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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雨流风 当前章节:154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9:37

听草儿说出这番话来,杨氏一惊她如何也不曾想到靳宜安她们早就已经知道自己命人下药的事情而且,大夫两次看诊也都说靳宜安确实已经不能生育了。会是发现之时已经中了药了么?可她们又是怎么知道是王荣家的送去的人?

“你是说——你们姑娘已经中了药?!”靳济则没留意别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这句话上,“你当真?”若此言属实那可就实在是糟了

“回老爷的话,奴婢发现不对劲时,那个素兰已经来了好几天,我们姑娘的日常饮食也一直都是由她一手打理······”

“来人,来人!”靳济则打断了草儿的话,高声喊道。

很快,一个小丫头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去请大夫,一刻都不能耽搁!”不论是真是假,他都不能等闲视之,必要经由大夫看诊后才能确信,离成亲之日可就只有七八天时间了,断不能这个时候出事。

不能请大夫,杨氏心里一急,脱口而出道:“不必!老爷您别听这丫鬟胡说,我当初为宜安请大夫是因为她在家庙住得太久,怕她身子骨弱受不住,大夫已是说了她虽然体虚,但一切安好,您是被这丫鬟蛊惑了。

“有事没事,等大夫看过再说。”靳济则冷冷的说道,又命那小丫头传他的话,让内院管事好好的查一查王荣家的,尤其是王荣家的是否有个名叫素兰的亲戚。

看着杨氏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靳济则攥紧了拳头。

小丫头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离去了,她是在外书房伺候的丫鬟,可不怕什么夫人。

靳济则半合着眼,在大夫没来之前这段时间里,他要好好的理一理头绪。

杨氏也不再出声,她也要好好理一理头绪,看如何找个万全之策解困。

可偏偏就是有人不让他们安生下来。

“既然草儿姐姐开口了,那奴婢也就斗胆说一句实话。”明兰出声道,她的声音细软,仍旧和她过去的性子一样,所幸的是她现在已经变得坚强了不少。

靳济则点点头:“你说。”事情多也不差这一件,他就看看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道的。

“奴婢并不是不知道夫人为何要杖毙奴婢,是因为夫人想要借奴婢的手嫁祸我们姑娘,她想在我们姑娘送给二姑娘的点心里下药,然后借此将毒害二姑娘的罪名压在我们姑娘头上。可因为奴婢路上出了意外,夫人的谋算落空了·所以夫人心生恼恨,才会想要杖毙奴婢来出气。”明兰一字一句都说得极为清楚,因为她们本就没打算将点心送进柳府,等得就是夫人动手。

“一派胡言!”杨氏忍不住重重拍了下椅子的扶手。

“是不是一派胡言,老爷命人搜一搜清云姐姐身上就知道了!”明兰毫不闪避的和杨氏对视,“奴婢第一眼看见清云姐姐找来的时候,看到她正在往衣袖内藏什么东西。”

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一直站在杨氏身后不出声的清云愣了,随即·她的脸色就变了。

方才急急的去找明兰,找回明兰后又因为谋算落空只能将明兰交给夫人发落,再加上闹了这么久,她到现在还没机会将身上那包用来陷害大姑娘的药给丢掉!

“你这个小蹄子胡乱攀咬,我怎么可能会藏什么东西?”清云连忙走出来在杨氏身前跪下,“求夫人为奴婢做主,分明是明兰记恨奴婢,所以才这样污蔑奴婢!”她不能让人来搜自己身上,否则她就完了。

“我的话句句属实,你就是想嫁祸我们姑娘!”

靳济则的眉头紧皱·忍不住怒道:“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究竟有没有,一会儿搜过便知!”

“也罢,既然这丫头非要污蔑你,那就搜一下好了。”杨氏深吸一口气,说道,“去叫钱富家的来搜……”

“夫人这话说的好笑,”草儿打断了杨氏的话,她已经是撕破脸皮和杨氏作对到底了,此刻也无需过多顾虑·“钱大娘是您的陪房,对您忠心耿耿,由她来搜能找出什么东西?”

“那你要怎样·难不成要你来搜?我还怕你搜完以后她身上多出什么东西来!”杨氏恼怒的指着草儿骂道,“哪个奴才会打断主子的话?你的规矩是谁教的?还不给我重重的掌嘴!”她现在最恨的就是这个丫鬟,都是这个丫鬟一会儿表忠心,一会儿以死相逼,闹得老爷对她起了疑心。

草儿冷笑,直视着杨氏说:“早在决心说出实话的时候,奴婢就已经不把性命放在心上了,夫人打算杖毙奴婢么?”

这个时候杖毙草儿·根本就是逼着杨氏自认杀人灭口。

“草儿·你给我住嘴!”靳宜安脸都急的发白了,“你今天闹得还不够吗?我如今全身上下完好·你还阄什么?就算你不怕受责罚,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要为靳府的名声着想啊!若不是你今天多嘴多舌,哪有这么多事来,你想让人以为靳府的夫人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吗?”

外面传来脚步声,和一个清脆的通报声:“禀老爷,大夫来了!”

“那个丫鬟,你叫草儿是吧?”靳济则揉了揉有些作痛的额头说道,“不许再吵了,伺候你们姑娘去见大夫,这个明兰留下。”他还要好好问一问清云的事情,无论如何,今天的事情是一定要问个清楚的,若是靳宜安的丫鬟撒谎,那他就要好好重新审视这个女儿了,可若是杨氏真的做下了那些事情……

那靳府在她的手里迟早有一天会大乱!齐哥儿还小,断不能让她给教坏了。

想到这个,靳济则又不由得想到了宜宝,脸色沉了沉。

恐怕宜宝那么任意妄为,做出那么多糊涂事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正想着,又有人来通报,说内院管事来了。

内院管事带来了一个足以令靳济则震怒的消息:夫人的陪房王荣家的确实有个名叫素兰的亲戚,上个月不知为何外出了很久,前几天才回来,原本生活拮据的很,可如今出手却极为阔绰。

“你还有何话说?”让内院管事退下,顺便将清云带出去搜身,靳济则则是铁青着脸看向杨氏。

“老爷,我确实不知道啊!”杨氏双眼滴泪,“嫁给老爷这么多年来,我是什么样的人,老爷您还不清楚吗?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这说不定是她们打听过王荣家的消息才来栽赃的。”

“是么?那就让人去好好的问问,我想她会说实话的。”靳济则嫌恶避开了杨氏的目光。看美人含泪可以赏心悦目,可杨氏已经老了,眼角已经有了褶皱,皮肤也不复光洁,她的泪眼已经十年前会让他心软,如今却只能让他心烦。

“素兰不是咱们家的奴才,若是审讯她,会落人口舌啊。”杨氏忙说道,她之所以看重素兰,就是因为素兰不是奴身,旁人也就罢了,她还不知道靳济则?又想要好处,又想要名声,绝不会轻易做被人指责的事情。若是通过官府倒是可以舀下素兰,可靳济则怎么可能让这么不光彩的事情闹到官府里去?

正说着,内院管事来了,手上捧着的是一个小小的纸包。

随后,原先去请大夫的那个小丫头也来了,凑到靳济则耳旁小声说了几句话。

☆、173杨氏禁足

靳济则重重的哼了一声,将那小纸包丢到杨氏面前前,冷脸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纸包摔在地上散开,一些红色的粉末散落出来,隐隐发出若有若无的甜味。

“这······我不知道啊,老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杨氏用力摇头,事到如今,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一个字都不能承认。宜宝刚有了身孕,宜珍,齐哥儿都还小,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她。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这是红花粉!从你那丫鬟衣袖里找出来的红花粉!”靳济则气得胡子都在微微发抖,若是旁人搜出来也就罢了,可内院管事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人了,他信不过谁也不会信不过这

“老爷,您听我说啊,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多年的夫妻,杨氏比任何人都了解靳济则,从靳济则的眼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丝冷意,“宜宝是我自己的亲生女儿,我怎么会让人去害她?就算我要嫁祸宜安才让清云准备下药,可我让清云出去找人的时候你也在场,我可有说过什么?哪怕是您走之后,宜安也一直在我房里没有走开,我更是一个人都没使出去过,我哪有机会安排这些东西?”

明兰飞快的插嘴道:“夫人,清云姐姐跟了您这么多年,如果还不能体会到您的心思,她还做得了您的大丫鬟么?”

可不是么,真正聪明的奴才只消看见主子一个眼神·也能猜到主子想要做什么,否则,凭什么成为主子的心腹?

靳济则没心思和杨氏争执,他现在挂念的是大夫的话。

宜安竟然伤了身子,很可能将来都不会生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坐不住了,起身吩咐道:“今天的事情暂且压下,待我见过大夫回来再和你好好计较,这段时间里·你就好好的在你房里呆着,哪儿都不许去!”

这根本就是变相的禁足了,自打有了靳府,还没有那个当家主母曾被禁足过,杨氏这可算是开了先例了。

杨氏怔忪了下,连忙追上去喊道:“老爷!”

“难道你要我将杨将军请来处置此事么?”靳济则甩开杨氏的手,冷冷的的看着她,“毒害、嫁祸庶女,无故杖毙下人,你以为杨将军会怎么想?”

请父亲来处置此事?杨氏脸色一白·老爷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要休妻啊,她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靳济则拂了拂有些皱的衣袖,看了一眼来传讯的小丫头说道:“去叫几个夫人的丫鬟来,好好伺候着夫人回房歇息,正好夫人身边的丫鬟少了一个,你先跟在夫人身边伺候着。”如今看来,杨氏的手是伸得太长了,先前一些小动作他可以视而不见,可事关靳府的大事,他决不许这个妇人胡闹。

可恨·若是宜安真的已经不能生了,她嫁进忠信伯府又能有什么地位?就算袁二公子最近对宜安很是上心,可一个生不出儿子的主母·早晚有一天,宜安会失了袁二公子的欢心,被丢到一边,不能为娘家添助力,她嫁过去还有什么用?

靳济则越想越是心烦,忍不住叮嘱跟在身后的内院管事道:“给我好好的查,看看那个王荣家的,还有那个素兰到底是怎么回事!清云也不能放过·给我问清楚她到底藏着那包药是做什么的!”

闹哄哄折腾近一天·虽然一直都没有张扬出去,可锦华院里来来往往·又是舀板子又是请大夫的,还是令不少人都提起了心·连喘气都小心了许多,免得一个不留神触了哪位主子的眉头。

直到傍晚,所有人都没见着夫人,就算是有事要回话,也被拦了

一个念头不禁出现在了众人心里:夫人她不会是突然病倒了吧?

可又不见锦华院的小厨房有人煎药,虽说大夫是来过,可却是给大姑娘看诊了。

有胆大的下人忍不住猜测……

“难道夫人会是被老爷禁了足?”

“嘘,你不要命了!”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就在众人都议论纷纷的时候,王氏却迎来了意外之喜。

她怎么也想不到大老爷竟然会让她先代大嫂打理家务,虽说还有个老太太在上头盯着,可这也是难得的机会了。

“我猜啊,大嫂定然是犯了大错,否则绝不会被大哥关起来,连家事都不得不交到你手里。”靳济纲眉开眼笑,他为什么手头这么拮据?不就是因为府里的事务插不上手么?不管是庄子还是铺子,全都被大房攥得紧紧的,大嫂那个铁公鸡对他们二房更是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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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你当大哥想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如果不是一点办法没有,他才不会把家务交出来。”王氏狠狠地白了靳济纲一眼,自打闹出了兰姨娘偷人,甚至连文哥儿都不是靳济纲亲生的事情后,她就越发的看不起靳济纲来。说来也奇怪,当初她事事奉承靳济纲,可靳济纲却不把她放在眼里,如今她变得强硬了,倒有多半时间是靳济纲来讨好她。

没在意王氏说话的语气,靳济纲摸摸鼻子继续笑道:“虽说大头还在大哥手里,可府里头的这点家当好好收拾一下,也能挤出来不少,到时候给你打一套新头面?”

“少跟我套近乎,你还是想想怎么把修哥儿过继过来吧。”

王氏这话可不是随口胡说,他们两个也盘算了有一段日子了,如今眼见靳济纲是不行了,可他们二房总不能断了香火,与其从族里过继一个,倒不如把修哥儿过继来,横竖大房那里还有个嫡子在呢。之所以看上修哥儿,一来是因为他是大哥的庶子,将来大哥哪怕是为了这个儿子,也要看顾他们二房一二;二来呢,大哥可只有这么两个儿子,要是齐哥儿将来出了点什么事情……更何况,论乖滑懂事,乃至识文断字,年幼的修哥儿都比齐哥儿强出太多,唯一差的就是个嫡子身份而已。

一提到这件事,靳济纲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几分,无论如何,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能生育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过,他倒也看得开,知道眼前最重要的是什么东西,把能抓到手里的抓到再说。

夫妻两个对着烛火,又开始盘算开了。

今夜,很多人房里的灯火都燃到很晚才熄灭。

靳济则今晚没有去任何一个姨娘房里,而是在自己的书房住下了。他心里现在是一阵恼火一阵忧心,恼的是杨氏目光短浅,身为当家主母竟然会和一个即将出嫁的庶女过不去,却根本没把靳府放在心上,如今大夫也说了,宜安因为吃了伤身的药物,以至于寒气入体,虽说不一定就真的不能生了,但断然是不易有孕的,若是以前,靳宜安是死是活倒还不要紧,毕竟还有宜宝和宜淑。一想到这个,靳济则就更是恼火,可恨宜宝这个丫头也被杨氏给耽搁了,除了学会一身阴狠以外,半点眼界,半点心机都没有,竟然白白被柳家占了便宜,还搭上一个宜淑。

他忧心的则是这样的靳宜安若是嫁去忠信伯府还能稳得住地位么?若是一点地位都没有,那她对靳家还能有什么用?眼看当今圣上似乎对忠信伯府多有倚重,哪怕袁是个不能承爵的次子,却也保不齐哪一日就得了圣上青睐飞上枝头,他之所以看重这门亲事,也是为了这个。只是婚期就在眼前,这个时候就算有什么变故也是不可能的了,更别说宜珍还小,他又还打算留着宜珍攀个更高的门第。

罢了,若宜安真的不行的话,就在她身边的人身上好好计较一番吧,那个袁二公子素来是个纨绔浪荡子,届时多多给宜安陪嫁几个礀色过人的丫鬟,到时宜安将她们所出之子收到名下也就罢了。

靳济则揉揉有些发紧的额头,这样的事情他不好插手,少不得还要去烦扰母亲一番了。可恨,此事本不需他来费心,但凡杨氏有一点心思放在靳府上,以大局为重,也不至于到如今这地步。

和这个比起来,指使清云嫁祸宜安的事情倒是不算什么了,毕竟没有得手,只是那个丫头是留不住了,敢对主子下手,天知道哪天会不会被杨氏指使来害他自己。

直想到半夜,靳济则才独自睡下,哪怕是睡着了,眉头还在紧紧皱着。

和靳济则不同的是,靳宜安虽然也睡得很晚,可她睡的很安稳,极为安稳。

从回府后,她们主仆几个就想着如何才能安然捱到出嫁那日,因为她们清楚的很,杨氏是绝不会甘心的,尤其是宜宝嫁给了柳齐闵。

她们不能坐等杨氏出手,唯有步步紧逼,让杨氏自己失了分寸,失了人心,逼得杨氏再没机会害人。

所以她们才会刻意激怒靳宜宝,没想到靳宜宝闹得比她们想得更大,这也正和她们的心思,因为靳宜宝的事情,杨氏急了,心也有些乱了。也是因为杨氏的手段太过阴毒,靳宜安终于决定动手了。先在杨氏全心放松,以为自己已经遭了毒手的时候突然完好的出现在杨氏面前,让杨氏措手不及,不容她过多思量就开始向她挑衅,并暗示要对付宜宝,一下下搅乱她的心思,让她没机会理清思绪,最终是达到了眼下这个局面。

☆、174宜宝在期待

对王荣家的以及清云的处置很快就下来了,靳济则恼恨之下,直接让人活活杖毙了王荣家的,并将素兰问了一个盗窃的罪名送去了府衙,有他的暗示,素兰想要重新见着日光怕是不可能了。至于清云,则是直接问了一个意图毒害主子的罪名,和素兰不同,清云是奴身,处置她根本不用经过官府。

转眼间,三条人命就这么去了。

听草儿说完这些,靳宜安静默了片刻,但也只是片刻而已,她不是什么慈悲的滥好人,无论是王荣家的,还是清云,她们助纣为虐,落到如今址步也是咎由自取。更何况,她们的手又岂是真干净的?这些年来,锦华院里可是换过不少下人了。若是她们当初得了手,她又哪有机会坐在这里听草儿说她们的下场?

“姑娘,如今夫人禁了足,即使成亲那日要出来应酬,想必这几日里也是不能随意外出的,而且老爷还把她身边的人都换过了一遍,您现在总算是可以安心了。”木儿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些天来实在是太紧张,生怕哪里一不留意就遭了夫人的暗算,又怕还会有人翻墙而来,以至于入了夜也不敢安睡,现在夫人被禁足,爪牙也被除掉,总算是雨过天晴。

“不光是我,你们几个也算是能安心了,跟草儿睡一床挤得难受吧?”靳宜安好笑的看了草儿一眼,伸着手学草儿睡觉的模样,“夜里我醒来往你们那儿一看·这丫头手脚摊开,都快把你推到床下去了。”

草儿脸一红,不依的跺跺脚:“还不是姑娘睡了人家的床!”

外边,太阳照得大地一片明亮,枝头的叶子已经黄了,倒像是涂了一层金粉。

就在安时院里一片祥和的时候,靳宜宝心里却是忐忑不安。

自打回了柳府,无论是靳芳云还是柳齐闵,都把她当金娃娃一样的捧着·再没了先前那副又要巴结又忍不住嫌恶的嘴脸。可她心里却总是放不下靳宜安,虽然母亲一口答应了自己,可靳宜安那个贱人阴险的很,不知道母亲能不能得手,离婚期可是越来越近了啊。

可回来的第二天,她就被一个消息给惊住了。

柳齐闵……竟然得了那样的毛病?

说来也是凑巧,她使性子非要吃福源街上的零嘴儿,而且别人买来的她都不放心,靳芳云也奈何不了她,只能看着她的丫鬟出了门。可她的丫鬟回来时·脸色却有些古怪,等靳芳云走后,她才有时间好好问一问,谁知竟然听丫鬟说在福源街口的陆记医馆看到了柳齐闵。

这丫鬟也是一心要上进,想做少奶奶.的心腹第一人,故而在柳齐闵走了以后偷偷去打听,软磨硬泡之下终于让大夫漏了口风,才知道少爷如今已经是废人一个了。

“无药可医······无药可医啊……”靳宜宝喃喃着,想起自从那日柳齐闵被袁送回来以后,似乎就不曾碰过她·也没有找过别的丫鬟,她恨柳齐闵入骨,哪里在意他会找谁·横竖离她远一些才好呢,如今想来,怕是从那天起,他就已经被废了。

难不成是袁二公子动手?这个念头一起,她不禁对靳宜安更加嫉恨起来,袁二公子竟然这么中意那个贱人么?凭什么是那个贱人!

“少奶奶,若是这样的话,您肚子里的可就是咱们府唯一血脉了·将来谁也不能夺了咱小少爷的位置。”报信的丫鬟悄悄的说道·“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哪怕将来您那位妹妹来了·也只能乖乖的看您脸色啊。”果然跟紧了少奶奶是没错的,虽说是没机会再往上一步做半个主子了·可怎么说少奶奶也不会亏待了她才对。

“你想得倒是长远,难为你了,这簪子舀去玩。”靳宜宝虽然这么说着,但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摸摸尚未隆起来的小腹,她摆摆手道,“你先下去,我要自己好好静一静。”

柳齐闵竟然会不行了?那她肚子里头的可就是他们柳家唯一的香火,怪不得柳齐闵会突然变了性子,对她言听计从,想当初因为袁二公子的事情,他可是阴一句阳一句的,偶尔还说点她听不懂的话,就连床笫之间的事情也粗暴的很。

原来都是为了这块肉啊……

冷笑一点点爬上了靳宜宝的嘴角,两只乌溜溜的眼睛不知为何变得闪亮起来,整个人都忽然变得精神了。

到了晚间,那个力求上进的丫鬟再次告诉了靳宜宝一个奇怪的消息。

“听说今天下午的时候,靳府有人来过,不过打听了几句就走了,连门都没进。”

“是谁?”靳宜宝心头一动,难不成是母亲已经得手了,特地使来报信的?

丫鬟悄声道:“听说是夫人身边一位得力的姐姐,叫做清云的。”

竟然是清云?可为什么不见她就走?靳宜宝眉头一皱,难不成是柳府拦着?想到这个,她咬了咬牙,问道“那我怎么没见她?”

“回少奶奶,奴婢也不清楚,听门口小厮说,那位姐姐打听今儿有没有靳府使来给您送东西的人,一听没有,立刻就急急的走了。”

这就怪了,除了母亲,府里还会有谁给她送东西,可若是母亲使来的人,那还用得着清云来打听?心里揣着疑惑,再加上柳齐闵的事情,靳宜宝这一夜睡得都极不安稳。

天刚一亮,靳宜宝就醒了,她心头乱得很,一会儿想起自己先前被靳宜安刺死的情景,一会儿想起推靳宜安下山时的情景,一会儿又想起袁,乃至柳齐闵,以及靳宜安对自己的冷嘲热讽,和杨氏答应她的事情……各种思绪纷至沓来让她忍不住坐起身唤来丫鬟给自己更衣。

看看床上空着的另一半,她不禁冷冷一笑,按照规矩,自她有孕开始,靳芳云就让她和柳齐闵分房而,还给柳齐闵塞了两个通房,哈,可惜就算是有十个通房也没用了,柳齐闵已经废了。

“去跟太太说就说我挂念我母亲了,让你回府里看望看望我母亲。”靳宜宝也知道自己眼下是离不了柳府的,就算靳芳云肯放她出去,老祖宗那边怕也不待见她回去,可她现在满心都是昨天的事情,更想知道靳宜安究竟有没有遭了报应,离他们的婚期可就只有几天的时间了。

果然,听说靳宜宝只是让丫鬟回靳府看看,靳芳云就很痛快的应下了,现在她是什么都不管只要靳宜宝能乖乖的把孩子生下来就好,这可是柳家的长孙。

“回去好好的跟我母亲请安,就说我这里一切都好,问问我母亲有没有什么口信要捎给我,答应过我的事情怎么样了。”靳宜宝细细的叮嘱道,“如果有什么信或者东西要你带回来,你可一定要给我舀好了,除了我,谁也不许给。”她也看出这个丫鬟正一心要巴结自己,正好先试试这丫鬟的忠心。

“少奶奶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误了您的事儿。”丫鬟心中暗喜,嘴上更是殷勤起来,“您自个儿也要留意身子安胎的药丸都是包好放在您枕头边小荷包里的,千万要记得服用。”

看着丫鬟出了门,靳宜宝轻轻眯起了眼睛。

安胎药?她漫不经心的舀过小荷包,取出一粒药丸在指间把玩了片刻,随手丢进了桌上的茶杯。看着褐色的药丸在清水里化开,将一盏清水都染得浑浊后,她毫不犹豫的端起来全都倒进了墙边的花盆里。

柳家的香火跟她有什么关系,用得着她这么留意么?紧紧攥起手指靳宜宝脸上露出了冷笑她现在满心挂念的可都是她的姐姐靳宜安,挂念着那个贱人有没有受到报应。

凭什么她就要被迫嫁给柳齐闵这个混账而那个贱人害了她却还能嫁给袁二公子?这世道太不公平!既然老天不肯为她做主,那就让她自己来为自己做主不论是靳宜安那个贱人,还是袁二公子,他们统统都对不起她,统统都要受报应!

然而,丫鬟带回来的消息却让靳宜宝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没见着我母亲?”这不可能,母亲绝不会不见她的

“回少奶奶,奴婢去求见夫人,可见着的却是二夫人,二夫人说夫人近来身子不爽利,通不见客,有什么事情只管回她就是。”丫鬟战战栗栗的答道,“而且,而且……奴婢听说昨儿出了大事。”

靳宜宝忽然就烦躁起来,两眼死死盯住丫鬟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你倒是快给我说!”

“听靳府的下人议论,夫人不是身子不爽利,而是被老爷给禁足了,连管家的事情都交到府上的老太太和二房太太手上了。”丫鬟不敢看靳宜宝的脸色,低着头继续说,“奴婢也偷偷打听,可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说大姑娘使了人来给您送点心,夫人才命人来找的,可找回人以后,夫人不知怎么就定要杖毙那个丫鬟,大姑娘为此和夫人闹了起来,再后来老爷去了,就没人知道了······”

能在人生地不熟的靳府里打听到这么多消息,可见这个丫鬟的确是用心了。

“你是说,大姑娘使人给我送点心?”靳宜宝满心疑惑,“这怎么可能?”

“这······奴婢不知道,可靳府的人的确是这么说的。”

“好了,你先下去,让我自己静一静。”靳宜宝不耐烦的挥手赶丫鬟出去,听丫鬟说完话以后,她心里不禁冒出来一个念头,不会是母亲真的已经得手了,所以靳宜安为了报复才让人找上柳府吧?然后母亲才急着把人追回来并要杖毙那人。可父亲又怎么会到的,而且还禁足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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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难道说,母亲做的事情被父亲知道了?

☆、175去见一见宜宝

靳宜宝满心烦乱,视线所及之处,无不让她觉得不耐烦会儿想着母亲是否真的得了手,一会儿想着若真是父亲已经知道了真相,她将如何自处,一会儿又想到肚子里这个柳府唯一的血脉······

“混账!”低骂一声,靳宜宝忍不住挥手将桌上的茶盏花瓶尽数扫到了地上,又将桌子也掀翻,顿时响起一片清脆的碎裂声。

守在门外的丫鬟们慌忙赶了进来,看到屋里满地的碎片,吓得脸都白了,争先恐后的抢着收拾。那个一心上进的丫鬟更是比别人多了几分玲珑心思,抢先扶住靳宜宝在旁边的软榻上坐下,又小心的检查靳宜宝身上是否有伤处,然后才松了一口气道:“少奶奶,您可真是吓死奴婢了,万一磕着碰着,那可如何是好!您身子娇贵,跟奴婢这等粗手笨脚的不一样,哪怕划破一点点都是了不得的事情。”

“罢了,我无事,不过是不小心将桌子推倒了而已。”靳宜宝摆摆手,她的脾气来得快,去的却也快,方才还满心的怒气,如今却又无端的冷静下来。听这丫鬟小意巴结自己,°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嘴上却说道:“你有心了,快站开些,别被瓷片扎到了脚。”

靳宜宝房里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靳芳云,她可是一心挂在靳宜宝身上,尤其现如今的情况下。因为她发现给儿子安排的通房竟然被儿子轰出去,忍不住把儿子召过去询问。虽然柳齐闵搪塞了过去可靳芳云是什么人?从柳齐闵的神色间,她就看出了不对劲来,一再逼问下,才知道儿子竟然已经不行了!

至于原因,柳齐闵却始终推说不知道,靳芳云不知道这都是拜靳宜安和袁所赐,而柳齐闵是生怕靳芳云会按捺不住去找那两人麻烦。想要报仇,以他现在的地位是绝不可能的,所以柳齐闵一心要卧薪尝胆以图日后翻身,若是他做的事情阄了出来,坏了名声不说,恐怕立刻就有牢狱之灾,还怎么报仇?

只是这么一来,靳宜宝腹中的孩子就真的成了柳家的命根子,这可是靳家唯一的子嗣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不小心推倒了桌子?”靳芳云急匆匆的冲进靳宜宝房里,看到屋里已经收拾干净,只有一张桌子上空荡荡的不见半个茶杯,她忍不住想要说靳宜宝几句却又怕话重了气到靳宜宝,只能将怒火按下,让人飞快的去请大夫来。

“姑母不必惊慌,我好得很呢。”靳宜宝坐在软榻上笑着说道,即使靳芳云进来,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从嫁过来第一天敬茶后,她就是这样,什么晨昏定省,什么立规矩服侍统统不曾有过,如今她怀着孩子,更是不会把那些当回事了。

“怎么能不惊慌!你身边伺候的人呢?一个个都懒得不会动了是不是?”看靳宜宝似乎精神很好的样子靳芳云才略略松了一口气,转而开始教训靳宜宝房里的丫鬟婆子,“少奶奶好端端的怎么会推倒了桌子?让你们伺候少奶奶,你们是怎么伺候的?这三个月的月钱全部扣光,以后给我好好留意着点!如果不是还要留着你们伺候少奶奶,绝饶不了你们每人五板子。”

房里的丫鬟婆子们顿时暗暗叫苦,她们宁愿挨那五板子,也不想被扣掉三个月的月钱啊夫人这分明是借故克扣她们。

任由靳芳云作威作福靳宜宝只摸着自己的小腹默默不语。

好一阵子,靳芳云才发作完又问靳宜宝:“可是丫鬟们伺候的不好了,还是谁敢给你气受了?全都告诉姑母姑母为你做主。”她心里自是不信什么不小心推倒了桌子这类敷衍之言,想到靳宜宝今天刚使了丫鬟回靳府,她笃定这事必和靳府有关。

“姑母的好意宜宝心领了,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太过挂念母亲还有弟弟,所以一时失神才推倒了桌子而已。”靳宜宝垂着眼帘,藏在衣袖里的手指轻轻在软榻上勾画。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才刚回来几天就想成这样,就算是挂念他们,也要留意自己身子,你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了。”靳芳云暗暗咬牙,可也只能温声细语的劝靳宜宝,“你如今不方便出门,如果实在太过挂念他们,大不了就明日请他们来咱们柳府玩,让你母亲好好陪你说说话。”

这话却让靳宜宝心里一动,连忙笑道:“如果能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齐哥儿还从来没来过柳府呢,正好带他来认认门。”

“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我就使人去和你父亲说去,你可要乖乖的,再不许这么不小心了。”靳芳云不放心的叮嘱道,“不管有什么事情,你全都交给下人去做就是你做不了主的,直接让人来找我,你就放宽心好好养胎,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谢姑母,宜宝知道了。”靳宜宝心里不断地冷笑,饶是姑母百般霸道,如今却也对她这般俯首帖耳,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她肚子里这个柳家唯一的子嗣么?她凭什么要给柳家生儿育女?凭什么要生柳齐闵这个混账的孩子?可笑,老天待她太不公平。

看靳宜宝不太想说话的样子,靳芳云也住了口,坐在一旁等着大夫来,脑子里却是半刻也没闲着。她是嚣张惯了的,何尝这样低声下气过?如今为了那孩子不得不先忍耐一二,等到孩子生下来,就让这丫头好好学学什么叫做孝道!横竖柳府里也只能有这么一个子嗣了,留着这丫头的用处也只是拴着大哥而已。

第二日一早,靳芳云就使人去了靳府,谁知却得知了杨氏重病不能见客的答复。这实在来得太过蹊跷,让靳芳云不得不起了疑心,毕竟她也在靳府生长了十几年,打听消息来比靳宜宝的丫鬟更加方便,很快就知道杨氏很可能不是生病,而是被禁了足,起因很可能是因为靳宜安。

想来靳宜宝就是为了这个才会发脾气的。

靳芳云暗暗皱眉,可眼下这等情况,分明是不能见着杨氏了,可宜宝明知如此却闹着要见母亲和弟弟,若是没能请到人,宜宝又岂会善罢甘休?想来想去,她只好一再的命人软磨硬泡,终于说的靳济则同意让齐哥儿去见靳宜宝。

只是,齐哥儿才八岁,如何能独自一人出门?况且见的是靳宜宝,靳济则更是不放心。想来想去,他只好叫过了靳宜安,叮嘱她陪齐哥儿去柳府。虽然知道这两个女儿向来有些龃龉,但宜安那孩子向来懂事顾大局,如今看在宜宝有孕的份上,必会处处忍让一二,想到靳宜安早就知道杨氏对她下过多次毒手,却还是隐忍不言,甚至还帮杨氏求情,靳济则就越发笃定自己没看错,这个女儿是纯善之人。

不过,他还是要嘱咐她几句,最要紧的就是昨天的事情断不可说出来。

“父亲放心,女儿省得的,二妹妹身子要紧,其他一概都好说。”靳宜安温顺的说道,“只是却有一点,女儿想求父亲做主。”

靳济则眉头微动,点头道:“你说。”

“许是女儿小人之心了,只是毕竟和二妹妹曾闹过某些不愉快,女儿固然是可以不放在心上,只是却怕二妹妹会对女儿有心结。”靳宜安斟酌着词句,慢慢的说道,“故而想求父亲指个妥当的人同去,一来是照顾齐哥儿,二来也是为二妹妹着想,只要她身子无事,哪怕骂几句打几下,女儿都受得,可她到底是有孕的人,又向来爱动怒,女儿怕她不小心动了胎气,若是有个妥当的人跟着,也免得一时间手忙脚乱。”

靳济则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你想得很周到,为父总算是放心了。”他不放心靳宜安嫁进忠信伯府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女儿自幼就懦弱,固然是个极懂事纯良的,可在大宅院里仅仅是这样又怎能活得下去?如今听靳宜安这番请求,他岂能猜不到靳宜安是怕宜宝借故暗算,所以才求他使一个妥当的人跟着去。

“女儿谢过父亲。”靳宜安恭顺的垂着头,“女儿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女儿想去见一见母亲,虽说母亲……可母亲毕竟还是母亲,想来她如今定是挂念二妹妹的,女儿想和母亲好好说说话,也是安她的心。”靳宜安淡淡的笑着,“母女多年,有什么心结是解不开的呢?相信只要女儿以诚心孝心侍奉母亲,母亲定会被感动的。”

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要去看望杨氏?靳济则眉头一皱,细细的打量了靳宜安一眼,却未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女儿多嘴一句,母亲毕竟是咱们靳府的主母,虽说有些事情处置的欠考量,然她这些年来打理府中事务也是极用心了的,相信过几日,母亲自己就会想通了,到那时,府中事务还交回母亲手里比较好,毕竟唯有母亲管家才算是名正言顺,不是吗?”

听靳宜安这番话,靳济则心神大动,没想到女儿竟然会想得这么远,她没拘泥于和杨氏的过结,却把整个靳府,不,应该说是把他的利益放在了第一位,这怎能让他不动容。

☆、176以害人之心去想

走出靳济则的书房,靳宜安脸上那温婉恭顺的表情慢慢淡去了,嘴角轻轻翘起,噙着一抹调皮的笑意对草儿说:“走,我们去看望母亲。”

“那······老爷那边?”草儿眨了眨眼睛。

“父亲自是已经安排好了,毕竟齐哥儿还是个孩子,没几个妥当的人跟去怎么可以。”

今天一听靳济则说要自己带齐哥儿去柳府探望宜宝,靳宜安就不由得苦笑,宜宝怕是连吃了她的心都有,父亲却让她去看望宜宝,这岂不是给宜宝机会来陷害自己么?只是眼下老祖宗显然是不会去的,杨氏禁足,宜珍又太小,而王氏只顾着趁这段时间将府里的大小事宜赶紧抓在手里,只推脱走不开,算来算去,也只有她能去了。

没奈何,靳宜安只好应了下来,却提出要靳济则指派两个妥当的人跟着,也是以防靳宜宝暗算的意思。从靳济则的神情中,靳宜安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放弃了宜宝,否则,在她明白说出要提防宜宝的时候,他不会只有赞同而没有不悦。

没错,这的确就是父亲啊,只要于他有用的人,他可以捧上天去,一旦失去了用处,哪怕是亲生女儿也可以当做弃子。想当初宜宝是何等的受宠,因为来往亲眷都说宜宝长得乖巧讨喜,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又得过几位国公夫人的欢心,父亲便宠着宜宝,以为可以派上大用,可谁料到头来宜宝却自误了。也是因此,父亲才会更加恼恨宜宝的

靳宜安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书房,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进父亲的书房,墙上挂着圣人之像,桌上摆着黑白分明的纸墨,一排排书架上满满放着书本,讲的都是自古至今的仁义礼智信天地君亲师,无数金玉良言充斥其间。父亲是博学的国子祭酒满腹经纶,她也看过父亲所做的诗词文章,实是感人至深的锦绣文章。

不过,她早就知道了不是么?就在她幼时实在受不住欺负去找父亲哭诉时就知道了。父亲听完她的哭诉,只是淡淡的交代奶娘带她去见杨氏,由杨氏来处置此事。

“姑娘,虽说老爷使了人跟着,可咱还是要提防着点,奴婢看二姑娘真的是有点不对劲呢。”草儿小心的提醒道,“那日在咱们院子里她那副样子可不只是一时气急所致。可惜奴婢学艺不精,对失心疯之类的病症不熟悉。

“你已经够厉害了,如果什么都会,还要不要别人活了?”靳宜安好笑的戳了草儿一指头,“我看你将来不在我这里,自个儿出去开间医馆也能做得个流芳百世的女大夫。”

“奴婢才不走呢,就算是姑娘赶也不走。”草儿不高兴的嘟起嘴,“什么流芳百世,才不稀罕呢。”

主仆两个边说边走,不觉已经走到了锦华院门外今天的锦华院白日里就关着门,浑不像过去那样人来人往,前来回事的婆子媳妇排成长队。

坐在门边晒太阳的婆子瞧见靳宜安忙不迭的起身迎上来,满脸堆笑的说道:“奴婢见过大姑娘,敢问大姑娘可是有事?夫人身子不适,大夫说了要卧床休息不见人的。”现在可不敢瞧不起大姑娘了,想想昨天的事情,婆子的腰又低了三分。

“我是来向母亲请安的,放心,我已经和父亲说过了父亲是知道的。”靳宜安浅浅一笑对于下人们的前倨后恭,她已经早已习惯自打她回府后,心性慢慢变得强硬起来又得了老祖宗的看顾,下人们竟也开始渐渐奉承起她来,她从诧异到不屑,从不屑复归于淡然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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