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夺锦》作者:月雨流风【完结】(2013.05.18修正附件) > 夺锦_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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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雨流风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9:37

“今早?今早她不是给我请安么?原来你是不想让她给我请安啊。”靳宜安拔高了声音,“我要找母亲评理去,原来我这主子当得还不如个管事婆子,以前的丫鬟给我请安都不行!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有这种没道理的事儿!”

草儿闻言立刻扶住靳宜安,作势要出门去。

这番争执早惊动了院中的下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在一旁偷偷打量。

一个瘦小的媳妇子堆着笑上前拦住了靳宜安,规规矩矩行礼后才说道:“大姑娘息怒,张大娘不是那个意思,她是个老实人,心里有话啊她说不出来,大姑娘向来是有孝心的,也犯不着用这点小事去打搅夫人不是?”

“你倒是会说话,”靳宜安打量了一眼这个媳妇子,随即皱起了眉,她讨厌这个女人,从第一眼看到就讨厌。

“张大娘教训明兰也是为了大姑娘您,今早明兰冷不丁的冲出去拦您的路,她是怕明兰冲撞了您,又担心会引得您旧伤复发,这才怒极教训了明兰。说实话,刚教训过明兰,张大娘就心疼了,这不,特意交代今儿上午不给明兰活做,让她歇着呢。”

这个媳妇子倒是长了一张巧嘴,靳宜安没出声。靳府规矩和别家不同,除非病得动不了,普通下人做活才有饭吃,不给明兰活做,分明是要饿着她。只是,她心里明白却也不能说出来,只得细细打量明兰一眼,淡淡的问道:“是吗,明兰?”

从被带到靳宜安面前,明兰的视线就不离靳宜安左右,这么强硬的大姑娘,她还是头一次见,心里不禁蘀靳宜安忧心。大姑娘忘了过去的事情,她可不能给大姑娘惹麻烦,大姑娘眼下处境实在堪忧,夫人突然对她这么好一定另有原因。心里盘算了一阵子,明兰才反应过来靳宜安还等她回话,连忙点头道:“回大姑娘的话,都怪奴婢出去惊吓了大姑娘,张大娘也是怕大姑娘出事才责打奴婢的。”

听明兰说出这番话来,管事婆子松了口气,又给那媳妇子使了个眼色。

“大姑娘,”媳妇子细声细气的说道,“这儿又简陋,气味也不好,您还是快些回去吧,有什么事吩咐小丫头来说一句也就算了,怎么好亲自来呢?”

很好,赶她回去是吗?靳宜安点点头:“我是不想来的,只是从母亲院里出来正好路过,也就顺便过来一趟而已。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好了。”

管事婆子闻言和媳妇子互相看了看,眼中均闪过一丝轻松和诧异。这个古怪的大姑娘,莫名其妙来发作了一通,又这么轻易被赶走了,她到底是来干嘛的?

“对了,”靳宜安又停住脚步,“明兰,你跟我来。”

明兰有点发愣,她摸不清靳宜安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来不来?”靳宜安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眉头也皱了起来,“我已经和母亲说了要你去我院里,你不想来就算了。”

“真,真的?”明兰喜出望外,因为这喜悦来的太突然,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草儿有些无奈,这个明兰怎么就这么迟钝呢,刚刚也是,如果她直接说一句管事婆子就是仗势欺人,姑娘也好顺势发作,结果她竟顺着那个媳妇子的话说,害得自己和大姑娘的一口气闷在了肚子里。见明兰还在迟疑,草儿可真是等不及了,一把拉过她教训道:“咱们做奴婢的,有质疑主子的资格吗?当然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还问什么问,跟了主子走就是了!”

这话,可不只是说给明兰听的。

“大姑娘,您就这么带走明兰,不太合适吧?”管事婆子脸色有点难看,没想到大姑娘算计在这里呢。旁人也就罢了,这个明兰可是得罪了二姑娘才被罚来的,她怎么敢让人从她眼皮子底下把明兰带走?更何况要带走明兰的人还是大姑娘。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先前已经和母亲说过了,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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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娘留步!”管事婆子心里一急,连忙上前拦住靳宜安,一张老脸满是焦急,“大姑娘,明兰真的带不得,您就别闹了。”

靳宜安微微笑:“我没闹,我就是要带她走,你越是不让我带,我就越是要带。”

“大姑娘,您这么做实在让奴婢们为难,如果您执意要带她走,奴婢只好去请夫人舀主意了!”跟在管事婆子身后的那个媳妇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靳宜安,“大姑娘,奴婢劝您还是回您院里,看看书养养花,这不听话的丫头就留在这儿吧。”

“草儿,走。”靳宜安这次连话都懒得答,直接抬脚往前走,只是没走两步,一只手就拉住了她的衣袖。

靳宜安回头,是管事婆子的手,那只手先前不知道抓过什么东西,满是污脏的泥水,染得她粉色的衣袖不堪入目。

管事婆子不是多有头脑的人,否则她也不会在洗衣房做个小小的管事了。拉了靳宜安以后,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松了手,只是那泥手印已经留在袖子上了。

“好大的胆子,这不是动了手了么!”草儿立刻喊了起来,将明兰往门口一推,自己反过来挡在靳宜安身前,指着管事婆子的鼻子便骂,“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大姑娘动手,你摸摸你有几颗脑袋!”

一会儿功夫被靳宜安和草儿左一句右一句的挤兑,管事婆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现在一个刚来府里不到一个月的丫头片子也敢对自己指手画脚,她哪还顾得许多,硬着脖子骂道:“你个杀千刀的小蹄子少在老娘跟前耍横,老娘不过是拉了大姑娘一下,怎么就变成动手了?想借刀杀人?也不去打听打听,大娘我在这里怕过谁!”

那媳妇子见吵起来就知道场面要失控,连忙上前劝解,谁知那婆子却是个越扶越醉的主儿,越是劝她,她越是不肯收敛。

靳宜安旁观了一阵子,见火候差不多了,就上前边拉草儿边说道:“你还小,跟她吵什么,她是府里的老人了,敬她一点原是该的,哪怕她真碰你一下,你还能打回来不成?”

婆子听靳宜安这么说,也没深想大姑娘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和气了,混乱中偏要仗势去教训草儿。

只听啪的一声,靳宜安身上再次多了一个泥手印,这次可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的肩膀上。管事婆子也懵了,她这一巴掌确实是要打草儿的,却不知怎么回事打到了大姑娘身上。这可怎么办?大姑娘再不得宠,那也是主子啊。

“你这婆子好没道理,我好意说和,你竟然还打我?你……你……我是你能打的人么?你也不去照照你自己!”靳宜安气得话都说不连贯,恨恨的瞪着草儿,“你还呆着干嘛,看你主子挨揍吗?”

门口的明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瘦瘦小小的草儿跃起一巴掌就打在了管事婆子脸上,随后一脚蹬开了想要拉架的媳妇子。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院中晾衣服的架子被草儿推到了一排,靳宜安却只在一边干巴巴的喊几声“别打了”。

“大姑娘,都闹成这样了,您就发句话让那丫头停手吧。”媳妇子急了,连忙扯住靳宜安的衣袖,“这事儿要是闹到夫人跟前,大家都没脸啊。”

“恩?你不是早就要到夫人那里去告我么?”靳宜安半点都不急,一边看草儿搅乱洗衣房,一边收拾被扯皱的衣服——当然,是让衣服更皱。

“大姑娘!”媳妇子恨得咬牙,大姑娘现在吃了亏,是铁了心要大闹一场么?

被几个下人围住的草儿抽空回头,看到那媳妇子竟然扯着靳宜安不放,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明兰,提高了声音骂道:“明兰你是死的啊?大姑娘被人欺负你都不会动一动?你到底是真心想回大姑娘跟前,还是想利用大姑娘脱身啊你!”

明兰被骂得醒悟过来,跑上前将那媳妇子推开,心里虽然还有些战战兢兢,却是没退后半步。

那媳妇子哪会把明兰放在眼里,扬手就是一个巴掌过去,却不料靳宜安被明兰扯得没站稳,正扶着明兰的肩膀,这一巴掌就不偏不倚的打过了明兰的脸颊顺带将靳宜安的手重重的打开。

“反了,真是反了!”靳宜安看看手指上鲜艳的红痕,因为她手指白嫩,那红痕越发清晰,一丝血痕正慢慢渗出来,她当即怒得提起裙子对着媳妇子就是一脚。

☆、025恶人先告状

小小的洗衣房院子里闹了个不可开交,那管事婆子和说话的媳妇子固然是不敢再轻举妄动,可草儿和靳宜安又岂会放过她们,再加上一个虽然不敢动手但却处处挡着的明兰,很快,管事婆子和那个媳妇子便只有挨打的份了。靳宜安是主子,当然不会真的冲上去,只是象征性的喊几声而已,草儿可就真的活动开了,她打的很小心,凡是脸上手上能见光的一点也不碰,专挑那腋下,腹部,胸口等不能见人的地方下手。

“好了,收拾她们倒脏了自己的手。”靳宜安见闹得差不多了,叫住了草儿说道,“走,咱们回锦华院,非要母亲好好教训这群眼里没了主子的混帐不可。”

“可不是,您好端端的从锦华院出来,还没回到安时院呢,就弄得又是泥又是伤的,若是夫人问起来,奴婢也要落个大不是。”草儿闻言扶了靳宜安就走,口中大声说道,“奴婢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敢跟主子动手的奴才,这话要是传出去,咱们靳府的名声可怎么办,您说她们两个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这话可就重了,如果传到外面,被赶出靳府都是小的,怕是从此再没哪家敢要她们。管事婆子一听就急了,跌跌撞撞的跑到靳宜安身前连连口头,慌不择言的道:“大姑娘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就算借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啊!还有,明兰姑娘也不是奴婢要打的,是那刘亮家的挑拨奴婢啊,她说明兰姑娘是二姑娘罚来的,不教训明兰就是不给二姑娘面子……大姑娘,您息怒啊。”

那个媳妇子就是刘亮家的,管事婆子这番话顿时把她给卖了。狠狠瞪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婆子,刘亮家的开口道:“大姑娘,奴婢还是那句话,这里脏乱,不是您该来的地儿,您还是快些回去吧。奴婢绝不敢有对您不敬的意思,方才都是无心之失,奴婢是想讨好二姑娘,可做下人的,哪个不想讨好主子?如今您非要带明兰走,奴婢也不敢拦着您,还请姑娘爱惜自己,别为奴婢气伤了身子。”

“你还真是长了张巧嘴呢。”靳宜安有些玩味的看了刘亮家的一眼,淡淡的说道,“既然你这么着急赶我走,那我就不在这里碍你们眼了。”真有趣,这个刘亮家的为何这么着急让她离开?

说完,靳宜安真的转身就走,让刘亮家的松了一口气,只是随即就复又提了起来:大姑娘去的是锦华院方向!

“姑娘,咱们不回去么?”终于能再回到主子跟前,明兰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跟了一阵子才发现这不是回安时院的路。

靳宜安笑道:“回,当然回,但要先去把理给占住。”

听人通报大姑娘又回来了,杨氏顿觉一阵烦闷,她尚且没想好究竟如何处置宜宝和这丫头的事情,偏这丫头又找上门来了。

迎着锦华院上下伺候的人的惊诧目光走进去,靳宜安没有丝毫的不安,直到到了杨氏的小偏房门口,她才偷偷在腿上拧了一把,眼泪立刻就涌了上来,让一侧的明兰瞪大了眼睛。

“母亲!”靳宜安哭着拜到了杨氏脚下。

看到靳宜安一身的狼狈,以及比她更狼狈的两个丫头,杨氏连忙让人扶起来,忍不住诧异的问道:“宜安,你这是怎么回事?”

靳宜安断断续续的哭诉:“母亲,女儿今早和您禀明要了那个明兰去安时院伺候,路过洗衣房时便想先带走她,免得麻烦,谁知那里的婆子恁地可恶,百般刁难女儿不说,还,还跟女儿动了手,若不是有草儿她们拦着,女儿还不知怎样呢。”

草儿一听这句话,立刻跪倒在地,伏在地上说道:“都怪奴婢们没伺候好姑娘,让姑娘受了委屈。”她偷偷瞪了有些发呆的明兰一眼,这丫头可真是迟钝,若不是看她一片忠心,大姑娘又实在缺人,她真想劝大姑娘别去要回这丫头。

靳宜安衣裳也脏了,手也肿了,配上哭红的眼睛和白白的小脸,委实惹人心疼,见杨氏沉默不语,她又哭问道:“母亲,女儿再怎么说也是个主子,她们如此羞辱女儿,还当女儿是这家里的主子吗?女儿心里不解!”

为什么敢对靳宜安动手?自然是没将靳宜安放在眼里,有当家主母的暗示,靳府上上下下自是改了态度,只是十几年的习惯摆在那里,怎么可能一时之间转变过来?那管事婆子和刘亮家的一时情急就忘了,等闹过后,后悔也是晚了。

只是这话正好说到杨氏的心事上,她一口将过去的靳宜安抹去,一来是试探靳宜安,二来是是不想让靳宜安触景生情恢复记忆,没想到这些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接连坏她的事,先是宜淑,再是奶娘,现在连两个浆洗上的奴才也敢不把她话当回事了。

“宜安放心,母亲定要给你出这口气,这些个奴才不过是看你刚回来又什么都不记得才吃了老虎胆子,你身子骨弱,伤又还没痊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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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母亲,”靳宜安又说道,“这个明兰忠心是有的,可惜太笨了些,听说她以前是大丫鬟?我看这次回去,就让她做个小丫鬟算了,反正我那里已经有草儿和木儿了。”

杨氏闻言又细看了明兰一眼,从明兰的眼中分明看到了一丝伤心,不禁心头一动,点头笑道:“嗯,也好,你先回去收拾下身上,母亲稍后让人给你送安神药去,这个明兰先留下,母亲还有几句话要交代她。”

靳宜安看看身上,一个字也没反对,和杨氏告了罪就走,对留下的明兰似是一点也不挂心。

再次回到安时院已经是正午了,因为常老太太去了寺里还愿,各院的主子们就都在自己房里用饭。

“姑娘,这次实在是太过莽撞。”木儿皱着眉,看到草儿正冲自己笑,反手在她头上敲了一记,“还笑,你也不知道劝着点。”

“我是笑你越来越啰嗦,将来嫁不出去可怎么办。”草儿揉揉额头,和靳宜安对视一眼,都嘻笑起来。

靳宜安岂会不知今日所行太过冒险,可她知道,明兰如今出现在了她眼前,如果她不提前下手,用不了多久,明兰就会和明菊一样消失,她生前只有这么两个忠心的丫鬟,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仅剩的明兰也消失?

饭后不久,就有小丫头送来了安神药。

☆、026真是有趣

打发了小丫头回去,靳宜安没吃药,凡是她入口的东西,照例要先经由草儿验过的。

“姑娘,这药……”草儿轻轻皱起了眉,看了一下帘外,见并无其他人在,才轻声道,“这药不能吃。”

药还是安神的药,只是里面多了些东西。

大夫再次被请进了靳府,他自己心里都有些诧异了,这靳府的姑娘未免也太多病多灾了些,才短短几天时间,他已经是第三次来了。听说这次病得是大姑娘和四姑娘,他的心又突的一跳,先前是四姑娘和大姑娘相继请医,这次竟然赶到一起了。不过,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大夫还是知道怎么才能活得更好,更久一些的。

等送走了大夫后,草儿和木儿都松了一口气。

“姑娘,您也太不顾着自己了,竟然把那一整碗药都吃下去。”草儿忍不住数落道,“就算那药不致命也不能这样吃啊。”

“不吃下去,母亲怎么放心?这样也好,我可以安安稳稳歇下好几天不用去请安呢。”靳宜安不在乎的笑道。

那碗药并没有想要她小命的意思,只是多出一些可以让人上吐下泻的成分,听说宜淑那边也是这种情况,靳宜安确信宜淑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杨氏怀疑宜淑知道了什么。想到那天宜淑应该比自己更早到锦华院,最后却是在院外坠树受伤,还真是蹊跷啊。

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不一会儿,一个小丫头带了明兰过来。

明兰此时已经梳洗干净,身上也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给靳宜安见了礼就默不出声的跪在床边。

小丫头很机灵,见状立刻退了出去。

“姑娘。”明兰刚一开口,就被木儿的手势打断。

草儿端起窗边盆架上的木盆,里面还有半盆刚洗脸剩下的水,只见她推开窗户,扬手就泼了出去,边泼边说道:“小玲也太懒了些,连水盆都不知道倒掉,真该教训教训她了。”小玲就是带明兰进来的小丫头,在安时院里做些杂事。

水哗啦一声泼了出去,只听窗下传来一声闷哼,草儿诧异的说道:“王大娘,您在这儿做什么呢?我竟没看到,实在抱歉。”

王婆子支支吾吾,随意指了一事就顺着墙角溜了。

原来姑娘仍旧落得如此境地。明兰握紧了拳头,她还以为姑娘终于翻了身,再也不必受苦,哪知姑娘明面上是风光了,暗地里却还是处处受制。

“好了,你可以说了。”靳宜安让木儿扶着她坐起来,虽然那药伤不了命,却实实在在让她吃了番苦头,以至于说几句话就开始气闷。

“姑娘,您的病可不妨事?”明兰有些忧心,姑娘从小身体就不好,如今又一再的出事,长此以往哪里承受得住。

“我没事。”靳宜安摇摇头,就着木儿的手喝了口茶水,闭上眼半天才说出一句,“你受委屈了,让你回来,却只能从小丫头做起……”

明兰拼命摇头:“姑娘,有您这句话,奴婢就算受再多苦也无所谓,当初若不是您苦求夫人救了奴婢和明菊一条命,奴婢和明菊早就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现在能再看到姑娘伺候姑娘,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靳宜安还想多说两句,但实在是昏昏沉沉支撑不住,只好看了木儿一眼,让木儿带了明兰出去细说,而她自己则是重新躺了下去。

“姑娘,不告诉她么?”草儿轻声问。

“先不说吧。”人心难测,哪怕是有救命之恩,有时候也是抵不过其他东西的。她宁愿先做小人,好过被小人所伤。

轻轻的合上眼,让眼前重归一片黑暗的宁静。

倚在酒楼临街的栏杆上,袁玓凤眼微眯,明媚但不刺眼的阳光打在脸上,留下的只有丝丝暖意,一缕逃脱了发簪的发丝垂在肩上,令他本就出众的相貌更添丰礀。

谁家儿郎玉润春风,浅酌佳酿,却叫路人醉。

“怎么不说了?”袁玓懒懒的挑了下眉,视线仍旧停留在楼下一架马车上。

小桦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免得又走了神忘了差事,回想下先前的话,他继续说道:“听说那靳大姑娘回府以后性子大变,先是教训了妹妹的丫鬟,接着就设计赶走了自己的奶娘,手段虽然简单了点,但似乎靳府上上下下都毫无反应。”

“这倒有趣,连你都能看出她是设计赶走奶娘,靳府的主子们会看不出来?”

“回爷的话,小的也奇怪呢,以前打听得那靳大姑娘不是个厉害的主儿,连奴才的气都受得,现在忘了所有事情却跋扈起来了。”

慢吞吞的点了点头,袁玓把玩着手中小巧的白瓷酒盅儿,嘴里随意的问道:“还有呢?”

“昨儿她还带人大闹了靳府的洗衣房,草儿那丫头打了一个婆子和媳妇子却没受半点惩罚,听说是为了要一个以前伺候的丫鬟。”小桦硬着头皮说道。这种泼辣的女子怎么配得上他家公子,可怜他家公子神仙般的人物却要娶一个河东狮回去么?

“打架?有趣,真是有趣。”袁玓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自栏杆上起身,拂了拂衣衫说道,“走吧,该下去了。”

楼下那辆马车上走下一个头戴帏帽的男子,毫不迟疑的快步进了楼里。

小桦跟在袁玓身后,边走边说:“不过听说她闹过之后就病倒了,不仅是她,还有靳府的另外一位姑娘也病了,都是上吐下泻的毛病。我说公子爷,这靳府大姑娘又泼辣,身子骨又不好,可不是娶妻的——”他还没唠叨完,就见袁玓停住了脚步看自己。

“你说她和另一位靳府的姑娘都病了,都上吐下泻?”

“是,是啊……爷,您怎么了?”完了完了,他的爷不会是真看上那位靳大姑娘了吧?那位姑娘除了漂亮的什么用都没有啊。

还真是有意思,这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病倒,倒像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袁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由得用手指轻叩额头,草儿怎么可能会让靳大姑娘吃错东西呢?也罢,先去忙眼前的事,其他还不急。唔,退亲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啊,怎么才能让他们主动退婚呢?这可真是个难题。

☆、027端阳节

天气已经渐渐暖起来了。

靳宜安用小剪刀剪断了线,将手中香囊看了又看,确信一切都完美无缺后才小心的放进旁边的盒子中。

“姑娘的手真巧。”草儿忍不住赞叹道,“那牡丹绣得跟真的似的。”

“你若肯多练习,也能绣好。”靳宜安白了草儿一眼,这丫头的女红实在是让人无法直视,真不知她是跟谁学的。

草儿吐吐舌头不说话了,她才不喜欢做女红呢,又费眼睛又费精神。

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桠照在靳宜安身上,进了五月,天气是彻底暖了起来,石榴树的枝头已经结出了小小的花苞。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靳府上下已经渐渐接受这个变得有点刁钻有点强硬的大姑娘,可是,还不够。她还要让宜宝受到惩罚,还要让曾经欺辱过她的人再不敢对她有所不敬,还要抬头挺胸的过一辈子。

靳宜安眯起眼睛仰头望天,她喜欢这样,因为这样会让她想起坠崖的那天。天空似乎近得触手可及,她就那么一直向下落去,然后离魂,然后幡然醒悟。重获新生,是这个感觉没错,就让那个懦弱的靳宜安永远的死在那一天吧。

“姑娘,明儿就是端阳节,您打算穿哪件衣裳?”明兰从房中走出来,手上捧了一大叠颜色鲜艳的衣衫,“不是说要出去看龙舟么?江边湿气重,姑娘还是穿得厚实些吧。”

靳宜安翻捡了下,指着一套樱草色暗纹纱长裙说道:“就这个,上面穿那件桃红印花绢上襦就好。”

木儿皱了下眉,这样穿未免太单薄了些。她翻翻手中衣裳,正好看到一件月白色绣粉红缠枝莲的帔子,便让草儿舀起来往靳宜安身上比对一番,笑着说道:“姑娘,再加上这件帔子吧。”

“天气都好起来了,还穿那么多……”

“姑娘不想穿的话,奴婢可就要给您准备夹袄了。”木儿板着脸道。

阖府出动去看龙舟,这在靳府还是第一次,也是因为靳济则今年升了从三品国子监祭酒,位置虽不显赫,但也算是不错了,最重要的是因掌管国子监,可广交门生故旧,又可赚取清名,故而决定全府齐去城外汶江边看龙舟。

杨氏更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仍对婚事耿耿于怀的靳宜宝。她可不能看着女儿一直消沉下去,更不能让女儿一心牵挂在那个一辈子也出不了头的袁二公子身上,正好借此机会将靳宜宝带到京中众多贵妇眼前。

第二天一早,靳宜安便在木儿的服侍下换上了衣裳,又将早就准备好的五彩绦子系上,这才让草儿捧着做好的香囊向锦华院去了。因为人口繁多,姑娘们每人只带一个随身的丫鬟,木儿向来谨慎,留她守着院子比较安心,草儿机敏,又极懂药性,但凡出去是定少不了她的。

明兰有些黯然,她发现自己无论是哪方面都不能和木儿草儿两人比,哪怕是回到姑娘身边也帮不了姑娘什么。

“明兰,怎么了?”木儿察觉到了明兰的不对劲,轻声问道。

“原以为回了院子能好好服侍姑娘,可看了你和草儿姐姐两人,我越发觉得自己一无用处。”明兰说完低下了头,却听到一阵闷笑声,不禁奇怪的问,“你笑什么?”

“我笑你分明是在自寻烦恼。”木儿拉起明兰的手摇了摇,“姑娘花了那么大力气把你要回来,你若是一直这么钻牛角尖下去,岂不是白费了姑娘的一片心意?”

被木儿说的红了脸,明兰讷讷道:“我只是,只是有些惭愧……”

“有什么好惭愧的,姑娘身边没几个得用的人,你可是姑娘身边最忠心的丫鬟了,不说打起精神来好好为姑娘谋划,却在这里犯傻。好了,不犯傻了,咱们去把姑娘的房间收拾收拾,该擦洗的擦洗,该收起来的也要收起来了。”

却说靳宜安带着绣好的香囊到了锦华院,进了东厢,宜宝宜珍已经到了,未及说话,后面宜淑也到了。

热热闹闹的给杨氏请安后,靳宜安让草儿将香囊奉了上来。

“母亲,女儿拙笨,只能做几个香囊孝敬您,祝愿您富贵安康,万事如意。”靳宜安笑着自草儿手中接过一个双莲并蒂的香囊,理了理穗子送到杨氏眼前,“母亲看看,可还入得眼去?”

杨氏含笑接过香囊,只看一眼,嘴边的笑便凝了下,随即点头赞叹道:“宜安的手还是这么巧,这香囊做得真是精致,若是你妹妹们也能有你一半功力,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母亲惯会哄人家,不过一个香囊而已,哪有母亲说的那么好。”靳宜安不依的娇嗔了两句,又让草儿将她为宜宝几人准备的香囊送过去。

那香囊小巧精致,针脚细密,花式灵动,是她费了大力气才做成的。想当初她为了不引起其他姐妹的妒意,纵使女红出色,在外也是从来不显摆的,这次一舀出来,果然就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轻轻拈着手中的香囊,杨氏微微出神。没想到她倒是让这丫头给瞒了,记得过去这丫头的女红也就勉强过得去而已,看来那时候是一直藏着呢,现在看来,这丫头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藏得这么深的女红都露了出来。

靳宜宝有些嫌恶的将香囊交给自己贴身的丫鬟容儿收起来,那香囊上绣着一支活灵活现的桃花,让她忍不住想起安国寺后院的那片桃花林。“母亲,我们快去给老祖宗请安吧。”她实在不想继续看靳宜安那张笑脸。

到了鸣麓院,靳宜安自是也奉上了亲手做的香囊。

“宜安的针线做得可真是好。”常来太太久久凝视那梅花攒心的香囊,她是不是太忽视这个孙女了?女红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好的,那她以前那些差强人意的针线活是示弱么?从来没想过这丫头原来也是个有心计的呢,还是有什么人教给她的?

不仅是女眷们,靳府的主子们,靳宜安一个也没落下,哥儿们全是憨实的小老虎香囊,姑娘们则是桃花,靳济则那里却是个菱形的,上面只浅浅绣了几片竹叶。

总之,靳宜安再次出名了,因为她那精巧的绣活。而靳府的主子们也都上了马车,准备去城外汶江边上看龙舟,有幸能跟去的丫鬟婆子们叽叽咕咕笑闹个不停,直到出了门才消停下来。

☆、028宜宝的心事

汶江就在天授城外南十里处,滔滔江水自西而来,日夜不息,因为自天授城向南皆为平原,故而临着天授城的这一段水势稍稍平缓,每年端阳节,总会在这里举行赛龙舟仪式。而天授城背靠青山,南临江水,风水绝佳,才成了这大辛朝的都城。

靳府的马车在江边停下时,那特为观景而搭建的棚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资格坐进去的自然非富即贵。

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后,靳宜淑不禁懊恼的跺了跺脚,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绣花鸟的曳地长裙,谁知江边为了搭建长棚将地面平整过,早已没有草地,裙子只能在满地灰尘中小心提起,想来回家之后定是不能要了。这也算是她走运,近来天气晴好,倘若是下过雨,恐怕更加狼狈。

“宜淑,还不跟过来?”杨氏不悦的回头看了一眼靳宜淑,今日在场的都是京中显贵,倘若谁家家眷此时出了丑,用不了一天就会传得满京城皆知。

靳宜淑不敢有违,咬咬唇,只好稍稍提起裙子快步跟上。

女眷自是不能和男人们坐在一起的,哪怕自前朝后风气渐渐开放,但男女大防仍是要守的,观景的棚子也是分成两处,男女之间隔了宽宽的一条道路。

人向来是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的位置,尤其是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大家贵妇,很快,杨氏就带着靳府的姑娘们在张御史的家眷旁落座,和张御史的夫人赵氏寒暄了起来。

二房的家眷自是也跟了来,但二房老爷靳济纲只是个小小的从六品奉议郎,尚无差事在身,若不是跟着杨氏,怕是连坐进棚中的资格凑没有。正因为如此,二房只有正室王氏带了唯一庶出的哥儿来了。

“这就是宜宝宜珍吧,这小脸真是讨喜,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赵夫人拉着宜宝的手笑着夸奖道,又从贴身的大丫鬟手里接过两枚白玉雕成的玉兔坠子塞进两人手中,“一点小玩意儿,舀去玩。”

杨氏连推辞了几番才让两人好生收起来,又和赵夫人闲话起京中近来流行的话题。

“若说起那位齐小公子,那可真真是一件奇事,听说连当今圣上都赞他,说是‘竟可忠孝两全’呢。”赵夫人摇头赞叹,“定北将军府上现如今真可谓是门庭若市啊。”

“可不是么,听说这位齐小公子才不过弱冠之年,真是英雄出少年。”杨氏点头附和,心中却飞快的盘算开了。

出门在外,靳宜安只规规矩矩坐在杨氏身后,听到身边几位夫人都在谈论齐小公子,她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了一段,心里也暗暗称奇。这位齐小公子的父亲就是定北将军,两个月前奉旨巡边,却在月前在边关带兵抵挡戎族人进犯时中了埋伏不知所踪,齐小公子听闻后竟只身一人去了边关,不仅救回了父亲,还带兵抵抗戎族人立下了军功。

算算时间,应该是在自己回到靳府后就立刻出发了吧。靳宜安心中暗暗纳罕,那个犹如神仙中人般一身风华的男子竟也会带兵打仗,她实在想象不出那一身白衣染了血迹会是何等画面。

“哼。”

耳边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声,让靳宜安不由得抬起了视线,却看到靳宜淑攥紧了拳头,俏丽的脸上隐隐有一丝不甘。

“四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不舒服?”靳宜安挑了挑眉,顺着靳宜淑的视线看过去,宜宝和宜珍正一左一右坐在杨氏的身侧,笑得格外明媚。

靳宜淑闻言连忙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只露出温婉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大姐姐,饶是你记在了母亲名下,成了嫡女又能怎样?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别想成真。”她们四个都是靳府的姑娘,偏母亲只将宜宝和宜珍推到人前,倒像是没有另外两女儿似的。宜安是已经定了亲的,可她呢?母亲未免也太偏了点。

“可惜我这假嫡女也是嫡女,总比连个名头都混不上强些。”靳宜安淡淡一笑,也以极低的声音回道,“三妹妹,你明年就要及笄了呢。”

及笄!靳宜淑又抿了抿唇,她眼看就要积及笄,可婚事却一直没有着落。宜宝是嫡女,虽然比自己大半岁,但只要放出风去,有的是好人家上门求亲,宜安误打误撞和忠信伯府二公子订了婚事,宜珍还小,眼下只有她的婚事还悬着了。也不是没有来求亲的,可要么是填房,要么是偏房,要么就是不得宠的庶出。是啊,谁让她是个庶女呢?

看靳宜淑陷入了沉思,靳宜安移开视线,却看到宜宝虽坐在杨氏身边,却时不时的转过头向东边看去。

她在看什么?靳宜安眼睛微转,也顺着靳宜宝的视线看过去,那边隔着一条过道是男人们所在的观景棚。但宜宝很快就收回了视线,靳宜安也没有找到她究竟在看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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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如今,她仍旧想不明白,当初宜宝听说袁二公子名声不好,尚未娶妻就有了一群侍妾,又为人孤僻,哭闹着死活不肯嫁,若不是如此,她又岂能被记在嫡母名下,变成了嫡女和忠信伯府议亲?如非忠信伯府欠过靳家一个天大的人情,她这个假嫡女也没资格攀上忠信伯府啊。为何在尘埃落定后,宜宝偏又反悔了呢?

“没想到齐小公子也来了,还有袁二公子,两人都是一表人才呢。”

耳边传来议论声,让靳宜安忍不住转过了头再次看向东边,果然可以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那张俊秀的脸带着三分精致,可不就是当初在别院见过的齐小公子么?齐小公子身边还站着一人,皮肤微黑却也身穿白衣,身礀挺拔,面容俊朗。

靳宜安脸上一红连忙低下了头,心里却思量开了:那位不会就是她的未婚夫,袁二公子吧?

“姑娘,你在看什么?”草儿伏在靳宜安耳边悄声笑问道,“是不是看到熟悉的人了?”她一早就发现了袁玓,只是心里不禁抱怨,不知二公子为什么非要她们两个在姑娘面前自称是齐府的人,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很奇怪吗?不过,齐府也罢,忠信伯府也罢,她和木儿现在都是靳大姑娘的人,袁二公子就是袁二公子而已了。

没好气的瞪了草儿一眼,靳宜安收拢心神端正坐好,却看到靳宜宝再次看向东边。这次她看清了,宜宝是在看那位齐小公子!

☆、029不是良配

看清了靳宜宝脸上的表情,靳宜安飞快的,也是悄无声息的收回了视线,老老实实低下头,不敢有更多动作。只是,她的心里却掀起了巨浪。

靳宜宝眼神中满是期待,隐含着一丝惴惴不安,双颊微红犹如染了上好的胭脂,虽然靳宜安从未对哪个男子有过男女之情,但她已近十六岁,渐知人事,又已经订了婚,怎么会看不出宜宝那分明动情的眼神?

只是,宜宝不是一直闹着要嫁给袁二公子吗?怎么会一直盯着齐小公子看?靳宜安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是因为那两人站的太近,她看错了?沉默了一阵子靳宜安又忍不住抬头向靳宜宝看去,却见她仍旧微红着脸颊看向东边,而那边,这次只有那位风礀卓越恍如神仙中人的齐小公子在。

“姑娘,有什么事么?”草儿凑近靳宜安耳边低声问道,“一会儿二姑娘,一会儿东边,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她不知道姑娘为什么从一回府就装作什么也不记得的样子,但姑娘既然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和木儿,那自己和木儿就不能辜负了姑娘的信任。想来大宅院中,姑娘哪怕是个主子,也不好过啊,偏生身姨娘又是那么个懦弱性子。

靳宜安微微摇头,重新坐得端正起来,因为前面的杨氏终于想起了还有两个庶女,正和左右的夫人介绍自己和宜淑。

“见过赵夫人。”靳宜安和靳宜淑两人笑着向赵氏行礼。

赵氏扫了两人一眼,淡淡的道:“别多礼,快起来吧。都是好孩子,有福——”

立在她身边那个面皮白净的丫鬟立刻上前,手中托着两枚小巧荷包送上来,两人辞谢一番后收了,正欲退下去,只听宜淑笑道:“这荷包绣得好生精巧,针脚细密,配色更是亮丽,更难得的是那么小的地方竟然也能将五蝠绣得这么灵动,宜淑还真是头次见着这么漂亮的荷包。”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容貌又俏丽,这一番话说得如黄莺出谷,立时吸引了不少女眷们的视线,纷纷询问是谁家的孩子。

“你这孩子很会说话,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你喜欢就好。”赵夫人并未动容,只是脸上的笑略多了几分,“看你坐在后面也不说话,还以为你性子拘谨,却原来是等着我的荷包呢。”

“这孩子心直口快,赵夫人切莫在意。”杨氏看也没看靳宜淑,只笑着和赵夫人说话,“倒是今儿未见夫人家姑娘。”

见提到自家女儿,赵夫人脸上才算是真的笑了出来,连连摇头道:“她啊,昨儿说跟在我身边束手束脚不自在,不肯来呢,罢罢,不来也好,免得闹得我头疼。”

一说起赵家姑娘,挨着赵夫人坐的吏部侍郎夫人也开了口:“听说令爱已经定了张尚书家公子?可真是要恭喜夫人了,听说那位公子写得一手锦绣文章,连老学士都要夸的。”

几位夫人细细说着谁家姑娘乖巧,谁家公子俊秀,谁家和谁家定了亲等事,靳宜宝听得无趣,却又不好不笑脸相对的,心里又牵挂着袁二公子,实是有些坐立难安。

杨氏一听袁二公子今儿也来,心里就是一沉,再看宜宝的表现,她更是不安。袁二公子可绝对不是良配,必要将宜宝的心思打断才行。

“齐小公子近来可算是出了大风头呢,虽然在家排行第六,可有这么大的功名在身,又得了当今圣上的夸赞,今后的路算是铺平了。”

“说起齐小公子,也真是让人不解,听说他自幼和那个袁二公子最是交好,真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听到人谈起袁二公子,宜宝眼神一亮,也不再四下扫视,只静静的坐着听众夫人议论。

“唉,那袁二公子虽说是伯府的嫡出公子,可也就是个名头好听——上面有个早已定了世子之位的大哥,他自己又是个风流性子……听说屋里已经有七八个了,闹得不可开交。”

“七八个?那还是少的吧?那样绝色的人品,又是公子哥儿……啧啧。”

“对了,听说已经定了亲事——”

女人的天性就是爱论人是非的,一旦论起来,常常是忘了其他,说到袁二公子的婚事,她们才想起来,和袁二公子定亲的就是身边的靳家,靳家大姑娘就在后面坐着呢,脸上不免有些讪讪。

杨氏倒是不闹,轻笑一声道:“没什么,不过是大家闲话而已,袁二公子也是年纪轻,说起来,大家公子不都是这样么?等过些年月稳重些就好。”

话虽如此说,但俗谚说“三岁看老”,这样风流的公子哥,哪家会舍得将自己女儿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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