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顿时静了一下,那虚伪的和善也因此多了几分尴尬的味道。
常老太太率先回过神来,淡淡的问道:“谁请了大夫?”
杨氏忙道:“回老祖宗的话,是儿媳请的,因为宜宝似乎有些不适的样子,儿媳实在担心她的身子。
“胡闹!”靳济则冷冷的瞪了杨氏一眼,她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靳府的二姑娘刚回娘家就得了失心疯么?
“罢了,”常老太太摆摆手,示意雨润带宜宝出去,“就让大夫好好的为宜宝诊诊脉,她若无事,我便也放心了。”疯病向来难诊断的出,宜宝现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只要大夫说她无事,那就尽快送回柳家,至于之后的事情,那就和靳府没关系了。倘若大夫真的看出了什么,相信老大还是能收拾得了一个普通大夫的。
靳济则还要说话,但转念一想,让大夫看一下也好,先弄清楚宜宝究竟有没有得失心疯。
然而,大夫的话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恭喜,这是喜脉。”
据大夫所说,宜宝已经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
至于失心疯,大夫并没诊出任何异样来,可这并未让除了靳宜安外的其他人感到高兴——靳宜宝嫁给柳齐闵才刚刚一个月!若是大夫有心打听一下,恐怕靳府二姑娘未婚先孕的事情就会传遍京城了。必须要封住大夫的口,否则·靳府的面子就丢光了。
“宜安,你且先回去好好休息,放心,你受的委屈父亲是知道的,”说到这里,靳济则忍不住瞪了靳宜宝一眼,“至于宜宝砸坏的东西,还有两个丫鬟受的伤,你母亲定会好好补偿的。”
靳宜安连忙摇头道:“父亲实在太过言重·宜安如何敢要母亲补偿?只要二妹妹无事就好了,如今最要紧的是调养好二妹妹的身子,宜安那里不用太过在意的。”没想到宜宝竟然会已经有了身孕,如今柳齐闵已经被灌了药,这么说来,那岂不是柳家唯一的血脉?
在靳济则的瞪视下,杨氏不得不开口:“你也太懂事了些,跟母亲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宜宝把你的丫鬟打伤,又砸了你那么多东西,放心·母亲心里都有数的。”宜安害宜宝吃了多少苦,她心里更加有数!
一再推辞后,靳宜安才“不得不”接受了杨氏丰厚的补偿,满心惭愧不安的带着木儿和草儿离开了。
靳宜安走后,杨氏在常老太太和靳济则母子两个的暗示下,也带着宜宝离开了,她要好好和宜宝谈一谈,免得宜宝再白白吃亏,尤其是宜淑那个小丫头片子,跟她姨娘一样学了一身狐媚手段·绝不能让那丫头翻了身。
“母亲放心,女儿晓得,先前是女儿不懂事·如今女儿已经知错了,断不会再犯了。”
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会说服靳宜宝的,可杨氏没想到,她只说了几句,宜宝就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只是这样,反而令她愈加忧心了。
双手轻轻按在小腹上,靳宜宝垂下眼帘,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没想到竟然会有了孩子·母亲·您当初怀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吧?虽然还感觉不到,可总觉得心里软软的呢。”
听宜宝这么说·杨氏神情缓和下来,想起了当初的情形·忍不住笑道:“是啊,你没出生时就不老实,足足折腾了我几个月才算是安稳下来了,可再怎么不舒服,我心里也高兴。”
想必怀齐哥儿的时候,定然更加高兴吧·`····靳宜宝的眼睛眨了眨,平静的说道:“想来可能是因为有孕的关系,所以才会一时失控大闹了安时院吧。如今听了母亲和老祖宗的话,我也想明白了,横竖这一生的荣华都系在柳齐闵身上,我总不能和自己过不去,况且如今还有了孩子。”
“宜宝······”杨氏心里一酸,伸手揽住了靳宜宝,咬着牙道,“放心,母亲绝不会放过靳宜安那个死丫头。”想到靳宜宝已经有了身孕,靳宜安竟然还故意气得靳宜宝失控,更是将靳宜宝关了起来,她就一阵阵后怕——女子小产,那也是会死人的。
“母亲,我有一件事求你,”靳宜宝双手紧紧攥住杨氏的衣裳,声音冷硬如冰,“女儿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让您一再的操心,可女儿保证,这会是女儿最后一次求您。”
杨氏双眼一阵酸涩,哽着声音道:“好宜宝,无论你给我添多少麻烦,对母亲来说都不是麻烦,你想做什么就告诉母亲,母亲一定为你做到。”
“我要靳宜安也像我一样未婚先孕,然后嫁给袁二公子,”靳宜宝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清楚,“那孩子不能是袁二公子的!”杨氏全身一震,忍不住放开靳宜宝,打量着她的脸色。
“母亲放心,女儿不会再痴迷于袁二公子了,”靳宜宝淡淡一笑,“只是回想过往,原来女儿这一生的苦楚都是因这两人而起,不看到他们受报应,心里实在是痛苦难当。”
“你只管安心调养,母亲定会达成你的心愿!”
第二天一早,靳芳云就亲自来接靳宜宝回柳府。
摸摸自己的肚子,靳宜宝笑了,她哪里是来接自己,分明是来接肚子里这块肉的吧。
“大姐姐,妹妹这次回去,怕是就要很久一段时间不能见你了,”靳宜宝拉着靳宜安的手笑意盈盈,“姑母那么小心,怕是不会让我亲自来贺姐姐的出阁之喜了,我只好在这里预先祝姐姐和姐夫夫妻美满,琴瑟和鸣了。”那新婚夜定然是极有趣的。
“多谢二妹妹,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靳宜安凝视着靳宜宝的眼睛说道,“你此番一定要养好身体,我还等着吃外甥的满月酒呢。”
满月酒?只怕到了那一日,你来不了。靳宜宝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连连点头道:“那是当然,我能有今日全是拜姐姐你所赐,满月酒那日岂能少了你的位置?”
“哪里,妹妹能有今日,全是靠自己的努力,怎么可能是拜我所赐?”靳宜安听出了靳宜宝隐藏在蜜一样甜的笑容里的恨意,遂也不再和她继续绕圈子,“死过一次才能知道什么最可贵,重新活过来,总要想办法不再重蹈覆辙,否则,还重新活过来做什么?”
她的原意是指自己坠崖生还,并且借此暗示靳宜宝,自己已经记得过去的事情,可她并不知道靳宜宝也有那么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甚至比她更早复生。一听靳宜安的话,靳宜宝顿时如遭雷殛,满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靳宜安已经知道了她乃是死后复生的事情。
是了,一定是这样,不然靳宜安怎么会每次都恰好能避开她的算计?一定是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事情,所以才会一直对自己多加提防,甚至还想像上一次那样再次害死自己。靳宜宝越想越怕,止不住的发抖起来,她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如果靳宜安把这件事说出去,她怎么办?死活复生不说,而且还回到了死之前半年的时候。这一直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若是被人知道了,她一定会被当做妖孽的!不对,靳宜安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她可从来都没告诉过别人啊。再想想靳宜安这些时日来的所为,靳宜宝越发的惶恐,靳宜安一定是会妖法,否则她怎么会从山上跌下来都死不了?怎么会突然变得聪明起来?怎么会一次次逃脱她的算计?更重要的是,如果靳宜安不会妖法,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心底的秘密?
“二妹妹,你这是怎么了?”靳宜安以为宜宝是想到自己已经知道坠崖的真相才会这么害怕,心中闪过一丝好笑,这个时候害怕,不觉得太晚了些么?
一旁一直留意着靳宜宝的杨氏看到不对劲,连忙丢下满脸得意的靳芳云赶过来问道:“宜宝,你怎么了?”随后又狠狠瞪了靳宜安一眼,“你究竟又跟她说了什么?”
“女儿只是和二妹妹话别,交代她好好调养身子,将来还要去喝外甥的满月酒,却不知二妹妹低头寻思了一阵子后为何就变了脸色。”靳宜安无辜又不解的说道,“女儿真的没对二妹妹怎样。”
靳芳云也赶了过来,听到靳宜安解释,不禁骂道:“谁信你这鬼话,还不快说你到底对宜宝做了什么?若是宜宝出了什么事情,我绝不会放过你!”看到靳宜安,她心里就来气,先前一副狐媚子模样勾得闵儿放不下不说,如今闵儿都成亲了竟然还敢继续勾引闵儿,真是不知廉耻!
柳齐闵被袁送回去的事情,靳芳云起初是不知道的,第二天听丫鬟说少奶奶正在和少爷拌嘴,她有心要去把靳宜宝的气焰打压打压,便悄悄的去了,却从两人的吵闹声中隐约听到了靳宜安的名字,似乎此次吵阄正和靳宜安有关,顿时将她对靳宜安的新仇旧恨全都提起来了。
“姑母实在冤枉我了,我真的没有说什么啊。”靳宜安用力摇头,又转向靳宜宝问道,“二妹妹,你快说,我有没有和你说什么过分的话?”
靳宜宝心里一惊,以为靳宜安要拆穿自己死后复生的事情,连忙说道:“不干大姐姐的事情,是我有些头晕,所以才会这样。”
☆、165宜宝的请求
可靳宜宝的话却更是令杨氏和靳芳云生疑,两人不约而伺的猜测她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了宜安手中。
“宜宝,”杨氏将靳宜宝拉到了一旁,小声问道,“她可是用了什么话威胁于你?”
靳宜宝摇了摇头,这一来一往间,她已经恢复了平静,而且她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容易平静下来了。握紧了杨氏的手,靳宜宝压低声音道:“女儿只求母亲一定要做到答应过的事情!”
“放心,母亲一定做到。”杨氏点头,又不太放心的问,“她真的没威胁过你?······难道她已经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否则宜宝怎么会突然吓得白了脸。
“没有,”靳宜宝摇头,“是女儿和她说几句话,又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罢了······时间不早,女儿也该走了,母亲放心,今后女儿再不会做傻事了,母亲在家也要好生保重,齐哥儿的学业也不要耽搁了,我在柳家也会挂念着的,倘若将来柳齐闵果然能青云直上,多少也能帮到齐哥儿。”
听靳宜宝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杨氏心里一酸,女儿这次是真的长大了啊。
被丫鬟小心的扶上马车,还在教训靳宜安的靳芳云不放心,忙丢开靳宜安跟了上去,一面和杨氏道别,一面亲亲热热的叮嘱靳宜宝留神身子。
靳宜宝忍不住掀开帘子,望着杨氏说道:“母亲,女儿走了·您一定要记住女儿的话,好好保重身体!”她不能告诉母亲关于她死后复生的事情,安知母亲会不会把她当做妖孽?呵,母亲啊母亲,你心里只有齐哥儿吧?为了齐哥儿,你把我赶出府,让我去那个没用的废物那里,还说是让我懂事一点,哈·不都是为了齐哥儿?既然如此,那我就懂事一点,回柳府好好做柳少奶奶去。
然后,你一定要说到做到,让靳宜安那个贱人孤苦一生啊。
而女儿我,也会自此放下害人的恶念,做一个温柔娴淑正直善良的人,包括大义灭亲。
不是没想过万一靳宜安说出自己是死后复生的事情该怎么办,可靳宜宝现在真的顾不得其他了,突如其来的的身孕让她对靳宜安的恨意更加强烈·哪怕是被当做妖孽烧死,她也要让靳宜安痛苦一生。临走时改变主意求杨氏尽快弄死靳宜安不是不可以,可那未免太便宜靳宜安了,她要看到靳宜安生不如死人人厌弃!
双手放在了仍旧平坦的小腹上,靳宜宝垂着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谁说有了孕就会觉得心里软软的?她的心早就空了,如何能软得下来?
马车渐行渐远,终于看不到了,杨氏这才收回视线·她的宜宝啊,但愿迈过这道坎,未来一生都平安顺遂。
“二妹妹已经走远了·母亲请回吧。”靳宜安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但愿二妹妹回去后不要再使性子,好好的养身体以待来年诞下柳家的嫡子。”这可是柳家唯一的嫡子了啊。
杨氏猛的回头,动作之大,以至于她头上的步摇差点滑落,两眼狠狠的盯着靳宜安。
“母亲这是怎么了?”靳宜安退后一步,故作惊吓的说道·“女儿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你说得很对,你二妹妹的身子一定会越来越康健·今后的日子也定然会越来越顺遂,一生荣华富贵。”
说完·杨氏扶住清云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摇了摇头,靳宜安对木儿说道:“都走了,咱们也走吧,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杨氏现在满心怒火,还不知要如何发泄,不过,想来不会放过她吧,宜宝最后说的那句话,怕不仅仅是叮嘱杨氏保重身体而已。
然而这一日却过的平静非常,以至于草儿都有些不习惯了。
“瞎想什么,什么事都没有还不好?”木儿敲了草儿一指头,只是她自己心里也有些个不安,这一整天都不见任何有所异动的人,就连林成家的也和平时一样,实在是不知道杨氏下一步动作会是什么。
可若说杨氏就此打消了害她们姑娘的念头,哈,她们死都不会信
直到第二日上午,她们发现杨氏果然动了。
“好端端的怎么又请大夫?”草儿皱了皱眉头,不悦的对清云说道,“我们姑娘身子好得很,用不着三天两头的请大夫。”回府那天请大夫也就算了,难不成杨氏现在又突然开始怀疑姑娘没有吃药?
清云不急不恼,浅笑着说:“这也是夫人对大姑娘的一片疼爱之心,毕竟大姑娘就要出阁了,今后再想念大姑娘也不能常见面了,更何况前日二姑娘一时闹了性子,让大姑娘受了委屁,夫人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这不,除了大夫外,夫人还特地让我带了管摆设的管事来清点,准备给大姑娘挑更好的补上。”
大夫和管事是一同来的,为的是同样的事,靳宜安接受补偿,还能不接受大夫看诊?
“罢了,既然是母亲的好意,那就一切都听从母亲的安排吧。”靳宜安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让草儿先带大夫去小偏厅里等着,木儿从旁端给靳宜安一杯茶,小声道:“姑娘,有奴婢在,放心。”
靳宜安笑看了她一眼:“那是当然,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语毕,她将茶一饮而尽。
大夫走的比来的时候还急,一诊完脉,随便敷衍木儿几句,他就起身告辞——因为他还要去回另一个人的话。
“这么说来,她十有**是不能有孕了?”
“这······小的也说不准,毕竟这样的病症变数实在太多,”大夫皱着眉,慢吞吞的说道,“不过,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怕是很难会有孕,即使有孕,恐怕······恐怕那胎儿也会先天不足,要么死胎,要么畸形,难产的可能性也很高。”
“我明白了,辛苦了。”
让人送走大夫,杨氏陷入了沉思。
为了让宜宝安心的回去,她满口应下了宜宝的要求,记住更新可她后来才想起,早在靳宜安在家庙的时候,她就给靳宜安下了药,如今的靳宜安怕是已经不可能会再有孕了。无奈之下,她命人又寻了一个医术精湛的大夫好好为靳宜安诊断一番,万望靳宜安还有一线希望,然而似乎是真的不可能了。
不过,这样也好,就让靳宜安这个死丫头孤苦一生好了,而宜宝的要求,她也会尽力去达成。
只要靳宜安嫁给袁时已非完璧之身,不愁袁会不厌弃她,更何况令人服下后能产生近似喜脉的脉相的药也并不是没有,足够让靳宜安和袁两个人都不得安宁了。
杨氏冷冷的笑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这两个人,宜宝如何会受那么多苦?
不过,若是靳宜安运气好,能碰上那万一的机会,肚子里怀上一个先天不足的野种死在难产上就更好了。
想了半天,她才出声道:“清云,去叫林成家的来。”
究竟杨氏和林成家的交代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就连清云都被赶出了门外。
只是第二天,林成家的一早就去了锦华院。
“真是怪了,她打听那些事情做什么?”草儿捧着针线筐,心思却全然不在眼前的东西上。
木儿将一盏茶放在靳宜安手侧说道:“姑娘,先歇一歇再绣吧。”说完,她才转向草儿,“她必然是夫人的指使,怕是又想对姑娘动手了吧?”
“就差这一角了,绣好再休息。”靳宜安拍了拍有些酸痛的肩膀,拈起针继续绣起来。
大红的绫罗,用彩线绣着繁复的图案,每一个针脚都精致得令人惊叹,这就是靳宜安的嫁衣了,从没去家庙时她就开始绣,只是那时还打着不嫁袁的打算,故而做得并不快,如今回心转意后才发现实在是要快一些了,否则怕是会误了日子。
为戏水的鸳鸯身旁绣上带露的荷花,靳宜安揉揉发涩的眼睛·用小剪刀剪断丝线,笑道:“成了。
草儿和木儿顿时围上来好一番赞叹。
不是她们故意夸她们姑娘,实在是姑娘绣得太好了,又是大红的嫁衣,哪一个女子不想穿着这样的嫁衣嫁给心中的良人?
“你们说母亲打听我什么事情?”靳宜安问道,方才她心无旁骛,对于草儿和木儿的对话,她是左耳进右耳出,半刻也没停在心上。
“林成家的莫名其妙-的打听您小日子的时间,还有小日子向来准不准的事情。”木儿答道,“好端端的,她打听这个做什么?横不能是夫人关心您的身子吧?还是说,她还在怀疑?不过,就算是怀疑,靠小日子也看不出究竟有没有事情的。”
“不过,看起来母亲似乎并没有打算明着来对付我。”靳宜安微微一笑。“若是她仗着母亲的身份想要做些什么,我还真要费些脑筋,万幸她如今还没有触怒父亲的打算。至于暗中的动作,不外乎在日常琐事和饮食上做文章,我想,有你们两个在,我的饮食是绝不会有问题的,而琐事么······”靳宜安挑了挑眉,她即将离开靳府,那些琐事她何须放在心上,就连一直放不下的大姨娘,她都想到了妥帖的安排方法。
☆、166小心驶得万年船
又是一天平稳的过去了,自宜宝前日走了之后,杨氏分明恨靳宜安入骨,可却拖了两日不见一点动静,只是她越是平静,草儿木儿两个就越发的小心,这说明杨氏的谋算可能会很大啊。
“古怪的很,”草儿边摆饭边说道,“今日的早饭比往日精致的多,且都是滋阴补身安神的东西。”
木儿忙抢过草儿手中的一碗红枣粥轻嗅了下,微微皱起了眉头。
是上好的红枣,上好的粳米,气味很正,没有掺任何东西。
“木儿!”靳宜安坐在桌边不悦的唤道,因为她看到木儿将饭菜单独盛了一小份出来,又想亲身试药。
“姑娘放心,奴婢有分寸的。”木儿不在意的笑笑,“毕竟夫人再如何尊贵,也只是靳府后宅的主母,娘家也是普通的显赫门第,应该是弄不到太过离奇的毒药的,想必这饭菜里什么都没有,奴婢这么做也不过是谨慎些罢了。”
靳宜安随手舀起了汤匙,草儿木儿两人还来不及阻止,她就已经吃了一口粥,看到她们两个紧张的样子,她笑道:“既然木儿都说了这饭菜里可能什么都没有,那还怕什么?倘若这些天送来的饭菜全都是这样,难道我要为此而不再用饭?没毒死我,倒先饿死我了。难得这么丰盛又美味的饭菜,就算是毒死,我也认了。”
草儿忍不住笑了:“看姑娘说的,好像几辈子没有吃过饭似的。”
“你家姑娘可真的是几辈子没吃过好饭看见这些当然急了。”靳宜安笑道。
至少她那十几年里,的确没有吃过这样精心整治的饭菜。
到了上午,饭菜更是丰盛了,几乎全是精心搭配的滋补食材,还有药膳。
“都是好东西,而且干净得很。”草儿心里的疑惑越加深了,忍不住说道,“奴婢去问问厨房的人!”
谁知厨房的人却答道,因为大姑娘身子骨一直不好如今又在赶绣嫁衣,夫人怕大姑娘身子吃不消,特地交代要给大姑娘补身子的,且大姑娘要嫁给忠信伯府的二公子为正妻,为了稳固地位,定要早早的诞下嫡子,所以才特地给大姑娘住了药膳调养身子。
对此,草儿不屑一顾,板着脸对木儿说道:“她若是这么好心,我明儿就把自己脑袋摘下来吃掉。”
别说是草儿她们了就连厨房的人都不敢相信,毕竟二姑娘打了大姑娘,大姑娘关了二姑娘,这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情,这二姑娘刚走两天,夫人就这么疼爱大姑娘,谁能想得到?真心疼爱大姑娘的话,大姑娘头先那十几年又是怎么过的?因此,厨房的人战战兢兢,生怕夫人想借此对大姑娘做些什么……比如饭菜里多放一点作料。
然而,并没有人下手,而大姑娘吃了两天也没有闹出任何事情来。
难不成真是夫人转了性?看大姑娘即将出嫁想要挽回一点母女情分?毕竟二姑娘嫁了那个还是白丁的表少爷,而大姑娘要嫁的那位,虽然纨绔点,却是早早就有官职在身的了。
“人若反常必有妖。”木儿轻哼了一声,“夫人绝不会是变了心意,还是想想她这么殷勤给姑娘补身子是为了什么吧。”
“眼看不到十天,夫人定是开始急了。”草儿用筷子拨弄着预留出来的小份饭菜,“全是滋补和安神的东西夫人到底琢磨什么呢?不过只要饭菜里没下东西就好,姑娘前几日赶绣嫁妆费神现在又要为老太太做衣裳做鞋,这些饭菜倒是来得很适时姑娘这几日睡得安稳多了。”
“这倒也是,至少不会像前几天那样稍微一点动静就醒来了。”木儿点点头,忍不住笑道,“就连我们两个的饭菜都比过去好了许多,倒是便宜你了······诶?”她话未说完,忽然就心头一动。
草儿奇怪的问:“怎么了?”
“等等······”木儿皱着眉,努力想要将脑子里的念头理清楚,“我们这几日的饭食也多多少少都有些安神的药膳吧?”
“是,厨房的人说是给姑娘做过以后余出来的。”草儿点头道,“有什么不妥么?”
厨房那群人,送只麻雀进去都恨不得拔下来半边翅膀再端上桌,怎么会特地把余出来的上好食材用给她们两个?再说了,怎么会这么巧,余出来的都是安神的药材,滋补的偏都分量正好?就算是厨房的人把多出来的滋补药材扣下了,那为什么不连着安神的药材一起扣?
听木儿这么一说,草儿也收起了懒洋洋的劲头,连忙将今天晚上端给靳宜安的饭食好好查看了一遍,尤其是那些滋补的药材。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
 
“草儿,姑娘已经睡下了么?”木儿站起身,即使这些饭食真的什么都没有,她们也不该就这么放宽了心可是夫人交代下来的东西。
“姑娘沐浴后说要早些休息,已经睡下了,明兰守着呢。”
“走,看看去。
进了靳宜安的房门,两人立刻放轻了脚步,但已经惊动了正在外间借着烛火做针线的明兰。
“不是说今晚我上夜么,你们这是?”明兰不解的问。
“姑娘已经睡下了么?”木儿小声问道。
“睡了,睡得极沉呢,方我失手跌了剪子都没惊醒她。”
姑娘一向睡得浅,别说跌了剪子,哪怕脚步声重一点,她都会醒过来的。木儿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靠近里间的门重重的咳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里面传来靳宜安迷迷糊糊的声音:“···…谁?明兰?”
木儿这才轻声答道:“奴婢是木儿,来和明兰舀东西,姑娘歇着吧。”
然而里面却没传来说话声,听那均匀的呼吸声,想来是又睡着了。
“到底怎么了?”明兰被木儿弄得一头雾水,实在搞不清楚她吵醒姑娘做什么。
“我猜,夫人的阴谋不在饭食里,而在我们身上。”让草儿守着靳宜安,木儿拉着明兰到门外,小声说道,“这几日,夫人改了姑娘的饭食,还有我和草儿的饭食,全都是滋补安神的东西,她可不会好心帮咱们调养身体,定是借着这个来害姑娘。如今姑娘比过去睡得沉了许多,轻易吵不醒她,这虽是好事,可夫人绝不是为此才给姑娘调养身体的,而且我和草儿的饭食里也都是安神的药材,我怀疑,夫人的目的是让我们睡得更沉,从而做出某些事情。”
明兰一惊,忙问道:“难道她是想趁此来让人暗算姑娘?这也太过了些,纵使咱们睡得再沉,动静太大了也会醒过来的。”
“夫人肯定还有别的手段,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想要怎么做。”木儿轻轻咬了下手指,正如明兰所说,即使她们睡得沉了,只要动静一大,她们还是会醒来的,夫人若真是想要硬来做什么事情的话,那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了。更何况姑娘出嫁在即,老爷很是在意,不会轻易让姑娘出事的,夫人明着害了姑娘,定然会激怒老爷,齐哥儿和四姑娘还小,夫人不会做自掘坟墓的事情。
“如果夫人真的是想对姑娘下手,那咱们可拖不得,眼看姑娘不到十天就要出嫁了,在那之前,夫人定会下手的。”明兰急得在地上转了几圈,拉着木儿说道,“既然夫人是想在这里动手,那在这之前,咱们让她找不到姑娘怎么样?”
木儿没有听懂,奇怪的问:“找不到姑娘?什么意思?”
“夫人既然想让我们睡得沉一点,定然是不想惊动太多人的,只要姑娘睡在别处,夫人的人来了找不到姑娘,也只能悄悄的离开,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到处搜寻吧?”
“咦?这倒是有点意思。”木儿眼睛一亮,连忙拉着明兰凑到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第二天一早,靳宜安刚换好衣裳,就听了木儿说的话,忍不住诧异的道:“不必如此吧?”
草儿可怜兮兮的望着靳宜安:“好姑娘,您就当是心疼我们,忍了这几日吧,横竖也就**天了,奴婢的屋里收拾得很干净,这个时候,您就别嫌弃奴婢了。”
“我哪有说嫌弃你,我只是觉得这样也太小心翼翼了。”靳宜安好笑的敲了草儿一下,“哪里就用得着这样了。”
“用得着,用得着,”草儿揉着额头连忙说道,“万事小心为上嘛,在没有揭破夫人的阴谋前,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靳宜安看看木儿和明兰,两人也是一脸的赞同,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好吧,就依你们,倒是木儿你可怜了,听说草儿睡相很不好?”她们竟然要她这几天晚上先睡到草儿床上,草儿则是和木儿挤一张床,而她自己的房间空出来,到时候无论会不会有人来害她,都不能找到她的人,也只能悄悄的离开了。
“就好比在家庙里那次,若是表少爷找不到姑娘,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离开了。”草儿说着冷笑一声,“打这丧尽天良的主意,活该他今后做太监。”
“草儿!”木儿瞪了草儿一眼,这丫头的嘴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实在是太折腾了······晕车……明天要上峨眉山,又要折腾了……白天半分钟时间也木有,晚上还要玩到很晚,流风只能挤在半夜码字了。今天只夺锦的三千还能奋战一下,明天要零级大神加夺锦,六千……望天泪奔,旅游神马的,再也不要了!
☆、167夜半的风知道
167夜半的风知道“夫人,就是这两天了,不过,怕的就是难得做成。”荣家的说着,忍不住偷偷去看杨氏的脸色,她知道自己如今做的事情,死上十次也够了,可她不敢不做啊。先前夫人让她寻一个擅做斋菜的女人去给大姑娘下药,她还敢应的下,毕竟这种事在后宅里太常见了,况且那又是极隐秘的药,轻易查不出来,可如今夫人竟然打算引狼入室毁了大姑娘的清白,这弄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而那人若一旦落网,保不齐会把实话说出来,到那时……
可是,她就算想要拒绝,那也要看夫人点不点头啊,她全家人都是夫人手指之间的蚂蚁而已,况且还有上次的事情,她已经害过大姑娘一次了,这个时候下不去手未免太晚了点。
杨氏掀了掀眼皮,淡淡的道:“你怕什么呢?不过是一点小事,等到事成之后,你一包药送走了那人,谁还能找到你头上?药,我已经帮你备下了。”
听了这话,王荣家的没来得及感激杨氏,反而是吓得脚一软跌倒在了地上。
夫人这是要她去杀人啊!
“怎么?你怕了?”杨氏懒懒的瞄了王荣家的一眼,“好好想想,你的性命和他的性命,哪一个更要紧?”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还用细想么?
王荣家的忙滚身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口中感激杨氏体谅英明不提。
入夜,本应高悬半空的圆月早早被云遮住了光·连星子都晦暗不明,风里带着一丝湿润的味道,一场秋雨一场寒,看来天气确实要转凉了。
杨氏对着灯静坐了半晌,忽然出声道:“清云,去将窗子打开。”
房里静的只能听到远处呼啸的风声和自己铺床的声音声,骤然听到杨氏的声音,清云吓了一跳,差点将手中的枕头跌到了地上·定了定神,她才小心的说道:“夫人,打下午开始就起风了,这时候开窗子,万一吹得您又头痛怎么办?再说了,如今夜里凉——”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不等清云说完,杨氏就一声断喝打断了她。
清云抖了下,不在多话,乖乖的去推开了窗子。窗子一推开,一股冷风就迫不及待的挤了进来·吹的清云打了个寒颤,看看黑黢黢的夜空和被夜空笼罩下的锦华院,一种莫名的恐惧自她心底生了出来。
“天色已经这么黑了。”
杨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清云身后,把清云又吓了一跳,夫人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好了,你出去吧,让我自己静一会儿。”
闻言,清云愣了一下,夫人不要人伺候么,都这个时辰了·也该歇下了,只是杨氏不悦的眼神让她什么也没说出来,静静地退了出去。
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关门声·杨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再次将视线移向窗外。
今晚,老爷是歇在了清秀那个小贱人房里了吧?因着宜宝的事情,老爷对她越发不满了,可是,那是宜宝,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纵使做了再多错事·她也不能不管啊。怪也只能怪她没有教好宜宝·没有教给宜宝足够的心机和手段,才以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不过·过了今天,她终于可以做一件让宜宝开心的事情了。
“漫天神佛·诸方圣人,若要罚,就罚我一人,此事不与他人相干……”喃喃出这句话,杨氏的眼睛忽然闪了一下,已经不复青春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只要子女一生富贵平安,让我折尽笀命也甘心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并没有闪过靳济则的身影。
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是这样了,就连她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当初争,争得是他的心,如今也争他的心,却是为子女的地位。
风声越来越大了。
在这样的深夜,风总是格外大的,穿过林间树梢,回转在亭台楼阁,直哭的人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一个黑影贴着墙边,小心的闪到了一条小巷子里。巷子东西向,南面的正是靳府后院的围墙,在夜色里,勉强可以看到模糊的墙头上精致的瓦檐。
沿着墙一路向西数过去,数过三十五步,黑影停了下来,自腰间取下一盘绳子,前端绑着锋利的尖勾,显然是翻墙用的勾当了。
在原地活动了一阵子手脚,黑影舀起绑着尖勾的那端,挥动了几下后用力抛到了墙头,然后用力拉了几下。如此几次,那尖勾终于结结实实的扣住了墙头另一边的砖块,黑影松开了绳子,又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香料,掰下一块吹亮火折子点着,隔着墙丢了过去。不仅仅是这,他来回换了几个方向,总共点了有四五块才罢手。
等了近半个时辰,黑影似乎是放心了,双手拉住绳子,脚轻轻踏在墙上,转眼间就扳着墙头轻巧的跳了上去。
没有急着跳下去,黑影先小心的将翻墙用的尖勾反过来扣在墙外边一侧的凸起上,确定已经牢牢扣住后,他才满意的点点头。
“辛苦你了。”
一个温雅如暖风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在这样寂静的深夜,正做着不能见光的勾当,忽然听到近在咫尺的声音,哪怕那声音宛如春风般温和,也绝不会让人打心底里产生一丝暖意的。黑影吓得一个不稳差点自墙头跌落下去,可他没有跌下去,也没能叫出声。
一双手,一只按住了他的肩膀,一只捂住了他的嘴。
“你倒是找的蛮准的。”那个声音续说道,“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天亮之后上门拜访,非要夜半翻墙呢?
最初的惊吓过后,黑影被吓飞的魂魄慢慢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明白,自己怕是被什么人抓了个正着,从这人悄无声息就能站在自己身后看来,显然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好了,不要吵到别人休息,咱们先下去吧,若是引来了人,我岂不是也要被当做采花贼?这可不行。”那个声音话里有一丝笑意,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笑话,可他做的事情一点都不有趣。随手一推,他就将黑影推下了墙头,然后不等那人落地,他已经在下面稳稳的接住了那人,仍然是牢牢的捂住那人的嘴。
“唔唔······”黑影挣扎着,因为他实在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会突然横插一手。
“放心放心,有你说话的时候。”温雅的声音说着,单手在黑影脑后一劈,黑影顿时就如同一团软泥一样的倒了下去。
风,仍然没有停歇,也只有风才知道这样的夜里发生过什么。不仅仅是一个不择手段的母亲,不仅仅是一个濒临疯狂的女子,不仅仅是一个意图不轨的恶徒,不仅仅是一个出手相助的路人······世间事多,都是因为人太多。
“完蛋了!今天迟了!”草儿叽叽喳喳的从床上跳下来,来不及穿衣裳,就忙跑去靳宜安床边推醒靳宜安道,“姑娘快醒醒,天都大亮了!”她们昨天才刚说好让姑娘睡到自己床上,可没想到今儿竟然会睡过了头,这会儿院子里的下人怕是都已经起来了,若是看到姑娘在她房里,必会传到夫人耳中。
“草儿,等等!”木儿刚自床上下来,就嗅到房中似乎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古怪气味。
“怎么了?”草儿奇怪的转过头问道。
木儿没有回答,而是微蹙着眉细细的嗅着,片刻后,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是迷香。”
她跑出门去,果然院子里静悄悄的,似乎整个安时院的人都睡过了
靳宜安终于被草儿摇醒,看到草儿脸上有些紧张的神情,她仅有的一点睡意也被打消了,忙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昨夜有人在咱门院子里点了迷香!”草儿咬着牙道,“今儿所有人都睡过头了,就连奴婢也不例外。”这是最令她恼火的事情,竟然她也没有察觉到那迷香,亏她还有脸保证会护好姑娘。
靳宜安一惊,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用迷香来对付自己,幸好草儿坚持,她才转到了草儿床上睡觉,否则的话······
“姑娘,趁现在大家还没有醒,您快回房,奴婢伺候您梳洗。”木儿已经查看完毕,急急的催着靳宜安。
待靳宜安梳洗完毕,草儿已经将安时院的下人全都叫醒起来了,所有人都没发觉任何异样,只以为是自己睡得太沉的缘故。
“姑娘,奴婢在后边墙角发现了这个。”草儿摊开手里的帕子,帕子中包着的是一些黑色的灰烬,“这是迷香烧过以后的粉末,奴婢共发现了五处,那人十有**是打算将咱们全院的人都熏倒。而且,很可能是打算从后边翻墙进来。”
靳宜安和木儿的脸色都变了,做这样的事情,恐怕目的和当初的柳齐闵相差不大吧……
“可奇怪的是······”说到这个,草儿的脸上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那人只用了药,却没有进房里来,咱们留在门前和窗下的记号一点都没有动。”
“难不成是发现姑娘不在?”木儿也诧异了起来,“不可能啊,若是知道姑娘不在房里,那人就不该再白费力气熏迷香,若是不知道,他为何不进去?”
☆、168 吓唬吓唬杨氏
“不管是为什么,总归是好事。”草儿将迷香的灰烬小包起来,“看来姑娘确实不能再住在自己房里了,那人此次失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起来,也是咱们院子太偏,翻过后边的墙就是府外了。”木儿为靳宜安簪上一支珍珠钗,嘴里说道,“这几天里,还要多加小心,奴婢想来,此事十有是和夫人分不开的,那些安神的药膳本就是要我们睡的更沉,然后再用上迷香,更是确保我们不会醒来。”
靳宜安点点头,看了一眼铜镜里的人影,鲜艳妩媚的样子,脸上带着一丝浅笑。收起视线,她起身道:“虽然今日有些迟了,可还是要去给母亲请安的,看到我平安无恙,母亲定然十分高兴。”
杨氏起初确实是十分高兴的,因为早已过了靳宜安平时请安的时辰,可靳宜安却迟迟没有出现,她不禁开始琢磨靳宜安那里现在会是什么情形。
是羞愤欲死?
是忍气吞声?
还是尚在梦中?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她高兴。
“夫人,大姑娘来了。”清音走进来说道。
杨氏一怔,这个时候,靳宜安还有心思来给她请安?抑或是来找她大阄的?靳宜安如今聪明了许多,这三番两次的明来暗往,她知道靳宜安肯定会第一个怀疑到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