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夺锦》作者:月雨流风【完结】(2013.05.18修正附件) > 夺锦_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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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雨流风 当前章节:154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9:37

“你给我站住!站住!……”

只是这一次,靳宜安却再也没有停下脚步。

回到安时院时,草儿已经了,正在明兰房里和明兰说着,两人脸上都是满满的怒气。

“这是了,谁招惹你们了?”靳宜安好笑的问道,“不会是姑娘我吧?”

草儿狠狠的攥了下拳头,压低声音说道姑娘,您来害您的是谁么?”饶是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还是可以感到那话里的恼恨。

“是谁?”靳宜安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心头隐隐蒙上了一层阴影,能让草儿和明兰恼成这样,又是见过明菊之后,难不成会是明菊?

“就是明菊!”草儿的拳头重重的落在了床上,“就是明菊指的路,她从后边走多远翻墙正好可以到您房间后边,而且,而且那个人就是她男人!”

一下马车,草儿就飞快的往回跑,果然明菊和袁二还没有走远。她连忙和跟在袁玓身旁的小桦远远的打了个手势,不多时,小桦先赶着明菊走开了,她这才找上了袁玓。

从袁玓口中,她总算明白了事情原委,尤其是她们一直都在纳闷的那个放迷香的人为何放了迷香没有进门。

“原来是齐大出手相救。”靳宜安恍然,只是她心里万分不解和难过,明菊为何要如此害她?

“袁二说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待您有空了自个儿去审她。奴婢现在只明菊当初根本没有离开进城,她早就爬上了的船,亲事也是给安排的,这次谋害您,就是她给指的路。”草儿越说越恨,姑娘为明菊打算好了退路,可明菊却转身将姑娘给卖了个彻底。

“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账!”明兰气得伤处都在隐隐作痛,当初姑娘为明菊解了围,又特地让她去给明菊送银子,却没想到好心都喂了狗。

“我不懂。”靳宜安眉头紧皱。

她想不通,明菊为何要来害她?而且还是帮着杨氏,当初可是杨氏将明菊卖入贱籍的,再说也算得上是明菊的仇人了。明菊跟了她有十年,是和明兰一起跟着她的,她也清楚,靳府的主子里唯有她是个最不得势的,两人跟在她身边没少受了人白眼。可……难道这就是明菊要害她的理由么?可明兰和明菊是同样的,明兰为何就没有害她呢?

“难不成是因为我坠崖的缘故?”靳宜安喃喃道,“因为我坠崖,她才会被发卖出去的,她是不是因此就恨上了我?”

明兰连忙说道姑娘您这是说的傻话,坠崖也不是您的,发卖她的人是,谁不是借故推卸责任?她要是因为这个就恨上您,那可真是糊涂了。”

“是啊姑娘,您可不能那么想,”草儿也开口道,“您要是那么想的话,天底下的坏人可就都有借口做坏事了,做贼的定会说谁让你有钱,害我心动手痒。”

“横竖也没几天了,姑娘您且等等,届时见了明菊,您亲口问她岂不是更好?如今她已经被袁二抓住,也不能随意动手了,您眼下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吧。”木儿说着给草儿使了个眼色,则是扶住靳宜安,“您这一一会儿都没歇着,奴婢先扶您歇会儿。”

靳宜安没再开口,搭着木儿的手慢慢回房了。明菊的背叛实在让她痛心,她和明菊相处了足足有十年,到头来,明菊竟然会帮着杨氏来害她,这实在是让她无法接受。

服饰着靳宜安躺下,木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关上门后,不由得叹了口气。

“姑娘歇下了么?”草儿已经跟了,“我煮了安神去火的汤,就在小炉子上煨着呢。”

“唉,躺是躺下了,不过怕是睡不着呢,谁能想到会有这种事?”

草儿却是从来都不会叹气的,她咬了咬牙哼,等过了这几天,姑娘一嫁,看我收拾那个明菊。”

180 背叛

180 背叛,

☆、181 如此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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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如此父亲

靳宜安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明菊为何要顺从杨氏来害她,难道是被杨氏强迫的么?她很想是这个原因。可明菊为没有离开京城?听草儿说,明菊一直留在京城从来没有走过,会是没来及走就落到了的手中么?

这么些年来,明兰和明菊两个虽说是她的丫鬟,却更像她的,哪怕她被宜宝推那一把都无法和被明菊背叛的痛苦相比,毕竟宜宝向来就不曾与她有过好脸色,可明菊不同啊,明菊可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她们两个刚跟了她的时候也不过七八岁,这么些年的感情难道说没有就没有了么?

几天来,靳宜安的眉头始终不曾松开,她也想劝明菊是被迫的,可听草儿的意思,明菊分明对有怨恨,她究竟为何要怨恨?

“姑娘,您这样可不行,眼看没几天了,您就先把心事放下,横竖嫁了一问就能原委。”明兰气明菊使坏,更心疼靳宜安为了明菊伤心,“再说了,您在这里一个人胡思乱想也没用不是么?您也对着镜子看看,这脸色可比之前差多了。”

靳宜安勉强笑了笑,拍拍明兰的手道放心,我无事,都是你们大惊小怪了。”

无事才怪!草儿不快的嘟了下嘴,她好不容易才把姑娘养得稍微有点圆润的样子了,可姑娘要是再这样心神不定的,她的力气又白费了。

“姑娘,不是奴婢说您,可您这样不是存心跟奴婢们过不去嘛……”

“你这丫头真是的,胡说呢!”木儿连忙打算草儿的话呵斥道。

靳宜安摆了摆手没事,草儿你继续说。”

冲木儿吐了吐舌头,草儿继续说道您现在自个儿为着一个存心害您的坏人伤神伤心,奴婢们左劝也不是,又劝也不是,只能跟着您伤神伤心,您这不是让奴婢们白白心疼嘛。为着一个不值当的人,伤了一群挂念您的人,您觉得合适吗?要是您就是打着折腾奴婢们的主意,非要看奴婢们为了您着急,那奴婢可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我……”

“姑娘您比奴婢识字多,看的书比奴婢多,大道理比奴婢懂得更多,可您这么通透的人就想不通这点呢?明菊已经被袁二捉住了,有话过几天就能问出来,您这会子想有用?她是害您的人,奴婢们是挂念您的人,您为了她倒让奴婢们心里难过,您不觉得是本末倒置了吗?”。

没想到草儿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靳宜安愣了,苦笑道我也……只是,我实在是心里放不下。”

“哼,谁让您把她搁心里的?您有功夫多想想奴婢啊,想够了奴婢再想想明兰想想木儿,每天把我们几个的好处想个一遍,这一天也就差不多了。”草儿毫不脸红的指着脸颊说道,“光奴婢的好处都足够您想上半天了,她们两个凑合着算另外半天。”

靳宜安终于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个草儿还真不害臊,说这大话也不怕人家笑话。

果然木儿和明兰不乐意了,也是看出靳宜安的情绪被草儿这一番胡搅蛮缠改变了不少,立刻就拉住草儿要她交代清楚,她就比她们两个好了,而且还是她们两个加起来才勉强及得上她。

慢步踱到窗前,金灿灿的阳光将整个院子铺得满满当当,凋零了大半的枯枝微微摆动,在这阳光里却也显得并不那么萧瑟了。

两个婆子凑在院门边不知在说些,三个小丫头正在西边墙角里收拾扫起来的枯叶,并将袁玓送来的两盆金菊搬到廊下,一只灰不溜丢的小麻雀在落光了叶子的石榴枝子上跳了两跳,振一振翅膀就飞走了,石榴枝子倒是被它摇得来回晃动,靳宜安甚至还看到枝桠间还挂着一颗半干的小石榴……

是啊,放着好的人好的事情不去想,何必一直念着已经变了心的呢?虽说难免痛心,可一直想着,不肯放开的话,岂不是更痛?就好比那干枯着的树枝,虽然叶子枯黄了凋零了,可若是那些枯叶不落下去,来年如何绿叶满枝?

她抬头望望天空,碧蓝如洗的天空,闲散扯着几丝浅白的云,亮堂得让人几乎屏住了呼吸。

算起来,从她回府到现在恰恰半年时光,可这半年却让她有种重新经过一次轮回的感觉。想想那个软弱可欺的,如今显得那么遥远,靳宜安忍不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压在胸口上的闷气全都呼出去。自从决心不再忍气吞声,不再处处让步以后,她并没有无路可走,反而站得越来越稳,走得越来越快。

当初她诸事不管不问不争,连下人都不把她当正经主子看,现在她寸步不让,下人们看她的眼神却恭敬了不少;当初她被人欺辱了只会忍气吞声,得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辱和嘲笑,现在她不肯吃亏,起身反击,却令得靳宜宝自食恶果,杨氏被迫禁足。

果然脸面是挣来的,不是别人施舍来的,只要她行得正坐得端,该是她的,她为不争?她乐意让步就让步,她不乐意让步就一定要守住,息事宁人不假,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因为事息了而宁得下来。

紧紧攥了下拳头,靳宜安微微扬起了下巴,她是靳宜安,是靳府的大姑娘,该是她的,她寸步不让,从她手里夺走的,想要从她手里夺走的,她会一一夺。

“草儿,你煮得汤水呢?不是说用了新方子么?”

听靳宜安竟然主动要汤喝,草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响亮的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明兰,你说过要给我绣新鞋子的,我可是记着呢,拿不出新鞋来看我收拾你。”不等明兰应声,靳宜安又对木儿说道,“快把我前几日搁下的那幅猫戏蝶拿来,还差一个角儿就完工了,今天赶一赶,明儿就可以送给四妹妹了。”

姑娘总算打起精神来了。明兰和木儿对视一眼,喜意都写在了脸上。

第二天一早,靳宜安刚从锦华院,半路就被卫成家的给拦住请到了靳济则的书房。

“女儿见过父亲。”靳宜安行礼,心里却是十分不解,父亲今天休沐,平时要么是和同僚应酬,要么是亲自过问齐哥儿和修哥儿的攻功课,会突然将她叫到书房里来?婚期在即,总不可能是为了她的亲事吧?可终身大事向来父母做主,父亲不会把她叫来商议亲事的。

“不用多礼,”靳济则打量了的大女儿一眼,“刚从你母亲那里?”

“是的,女儿去给母亲请安。”

“我听说你现在还是日日都要去给她请安,而且执礼甚恭……你心中就半点也不恼恨你母亲?她可是差点嫁祸了你,又纵容人欺辱于你。”

“回父亲的话,女儿不敢。”靳宜安老老实实的说,“母亲始终是母亲,女儿断不敢恼恨母亲,也不敢违了孝道。”

靳济则忽而笑道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这话让靳宜安一惊,刚要开口辩解,却听靳济则继续说了下去。

“即使你母亲亏待于你,可你依然敬重她,至少让所有人都你依然敬重她,如此才不会落人话柄。宜安哪,你能做到这一步,为父也算是放心了。”

靳宜安越发的不解起来,忍不住抬头看了靳济则一眼,父亲究竟想要说?

“你可是要嫁给忠信伯府的二做正妻,如果连这一点也做不到,将来还如何坐稳正妻的位置,甚至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靳宜安心一紧,连忙低下了头。父亲今日的话实在太过古怪了,一向讲究孝悌之道的父亲,如何会说出这种话来?她若是做妾侍,还有更进一步的余地,可她是正妻,还能如何更进一步?

袁玓是伯府次子,父亲的意思不会是……靳宜安的眼睛死死盯住的脚尖,不敢再移开半点。若是父亲存了这个心思,未免也想得太远了点。

靳济则轻拂了下唇边的短须,对靳宜安的恭谨很是满意,微微点了下头继续说道还有几日便是吉日了,为父还有些话要叮嘱你,本来这应是你母亲……唉,不提也罢。宜安哪,四个里头,你是最大的一个,也是最懂事最让人省心的一个,更难得的是你顾得了大局,眼光也长远,你二妹妹不及你多矣。”

这还是第一次受到父亲的褒奖,只是这褒奖没有让靳宜安感到欣喜,反而隐隐有些不安。

“虽说女子出嫁从夫,可你也要晓得,想要在夫家站稳脚跟,娘家的助力是少不了的,若是娘家衰败了,夫家也会轻贱于你,故而决不可将娘家全然抛之脑后,你助了娘家兴旺,娘家才能助你站得更高更稳。你受父母养育之恩,理应晓得亲恩如海这个道理,你这一去,你姨娘孤身一人在府中,对你更是多有挂念……”

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威胁了。靳宜安越听下去,心就越凉,这就是她的父亲么?

181 如此父亲

181 如此父亲,

☆、182 出嫁

离开父亲的书房,靳宜安神色平淡的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般。

这就是她的父亲,她被欺负的时候不曾看到过他,她被责骂的时候不曾看到过他,她难过的时候,生病的时候,受伤的时候更不曾看到过他。算来这么多年,她和父亲之间一直就是这样,她规规矩矩的晨昏定省,从来不曾有过任何意料之外的举动,父亲也一直平淡的看她,不曾宠溺过她,也不曾苛责过她。

父亲今天和她说的话比过去一年还要多,甚至还褒奖了她,目的却是要她出嫁以后时时刻刻不要忘记了养育之恩,要她一心在夫家给娘家谋好处,甚至为了更高的地位去害人。

而且,竟然还用她的生身之母为要挟。

“草儿,听说你很小就和木儿在一起了,你还记得你父亲么?”默默的走了半晌,靳宜安忽然问道。

父亲?草儿一愣,皱眉想了一阵子,摇头道:“奴婢三两岁的时候被父亲丢在外边了,依稀只记得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娘亲又刚生了一个弟弟,现在想想,人都还记得,只是不记得脸是什么样子了。”

“这么多年来,你就没想过去找你父亲?”

“找?”草儿忍不住笑了,“奴婢连家是哪儿都不记得了,更何况,找到又能如何?还不知父亲现在记不记得奴婢呢,记得能怎样,后悔能怎样?说到底,他还是把奴婢丢掉了。奴婢现在也看得很明白但凡父亲有多为奴婢着想一点,也不会将奴婢丢到空无一人的荒郊了,怕是只想着如何避开奴婢,免得被奴婢找回去吧。”

没想到草儿的父亲竟然会这么狠心,若是将草儿放在闹市中,或者有人烟的地方,至少草儿不会有太大危险,也不至饿死,然而他竟然将才三两岁大的草儿放在荒郊野外难道他就不怕草儿出什么意外?还是说,根本不在意草儿会不会出意外?

靳宜安轻轻一叹,比起草儿来,她又有何资格自怜自艾?

“都是过去的事情,奴婢都不放在心上,姑娘您又叹哪门子气?”草儿拉着靳宜安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奴婢只知道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为不相干的事情长吁短叹岂不累人?”她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可若真是那样,怎么可能在外漂泊那么多年也不可能被袁二公子看重,姑娘打从书房出来就心神不宁,定然是老爷说了什么伤人的话

靳宜安微微摇了下头:“你这丫头倒是看得开。”

“不是奴婢看得开,是奴婢知道怎么能让自己活得开。”草儿嘻嘻一笑,“您看,奴婢是这样笑着好看,还是一天到晚愁眉苦脸好?”

“你什么时候愁眉苦脸过?倒是给我愁一次看看。”看着草儿的笑脸,靳宜安不知为何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慢慢轻松起来。

父亲连那么受宠的宜宝都厌弃了,又怎么会将她这个从来就不曾亲近过的女儿放在心上,这段时间看重她的缘故也不过是为着要她出嫁以后为他谋更多好处罢了。这本是早就应该明白的事情她又何必为此伤神?

放空心思数日子,转眼间已经到了九月二十八日。

“姑娘,瞧您的手艺再没哪家姑娘能比得上您了!”草儿一边为靳宜安抚平衣角,一边满口赞叹道,“瞧这针线,这颜色,这···…”

“好了好了,你快住口吧,倘若传出去还不知要被多少人笑话呢。”靳宜安笑着瞪了草儿一眼,“还不快去帮木儿就知道满嘴胡说。”

正在为靳宜安梳头的喜娘闻言忍不住说道:“靳大姑娘不是小妇人多嘴,您这女红实在是好小妇人这些年见识了多少新娘子,不论是自个儿绣的还是请人绣的能绣得像您身上这套这么鲜艳精致的可不多见。

两个婆子也在旁不住夸赞,不是她们有意要讨好靳大姑娘,实在是这嫁衣实在做得太漂亮了,但凡是女子,哪个不喜欢穿上这样的嫁衣出嫁?

“您实在是过奖了,也不过是勉强不会丢人罢了。”靳宜安笑笑,对面镜子里那个唇红齿白的女子也笑了。

直到梳好头,戴好珠冠,杨氏依然没有出现,而靳宜安半点不安也没有,就连草儿她们几个都没有半点停顿,全都在有条不紊的做自己手上的事情。

这不禁让喜娘心生疑惑,不过,大户人家的事情哪轮得到她管呢,横竖靳大姑娘已是给了打赏的。想到这个,她不禁想到先前的传闻,据说这个靳府嫡出的二姑娘不久前出嫁,来伺候的人可是半点儿镗都没捞着。难不成靳府的主母很不通情理?不该啊,怎么1也是官宦人家,当家主母不会这般无知吧?

“吉时将至,忠信伯府的人就快到了,大姑娘这边好了没?”

喜娘正暗自想着,忽听外边传来问话,连忙笑着喊道:“好好好,一切都好了,诸事顺遂,万事大吉!”她是做了多年喜娘的人,自是知道大喜的日子最忌讳什么,那些完了,没了的话是断断不能说出口

直到被扶到锦华院正厅上拜别父母,靳宜安今天才是第一次见了杨氏。

这几日,她一直不曾断了给杨氏请安,可今日一见,杨氏却和昨天有些不同。只是,究竟是哪里不同呢?靳宜安忍不住再细看了杨氏一眼。她终于发现,杨氏今日虽然穿了一身鲜亮的吉服,可一双眼睛却更亮,和先前的冷淡或者焦躁完全不同。

“宜安,你这一去,定要好好侍奉公婆,友爱妯娌······”

按照惯例,父母自是要告诫一番的,只是这话从靳济则口中说出来,却让靳宜安心中有几分哂然,那个特地叮嘱她要为娘家谋算的父亲呢?那个教她如何与大嫂争权夺利的父亲呢?那个要她凡事不要太过妇人之仁的父亲呢?

终于,一切都结束后,杨氏笑着牵住了靳宜安的手,温和的说道:“你在我跟前长了这么大,如今你二妹妹刚嫁出去,你也嫁了,母亲实在是舍不得啊。”

那只保养得宜的手紧紧攥住靳宜安的手,令她忍不住咬了咬牙,然而脸上却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母亲放心,女儿们即使嫁出去了,那也是母亲的女儿,更何况二妹妹和我就在京里,相见的日子有着呢。”就怕母亲不敢,不愿见她,她的生身之母,原本应是父亲正妻的郑羽华,她昨晚已经拜别过了,与昨晚相比,今日这拜别简直令她觉得好笑。

“这话说得是,将来相见的日子有着呢。”杨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等着呢。”

靳济则皱了皱眉,不想让外人看到他的正妻与长女不合,淡淡的开口道:“好了,别耽搁了吉时。”

杨氏接过大红的盖头,柔软光滑的红绸上绣着精致的吉祥花纹,一看就是出自靳宜安之手。她轻轻的为靳宜安盖上,看着那张打扮得比平日更加鲜艳妩媚的脸一点点隐藏在红盖头下,她眼神转为阴冷。

相见的日子有着呢,她等着!

上了轿子,待靳宜安坐定,轿身轻轻一晃,她就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向将来的那个家行去了。

伴着花轿的摇摆,她的心思也慢慢飘远了。想起第一次见袁,靳宜安不禁笑了笑,那时她还以为那是齐小公子,初时只惊异于齐小公子竟然如此风华绝代,全然不似下人口中所描述的那般。

再后来,龙舟会上远远的看到了袁和齐小公子,那时她只纳闷似乎那位齐小公子比袁更当得起京城第一美男子之称。

却原来,齐小公子才是袁。

于是她刻意装作不知逗他气他,且动了退亲的心思,而且,她终究也知道了袁最初也是打算退亲的,只是后来慢慢改了主意。

然而,他们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还是走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不同于普通人,她和他之间发生过那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才走到一起,或许他们的将来是值得期待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这么想,但她想要相信。

隔着轿子,她听不清外面在传说些什么,隐约有赞叹声传入耳中,似是在议论她的嫁妆。嫁妆?在她临出嫁前三天,父亲解除了杨氏的禁足,因为父亲实在放不下靳府,若是再由着二房当家,怕是整个靳府都要被二房给挪去大半了。为着这个,杨氏终于“病愈”了,并且立刻就从二房那里接过了管家之权。

杨氏当家做主,纵然有父亲在不能太过丢了脸面,可也不会准备太上乘的嫁妆吧?况且她的嫁妆不是早就备好了么?靳宜安不是不知道,实在是勉强过得去而已。怎么会有人赞叹她的嫁妆?

轿子摇摇摆摆了许久,久到靳宜安已经不知道该想些什么,甚至真的想要按照草儿教的方法准备数草儿几人的好处的时候,轿身一震,终于停了下来。

外面鞭炮声大作,贺喜声连连,忠信伯府,到了。

抱歉,家里有些事情,迟更了。

☆、183 新婚夜

难射轿门,跨马鞍,迈火盆···…靳宜安眼前是一片鲜艳的红只能听到四周的混乱的说话声,只不过一方红帕子而已,却让她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我在呢。”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忽然传进耳中,是袁的声音。

靳宜安心里一喜,视线向下转出,透过盖头的缝隙,她看到自己身旁有一双穿着崭新皂靴的大脚,心里不知怎地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这就是他的妻子了,从今天起,他就要牵起她的手一直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个简单的认知让袁心里生出了淡淡的喜悦。再看一眼身边这个穿着大红嫁衣的人儿,纤细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的样子,他不禁眉头微皱:怎么还是这么瘦,草儿木儿那两个丫头这半年来都做什么了?

拜过堂,被簇拥着进了新房,坐在床上,耳边响起了女眷们的议论声,靳宜安知道在场的都是忠信伯府的亲眷之属。忠信伯府算得是世家了,虽无法和那传承数百年,屹立数朝不倒的大世家相提并论,但也经了四五代,和朝中各方权贵都有或远或近的关系,本家也是人丁兴旺。

这正是父亲所钦羡的,也是他一心要攀上真正权贵人家的原因。因为隔着一层盖头,靳宜安毫不掩饰的轻蔑一笑,靳府自她的祖父靳老太爷算起,才算是真的兴旺起来,先前不过是普通的书香人家,并没有出过什么高官·直到靳老太爷步步高升做上了正二品,她的父亲靳济则又找了个好岳家,顺风顺水的升到了如今的位置。父亲最重的就是规矩,就是靳府的面子,生怕被人嘲笑自己是寒门,生怕被人嘲笑自己是爆发之家。

过了初时的拘谨后,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靳宜安可以听得出来,在场女眷多是对这门亲事不满的。无论如何·袁这样一个伯爵府的嫡次子,而且还是有官职在身的大家公子,娶一个庶出女子为正妻,实在是有些不般配。

“早就听说弟妹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儿,瞧这一身衣裳,我这辈子都做不出来呢。

忽然,一个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响起来,这话一出口,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似乎众人都对此人有所忌惮的模样。

会称呼自己为弟妹的····…难道是袁大哥袁理的正妻·安阳候之女王氏?靳宜安飞快的想起了草儿曾介绍过的话来,袁理的正妻王氏乃是安阳候最小的女儿,十七岁嫁给了袁理为正妻,如今已经二十四岁,育有一女,并无嫡子,喜欢高声说笑,言谈极爽利,且并不是个好欺哄的主儿。

然而,却又有人轻笑一声咕哝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女红针黹过得去便可,又不是绣娘,做那般出色有什么用?”

“不想三婶娘这般看得开·并不在意女红之好坏呢,照三婶娘这么说来,想是不会敦促四妹妹做女红的,不知四妹妹如今是否还会将牡丹绣成菊花?”

被称作“三婶娘”的女人连忙否认:“理哥儿媳妇真会说笑,你四妹妹女红上虽不如哥儿媳妇,可也是极不错的,又一直有人教导着,什么时候把牡丹绣成果菊花?”这话可不能乱说·四丫头眼看就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万一这话传出去,有哪家爱挑剔的留了心就麻烦了。

“原来三婶娘还请了人教导四妹妹·这不还是怕四妹妹女红不够出色么?”

靳宜安心生疑惑,这位大嫂从一开口就对自己多有维护·她们只是素未谋面的妯娌而已,难道只因为她们是妯娌?可靳府里那两位也是妯娌呢。想起杨氏和王氏,靳宜安又不禁暗暗摇头,靳府不像忠信伯府这么复杂还有老伯爷和继室在,更没有继室所出的子女,可就那么简单的两房人口,却依旧是面和心不合,杨氏是处处防备着王氏从她手里捞到好处,王氏则是一心以看大房笑话为乐,见缝就要插针从大房手里夺

看出王氏维护新媳妇的态度,原本议论纷纷的女眷们声音都小了下去,再不像先前那般肆无忌惮。

“理哥儿媳妇倒是疼你弟妹的很呢,也难怪,如今哥儿总算是成家立业了,过不两年也要儿女绕膝了呢。”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靳宜安忍不住冷笑,这等浅显的挑拨,她会往心里去么?袁成家立业,儿女绕膝,就一定要和袁理夺嗣子之位?袁理一家有没有一心防备着袁,只凭这一句话她就要起疑心?

果然,王氏立刻就说道:“我不疼我弟妹还疼哪个?我们爷就哥儿一个弟弟,我刚嫁过来时,他还是个半大的小子呢,如今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看着他成家立业,我欢喜都来不及。”

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有人喊着袁郎来了新郎来了”,听到纷乱的脚步声进门,靳宜安心里动,藏在衣袖里的双手忍不住握紧起来。

脚步声渐近,终于在床前停住,那双崭新的皂靴再次出现在视线中,靳宜安屏住了呼吸。

“请新郎挑起盖头,从此称心如意。”一个喜娘笑着捧着一杆纯金打造的小秤杆站到了袁身边。

称心如意么?

袁接过秤杆小心的拿在手中,向来只浮着淡淡冷笑的狭长凤眼此刻凝重起来,眨也不眨的凝视着那方鲜红的盖头,鲜艳的红绸子,用金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莲花样。

他的新娘,他的妻子,他未来孩子的母亲······

袁心一瞬间热了起来,这是他自己选定的女子,定然会称心如意

一杆小巧的金色秤杆出现在眼前,小心翼翼的将遮住她视线的盖头挑开。靳宜安抿了抿唇,只觉得自己掌心里都是汗,一颗心却跳得飞

先看到的是一身大红的喜服,袁身材修长,这大红的喜服更显得他身姿如画。

靳宜安慢慢抬起眼,入眼的是那张熟悉的脸,精致俊美仿佛神仙中人,在一身红衣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唇红齿白,姿容绝世。

成亲了,这就是她的夫婿。

这会是他的良人么?

从那双仿佛时刻带着魅惑的狭长凤眼中,靳宜安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小小的,印在他的眼睛里。

“哟,瞧这新娘子多漂亮,新郎官都看呆了!”

说话声让靳宜安回过神来,忙移开视线,脸颊微微烫了起来。

“请新郎新娘喝合卺酒。”

袁定了定神,与靳宜安共同接过了以红线相连从中间剖开的瓠瓜,清亮的酒液在里面微微摇荡,荡起圈圈涟漪。

卺,味苦不可食,将之从中剖开,以线连柄,新人各取其一同饮。

酒,酿自稻谷,清冽甘甜。

用苦涩的酒器饮下甘甜的酒液,自此同甘共苦,患难与共。

酒已喝尽,而袁的视线始终没有从靳宜安身上移开。她很美,他知道,可今天的她更是美得让他无法转开眼睛,无论是眨眼还是浅笑,哪怕她的呼吸,他都不想错过。

“请新郎新娘结发。”

说这话的时候,喜娘眼中满是笑意,她还是第一次伺候这么出色的新人,无论是新郎还是新娘,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这么般配的一对璧人,哪个看了不喜?纵使知道这位袁二公子风流纨绔,这一刻,喜娘也强迫自己忘了所知道的一切。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将两人的发散开,梳在一起束成发髻,从此结发夫妻恩爱不离。

夜色渐浓,新房里的女眷们,丫鬟喜娘们也都渐渐退了出去·将这一室的艳红留与两个新人。

红烛高照,灯花爆了又爆,蜡泪在烛台上高高的堆起。

隐隐有欢笑声远远传来,那是宾客们在宴饮。

“你看够了没有。”靳宜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从进门到现在,哪怕中间那些女眷都全都离开了,袁的眼睛始终都盯在她身上,看得她都快抬不起头了。

“还没有。”袁淡淡的笑了,这的确是他选定的那个女子,哪怕是羞涩的时候,也不会扭捏作态。

靳宜安涨红了脸,轻轻地咬着牙唤道:“袁二公子······”

“还叫‘公子,?”袁挑了挑眉,径自在靳宜安身边坐了下来。

靳宜安吓得一跳,强自镇定道:“那叫什么?”

“叫……”袁说着,忽然随手从床上捡起一枚核桃,屈指一弹。

核桃撞在窗棂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靳宜安不解的看着袁。

却只听袁冷了声音说道:“还不走?”

随后就听到窗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还不止一人。

靳宜安顿时大窘。

“没事,是齐家的那几个小子。”袁不在意的说道。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小二小四和小六,说不准赵家那两个也在。

若新娘不是宜安的话,齐大哥也会来吧。

昨日,齐大哥找上了他,他们一醉方休。

所以齐家前来贺喜的人马少了一个,齐大公子齐河宿醉未醒,只得由小弟齐云转为致歉。

房内重归于静,只有烛光照得人心发烫。

不知袁究竟要靳宜安改换什么称呼,新婚的夜里,哪怕是风都要暂避的。只是到了夜深的时候,恍惚听到了一声压得极低的抱怨。

“爷······你够了没······”

☆、184 敬茶

难射轿门,跨马鞍,迈火盆···…靳宜安眼前是一片鲜艳的红只能听到四周的混乱的说话声,只不过一方红帕子而已,却让她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我在呢。”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忽然传进耳中,是袁的声音。

靳宜安心里一喜,视线向下转出,透过盖头的缝隙,她看到自己身旁有一双穿着崭新皂靴的大脚,心里不知怎地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这就是他的妻子了,从今天起,他就要牵起她的手一直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个简单的认知让袁心里生出了淡淡的喜悦。再看一眼身边这个穿着大红嫁衣的人儿,纤细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的样子,他不禁眉头微皱:怎么还是这么瘦,草儿木儿那两个丫头这半年来都做什么了?

拜过堂,被簇拥着进了新房,坐在床上,耳边响起了女眷们的议论声,靳宜安知道在场的都是忠信伯府的亲眷之属。忠信伯府算得是世家了,虽无法和那传承数百年,屹立数朝不倒的大世家相提并论,但也经了四五代,和朝中各方权贵都有或远或近的关系,本家也是人丁兴旺。

这正是父亲所钦羡的,也是他一心要攀上真正权贵人家的原因。因为隔着一层盖头,靳宜安毫不掩饰的轻蔑一笑,靳府自她的祖父靳老太爷算起,才算是真的兴旺起来,先前不过是普通的书香人家,并没有出过什么高官直到靳老太爷步步高升做上了正二品,她的父亲靳济则又找了个好岳家,顺风顺水的升到了如今的位置。父亲最重的就是规矩,就是靳府的面子,生怕被人嘲笑自己是寒门,生怕被人嘲笑自己是爆发之家。

过了初时的拘谨后,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靳宜安可以听得出来,在场女眷多是对这门亲事不满的。无论如何袁这样一个伯爵府的嫡次子,而且还是有官职在身的大家公子,娶一个庶出女子为正妻,实在是有些不般配。

“早就听说弟妹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儿,瞧这一身衣裳,我这辈子都做不出来呢。”

忽然,一个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响起来,这话一出口,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似乎众人都对此人有所忌惮的模样。

会称呼自己为弟妹的····…难道是袁大哥袁理的正妻安阳候之女王氏?靳宜安飞快的想起了草儿曾介绍过的话来,袁理的正妻王氏乃是安阳候最小的女儿,十七岁嫁给了袁理为正妻,如今已经二十四岁,育有一女,并无嫡子,喜欢高声说笑,言谈极爽利,且并不是个好欺哄的主儿。

然而,却又有人轻笑一声咕哝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女红针黹过得去便可,又不是绣娘,做那般出色有什么用?”

“不想三婶娘这般看得开并不在意女红之好坏呢,照三婶娘这么说来,想是不会敦促四妹妹做女红的,不知四妹妹如今是否还会将牡丹绣成菊花?”

被称作“三婶娘”的女人连忙否认:“理哥儿媳妇真会说笑,你四妹妹女红上虽不如哥儿媳妇,可也是极不错的,又一直有人教导着,什么时候把牡丹绣成果菊花?”这话可不能乱说四丫头眼看就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万一这话传出去,有哪家爱挑剔的留了心就麻烦了。

“原来三婶娘还请了人教导四妹妹这不还是怕四妹妹女红不够出色么?”

靳宜安心生疑惑,这位大嫂从一开口就对自己多有维护她们只是素未谋面的妯娌而已,难道只因为她们是妯娌?可靳府里那两位也是妯娌呢。想起杨氏和王氏,靳宜安又不禁暗暗摇头,靳府不像忠信伯府这么复杂还有老伯爷和继室在,更没有继室所出的子女,可就那么简单的两房人口,却依旧是面和心不合,杨氏是处处防备着王氏从她手里捞到好处,王氏则是一心以看大房笑话为乐,见缝就要插针从大房手里夺

看出王氏维护新媳妇的态度,原本议论纷纷的女眷们声音都小了下去,再不像先前那般肆无忌惮。

“理哥儿媳妇倒是疼你弟妹的很呢,也难怪,如今哥儿总算是成家立业了,过不两年也要儿女绕膝了呢。”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靳宜安忍不住冷笑,这等浅显的挑拨,她会往心里去么?袁成家立业,儿女绕膝,就一定要和袁理夺嗣子之位?袁理一家有没有一心防备着袁,只凭这一句话她就要起疑心?

果然,王氏立刻就说道:“我不疼我弟妹还疼哪个?我们爷就哥儿一个弟弟,我刚嫁过来时,他还是个半大的小子呢,如今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看着他成家立业,我欢喜都来不及。”

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有人喊着身新郎来了新郎来了”,听到纷乱的脚步声进门,靳宜安罡动,藏在衣袖里的双手忍不住握紧起来。

脚步声渐近,终于在床前停住,那双崭新的皂靴再次出现在视线中,靳宜安屏住了呼吸。

“请新郎挑起盖头,从此称心如意。”一个喜娘笑着捧着一杆纯金打造的小秤杆站到了袁身边。

称心如意么?

袁接过秤杆小心的拿在手中,向来只浮着淡淡冷笑的狭长凤眼此刻凝重起来,眨也不眨的凝视着那方鲜红的盖头,鲜艳的红绸子,用金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莲花样。

他的新娘,他的妻子,他未来孩子的母亲······

袁心一瞬间热了起来,这是他自己选定的女子,定然会称心如意的。

一杆小巧的金色秤杆出现在眼前,小心翼翼的将遮住她视线的盖头挑开。靳宜安抿了抿唇,只觉得自己掌心里都是汗,一颗心却跳得飞

先看到的是一身大红的喜服,袁身材修长,这大红的喜服更显得他身姿如画。

靳宜安慢慢抬起眼,入眼的是那张熟悉的脸,精致俊美仿佛神仙中人,在一身红衣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唇红齿白,姿容绝世。

成亲了,这就是她的夫婿。

这会是他的良人么?

从那双仿佛时刻带着魅惑的狭长凤眼中,靳宜安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小小的,印在他的眼睛里。

“哟,瞧这新娘子多漂亮,新郎官都看呆了!”

说话声让靳宜安回过神来,忙移开视线,脸颊微微烫了起来。

“请新郎新娘喝合卺酒。”

袁定了定神,与靳宜安共同接过了以红线相连从中间剖开的瓠瓜,清亮的酒液在里面微微摇荡,荡起圈圈涟漪。

卺,味苦不可食,将之从中剖开,以线连柄,新人各取其一同饮。

酒,酿自稻谷,清冽甘甜。

用苦涩的酒器饮下甘甜的酒液,自此同甘共苦,患难与共。

酒已喝尽,而袁的视线始终没有从靳宜安身上移开。她很美,他知道,可今天的她更是美得让他无法转开眼睛,无论是眨眼还是浅笑,哪怕她的呼吸,他都不想错过。

“请新郎新娘结发。”

说这话的时候,喜娘眼中满是笑意,她还是第一次伺候这么出色的新人,无论是新郎还是新娘,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这么般配的一对璧人,哪个看了不喜?纵使知道这位袁二公子风流纨绔,这一刻,喜娘也强迫自己忘了所知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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