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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雨流风 当前章节:154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9:37

靳宜安摇摇头:“母亲为宜安如此费心,连宜安过去的丫鬟都照顾起来了,宜安如何不感动?”

☆、189 劝说

)

189 劝说

厅上的人都敏感的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纷纷低头喝茶,或者摆弄手中帕子荷包起来。

“你这孩子越发胡说起来了,你带去忠信伯府的丫鬟用不着我费心,留在安时院的不过是些小丫头们,随便也就打发她们了,哪有照顾之说?”杨氏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怀疑明菊夫妇两个不是已经逃跑了,而是已经落到了靳宜安的手中。

可是,这个死丫头片子有这么大本事么?还是说,是袁二出手?若是袁二出手的话,那岂不是她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只是靳宜安一人了?!

“母亲就是这样,每每为女儿想得周到,偏又不肯受女儿的谢。”靳宜安抽回了的手,含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女儿再给母亲好好的揉揉肩膀,也算是尽一尽孝心了。”

那双柔软的手力道适中,就如同的无数次一样,可杨氏此刻却不能感到任何舒适,她怕这双手不知何时会突然移到的咽喉上。

坐在杨氏下首的一位妇人连忙笑道母女之间说谢字就有点外道了,安姐儿自幼就懂事,如今大了更是添了稳重。”

“是啊是啊,从小就不爱任性呢,难得的文静……”

众人都纷纷开了口,将话题转开,今天是好日子,她们可不想闹出不好的事情来。

靳宜安心里暗暗笑了下,她们是怕说出某些让杨氏不能下台的话么?从来不曾见她们在受欺负的时候开过口?从小就不爱任性……她何尝有任性的资格了?更何况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她也不过是拿话先敲打敲打杨氏,绝不会当众说出真相,搅得不欢而散。

就像杨氏当初喜欢居高临下的看着满心惶然不是所措一样,靳宜安现在看到杨氏掩饰着心里翻滚的念头,脸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就觉得极为快意。

果然,她也算不得好人呢。如果是好人的话,应该不会这样耍心机,也不会用这种方法让觉得快意吧?如果是好人的话,说不定会因为杨氏无法再害到,而将恩仇一笑而泯吧?可惜了,她做不到。

大姨娘终于到了,只是听说厅上都是各家的亲眷,她如何也不肯进去。靳宜安她的性子,也不想让她进来之后还要向杨氏行礼问安,告罪一声就寻了出去。

看着靳宜安的背影,杨氏竟然松了一口气,不禁暗暗恼怒,不过就是个死丫头片子,怕她做!

“姨娘,在老祖宗哪里可有人为难你?”靳宜安挽住大姨娘的手轻声问道,“可命人找过你?”

“没有,我好的很……大姑娘,姑爷待你可好?在那边可过得习惯?”大姨娘贪婪的看着的女儿,转眼间,女儿已经出嫁了,今后想要再见怕是难了,她不舍得眨眼,怕眨一下就少看了一眼。

“我一切都好,你不必担心我,倒是你独自在府里让我不放心的很。我也你的脾气,向来是被人欺负了也忍着不出声的,我在的时候还可以多留意一下,如今我不在府里,你越发爱忍气吞声了吧?”这正是靳宜安所担心的,毕竟姨娘不是丫鬟,不是说带走就带走的,如果姨娘能在靳府里过得如鱼得水,她也没必要非带走姨娘不可了。

大姨娘连忙摇头我没有受欺负,真的,老太太她是很照顾我的,丫鬟们也很听话,现在已经比好得多了。更何况退一步海阔天空,无关紧要的事情不放在心上就是了,哪有忍气吞声。”

听大姨娘这么说,靳宜安更是无法安心放大姨娘留在靳府了,这样的念头对普通人还好说,可对杨氏那样狠毒的,只怕她会来不及见大姨娘最后一面呢。老祖宗纵然肯护着大姨娘,可又能护几年?万一老祖宗忽然不再羞愧,不再想补偿大姨娘,而是想避开大姨娘了呢?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靳宜安放缓了语气说道姨娘你仔细听我说,我不是吓唬你,我是真不放心你留在府里,若是我能带你离开这里,你可肯跟我走?”

“你,你说?”大姨娘心里一惊,连忙摇头,“大姑娘你胡说呢,我可能离开这里?离了这里又能去哪儿呢?你可别做傻事……你没有和姑爷说吧?你们才刚刚成亲,万事要顺着姑爷,可千万别在姑爷跟前胡言乱语啊。”她不能给大姑娘一个好的出身就算了,大姑娘如今嫁到好人家做了正妻,她可不能给大姑娘添乱。

“姨娘,你别急,也别想那么多,就告诉我你想不想走,到时自有地方给你住,我和姑爷之间一切都好得很,这件事也是早已问过他的。”

听靳宜安说已经告诉过袁玓,大姨娘更加不安起来,如果不是靳宜安还在她面前,她怕是已经急的团团转了。哪有女儿出嫁了还带着姨娘的?姑爷可能会不放在心上,怕是已经恼了吧?可不能让大姑娘做这种傻事!大姨娘紧紧拉住靳宜安的手说好姑娘,算我求你了,你快给姑爷好好的赔个礼,再也别提这件事情,我自个儿在府里过的很好,你好好和姑爷过日子就行。”

靳宜安忍不住叹了口气,用力按住大姨娘的肩膀说你不要急,听我和你说清楚。我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她怕是恨我入骨,如今我不在府里,她定会想办法折磨你,纵然老祖宗这会儿肯护着你,可说句不孝的话,老祖宗已经上了年纪,她还能护你几年?你不要想会不会给我添乱的事情,但凡我说出这话来,定然是早有准备,姑爷他并无半点不悦,甚至连住处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也不要担心,并不是在忠信伯府里,是他的别院。”

“胡闹,这是胡闹,能麻烦姑爷操心。”大姨娘连连摇头,“更何况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会恨你入骨,是你想得太多了。”

“宜宝当初闹着要嫁给谁,您不会不吧?可如今她机关算尽却害了,我还是照旧嫁去了忠信伯府,宜宝恨不恨?恨不恨?”靳宜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看着我x子过得好,就会心疼宜宝,也就会更恨我,姨娘,我这不是危言耸听!”

“胡说,宜宝嫁给表少爷又不是你害的,她做的孽能怨得了别人吗?”。想起当初被靳宜宝和柳齐闵联手欺骗,差点给靳宜安添了**烦,向来不曾有过脾气的大姨娘也忍不住微微恼怒,“你的好日子是你应得的,能恨到头上来?”

草儿在一旁急的抓耳挠腮,太太都为她想得这么周到了,她还推三阻四的,她还自以为是不给太太添麻烦,就不留在靳府只会让太太挂心吗?真恨不得直接将大姨娘直接打晕带走算了,横竖爷已经让人把远山别院里收拾过,到时送去别院过上三五个月,大姨娘也就习惯了。

见大姨娘如何也听不进的话,靳宜安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道有些事情本是不想让你的,可如今你非要留在府里不走,我也就不得不告诉你了,你可我当初是从山崖上掉下去的吗?”。

“不,不是意外么?”大姨娘愣了愣,又忙问,“你不是都不记得了么?”

“那哪儿是意外!”靳宜安冷笑,“我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呢,只是刚那会儿不敢想起来而已!当初宜宝要我陪她去山顶看花,我到了之后就被她推下了山!”

大姨娘听得呆住了。

“可我回府的时候却只能谎称都不记得了,否则我能活到今天吗?”。靳宜安咬紧了牙,片刻后才继续说下去,“若是我直接说出真相,你好好的想想,父亲会为此而将宜宝绳之以法么?宜宝那时可是他最疼爱的嫡女,他还想把她嫁给贵人呢。相残,这样的名声好听?到最后,这件事只会不了了之,顶多将宜宝禁足一段而已,连责罚都不一定会有。而说出了这件事情的我却会被父亲厌弃,因为我不说的话,就不会有人相残的事情,同时,也会想方设法杀我灭口。所以,我从回府就改了性子,再也不肯白白受人欺负,因为我很多事情不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而是退一步万丈深渊。”

“大姨娘,奴婢实在是忍不住了,请也听奴婢说两句吧,”草儿实在是急了,太太已经废了半天口舌,大姨娘究竟还要糊涂到时候,“就在您不的时候,我们太太已经应付了多少次明枪暗箭,折磨,下毒,乃至买凶暗算……如今才算是避开了的毒手,可您留在这里,你让我们太太安心?”

“不……不会的……”大姨娘嘴里喃喃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原来在她不的时候,女儿已经吃了这么多苦,可她都没有做,只会在一旁胡思乱想,她实在愧为人母。

一个人缩在窗下,紧紧捂住了的嘴,她只是偷偷来听一两句,却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么吓人的事情。

189 劝说

189 劝说,

☆、190 都是做母亲的

好说歹说,可大姨娘始终犹豫不决,靳宜安无奈,只得问道“倘若你留在府里,夫人想用你来威胁我,我该怎么办?如果夫人说我不照她说的做,就折磨你怎么办?”

“这,怎么会……”

“怎么不会?”靳宜安打断了大姨娘的话,“她连暗中下毒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至于杨氏想毁她清白的事情,她没有说出来,免得吓到大姨娘。

“这,这······你不要管我,只要你过得好,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听大姨娘说出这话,草儿气得直咬牙:“大姨娘,您说这话把我们太挑置于何地?您是她生身之母,眼睁睁看着您受罪,我们太太能不管吗?还是说,您觉得我们太太半点孝心都没有,所以可以大大方方的任由您吃苦受罪?您这也太伤我们太太的心了,如果不是为了您,她用得着……”

“草儿!”靳宜安打断了草儿的话,瞪她一眼,“够了,别说了。”

“奴婢实在是心疼您嘛……”草儿咕哝了一声,乖乖的闭上了嘴。

她还不如个丫鬟了解女儿,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给女儿添麻烦。大姨娘低下了头,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大口的呼吸了几下,靳宜安揽住大姨娘的肩膀缓缓的说道:“姨娘,您想想我们过去,那时我们一天到晚被人欺负,虽然您向来和我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您却站出来把我挡在身后,那时候您怎么没有退后呢?如今一切都变了,我可以让自己不被欺负,也可以让您不被欺负了,现在轮到我把您挡在身后了,咱们何苦还放着好日子不过·过苦日子呢?难道您就不想时常见着我?离了靳府,咱们就能常常见面了……”

说到最后,靳宜安自己眼睛也酸涩起来,为着大姨娘的懦弱和不争·她急过,气过,可从来没恨过,因为向来万事退一步的大姨娘在站到她身前的时候是从来不退步的。

或许这是大姨娘唯一的坚持吧,只有在事关她的时候,大姨娘是不会退后的,因为大姨娘无路可退。

“可我怎么能离得了靳府?我是你父亲的姨娘·又不是丫鬟……”大姨娘嗫嚅道,“你父亲不会同意的······”她并不留恋这个对自己并无多少恩义的丈夫,或者说,主人,只是她也知道即使自己是个可有可无的姨娘,靳济则也不会放她离开靳府。

听大姨娘语气里已经有了动摇,靳宜安心头一轻,脸上露出笑容来:“我已经有了主意·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又和大姨娘说了一阵子话,靳宜安这才招过木儿,让她送大姨娘回去。

“太太·是二太太的人呢。”木儿临走时小声道。

靳宜安要和大姨娘说的话那么要紧,怎么可能会不留人看着,只是旁人就罢了,二房的人却是可以听一听的,相信有二太太在那里不遗余力的拖杨氏的后腿,杨氏是没办法集中精力害人的。

送走大姨娘,靳宜安揉揉额头,今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她现在还不能停下。

回到厅上,说笑声顿时静了一静·随后才又热闹起来,靳宜安和厅上的长辈们告了个罪,又向杨氏请求去见常老太太,因为离开席还有一段时间,她想再到老祖宗跟前尽尽孝,也不枉老祖宗疼了她一场。

“你已经给老祖宗请过安了·这个时候还去做什么,倒搅得她老人家不安生。”杨氏眉头一挑,她不知道靳宜安找老东西做什么,可肯定不会是去说她的好话。

难不成……是要告状,说宜宝推她下山?

“大嫂,你这话也未免太不近人情,谁不知道老祖宗最疼这丫头了,如今她这一出嫁,见面的日子可就少多了,老祖宗昨儿还念叨以后想见宜安可怎么办呢,这个时候怎么好拦着宜安去见老祖宗呢?”王氏不急不慢的说道,“老祖宗平日里这个时候正好是闲着无事看花赏草的时候,宜安去陪陪她也好。”想到丫鬟告诉自己的话,王氏心里就忍不住要发笑,杨氏你又掌权了能怎么样,不怕我说出你的恶行来就要乖乖给我好处!同时,她也怀疑靳宜安是不是要找常老太太去告状,所以才会出言相助,横竖推一把对自己没坏处。

“我只是怕宜安扰了老祖宗的清静而已,毕竟老祖宗如今年纪大了越发的爱静。”杨氏暗暗咬牙,她刚一重新拿回掌家之权,就发现王氏已经借故调换了好几处人手,还趁机教训了她的一个心腹。

“母亲,求您了,宜安只是念着老祖宗疼了宜安一场,想多陪她一会子,断不会吵到她老家的,方才宜安让丫鬟送大姨娘回去,已经是去问过了,老祖现在正有空闲呢。”靳宜安言辞恳切,眼眶儿微红,“宜安在家庙祈福的时候,素兰嫂子没少照顾了宜安,听说她还有个妹子在老祖宗那里做事,宜安正好也去看看她。”

杨氏一惊,靳宜安这个时候提起素兰绝对是在威胁自己,若自己还要继续拦着,她就要说出当初下毒的事情了。

不能让她说出来,在场的都是靳家的女眷,不出一天就会传遍整个族里的,使人去家庙下毒,族老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到那时,她就算想要被禁足责罚都是奢望,若是靳宜安继续说出更多来,怕是宜宝都要被族里除名了,而宜珍和齐哥儿也讨不到好去——老爷正值壮年,想要再娶个好妻子可不是没机会。

转瞬间,杨氏就转了念头,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快些去吧,只是别耽搁了太久,时辰可不早了呢。”只要不是当众说出来,有什么事不能暗地里解决的呢?即使老东西知道了,她还不能想办法让老东西闭嘴么?老爷是什么人,她最清楚了,若是知道了真相,老爷怕是比她还急着要靳宜安的命,免得靳宜安把话说出来让他丢人现眼。

“谢过母亲,母亲放心,宜安不会去的太久的。”

一离了锦华院,靳宜安就加快了脚步,想要说服老祖宗让自己带姨娘离开靳府绝不是易事,她的时间可实在是不多。

暖暖的阳光洒在鸣麓院里,东墙下有一片花藤,不过现在已经凋零了大半,只有枯黄的叶子微微摇动着。常老太太倚在榻上,膝盖上盖着薄毯,阳光从花藤间穿过,斑驳印在地上和她的身上。

“转眼间都快三十年了……”她喃喃着,手里捻着的不是那串玛瑙念珠,而是一枚温润的白玉环,上面系着已经掉了色的红色绸带,“羽华也大了,宜安也嫁了……郑家妹妹你别怪我狠心,虽说羽华受了点苦,可哪个当母亲的不先替自己孩子着想?唉······如今宜安也嫁了个好人家,将来好日子有着呢,你在那世里可要好好庇护着她···…”

白玉环一晃一晃,折射着自花藤间透下来的阳光。

一阵微风袭来,常老太太将薄毯拉了拉,眼睛仍半张半垂的盯着桌上的茶盏,茶盏上印着精致的牡丹,香气袅袅。那些从来不敢轻易碰触的往事再次袭上心头,她忍不住再次长叹了一口气:“都说世事无常,谁知道你们郑家会败了呢,济则若是和羽华成了亲,又哪能这么快做到二品?你可千万别怪我……要是怪我,也等我下去以后吧,要打要骂都随你······人这一辈子谁还不做几件昧良心的事儿?都是做母亲的,你就体谅体谅我吧······你当初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这辈子是欠着了,大不了下辈子再还……”

翦芳几个都远远的站着,老太太这个时候是不喜欢有人在身边的,她们向来是远远的守着,谁也不知道老太太每次都在喃喃些什么,也不知道那枚白玉环究竟是做什么的。

“今儿是宜安回门呢,一看那孩子,我就想起你啊······她真是和你一模一样,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极文静,其实极有主意又不吃亏……当初就是怕羽华随了你的性子,否则我也不会把她教成那样了,连宜安也是个没主意的……郑家妹妹,这孩子自打受了一回伤以后就越来越像你,是不是你教的她?我又想疼她,又怕她,我也怕啊······”那些往事压在常老太太心上,一压就是几十年,可她却根本无法说出口,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爱回忆往事,即使她极力克制着自己,可有些事情总会悄悄的就爬上心头,实在是防不住啊。

脚步声响起,常老太太立刻就紧紧闭上了嘴。她连睡觉都担心,担心自己不知不觉会将心里的事情当做梦话说出来,她不是手段狠毒到可以不顾一切的人,做了违心的事,终归是无法安宁。

“老太太,大姑娘来给您请安。”翦芳轻声说道。

“宜安?”常老太太微微睁开了眼睛,“她自个儿来的?”

“是。”翦芳心里不解的很,大姑娘为什么会再来请一次安,实在是来的有些突然。

常老太太皱了皱眉,摆摆手道:“去请她来吧。”那孩子怕是放不下羽华,所以来求她今后多看顾羽华一二吧?

常老太太想得没错,靳宜安确实是放不下大姨娘,只是却不是来求她今后多看顾大姨娘的。

☆、191 坦言

“胡阄,你这孩子实在是胡闹!”听靳宜安提出要将大走,常老太太顿时瞪了她一眼,摇着头说,“不行,这怎么可以!我知道你放不下她,可有我在呢,你还怕谁敢给她气受不成?”

靳宜安就知道想要说服老祖宗是要费一番力气的,这不,她才刚一开口,就被严词拒绝了。

不过,她的视线却被常老太太手中的那枚白玉环吸引住了。色泽温润,玉白通透没有半丝瑕疵,看上面系着的那截红绸子,怕是有段年岁的东西了。

这就是当初郑家交换给靳家的信物吧?

想到这个,靳宜安更是笃定了要带走大姨娘的决心,同时,她的心里也忍不住冷笑起来,既然不稀罕,又为何要将那信物珍而重之的带在身上?

察觉到靳宜安的视线,常老太太才惊觉自己竟然忘记将玉环收起来,可现在收起来未免又有些太唐突,转而淡笑道:“怎么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这是我以前一个老姐妹送的,可不能再被你硬要了去。”

“宜安只是觉得这枚玉环非常别致。”靳宜安收回了视线,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块小小的赤金长命锁来,笑盈盈的说,“您看,宜安前不久才得了这块长命锁,花样实在少见又精致,一眼就让人爱上了。”

看到那块赤金长命锁,常老太太惊住了,虽然近三十年不见,可还是那么熟悉,仿佛闭着眼睛都能描画出上面的纹样来。宜安怎么会拿到的!是羽华给她的?不,不可能,她让人找了很久,从来就不曾在羽华那里找到过。难不成是李氏?是宜安找到了李氏吧?当初急急的把李氏发卖,也忘记问她长命锁的下落,后来无论她如何问羽华,如何搜羽华·却始终不见那块作为信物的长命锁,那时就怀疑会不会是被李氏带走了。

可宜安是如何找到李氏的?那日李氏一现身,她紧接着就让人去找李氏,可却是一无所获·宜安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又怎么能找得到?可若不是找到李氏,宜安怎么可能会有这块长命锁,这个时候拿给她看,必是另有深意吧。

“老祖宗,您这是怎么了?这可是一位长辈赠予宜安的,哪怕您相中了,宜安也不敢孝敬给您呢。”看着常老太太极力压制下的震惊靳宜安唇畔的笑意越来越浓,“听说这块长命锁还有个极长的故事,您想不想听?”

常老太太没说话,她脑海里还在飞快的转着主意。

“那位长辈告诉宜安,这块长命锁原本是两家定亲的信物,只是世事无常,一家突然败落了,而另一家却接连高升。”靳宜安语气温和得仿佛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所以呢,高升的那家就渐渐和败落的那一家断了关系,并且打算另寻一门亲事。可败落的那家并不清楚·还以为两家关系极好,自家又有恩于对方,所以亲事已定会成的。终于,败落的这家只剩下了一位才几岁大的小姐,小姐的奶娘不得已只好带着小姐去寻高升的那家。可谁知世事无常也就罢了,人心也是难测啊,高升的那家翻脸不认,把小姐留下,转而将奶娘发卖了,这就是所谓的忘恩负义吧。后来……”

“够了!”常老太太再也听不下去·那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双双带着嘲讽的眼睛,盯着她,看着她,让她无地自容。

这么详细的往事,宜安不可能是从羽华那里听来的,定是李氏告诉了她。常老太太攥紧了拳·却被掌心里那枚玉环硌得生疼。

靳宜安故作不解的问:“您不想听了吗,其实那些都是前文,后面的更精彩呢。”

“我说够了!我不想听!”常老太太怒视着靳宜安,“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什么?这个故事的结局吗?宜安当然知道了,否则还怎么和您讲故事呢?”靳宜安说着看了一眼旁边极力掩饰诧异与好奇的司芳和雨润,“您也听过这个故事吗?可我还没有讲完呢,翦芳姐姐和雨润姐姐都没听过结局……”

“翦芳,雨润,你们两个带人出去,没我的话,谁也不许进来。”毕竟是经历过多年风雨的老人,常老太太已经恢复了镇静。

转眼间,在场的只有靳宜安和常老太太祖孙两人,连草儿都随着翦芳等一起退了出去。

“是李氏告诉你的?”

“您是说李嬷嬷?确实是呢。”靳宜安坦然承认,“回府那日,李嬷嬷在门口拦车,听她对着我喊‘华姐儿,,就觉得有些古怪,便恳求袁二公子出手寻到了她。”

“袁二公子?他肯帮你寻人?”常老太太实在觉得意外,虽说宜安和袁二公子订亲,可他们并没有见过几面才对,宜安如何会驱使得动袁子?

靳宜安含笑点头:“就是他帮我寻到了李嬷嬷,这块长命锁就是李嬷嬷昨日才交给我的。”说着,她将长命锁递到常老太太眼前,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让常老太太看得更清楚一些。

“想不到······终究还是让你知道了……”常老太太没有再去看那块长命锁,而是将手中玉环缓缓收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好后,她才继续说道:“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会再矢口否认的。确实,你父亲当初和郑家定了亲,就是定的你姨娘,可谁知郑家很快就败落了,从此也就慢慢没了音讯。宜安,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自己想想,倘若没有悔婚,没有给你父亲另娶的话,你如今还会是堂堂国子祭酒大人府上的小姐么?如果没有助力的话,你父亲能高升的这么快么?更何况,当初我也是不放心李氏带着你姨娘流落在外,才会把你姨娘留在府中,无论如何,哪怕是做个姨娘,靳府里的日子也比在外面好上许多。”

听常老太太说出这样的话来,靳宜安忍不住笑起来,笑得自己心里一片酸涩,她的生母当初也是官家小姐啊,就因为这个理由,所以就成了一个妾侍?本该做正妻的她,只能在靳府里伺候丈夫的正妻,还要处处忍气吞声。她和姨娘是不是还要感激老祖宗的恩赐?

“宜安,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常老太太被靳宜安笑得不自在起来,避开靳宜安的目光说道,“人都是有私心的,尤其是做了母亲,一颗心更是全都挖给了子女们,虽说我也心疼你姨娘,可和你父亲比起来,她就要靠后了不是么?”

“您疼爱父亲没有错,可您为何要让我姨娘受苦呢?您想给父亲寻一条捷径,又怕让我姨娘流落在外愧对恩人,所以就留下我姨娘,让她做父亲的妾侍?还是说,您怕她会知道当初的事情,所以要把她留在眼皮底下?”靳宜安摇着头,“到现在为止,她也不知道当初的事情,现在告诉她也只是徒惹她难过而已,过去的是是非非我也不想再多提,我只想求您让她离开这里。”

常老太太被靳宜安的质问问得无可解释,宜安说的没错,她一方面是心疼羽华,一方面也是怕羽华知道两家的亲事,毕竟虽然羽华年纪小,可还有一个李氏在呢。但听到靳宜安要求带走大姨娘,她仍旧是摇头:“她已经是你父亲的姨娘,怎么可以离开靳府,你如今已经是忠信伯府的人了,就不要再操心这些事情了。

有我在这里,谁也不敢欺负你姨娘的,你大可放心就是。”

“老祖宗,今天我既然来了,就打算把话全都摊开。说句不孝的话,您能护着我姨娘一辈子吗?我现在可是夫人的眼中钉。若是有哪一天,您又不想护着我姨娘了呢?多年的交情和救命的恩情都可以不顾,您的话实在让我无法相信。”

“你——放肆!”常老太太怒喝道,“我是你祖母!”

靳宜安飞快的答道:“可那是我生母。”

常老太太一窒,再次摇头:“好了,你走吧,我是不会同意的。”

还是不肯么······靳宜安垂下了眼帘,手指紧紧扣住了掌心。

半晌,她看向常老太太说道:“我本不想说出来的,可我现在不得不说了。老祖宗,父亲身为国子祭酒,当为天下士子表率,若是被人参一本忘恩负义,悔婚另娶,他的官位还坐的稳吗?他的官声还会那么清明吗?您既说了一切都是为了父亲,现在,您自己考虑考虑吧。”

“宜安,那可是你父亲!”常老太太咬了咬牙,她没想到靳宜安竟然连父女天伦都不顾了。

“是,他是我的父亲,可那是我的母亲。”靳宜安幽幽的说道,“可我只能称我的母亲为姨娘,她原本不应该是姨娘的啊。我难过时,受伤时,被人欺负时,守在我身边的从来只有母亲没有父亲。如果我带走母亲,父亲还是父亲,还是那个一身正气的国子祭酒,失去一个无足轻重的姨娘对父亲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可如果把我母亲留在府里,我却很可能会失去母亲。”

“你究竟想怎么样?不要忘了,你是你父亲的女儿,倘若你父亲失了官位和名声,你也是要受影响的。”

靳宜安摇了摇头:“袁二公子人很好,即使他真为此而对我有什么想法,我也认了,至少这样可以保证我母亲不会被杨氏加害。”

☆、192 婚后的事儿

常老太太最终还是点头了,或许,这是她最后能补偿郑家补偿郑羽华的吧。想起当初那个浅笑着叫自己“常姐姐”的女子,她心里恍惚间觉得眼前一切都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的手里如今握着的不是那枚白玉环,而是那块小小的赤金长命锁,靳宜安临走时用这块长命锁换回了那枚玉环,算作是解除两家三十年前的婚约,同时也是安常老太太的心,毕竟那块长命锁上还刻着靳家的字样,若是她以此告靳济忘恩负义悔婚另娶,还是会掀起波澜的。

“母亲,当年……当年儿子真的是和羽华定过亲?”送走郑羽华的事情不能不告知靳济则,他直到今天才知道了一切原委,原来那个自幼一起长大,一直伺候他的丫鬟并不是普通丫鬟,而是故人之女,而且还是他曾经的未婚妻。

常老太太有些疲惫的看了靳济则一眼,缓缓说道:“没错,是定过亲,后来他们家败了,又渐渐断了联系,我就想着给你重新定一门亲事。怎么,连你也要说我是忘恩负义吗?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靳济则连忙摇头:“母亲言重了,您待儿子的一片心意,儿子都记在心上,倘若没有母亲当年的举措,儿子又如何能有今天的地位?儿子只是没想到竟然和羽华定过亲,一时之间有些惊诧而已。说到底,儿子实在是让母亲操透了心,也没想到宜安那孩子看着稳重懂事,却如此的忤逆不孝,竟然敢要挟长辈。”

“罢了,如今事情说开,我心里倒是好受许多,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省的我总担心这件事什么时候会闹出来,影响你的前程。”常老太太揉了揉额头·然后摆了摆手,“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歇着吧,横竖羽华那孩子向来是个老实的·就算出去了也不会乱说话,宜安虽说有些心计,可为人还算诚恳,如今又换回了当初的信物,她也不会再纠缠了。”

这样就好,她放了羽华离开,郑家妹妹应该不会那么怨她了吧?宜安那孩子也没有威胁济则的把柄了吧?她这也算是为济则积德吧·但愿济则以后的官路平平顺顺。

见母亲真的是累了,靳济则只好告退。

他的脑海里乱成一片,没有想到母亲心里竟然还压着这么大的秘密,怪不得母亲做主将羽华许给自己做姨娘,却又对羽华不管不问。同时,靳济则心里也生出了恼怒,他实在不曾料到这个从来没大声说过话,从来没对自己说过半个不字的女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竟然敢拿他的前程为要挟,实在是不孝之极!可偏偏现在已经定下了亲事的三个女儿中,唯有这个大女儿嫁得最好·似乎还颇受宠的样子,他今后该如何待她?

直到入了夜,他歇到了宁姨娘的房里,听了宁姨娘的话,他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

一切都是因为杨氏那个愚蠢的妇人,还有宜宝!如果不是怕羽华会受折磨,宜安不会坚决要带走羽华,也不会拿那些往事来要挟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靳济则冷冷的看着宁姨娘,她怎么会知道宜安是被宜宝推下山的,杨氏下毒陷害·还买凶暗算······下毒陷害他倒是知道,可杨氏如何暗算了宜安?

宁姨娘被靳济则看得有些心惊胆战,硬着头皮答道:“都是从二太太那里听来的······下午大姑娘和姑爷走了以后,二太太说有些好布料想要送给宜淑做衣裳,让妾身跟她去挑一挑……妾身到了那里,听到二太太的丫鬟和她嘀咕些关于夫人和大姑娘的话·一时好奇就偷偷听了几句……”

竟然连二房的人都知道了!靳济则只觉得大脑一阵一阵的发晕,他如何好去质问自己的弟妹是如何打听到那些消息的?况且一旦问出口,岂不是就直言承认了?

看到宁姨娘畏畏缩缩的样子,他越发的恼怒,忍不住吼了一声:“滚!”

这一夜,宁姨娘是在丫鬟房里睡的,不过她心里却是畅快的很,因为她知道老爷已经怒极了,对她都能怒成这个样子,更不用说杨氏和靳宜宝了。

而在忠信伯府的玉明堂里,袁正揽着倦极的靳宜安轻笑着问:“如今可安心了?”

靳宜安推开他的手小声咕哝:“困……明儿再说······”

“不行,爷还想要个儿子呢······”

清晨,靳宜安打着哈欠任由草儿木儿两个给自己穿好衣裳,打理好

直到梳好发鬓,插上簪子后,她才醒过神来,板着脸问:“他呢?”

“早就去兵部点卯了,特地交代奴婢晚一点再叫您起床呢。”草儿笑得促狭,“您可多睡了半个时辰呢。”

靳宜安的脸红红,忍不住哼了一声:“你这丫头越来越讨人厌了。”

照例要去公婆那里立规矩的,可不知是什么缘故,袁极不喜欢用饭的时候有人在旁伺候,更是不喜儿媳亲自动手伺候人。

用他的话就是:“放着那么多下人不用,偏偏使唤儿媳做事,那我还花冤枉钱白养着下人不成?都是做主子做惯了的,她们还能比下人更懂得伺候人?表孝心有的是法子,又不在这一时半会儿上。”

所以,自打钱氏嫁进来,就从来不曾使唤过大儿媳王氏一天,自然也没机会使唤新来的二儿媳了。

“公公虽说平日里说话让人生气,可就是这点让人喜欢,做他们袁家的儿媳可轻松着呢。”请过安后和靳宜安一同离去的王氏笑嘻嘻的说道,“我刚嫁来时,公公还没续弦,后来听说要续弦,我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呢,没想到伺候了钱氏没几天,公公就免了这规矩。”说着,她眨眨眼睛,“或许是公公实在看不惯我太笨才免了这规矩的,可谁让我从来就没伺候过人呢,我也不是有意要把汤洒在夫人身上的,更不是故意要撞翻她的碗,好在我父亲和公公是故交,看在父亲的面上,公公也不会为此而让夫人责罚我。”

靳宜安忍俊不禁,这位看着事事都大而化之的大嫂实际上却是极精明的。

不过,想到今儿要做的事情,她的笑容就淡了许多。

终于要见明菊了呢。

刚嫁过来时有许多事情要应付,靳宜安实在抽不出时间见明菊,直到安稳下来,又回了门,她才终于有了时间。

“太太,明菊已经带到了西边的小厢房里,奴婢和明兰守着,草儿有力气,让她陪着您,免得那蹄子不老实。”

刚一回玉明堂,木儿就迎上来说道。

推开小厢房的门,靳宜安就看到了明菊,仍旧是那张熟悉的清丽的脸,只是改了妇人的发式,鬓发有些凌乱,脸色也不好,想必这几日过的并不安稳吧。

示意草儿将门关上,靳宜安开口唤道:“明菊。”

明菊看了靳宜安一眼,露出了讽刺的笑:“大姑娘手段越来越高明了,小妇人实在是佩服。”

“你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呢!”草儿瞪了明菊一眼,对于这个吃里扒外的明菊,她是越看越恨,那一晚若不是有齐大公子出手相救,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伺候大姑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明菊冷笑,仍旧坐在桌前的小绣墩动也不动,“少跟我大呼小叫的,早晚有天你嫁出去了,还有新的丫鬟来顶你位置呢,到那时你也就和我一般。”

“你放什么厥词!你伺候太太?你是伺候太太还是害太太?”

靳宜安拍了拍草儿,让她不要再和明菊争辩这些无用的事情,自己则是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静静的看了明菊一阵子。算起来,从她坠崖到现在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可明菊却变得如此尖酸刻薄,为什么?

“为什么?”她问道。

“什么为什么?”明菊懒懒的摆弄着桌上的茶杯,斜着眼看靳宜安,“你是要问我为什么没走呢,还是要问我为什么把你院子的位置告诉别人,或者说,你要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不恭敬?”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哈,为什么变成这样?”明菊笑起来,笑了一阵子才住了声说道,“若是让你也试试流落街头的滋味,你就知道为什么了?一天到晚的卖唱,还要低声下气的求人赏口饭吃,还要防着被调戏,白天累了一天,晚上还要自己洗衣服,自己补衣服,受了伤不舍得买药,挨了骂还要赔笑······用不了半年,你这高高在上的主子也会变成我这样的世俗妇人。”当初以为在大姑娘身边做丫鬟已经够苦的了,可离了靳府,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真的苦,至少在府里时虽然受人奚落也没什么油水,却是吃喝不愁的,更不需要四下奔波。

靳宜安叹了口气,明菊虽然是丫鬟,可大户人家的丫鬟向来比小门小户的女儿还娇气,离了靳府,明菊确实吃了许多苦。

可是······“我知道你吃苦了,可这就是你害我的理由么?”

“大姑娘,你也别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了,你自己想想,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坠崖,不是因为我当日跟去伺候你,夫人会把我卖掉吗?”

“可坠崖并非我本意,你不能将错归于我的头上吧?”靳宜安没想到明菊竟然是因为她坠崖而恨她。

☆、193 强词夺理

“我不管你为何会坠崖,可我就是因为你坠崖才被发卖的●,说我伺候的不周到,你长着两条腿,自己跑到山顶跳下去我能怎么办,我还能将你绑起来不成?”明菊阴阳怪气的说,“说不准你就是想不开了要自己跳崖呢,结果自个儿没死成还拖累了我。”当初若是知道会出事,她说什么也不会跟明兰抢过这出府的机会,更不会只顾着和佳儿去玩而没跟在大姑娘身边。

听明菊这么强词夺理,草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给了明菊一巴掌:“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害人你还有理了,你不恨卖了你的人,倒恨起从来没亏待过你的主子,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草儿的力气不可谓不大,这一巴掌打得明菊脸上火辣辣的疼,转眼就肿胀起来,可她摸了摸肿起来的脸颊,却仍旧笑了:“不是她坠崖,我会被卖吗?就是因为跟了她,我才会处处吃苦,她这么没用的主子,除了大姨娘满靳府都找不出第二个来,别处的丫鬟跟着主子吃香喝辣,我跟着她就只有吃苦受罪,月钱被克扣,还要受人白眼,这样的主子还算没亏待过我?”

靳宜安被明菊的话气得头晕,原来明菊一直是这样看待她的,当初就是知道有人克扣明菊明兰的月钱,她不敢与那些人理论,才会从自己本就不多的月钱里硬挤出来找各种由头赏给她们。

许是说得痛快了,靳宜安又一直没开口,明菊又继续说下去:“还说什么待我和明兰一样,我呸!我都听说了,你回府后就把明兰找了回去,还替她出气,又帮她要回被夺走的东西,可我呢!?我还在外边漂泊流浪,衣食不保·你怎么没想过我?哦,对了,你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是不是?可你那次在茶楼里见过我以后,为什么不把我带回去?给我一点钱就想把我赶得远远的·你良心让狗吃了吗?”

“你难道不知道贱籍是不能随意买做家仆的吗?况且我那时让你离开京城也是怕你落到夫人手上会有危险,毕竟夫人仍旧将我视作眼中钉的。”

“少来这些花言巧语,夫人找到我以后根本就不曾加害过我,相反,是夫人给我脱了贱籍,又帮我成家,还给了我谋生的铺子···…”

草儿打断了明菊的话怒道:“你不要忘了·是夫人把你卖做贱籍的!”

“如果不是大姑娘她坠了崖,夫人会卖掉我吗?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出卖旧主,可一个是不能给我好处只能害我倒霉的旧主子,一个是有钱有势的靳府夫人,我凭什么不能选个能让我过得更好的?我吃了那么多苦,我不想再吃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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