付那个修哥儿?
只是,宜宝毕竟也是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如今已经够苦的了,若是连娘家都不能随意回来,让她如何放心的下。
“你也不要这样,我只说让她好好在柳家和齐闵过日子,又没说不许她回来,凡过年过节,还能不让她进府不成?”常老太太又继续说道,“宜宝是嫁出去的女儿,将来若是齐闵出息了,有宜宝在,他好歹也算是齐哥儿的助力不是?你是个聪明人儿,这话不用我和你多说。”
杨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诚然如常老太太所言,齐哥儿还小,至少还有**年时间可以等得,这**年间,若是齐闵发达了,对齐哥儿将来是极有利的。宁氏倒是机灵的很,鼓动着宜淑那个小蹄子攀上了柳齐闵,想来也是要给修哥儿铺路的意思。不过,哼,宁氏日日在她跟前立规矩,宁氏的女儿照样要在她的女儿跟前立规矩!
“母亲教训的是,儿媳知错了,待此番送宜宝回去时,儿媳定会好好开导宜宝,让她恪守本分,做好柳氏长媳,再不会纵她胡闹了。”杨氏低下了头,心里开始细细盘算起来,无论如何,宜宝现在都已经嫁给了柳齐闵,那就要想办法让宜宝拢住柳齐闵的心,决不能让宁氏生的那个小蹄子钻了空子。
靳宜宝越听越是心凉。
她在被送回棋风苑不久后就清醒了过来,回想先前所为,只觉得如同幻觉一般,当时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唯有将靳宜安狠狠踩在脚下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静了一阵子,她便问杨氏及靳宜安的下落,听说两人都去了鸣麓院,猜也知道靳宜安那个贱人一定会去老祖宗跟前告状,她不顾阻拦,下了床也赶了过去。
她心里很清楚,虽然自己动了手,可靳宜安的衣袖,还有身上的茶水却都是靳宜安自己所为,她决不能让那个贱人使苦肉计颠倒黑白。
也是巧了,因为几个主子在屋里议事,看那情形就知道并不是多令人愉快的事情,再加上雨润暗示无关的下人都走远一点,故而当靳宜宝不管不顾的闯进鸣麓院,来到堂屋门外时,远远走开的下人才回过神来去追她,也让她隐隐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
老祖宗要赶她走?而且还说不让她再随便回来?靳宜宝惊住了,不,母亲不会同意的,这么想着,她就松了一口气。然而当常老太太一再提起齐哥儿时,母亲竟然低头了!
“二姑娘!您不要乱闯,您等奴婢去通报一声啊!”追着靳宜宝进来的丫鬟见靳宜宝站在门外像是在偷听的样子,急的连忙喊起来。
这声音传到屋里,令屋里的人都吃了一惊。
过了片刻,靳济则才回过神来,断喝一声:“靳宜宝,你给我滚进来!”
竟然逼得一向爱惜名声维护着一副宽厚长者模样的靳济则用上了“滚”字,可见他已经有多气恼。
靳宜安微微低下头,唇角轻轻勾了一下,这下,可真是热闹啊。
靳宜宝很快走了进来,因为跑得快,使得她衣衫略凌乱,重新梳好的发鬓也松了,这个样子更是让靳济则来气——靳宜安衣衫不整是因为被靳宜宝殴打所致。两者相较,靳宜安令人心疼,靳宜宝却只能令人心恼。
“宜宝见过老祖宗,见过父亲。”不过是从正门转入小套间的距离,靳宜宝的心里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请老祖宗和父亲恕罪,是宜宝莽撞了。”
这会是宜宝?靳宜安眼中闪过一抹讶色,先前在安时院发狂的宜宝可不是假的。
同样觉得诧异的还有常老太太等三个,哪怕是杨氏都有些意外,因为她也是亲眼看到宜宝起先神志不清的样子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和长辈们见过礼后,靳宜宝又走到靳宜安的面前,规规矩矩的行礼说道:“千错万错都是妹妹的错,大姐姐千万不要往心里去,还请大姐姐看在妹妹年小不懂事,原谅妹妹这一回。”
靳宜安更诧异了,宜宝竟然会这么老实的向她赔礼道歉?不过,诧异归诧异,她嘴上半点都没有迟疑的说道:“二妹妹言重了,哪个姐姐会生妹妹的气?只要你没事就好,我也就放心了,你如今可觉得好些了?无论如何我也不该把你关起来,实在是我受了些惊吓,做得太过了些,看你如今这样子,倒是我小题大做了,姐姐先在这里向你赔罪了。”哪怕靳宜宝现在显得很正常,她也要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回之前的事情上,如今在场的人中,真正能做主的可不是母亲,而是老祖宗和父亲了。
“是妹妹失了分寸,怎么敢让大姐姐你赔罪,你不生妹妹的气,就是妹妹的万幸了。”靳宜宝衣袖里的手紧紧攥起,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唯有这样的刺痛才能让她保持冷静,从而好好的和靳宜安这个贱人周旋,“还有草儿和木儿,我一时失手误伤了她们,实在是过意不去,稍后定会好好补偿她们的。”
“哪里,她们身上的伤痕虽然多了些,但已经上了药,想必过些时日就可痊愈了。”靳宜安越发看不透靳宜宝,只能笑吟吟的和她对答,“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去歇息养神?还是你的身子要紧,其他事情都不要放在心上。”
“看,这样不就好了么,姐妹之间还是要和气为上。”常老太太笑着打断了姐妹两人的对话,看着杨氏说道,“宜安说的也有道理,还是身子要紧,你送宜宝回去好好歇息吧,也好陪她说说话。”无论宜宝这孩子是否真的癫狂过,都不能在府里久留了,虽然现在看起来并无不妥,可姐妹口角又怎能激得她失了神智?而且,方才她似乎还是闯到院里来的。
一时间,原本有些紧张的房里弥漫起令人不适的和善气氛。
就在此时,一个小丫头在门口小心的禀报道:“老太太,大夫来了。”
☆、164宜宝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