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人心,向来是最爱踩低攀高跟红顶白的。
听说是得了靳济则的同意,婆子越发的恭谨起来,连忙亲自推开门,请靳宜安进去,还想跟进去送靳宜安,却被靳宜安止住了,她来锦华院不知有多少次,怎么会不认得路。
说是禁足,但对外还是声称卧病的,杨氏毕竟是靳府主母,即使眼下一时失了势,下人们却也不敢太过不敬—安知夫人将来没有翻身的那一天?连当初那个软面团一样的大姑娘都能翻了身,更别说夫人了。
是以杨氏在自己房中过得还算不错,只是她心里哪里静的下来,满心都是三个儿女,一个怀了孕的靳宜宝,一个还没定下亲事的靳宜珍,还有一个才刚**岁的齐哥儿,如今没了她的看护,天知道那几个黑心肠的姨娘会不会暗中捣鬼,首先一个宁姨娘就不是省油的灯。
还有宜宝,她本已经许了宜宝要将靳宜安折磨得生不如死,可如今这样却又如何做得到??
“夫人,大姑娘来请安了。”
一个声音冷不丁打断了杨氏的思绪。
靳宜安来请安?这怎么可能!杨氏猛的抬起头看向门外,门外那个身礀窈窕的少女含笑走来,可不就是靳宜安么?
“你来做什么?”杨氏冷冷的瞪着靳宜安,让她相信靳宜安是来向她请安的,不如让她相信太阳已经打西边升起来了。
“回母亲的话,女儿特来向母亲请安。”靳宜安款款下拜,只是不等杨氏开口,她就起身了,“今日来得迟了,还请母亲爀怪,实在是父亲有事相召,女儿才耽搁了时间。”
杨氏攥紧了拳头,死死盯住靳宜安,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可那张妩媚娇嫩的脸上除了刺眼的笑容外,什么都没有。
“母亲昨夜歇息的可好?”靳宜安任由杨氏打量,自己径直捡了张椅子坐下。
哼,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这样的情形下,她岂能睡得安稳?不过杨氏现在留意的是靳济则一大早找靳宜安说了什么事情,可是和她有关。
环视了房中一眼,靳宜安眼中的笑意更浓,整间房里共有四名丫鬟,但没有一个是熟面孔,显然杨氏的丫鬟都被换过了一遍,唯一的一个熟面孔就是靳济则事后留在这里的那个丫鬟。
“宜安今天一来是向母亲请安,二来则是和母亲道别。”从草儿手里接过丫鬟端来的茶,靳宜安浅浅的抿了一口。现在,她所有吃的用的东西必会经过草儿和木儿的手,哪怕杨氏已经禁足,她们也不能太过大意。
“道别?”杨氏连忙问道,“你要去哪里?”
靳宜安摇摇头,慢条斯理的说:“不是我,是我和齐哥儿。”
杨氏心里一紧,忍不住站了起来,若不是她还有些理智,怕是就要直接拉着靳宜安的衣领要她立刻讲个明白了。
然而靳宜安却不理会杨氏,而是对靳济则留下的那个丫鬟笑道:“这位姐姐,我有些话儿想和母亲说,不知姐姐可否行个方便呢?”
“这······”丫鬟迟疑了下,老爷可是让她好好看着夫人的,但大姑娘如今似乎很得老爷宠爱,她也不好不给大姑娘面子。转念又一想,哪怕夫人真想做什么,可找谁也不会找大姑娘的,这两人可以说是结了怨了的,想必大姑娘也是要借此机会打一打落水狗而已,既然如此,她干嘛不顺水推舟呢?横竖她们退出去后也走不远,房里万一有什么动静即刻就能赶到。
念头微微一转,丫鬟就含笑道:“大姑娘是纯孝之人,奴婢们岂能拂了大姑娘的心意?您放心,奴婢等就在外边候着,但凡有事,您招呼一声即可。”
“如此,多谢了。”靳宜安点点头。
草儿已经走到了那丫鬟身边,拉着她的手说话的功夫就将几个小银锞子塞到了她掌心里。
转眼间,房中就剩下了杨氏和靳宜安主仆两人。
“你想对齐哥儿做什么?!”杨氏再也按捺不住,厉声问道。
“母亲这话说得古怪,女儿岂会对齐哥儿做什么?是二妹妹挂念您和齐哥儿,特地使人来接,可您现如今又出不得府,父亲才只好让女儿带齐哥儿走一趟。”靳宜安平静的说道,“不过是今天一天而已,下午就回来,届时女儿定然会来向母亲回话,将二妹妹的近况告知母亲。”
杨氏一惊,没想到靳宜安竟然是带着齐哥儿去看望宜宝,可她更加不放心起来,哪怕这丫头不敢明着将宜宝怎样,暗地里还能不使坏?想到这个,她又想到昨天的事情,忍不住问道:“你昨日是故意的吧?故意使人去给宜宝送东西,好让我一时心急失了考量,从而借机害我。”
“母亲又说差了。”靳宜安摇摇头,“如果母亲没有打那害女儿的念头,又岂会落得如此下场?昨日女儿只是使人出门而已,可真正动手害人的却是母亲您呢,倘使您没有打算借机嫁祸的话,明兰也不过是在外面转一圈后回府罢了,可惜……唉,清云姐姐可是因您而亡,也不知您心里是否有愧呢。”
“你给我住嘴!”杨氏双手按在桌上低吼道,“是你故意设圈套害我,你这个不孝女,竟然敢和我耍这心机!”
靳宜安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仍旧稳稳的坐着:“的确是圈套,而且是很简单的圈套,可母亲您偏偏就上套了,女儿也实在是莫可奈何啊。”
“你是如何知道我定会借机嫁祸于你的?”杨氏始终想不明白,靳宜安似乎从一开始就猜到她会借机暗算,为什么?
“因为女儿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了您。”靳宜安笑得眼睛弯弯的,看着杨氏说道,“然后女儿就开始想啊,怎么才能害到自己呢,什么样的事情是一定会忍不住要动手呢,应该怎么做才能最直接最有效呢……女儿完全是想着如何害人,然后自然就知道了。”
☆、177试探
在锦华院里,靳宜安吊足了杨氏的胃口,看杨氏几乎快要歇斯底里起来,她才笑盈盈的起身告退,杨氏想追着她出来,可那几个丫鬟又岂是吃素的,软硬兼施的将杨氏拦在了院内,只能眼睁睁看着靳宜安离
“姑娘,奴婢看夫人今天一天都要坐卧不安了。”草儿极为快意,夫人一再的对姑娘下毒手,如今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了,想必这滋味绝对不会好受。
“我真的只是带齐哥儿去探望二妹妹而已,却也不知母亲为何会那般紧张。”靳宜安语气里满满都是无奈,可眼角眉梢却都是笑意,“我可是一再和她说过不会和二妹妹过不去的,奈何她怎么也不肯信我。”
即使宜宝已经嫁给了柳齐闵,可她也没放弃要宜宝自尝苦果的打算,被迫嫁给柳齐闵是宜宝自作自受,她落崖身亡的恩怨可还没了结呢。只是她虽然不是什么滥好人,却也不是狠毒到不择手段的人,虽然宜宝罪孽深重,但毕竟腹中的孩子无辜,在宜宝未分娩之前,她并不打算太过逼迫宜宝。不过,在杨氏边,她却要好好的吊一吊杨氏的胃口,把杨氏的心放到火上慢慢蒸烤。
走到垂花门前,靳济则使来的两个心腹已经带着齐哥儿等在那里了,一个是他奶娘的女儿,嫁的是他自幼就用着的书童,一个是外院大管事的媳妇,向来是不和杨氏有来往的。
“奴婢赵氏给大姑娘请安,”身材高挑的妇人忙给靳宜安见礼·笑嘻嘻的说道,“奴婢夫家姓刘,姑娘叫奴婢刘和家的就行。”
另一个也说自己夫家姓卫,大姑娘叫自己卫成家的就好。
虽是如此说了,可靳宜安怎么会真的这样称呼她们,长辈跟前得力的下人,哪怕她是主子,也不能不客客气气的。和两个妇人略寒暄了几句,靳宜安就带着齐哥儿上了马车。
“为什么不是母亲带我出门?”齐哥儿斜睨着靳宜安·圆胖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去看望我姐姐,你硬跟着来做什么?”
靳宜安微微一笑:“你二姐姐也是我妹妹啊,我去看望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越是不喜欢自己的人,她越是喜欢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笑容,因为她知道,她笑得越是开心,他们就越是不开心。
“你算哪门子姐姐,说这话也不怕脸红。”齐哥儿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靳宜安,“你还没说我母亲为什么不来呢。”
“这个么·我也不知道。”靳宜安笑眯眯的说道,“许是她太忙了也说不定。”
杨氏禁足的事情并没有传开,尤其是齐哥儿那里,有靳济则的话,谁也不敢让他知道。
马车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停下了,刘和家的抢在草儿前头扶着靳宜安下了马车,柳府的大门已经在眼前了。
“辛苦两位大娘了,想必二妹妹定是等得不耐烦,我们快些进去吧。”靳宜安回头看了一眼,跟来的两个小厮已经从车上捧下了事先备好的礼·都是些滋补的药材。她可不担心宜宝会在这些药材上做文章,或者说,她还巴不得宜宝会在这些药材上做文章呢·因为药材是靳济则亲自选的,也是靳济则的人打理的,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碰一下,和靳济则要两个人陪同也是为了这个。
照规矩先去拜见了姑母,双方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杨氏,寒暄几句之后,靳芳云才满心不悦的带着靳宜安和齐哥儿去往靳宜宝的住处。一听说大哥让靳宜安这个死丫头带齐哥儿来·她就满心的不痛快·一来本就不喜这个侄女,二来又知道宜宝和靳宜安不和·谁知道靳宜安会不会借故害宜宝?宜宝肚子里怀的可是柳府的命根子。只是话都说出去了,她总不能跟大哥说谁来都可以·唯有靳宜安不可以,这段时间来,大哥已经对她冷淡了不少,可她夫君的差事还没下落呢。
不放心让靳宜安独自见宜宝,她也只有先放下手头的事一并跟去了。
“靳宜安!”一看到那张熟悉到让自己恨之入骨的脸,靳宜宝顿时觉得自己的牙根都痒了起来。
“二妹妹近来可好?”靳宜安轻笑一声,将齐哥儿往前推了一把,“不是闹着要找二姐姐么,还不快去见过二姐姐。”
视线转到齐哥儿身上,靳宜宝才慢慢冷静下来,招过齐哥儿坐下,命丫鬟们给齐哥儿端茶舀点心,却将靳宜安晾在一边。
刘和家的和卫成家的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喜。
靳宜安倒也不恼,她今天本就没有任何目的,只要将齐哥儿带到柳府然后在顺顺利利的带回去即可,宜宝不留意她更好。看看在一旁坐着装聋作哑的靳芳云,她开口道:“二妹妹多日不见齐哥儿,定然有许多话要说,我就先去外间等候,若二妹妹有事,使丫鬟叫我一声即可。”
“大姐姐就这么讨厌我,连看我一眼都不定要避到外面去?”靳宜宝挑眉看着靳宜安,眼中透出挑衅“多日不见大姐姐,我还怪挂念大姐姐的,不知大姐姐这些日子过得可否平安?”
靳宜安心头微动,怎么听都觉得宜宝似乎话里有话,这些日子……难不成那人是宜宝使来的?不,宜宝虽然在柳府里如鱼得水,可也仅限于吃穿用度,若说做这种事情,她还是办不到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宜宝要杨氏这么做的吧,就和先前鼓动柳齐闵来谋算自己一样。靳宜安咬了咬牙,同是女子,又是骨肉至亲,宜宝何故恶毒至此!
“大姐姐为何只盯着我看却不说话,可是妹妹说错了什么?”靳宜宝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靳宜安·终于从靳宜安眼中扑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怨恨。她一直在猜想母亲究竟有没有得手,这次禁足又是否和那件事有关,可靳宜安一来就满脸堆笑,让她不由得怀疑母亲压根没有动手,直到发现靳宜安神情的变化,才让她又重新升起了希望。
“哪里,我只是怕打搅到妹妹而已,若是妹妹不嫌弃,我就留下好了。”靳宜安说着就径自在靳宜宝对面坐了下来。
齐哥儿听不懂两人话里究竟打的什么机锋·只顾着对碟子里的点心挑挑拣拣,随后皱着眉道:“这样的点心,咱们府里的下人都不吃呢,二姐姐,你平日就吃这个?”
靳芳云脸上一僵,连忙呵斥丫鬟舀错了点心,快回去重舀好的来。
靳宜宝微微冷笑,只做不知,说道:“姐姐向来不爱吃点心,也没留意那点心是什么样的。不说这个·你在家可有好好念书?有没有乖乖听母亲的话?”
“念书了念书了,”齐哥儿不耐烦的抱怨道,“做什么总催我念书,横竖有父亲在呢,将来还怕没得官做?母亲都说了,将来靳府是我的呢,我还用得着念书?”
房里顿时静了一下,不论是丫鬟还是主子们,全都微微一僵,随后才都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微微摇了下头·靳宜安不由得蘀杨氏叹了口气,就齐哥儿这个样子,除了嫡子的身份外·他还有哪一点能比得上修哥儿?杨氏不会以为只靠一个嫡子身份就能压下修哥儿吧?二老爷可是有意要过继修哥儿啊。
“那也要好好读书,否则你怎么管家?”靳宜宝嘴里这么说着,视线却飘来飘去没个定处。母亲说将来整个靳府都是齐哥儿的?呵,可不是么,在母亲心里,谁也比不上齐哥儿吧?否则的话,母亲又岂会默许老祖宗赶自己出府,还哄着自己和柳齐闵那个混账过日子·难道母亲就不知道她心里想的念的另有其人?说到底·还不都是为了齐哥儿!
同样是亲生子女,母亲这么做·对得起她么?齐哥儿都快十岁了还这么顽劣不堪,头脑更是蠢笨·她为他牺牲这么多,他会记得么?他凭什么要享受用她换来的好处?
“宜宝,可是身子不适?”靳芳云察觉到靳宜宝脸色变化,连忙问道,“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么?今早的安胎药吃了没有?”说着,她忍不住瞪了齐哥儿一眼,宜宝突然变色定是被这小子气的,想不到大哥那么精明的人,儿子竟然这般蠢笨,不对,问题怕是出在杨氏身上吧,宁姨娘的那个儿子可是机灵的很呢。
“无事,只是今早醒的早了有些困倦罢了。”靳宜宝正了正脸色,让丫鬟服侍着齐哥儿边吃边玩,自己则是又对上了靳宜安,“大姐姐不日出嫁,可惜妹妹不能亲自相送了,便在此预先恭贺姐姐新婚之喜吧。”若是母亲真的已经得手,那新婚可就毫无喜意可言了,她无比期待着。
“多谢二妹妹。”靳宜安嘴上说着,心里却转个不停,宜宝恨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恭贺她和袁的亲事,若是那前两次有一次得手,这亲事成不成还两说呢,宜宝到底想说什么?
见靳宜安脸色并未有多少变化,靳宜宝微微皱起了眉,难不成是失手了?还是说,靳宜安这个贱人隐藏得太深?这个贱人向来是最会装腔作势的,可若是经受过那样的事情,这贱人竟然还能稳得住?不甘心啊,不得出一个切实的答复,她始终不能安心。想了想,她又说道:“自打那日和姐姐告别,我就一心挂念着姐姐,当时真是被猪油糊了心,竟然会和姐姐口角,满心的歉意都不知该怎么说。对了,我临走时求母亲定要代我好好补偿姐姐,还亲自为姐姐准备一份上等的赔罪礼物,不知姐姐可有收到?”
靳宜安的眼睛猛的眯了起来,宜宝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暗示那件事情,她是在试探自己么?杨氏已经禁足了,想来还没有机会告诉宜宝已经失手的消息,所以宜宝等不及了?
☆、177铺垫
听靳宜宝句句不离那件事情,靳宜安越发确信她是想要试探自己,试探自己究竟有没有遭了杨氏毒手,她还真是不见着自己万劫不复不死心啊。
既然如此,那就如她所愿好了。今日分开后,还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至少三五月内,她们是不会再见面了,若是她有心,想必在宜宝分娩之前都可以不再见面,哪怕宜宝想要见她,姑母也不会任由宜宝大着肚子胡闹的。就让宜宝以为她已经生不如死了吧,待到再见面时,她也好给宜宝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想必宜宝的反应不会让她失望的。
打定了主意,靳宜安猛的抬头,直直的盯住靳宜宝冷声道:“多谢二妹妹的厚礼,姐姐这辈子都铭记在心。”
靳宜宝笑了,笑得极为快意:“哪里,姐姐不必客气,妹妹也是为了预先恭贺姐姐新婚之喜。
“妹妹要小心,天是有眼的。”这句话,靳宜安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一番神情,她做得并不勉强,因为她虽然避开了杨氏的毒手,可她心里对靳宜宝的恨又何止那一次?也是苍天有眼,才会让她死后还魂。
“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还不快我给我住口!”靳芳云猜不准这两姐妹你来我往在打什么哑谜,但她也看得出来,靳宜安似乎是吃了宜宝的亏,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现在天大地大·都没有她柳家的香火大,哪怕宜宝犯了该千刀万剐的错,那也要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在这之前,就算是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能碰宜宝一根汗毛。
房中的丫鬟婆子们都深深的低下了头,有些事情,能不听就不听,如果躲不开·那也要装作什么都听不到。
靳宜宝轻轻的摇着手里的茶盏,她现在有孕,平时最爱吃的茶早就被舀走了,现在茶盏里只有红枣。看着茶盏里的红枣,她心头没来由的气恼起来,日日只能喝着味道古怪的红枣茶,吃的全是她最不喜欢的,但凡动一动必有人阻拦,她是靳宜宝,就算嫁到他们柳府·那也是少奶奶,又不是来做犯人的!都是肚子里这块肉搞的鬼,若是没怀孕,她还用的着受这些苦?
“啪嚓”一声脆响,是靳宜宝突然将手里的茶盏摔到了地上,瓷片顿时飞散了一地。
靳芳云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这是何故?”
“没什么,不过是不小心滑了手罢了。”靳宜宝摇摇头,没理会靳芳云,而是看向了靳宜安·“竟然连杯子都舀不稳了,实在是让大姐姐见笑,大姐姐没有被吓到吧?”
“哪里·我哪有那么娇气,再可怕的事情都经历过了,又怎么会被这点小事吓到。”靳宜安瞄了一眼侧立在自己身旁的草儿,看到她对自己微微眨了下眼睛,于是继续说道,“妹妹还是静心安胎吧,不要再费心思想多余的事情了。”
“事关姐姐,我怎能放得下心呢?”靳宜宝不顾靳芳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笑盈盈的说道·“可惜姐姐回门那日,我怕是不能回府·也不能与姐姐姐夫见礼了。”若是这贱人真的失了身,到不了回门那日就会被送回来了吧。
靳宜安知道自己若是再冷静下去·未免也太不像了,看看一旁寒着脸的靳芳云,她忽的站起来,咬着牙道:“二妹妹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其余的事情不劳你操心!”说完,她转身就走。
靳芳云眉头紧皱,不得不唤过两个丫鬟去追,自己则是不悦的对靳宜宝说道:“你如今怀着孩子,还想那么多闲事做什么?哪怕你们两个有什么过结,就算为了孩子,你也要忍一忍,万一你激得她失了理智,到头来吃苦头的可是你!”
“姑母这话说得奇怪,我不过是和姐姐说说闲话而已,哪知她竟然就恼了,她恼了也就罢了,您怎么也恼了呢?”靳宜宝浑不在意的把玩着手里的串珠,心里却越发的恼恨起来,让她为了孩子忍靳宜安那个贱人?凭什么?这孩子本来就是强加给她的,她何时想过给柳齐闵生儿育女了!
“宜宝你······”靳芳云还想继续说,却见靳宜宝捂着肚子皱起眉头,连忙扶住她问,“怎了?可是动了胎气?”
谁知靳宜宝却嘻嘻一笑:“怎么会,不过是早饭吃的少,有些饿罢了。姑母您可真有趣,心思全都放在这个孩子身上了,也不知他能不能听到呢。”
“你······”没想到靳宜宝竟然会戏弄自己,靳芳云气结,可又怕伤到了孩子,不得不命人去传饭来。
靳宜安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她满容的走出房间就被紧跟来的卫成家的给留住了。
“大姑娘,您受委屈了。”卫成家的回头看了一眼追出门的两个柳家的丫鬟,压低声音道,“暂且忍忍,过不多时就要回府了。”她在靳府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二姑娘从一开始就给大姑娘没脸,后来又语带双关的和大姑娘打机锋,分明是在暗示着什么事情,大姑娘处处忍让,可二姑娘却似乎不肯放过,这实在是太过无礼。而且,听起来似乎是二姑娘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姑娘的事情。
两个丫鬟已经追到了跟前,冷着脸请靳宜安回去,她们可是早就知道无论是太太还是少奶奶,统统都不喜这位靳大姑娘,她们是柳府的丫鬟,更不必买靳大姑娘的账了,说不定太过热络了还会惹主子不悦呢。
“我就在外间等候好了,二妹妹有孕,房里还是清静一点的好。”靳宜安岂会再回去,看宜宝言谈举止,似乎是想逼自己失态,若是她真的遭了毒手,怕是会按捺不住要报复,到时宜宝再装作受惊或是受伤,她就被动了,可若是不失态,未免又显得太过冷静,不像是遭受了那种屈辱的女子。
又劝了几句,见靳宜安执意不肯,两个丫鬟也就不再勉强,也不告退就径直回去答复了。
卫成家的这才有时间好好安慰靳宜安,同时也旁敲侧击,想要知道这姐妹两个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也是靳济则另外交代她和刘和家的的事情,务必要弄清楚二姑娘是否知道夫人的所作所为。
宜宝是已经出嫁的女儿,若是非但不想着如何帮扶娘家,反而和杨氏联起手来陷害宜安,那他也就不得不冷下心肠了。
“卫大娘不必安慰我,我没有事的。”靳宜安笑着说道,“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一点过往罢了,难为二妹妹还一直记着。”或许,她应该为将来的事情做一些铺垫了?
“是大姑娘您性格好,才受得这样的委屈,可您怎么说也是长姐,有时候就要舀出长姐的架势来才可以。”卫成家的瞟了一眼里间,一个小丫头快步走出来,看也不看她们一眼,飞快的冲出门不知做什么去了。这让卫成家的不由得暗暗摇头,柳府这样的门风实在是让人叹息。
“平时也就罢了,可她如今是有孕的人,委屈便委屈吧,再说了,这又算什么委屈?和当初比起来……”说到这里,靳宜安忙闭了嘴,有些不自在的笑道,“看我都胡说什么呢,自打养好伤回了府以后,都说我性子变了不少,看来还真是变了呢。”
这话实在是矛盾,旁人看得出她性子变了就算了,她那句“看来还真是变了”又是从何而来?她不是一直都记不起过去的事情了么?卫成家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大姑娘她不会是已经记起了过去的事情吧?!
关于靳宜安坠崖的事情,一直是疑点多多,只是靳宜安自己都不记得了,她身边的丫鬟当时又不在场,所以也就一直当做是意外压下来了,可并不是所有人都以为那就真的只是个意外而已。
“我受点委屈也就罢了,倒是连累的两位大娘连杯茶水都没有,实在是惭愧。”靳宜安无奈的叹气。
听靳宜安说到这里,草儿知道她家姑娘已经把要说的话说个差不多了,便开口道:“姑娘您就是太顾着别人了,但凡您心里头多念着点自己,也不会受气了。”
“草儿这话说得不错,大姑娘您就是心太软。”卫成家的脸上的笑容已经越来越多了。对于柳府的无礼,她岂是一点气恼都没有的?她虽说是个下人,可也是在主子跟前极有脸面的下人,平日里去哪里也不曾受过这样的待遇,竟然连杯茶都不曾招待。哼,柳家姑爷日日在老爷跟前赔笑脸求老爷谋差事的嘴脸她还没忘记呢。
三人也不回去,就在外间细声说了一阵子,看到几个丫鬟捧着食盒进来,才知道先前那个小丫头是去传饭了。
只是,客人尚在,主家就自行用饭,甚至不曾和客人打过招呼,这等待客之道也实属罕见。虽说那些饭菜只是靳宜宝自己的加餐,可靳芳云作为长辈和主人,竟然也不懂得待客之道么?
没一会儿,齐哥儿的吵嚷声从里间传了出来:“我不在这里用午饭!我要回家!”
在床上装残废好痛苦……
☆、179 袁玓和明菊
)
179 袁玓和明菊
“我才不要在这里用饭,这是?我要回家,我要吃燕窝羹!”里间的齐哥儿叫嚷起来,间或有丫鬟的惊呼声传出来,“我才不稀罕鸡汤,我要吃胭脂鹅脯,我要吃鹿肉饼子,我要吃炸鹌鹑!呸,谁要吃这白米饭,我养的狗都不吃!我哪日不是拿燕窝羹开胃的?连燕窝羹都没有!”
靳宜安再次为杨氏叹气,齐哥儿就是被宠坏了,不仅是齐哥儿,宜宝又何尝不是?宠得他们处处以己为尊,爱惜如同珍宝,看待他人等同土石。也就宜珍因为是第二个女儿,生下来时令杨氏失望不少,相较于宜宝和齐哥儿少受了些宠溺,反而比他们更明理一些。
里面越发热闹了,靳宜安不能再在这里坐着了,可不等她起身去看,齐哥儿已经从里间冲了出来。
看到靳宜安正欲走,齐哥儿立刻恶狠狠的说道靳宜安,我要回家,带我回家!”
卫成家的不禁皱了皱眉头,齐哥儿这教养……若是传出的话,靳府可就丢人了。虽说她只是个下人,可主子没前程,下人就不可能有前程,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再说齐哥儿也是嫡子,靳府将来还要交到他手里,是该让那口子跟老爷稍稍提一两句了。
靳芳云已经追了出来,她可以不管靳宜安,但却不能不管齐哥儿,这可是大哥唯一的嫡子。同时,她也要好好的教训教训靳宜安。
“姑母见谅,齐哥儿年纪小,口无遮拦了些,实在是没有恶意的。”看到靳芳云眼中的怒气,靳宜安笑着解释道,“还请姑母……”
“我当然不是齐哥儿的!”靳芳云打断了靳宜安的话,这死丫头竟然还笑得出来,真是岂有此理,“他一个小孩子家懂得,若不是有人教唆,他会这般无礼?宜安,你是带他来看望宜宝的,还是带他来气宜宝的?”
她还不如直接问是不是教唆齐哥儿这么吵闹的呢。靳宜安心里轻哼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姑母息怒,小孩子家向来是心直口快,说得都是无心之言,您是我们的长辈,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如有不满,对宜安说两句也就罢了,可齐哥儿还小,您可别恼到他头上。”
“你……”靳芳云咬了咬牙,“我岂敢对靳大姑娘说话,我是你们长辈,又岂会和你们这些小孩子家过不去?”这死丫头的言外之意分明是在说她仗着长辈身份倚老卖老,倒是做出一副任打任骂的乖顺模样来。
偏偏齐哥儿看靳宜安竟然会为,立刻就补了一句姑母方才还咬着牙瞪我呢!”
靳芳云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她瞪齐哥儿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个只吃喝的蠢货都不用费心,自然有个好老子为他打点一切,偏她的闵儿自幼强过这小子百倍,却还要费尽心机去谋算一个前程。来做客就罢了,横竖是宜宝想见他,可这小子也太不识趣,开口就是挑挑拣拣,刚才一说要留饭立刻就闹着要走,这让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真是童言无忌啊……靳宜安分明听到了身后的草儿忍不住的闷笑声,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同情杨氏了,倒是开始同情起靳芳云来。咦?她是不是太过善心了,竟然还同情起她们来。
话不投机半句多,终究还是不欢而散了,靳芳云气得直头痛,送走了靳宜安和齐哥儿就回房里休息去了。不过,靳宜宝的心情却好得很,连平日里多有嫌弃的饭食都觉得可口了许多。
看那个贱人的反应,十有**是已经**了,哼,害我沦落到这个地步,如今你总算也遭报应了吧!牙齿细细的咬着一块软烂的鸡肉,靳宜宝眼中透出笑意来,仿佛口中嚼的是靳宜安的肉。那个贱人到现在还佯装冷静,想必是想了些歪门邪道的法子打算蒙混吧?她可是,有些偏门的手段可以让失了身的女子在洞房夜时还像个处子一样。
不过,岂能让那贱人如意?等那贱人自以为蒙混的时候,再让那个男人找上门去,看那贱人还如何抵赖。
越想越快意,靳宜宝指了指面前的鸡汤道这个不,明儿还是这样吧。”
“这……”特地伺候她饮食的面露难色,迟疑着道,“少奶奶,已经一连三日了,大夫说过……”
谁料靳宜宝突然就收起了笑容,将乌木的筷子拍在桌上呵斥道我不管大夫说,少给我废话!”这些没眼力见的,最会扫她的兴,如今她连喝个鸡汤都不能随意了。说大夫说过不能吃得太油腻,不能太偏食,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还不是心疼那两个银子?想到这个,她又想到了齐哥儿那番吵嚷挑剔的话来,每日都拿燕窝羹开胃?哪怕她当初在家时,母亲也没那么惯着她,怪不得那个蠢货长得又圆又胖,母亲怕是一整颗心都掏给他了吧。
凭她要在这里受苦,那小子就是一辈子享福的命?这不公平!
靳宜安当然不靳宜宝心里究竟在转念头,一出了柳府的门,她就把靳宜宝抛在了脑后,无干的人,想来做?她现在只想把齐哥儿好好的送回府里,然后再去给杨氏回话,免得杨氏还在那里悬着心。
“姑娘您看!”草儿冷不丁拉了靳宜安一下,指着帘外说道,“那个,那个……”
“明菊?”靳宜安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一个小巷子口处,明菊正和袁玓在说些。
“啊,对,就是明菊。”草儿连连点头,她只见过明菊一次,差点忘了这个女子的名字。
这就怪了,袁玓如何会和明菊认识的?他们当初也不过是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讲过。更何况她不是早早的就给了明菊银子,让明菊避出去了么?明菊又了?
“姑娘,要不要停车?”草儿盯着明菊小声问道。
“这……”靳宜安看了一眼不露声色,却已经暗暗留意起来的刘和家的和卫成家的,摇摇头道,“罢了,先回府。”离婚期没几天了,眼下最要紧的是稳,让父亲和袁玓太过熟络并不是好事,至少老祖宗过寿时发生的事情,父亲心里怕是还有疑虑吧?
虽然没有停下来去询问,可她也从袁玓和明菊两人脸上的神色看出些许古怪来,即使离得很远,明菊脸上的畏惧和哀求也明显得很。
明菊在怕些?又在求些?为会?又为会和袁玓在一起?
种种疑团让靳宜安不由得皱起了眉,她总觉得这些都和脱不了关系。
马车很快将那两人甩在了后面,刘和家的这才若无其事的开口道姑娘,那个是明菊吧?”
“我看着也像,只是不敢认她。”靳宜安点点头,见两人都面露诧异之色,她又说道,“姑母一家刚的时候,我和二妹妹带着表哥表妹出门,曾在一间茶楼见过她,虽然我不认得她,可她一见我就认出了我。我也听说过她的名字,回府和明兰打听过后,就让给了明兰银子,让明兰转交给她,也算是我这个做主子的一点心意。方才我看路边那个女子像是明菊,可毕竟只见过一面,有些不太敢认,不知两位大娘是否认得她?”
刘和家的点点头笑道原来如此,有姑娘这样的主子,可真是那丫头的福气。奴婢刚才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她呢,只是不知她好端端的缠着个富家做。”
“我看她穿得也还过得去,不像是沿街行乞。”卫成家的也说道,“那丫头颇有几分颜色,该不会是那位……”
“若那真是明菊,那可真就是我的不是了,也不能将她置之不理。”靳宜安急了起来,“快停车,不能让明菊被人欺负。”原来她们二人并不认得袁二,这倒是极好的事情呢。
卫成家的忙拦住靳宜安大姑娘,您是娇贵的人儿,又眼看着要出嫁,可不能,万一伤着了可办?”
“那……那也不能不管明菊,好歹也是主仆一场。”
但凭靳宜安说,卫成家的和刘和家的是坚决不肯放她下车。
眼看时机已经差不多,草儿自告奋勇道姑娘若是不放心,奴婢就去跑一趟,横竖这里离咱们府也不远了,您先回府,奴婢去打听清楚了就来。”
“这……”
“姑娘放心,奴婢可不是轻易吃亏的人,更何况大庭广众之下也不会出事情,京城可是天子脚下呢。”草儿笑嘻嘻的说道,“再不,奴婢怕是就追不上了哟。”
“也只有你去了。”靳宜安皱着眉点了下头,“记得要,若是有麻烦,就报咱们靳府的名号。”说着,她喊住车夫停下了马车。
“姑娘放心,奴婢晓得,还要劳烦两位大娘,代我照顾我们姑娘了。”草儿说完就跳下了车,她们这番言辞不过是敷衍车上的人罢了,那位可是袁二。
刘和家的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都说草儿是个风风火火的脾气,我向来不进内院,如今可总算是见识了。”
“可不是么,瞧她跑得飞快,我家那丫头怕是都跑不过她呢。”卫成家的也笑道。
——————————————
似乎昨天的更新标题写了???(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79 袁玓和明菊
179 袁玓和明菊,
☆、180 背叛
)
180 背叛
回了府,靳宜安先去跟父亲回了话,自有早就等在那里的奶娘丫鬟将齐哥儿接走,她则是回了安时院。至于为何这么早就,在柳府都做了,一切都有刘和家的和卫成家的呢,话从她们两个嘴里说出来比从她嘴里说出来更合适。
靳宜安一进门,木儿就看见她了,只是却不见草儿跟进来,连忙迎上去问道姑娘了,草儿那丫头呢?”
“路上遇到一人,她去问一句,马上就。”靳宜安边往屋里走边问,“明兰呢?”
“她被草儿撞得不轻,我让她没事别四处乱走,好好养养伤。”木儿满心的疑惑,只是院子里如今不仅有老太太,的人,连老爷的人也混进来了,越发要起来。
“草儿也真是的,性子那么烈,结果她倒是好端端的,可怜明兰白白吃苦受罪了。”靳宜安无奈的抱怨,“罢了,横竖我也不累,先去看看明兰。”
明兰正伏在的床边描花样子,虽说只是做戏,又事先演练过多次,可为求逼真,她们可都是一切照真的来的,草儿那一撞着实将她给撞伤了,好在只是皮肉伤而已。能把关起来,别说只是撞她一下了,就算十下也值了。
“瞧,她倒是悠闲的很呢。”
忽然听到门口声,明兰忙抬头看,见是靳宜安已经了,不禁笑了起来奴婢这也是忙里偷闲,再过几日,就算是想闲都闲不住了呢,姑娘您看,奴婢这有极好的鸳鸯戏水花样,届时给您绣双鞋面子如何?”
靳宜安故作嗔怒的说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趣起我来了,木儿你还等,还不快去代我教训她?”
木儿嗤的一声笑了,避开靳宜安身边说人家为了姑娘受的伤,又一心念着姑娘,正给姑娘描花样子呢,好端端的教训人家,奴婢心里也怪不忍的。”
“果然木儿是心疼我的,狠心的姑娘,您不念着奴婢服侍您那么久,好歹也得念着奴婢手里这副鸳鸯戏水啊。”
主仆三个嬉笑了一阵子,靳宜安才压低声音将柳府里的过往捡要紧的说了。
听说引人来害靳宜安的主谋是靳宜宝,明兰恨得咬牙,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了,她们姑娘何尝得罪过二姑娘?这亲事也不是姑娘挣来的,二姑娘有怨气犯的着冲她们姑娘发么?偏偏每次都是这样,姑娘大字写得比二姑娘好了,那是姑娘的;姑娘女红做得好了,那是姑娘的;姑娘得外人夸赞了,还是姑娘的。
“好在都了,我现在有话要问你。”靳宜安正色问明兰道,“当初我让你给明菊送银子,让她暂且离开京城躲到别处去,你还记得吧?”
明兰一愣,这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难不成明菊没有离开京城?
听靳宜安说在街上看到了明菊,而且还是和袁玓在一起,明兰和木儿都诧异起来。
“也不知到底是缘故,且等草儿再说。”靳宜安说着,沉吟了下,又笑道,“是了,还说要给母亲回话去呢,既然眼下无事,木儿就跟我走一趟吧。”
早上进过一次锦华院,靳宜安这次再进锦华院并没有受到阻拦,只是刚见杨氏的面,她就被吓了一跳。
才一的功夫,杨氏就憔悴了不少,脸色发白,眼睛里也都是血丝,和她要杖毙明兰时的嚣张气焰判若两人。
“母亲这是了,可要请大夫?”靳宜安极为关切的问道。
“少给我来这一套!”杨氏瞪住靳宜安,自打靳宜安走后,她的心就一直高高的悬着,一会儿怕靳宜安会伤了齐哥儿,一会儿又怕靳宜安要害宜宝,甚至恼恨起靳济则来——明知这个死丫头和宜宝不合,竟然还让这个死丫头带齐哥儿去柳府!
靳宜安微微一叹看来母亲是不想见宜安,既然如此,那宜安告辞。”
说完,她轻轻一拜,转身就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杨氏连忙喊道,“你把齐哥儿怎样了?”
“母亲这话说得好笑,齐哥儿是我弟弟,我能把他怎样?”靳宜安回过身来,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们只是去了一趟柳府,在二房里坐了坐,说了,后来齐哥儿不肯在柳府用饭,和姑母、二吵了起来,我也只好带他了。”
“胡说,齐哥儿懂事的很,会和她们吵起来?定是你教唆了齐哥儿!”
不得不说,母亲和姑母还真是心有灵犀呢。靳宜安轻笑一声道齐哥儿心性究竟如何,母亲您最清楚,无需我多费口舌,我不过是来向母亲道个平安,转告母亲一声,齐哥儿好好的回府了,二么……”她顿了一下,笑弯了眼睛慢吞吞的说,“也很好,好得很呢。”
可她越是这么说,杨氏越是无法,如果宜宝真的很好,这死丫头岂会这般高兴?她不可抑制的想到靳芳云那粗鄙又短视的品性,她当初对靳芳云可没客气过,如今宜宝做了靳芳云的儿媳,安知靳芳云不会折磨宜宝?
“母亲好好歇息吧,宜安告退。”靳宜安嘴角翘得更高了,宜宝如今在柳府过得确实不,她都是据实以告,只是杨氏肯不肯就不关她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