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夺锦》作者:月雨流风【完结】(2013.05.18修正附件) > 夺锦_书香门第.txt

第 6 页

作者:月雨流风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9:37

“再说了,袁二公子出身显赫,人品一流,倒是我家宜安高攀了呢。”杨氏说着,眼角的余光仍停在靳宜宝脸上,见她仍是一脸的不快,知道她尚未明悟,不禁暗暗咬牙。

听杨氏如此说,众夫人才想起,靳家大姑娘虽然名义上是嫡长女,可却是实实在在的庶女,一个庶女而已,能够配上伯府嫡出的哥儿,已经是高攀了。

不怪众夫人堂而皇之的议论靳家和忠信伯府的婚事,实在是当初两家办的低调,靳家又是第一次出席这龙舟会,她们一直时间竟没能想起来。毕竟是尴尬事,不知谁随口提了一句什么,众人便将话题转开了。

虽然众人议论声不高,但靳宜安坐得并不远,那些话一字不漏的传进了她的耳中,令她不禁苦笑。怪不得当初母亲不肯将婚事定给宜宝,宜宝也闹着不肯嫁,怕是那是就已经知道这门婚事不妥了吧?只是,宜宝究竟为何又突然要嫁,哪怕害死自己都要嫁?可刚刚宜宝分明又那么钦慕的看着齐小公子。

靳宜安只觉得整个脑子都乱了。

“大姐姐,你听到了吧?”靳宜淑坐的端正,只有嘴唇微动,声音细不可闻,“那袁家二公子,不是良配呢。”

可不是么?大家公子哥儿婚前房里有个把人实属正常,可有一屋子莺莺燕燕还来者不拒,那可真是少见,且还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对所有侍妾都不加管束,任由胡闹。

☆、030能不能退婚呢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这是多少女子的期盼,世间对女子多有不公,正如前朝有言: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对于多数女子来说,嫁一个良人,琴瑟和合,举案齐眉就是她们最大的梦想。

靳宜安并不想做个奇女子,虽然本朝民风开放,女子也可出人头地,哪怕是为数甚少,但也终究是有的。可她一来并无安邦之才,二来亦无保身之术,能够向人前夸耀的也不过是针黹女红,略微懂些诗词文章罢了。她虽想过袁二公子会屈就自己这样的人,除了欠靳家的人情外会有别的缘由,却没想到袁二公子会是这般不堪。

而且,听那些夫人们议论,袁二公子房中荒唐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且他从不避忌,在外也公然宣称哪个先诞下子嗣哪个就扶为大姨娘。可这么多年了,并无一人能诞下子嗣,不,应该说是并无一人能怀上子嗣。

这说明什么?

他很可能根本就没有能力让妾侍有孕!

这样一个夫婿,有哪家肯把姑娘嫁过去?门当户对的自是不会选择袁二公子,门第略低一点儿的也不一定会硬去攀一个没希望继承爵位的嫡次子,门第再低的——忠信伯府怎么也是个伯爵府,且袁二公子的姑姑早年入宫,现在已是封为昭容,门第太低的媳妇,忠信伯府怎么可能会要?

靳宜安苦笑,她还真是好运,以一个从三品国子祭酒之庶女的身份,和柱国大将军忠信伯府的嫡子定了亲。

“大姐姐,出嫁之日,小妹定会给你奉上重重的添妆礼的。”靳宜淑继续细细的说道,“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姐姐,听说袁二公子的妾侍个个百媚千娇,怎么也不能让你一去就失了宠。”她的眼中分明闪着幸灾乐祸的光,靳宜安回府当日对她的羞辱,她会永远记得,一丝一毫都不会忘记。

“多谢四妹妹。”靳宜安收拢情绪,无论前路多坎坷,只要她想活着,想好好的活着,终究是要走下去,“四妹妹还真是体贴,可惜姐姐我怕是等不到看你定亲了呢,也不知母亲会给你找一门怎样的亲事,不过想来不会比我差了才是。”

靳宜淑一滞,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日头渐渐升起,观景棚里开始热了起来,从江面上忽然吹来一阵凉风顿时让人心头清爽。

“当”的一声,从江对面的高台上传出了响亮的锣声。

观景棚里起了一阵骚动,有锣声,说明龙舟会终于要开始了。

自那高台上传来一个声音,隔着宽阔的江面无法听得太清楚,隐约可听得是一篇颂文:“隆隆然祈天兮,求恩赐之雨露……龙舟竞腾兮,壮哉我辛朝……”

好不容易听完了这大篇的祭文,又有人起身说话,这次并非绕口的文章,众人都听得清楚,本次龙舟的点睛之人赫然就是刚从战场回来,声名鹊起的齐小公子齐云。

“这位齐小公子真是厉害呢……”靳宜淑喃喃道,忽而紧紧闭上了嘴,脸颊却渐渐红了起来。

靳宜安眉头轻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将视线转向了江上,远远的可以看到红黄蓝三个小点自远而近。

近了,可以看出那三个小点分别是红黄蓝三色的龙舟,每条龙舟上都坐着二十六名青年男子,除了二十四名奋力划船的桡手外,船尾还端坐一名舵手击鼓,观景棚中的人但听那击鼓声便知赛事如何。但最令人瞩目的还是船头那一人,按照惯例,船头必要有一俊秀男子站立,俗称“靠龙规”,这名男子必是来自富豪之家,长相标志,风采过人,龙舟靠岸时,这名男子要率先去敲响设于终点处的铜锣。

“咦,今年竟不是袁二公子?”

“奇怪,袁二公子没有收到邀请?不可能吧。”

“看啊,那不是王将军家的公子么?”

离观景棚甚远的一片河堤上,齐云远远看了一眼热闹非凡的江上,忍不住捶了袁玓一拳头:“真是被你气死了,竟然趁我不在冒我的名头,你哪怕冒充我去杀人放火也好,竟然冒充我去调戏女子。袁二哥,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

“调戏?只不过是去见我未婚妻一面而已。”袁玓踢开脚下的小石子,“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退婚后,那靳家大姑娘自是没机会和自己见面,齐云这小子更不可能娶她,她哪还有得知真相的机会。

“可我还是第一次收到‘靠龙规’的邀请,你就不能让我过一把瘾?你倒是无所谓,都连着上了三界了。”齐云忍不住抱怨,论皮相,他的确是比不过袁二哥,谁让他天生皮肤黑呢,时下流行的美男子可是袁二哥这样清秀白净的,如果不是这次立了功出了名,他怕是没机会收到“靠龙规”的邀请,谁知袁二哥竟然以不能让靳大姑娘发现为由,逼着自己拒绝了邀请。

袁玓白了齐云一眼:“下次,随你。”一年的时间足够他退掉婚事了吧?然后靳大姑娘再怎样可就和自己没关系了,到时候她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都无所谓。

“等等,你说以后都不会见面是什么意思?”抱怨完,齐云忽然想到袁玓的话外之意,“你不会是想要退婚吧?”看到袁玓点头,他怒道,“那你干嘛还冒充我去见她?”

“见她,只是确定到底要不要退婚。”

“然后,你见了她决定要退婚?”

“然也。”

齐云气结,这家伙为了不给自己扯上麻烦就冒充他去见靳大姑娘,结果见了人家姑娘又决定退婚,整件事里出现的只有他的名字,这家伙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就连靳大姑娘都不知道曾经和自己的未婚夫面对面交谈过。

“不是要紧的关头能挺住,怎么是好兄弟?”袁玓笑笑,望了一眼江畔,勾起的凤眼让他整张脸都透着一股媚意。

可齐云知道,如果真有人被这媚意骗过,那下场绝对让人不愿去想。

“算了,谁让我倒霉被你当成好兄弟呢?”齐云无奈的垂下了头,“走吧,似乎已经分出胜负了。”他心里是万分同情被蒙在鼓里的靳大姑娘,可袁二哥的情况……唉,只能说靳大姑娘不适合袁二哥吧。想到袁玓连草儿和木儿都给了靳宜安,齐云也只能感叹一句:袁二哥的良心还剩下了那么一点点。

直到回家的路上,靳宜安还在暗自思索,至于龙舟赛的战况,靠龙规的三位公子哪位更出色,她全然没有在意。她在想:袁二公子这门亲事,能不能退掉呢?

☆、031一只马蜂

“姑娘,您从回来就一直在寻思,您到底寻思什么呢?”从城外回来,草儿就看到靳宜安沉思不语,进了屋水也不喝点心也不吃,忍不住问出了口。

靳宜安闻言笑了笑,手指抚过桌上尚且冒着热气的茶盏。她在想什么?当然是那门亲事了,凭什么她就要嫁一个声名狼藉的风流男子,还没过门就注定失宠?她靳宜安不指望高门大户,不指望夫荣妻贵,不指望夫婿俊秀无双,宁愿和一个普通的男人过普通的日子,也好过在后宅中鸡飞狗跳闹一生。

尤其,不能再与人为妾。

回首前十几年的生活,大姨娘过的日子是什么样,她都铭记在心,纵使其他两位姨娘比大姨娘体面些,但在嫡母面前却仍要伏低做小,所出子女亦是小心翼翼。为什么?自是嫡庶有别!她既知道做庶女的苦,就绝不想将来的子女仍旧如她一般。

若是能退掉和袁二公子的婚事,她又如何能给自己找一门妥当的婚事呢?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婚姻大事岂可自主?

看靳宜安又陷入了沉思,木儿将草儿衣袖轻轻一扯,两人轻手轻脚的退出了门。

“你跟着姑娘去的,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了僻静处,木儿皱着眉问道。

草儿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啊,姑娘除了和四姑娘说过几句话外,整个上午都在那里坐着,根本没有任何异样啊。她再仔细的想,忽然间猛的瞪大了眼睛,姑娘不会是因为袁二公子吧?

“怎么,你想到什么了?”见状,木儿连忙问道。

“我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这样了。”草儿嘟起了嘴,圆圆的小脸上都写满了“愁”字,“那位爷不是也去了么,观景棚里的夫人们东拉西扯,议论了几句,我看姑娘怕是听进心里去了。”都怪袁二公子,非冒充齐小公子,弄出了一笔糊涂账。

午后的安时院格外静谧,连风声都听不到一丝儿,这个时候正好是主子们休息,下人们也趁机偷懒的时候,可却有细碎的脚步声自拐角处响起。草儿和木儿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的改换了话题,转而议论起龙舟会上的热闹来。

那脚步声在拐角处停下了,然后,再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木儿冲草儿使了个眼色,草儿心领神会,却忍不住瞪了木儿一眼,轻声抱怨道:“就知道指使我,你自己怎么不去?”

“你草儿姑娘的名字可是响亮的很,有你在,用得着我来献丑吗?”木儿促狭的笑起来,自那次闹过洗衣房后,比大姑娘更出名的反而是草儿,人人都知道了大姑娘身边跟着一个无法无天的丫鬟,撒起泼来两三个人都拦不住。

无奈的扁扁嘴,草儿认命的自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口中大声说道:“木儿姐姐你别动,那里停着一只马蜂,等我把那虫儿砸死,不然蛰了姑娘就麻烦了。”说着,她小心迈开步子,快到拐角处时就看到了一角秋香色的裙摆在那里,于是猛的将手里石子砸了过去,“看我砸死这该死的虫儿!”

偷听的人没防备,被那石子正巧砸在腿上,呀的一声叫了起来。

“小玲?你在这里做什么?”草儿故作惊讶的问道,不等小玲回答,立刻又说道,“不要动,那马蜂还在呢,竟停在你簪子上了!”

刚要伸手去揉腿的小玲闻言僵住了,若是被马蜂蛰了可是会疼死人的,可恨进了五月,院子里的石榴已经有几朵花早早的开了,不然也不会招来马蜂。

木儿追了出来,伏在草儿背后颤着声道:“好大的马蜂,怎么办?”一张俏脸骇得如白纸一般。

小玲更是不敢动弹,腿上被砸中的地方又痛得要命,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嘘——,我来赶走它。”草儿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小玲不要出声不要动,轻手轻脚的从一边的石榴树上折下一根枝子。

“草儿姐姐……你要干嘛?”小玲吓得心惊胆战,就算草儿不让她出声,她也忍不住要出声。

草儿正小心的靠近,被小玲一问,她立刻瞪了小玲一眼:“还能做什么?帮你赶走那只马蜂呗,难不成我还会打你?别动,那马蜂往下爬了——你今儿是不是擦香粉了?”

听草儿这么说,小玲哭的心都有了,她今天擦的是茉莉香气的香粉,如果知道会遇上这种事情,她说什么也不会擦香粉啊。有一丝风从东边吹来,小玲只觉得头顶发丝微动,顿时连骨头都快软了。

“别怕,我来赶走那只该死的虫儿。”草儿说着,举起树枝子就往小玲头顶打去,边打边说道,“竟然还赖着不走了,看我打!诶,飞起来了,我拍!”

木儿在后面煞有介事的帮腔:“左边,飞左边去了!——唉,以后说什么也不能擦香粉,万一被蛰了就惨了。”

等草儿气喘吁吁的将马蜂赶走,小玲原本梳得整齐的双螺髻已经散成一片了。

“草儿姐姐,那,那马蜂……还在吗?”小玲颤巍巍的问道。

“飞走了,呼,可吓死我了,好大个的马蜂。”

听了这句话,小玲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这时候,她倒是不觉得腿上被砸中的地方有多疼了。

目送小玲跌跌撞撞的回屋去收拾头发,木儿才在草儿身上轻拧了一把,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也忒使坏了。”

草儿不依的追着木儿拧了回来,又多拧了一下,才恶狠狠的哼道:“鬼鬼祟祟的偷听我们说话,不给她点好看的,还真以为我是面团儿捏的呢?话说回来,你不使坏,刚刚干嘛帮我骗她?说得跟真的似的。”

两人打打闹闹到了靳宜安门口才停下来,整整衣裳,老老实实走了进去,迎面就对上了靳宜安笑吟吟的眸子。

“你们两个在院子里闹了好一阵子,闹什么呢?”

草儿赧然的扭扭衣角,咕哝道:“姑娘……奴婢什么也没做。”

靳宜安打量了一下草儿,虽然衣服很整齐,可衣袖上还卡着一片石榴叶,鬓边也点缀着一片红艳的花瓣,忍不住捂嘴笑了,也不说话,指指里间的镜子,让她自己去看。

片刻后,里面果然传出了一声叹气,草儿垂着头出来了。

听了两人解释后,靳宜安笑着点点草儿的额头:“你们啊,真舀你们没办法,可怜那丫头精心梳好的发髻,又要费上半天功夫梳起来了。”

“姑娘,人家这不是在给您出气嘛。”草儿跺跺脚,又恨恨的说,“那丫头定是夫人派来的,就等着听了我们什么话好学给夫人听呢。”

“不,如果是夫人的人,压根就不用直接学给夫人听了。”木儿摇头,“别忘了咱院里还有个林大娘呢。”

那林大娘可是个妙人,平日里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一旦哪里有争执,她老人家绝对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不知道她就躲在一边观望呢,哼。

“也是,想必她用不了多久就会去找林大娘了。”草儿点点头,想起方才的情形,又捂着嘴偷笑起来。

然而,半个时辰后,明兰悄悄的进来了,有些忧虑的道:“姑娘,跟我一屋的那个小玲刚刚偷偷的出去,奴婢不敢跟得太近,远远看着她去了鸣麓院。”

☆、032要活得好好的

“小玲去了鸣麓院方向?”

听明兰如此说,靳宜安坐直了身子,草儿和木儿忙将房门掩上,两人一前一后,一个站在了门边,一个站在了窗子边。

“是的。”明兰点点头,走近了靳宜安身边小声道,“虽然隔得远,可奴婢看的清楚,往那边去只有鸣麓院。”

这就怪了,如果说小玲是杨氏的人,那可是一点都不奇怪,说是大姨娘宁姨娘,乃至平日里甚少出声的赵姨娘的人都可以,哪怕是其他三位姑娘呢。可小玲却在偷听过草儿木儿谈话后去了鸣麓院,鸣麓院里只有一位主子,那就是靳府的老太君常老太太。常老太太用得着在她院子里安人么?压根没有必要啊。

轻轻的敲起了桌子边缘,靳宜安忍不住轻轻皱起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还没想好如何退婚,怎么老祖宗又冒了出来?这位平日里极少理会自己的老祖宗,绝对不会是出于对自己这个孙女的关心才在自己的院子里安插人手的。

“你有没有被她发现?”靳宜安轻轻问道,难道会是小玲发现了明兰,所以才故意走向鸣麓院?

“没有。”明兰摇了摇头,“奴婢跟得远,而且小玲她自出了门就没有回过头。”

这个小玲还真有点意思。靳宜安忽而笑了下,眉头也舒展开来:“随她,只要我们没有把柄留在她手上,随便她爱找谁找谁去。”

明兰一听就急了,也顾不上规矩了,张口就说道:“姑娘这样可不行!”说完后才知道自己僭越了,连忙请罪。

“我知道你是好心,别急,慢慢说。”靳宜安摆摆手让明兰起来,“你且说说为何不行?”

“姑娘,您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不放在心上,您可知老太太她是向来不理会几位姑娘的事情的,也就三姑娘乖巧嘴甜,能讨得她半分欢喜。如今她竟在您院子里安插人手,这其中必有隐情,姑娘,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您不得不防啊。”

听明兰说完这一席话,靳宜安和草儿木儿两个都笑了起来,笑得明兰越发摸不着头脑。

明兰急的跺脚,她的大姑娘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笑,草儿木儿也是,难道就听不明白她的意思吗?再这样下去,大姑娘被人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呢。大姑娘自打回来后,变得聪明了,也变得胆大了,可怎么就是把以前的事儿全忘了呢,如果能再记得以前的事儿,一定可以过得更好些,唉,少不得她要在旁边偷偷提醒,一定要让大姑娘尽快了解府里的事情。

“好了,明兰,有你这番话,我就和你实话说了吧。”靳宜安仍忍不住笑,她这次是极安心,笑容也极舒展。

草儿和木儿立刻出了门,一个守在门外,一个在院子里四下打量。

明兰不知道大姑娘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惴惴不安的瞅着大姑娘,不会是她刚刚那番话让大姑娘恼了她吧?说起来,她如今在大姑娘眼里什么都不是,大姑娘压根不记得她呢,她却在大姑娘面前直言长辈的不是。可是,她不能不说啊,总不能眼睁睁看大姑娘吃了亏去。

“明兰,你,还有明菊,我都没有忘记。”靳宜安声音压得极低,她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告诉明兰,就是对明兰心怀地方,虽然相处这么久,她心里还是愿意相信明兰的,但经过生死一事,她明白很多事情不能只凭感觉,就像她从来没想过宜宝会对自己动了杀心。直到这些天来,明兰的所作所为都落在她的眼中,尤其是今天,如果明兰真的心怀二心,她是无需一再提醒自己提防老祖宗的,毕竟那可是整个靳府里最尊贵的人了,又是自己的亲祖母,明兰说这番话并不能讨好自己,反而可能会惹得自己发怒。

可她还是说了,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小心些。

明兰心里犹自不安,猛然听到那句“我都没有忘记”,顿时全身一震,睁大了眼睛看向靳宜安。大姑娘她说什么?她没有忘记……她都记得?!有种不知所措的狂喜自心底涌出,明兰颤着声问道:“大姑娘……真,真的?您都没有忘……”

“嘘,不要说出来哦。”靳宜安笑咪咪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可是个秘密呢。”

“是,是,奴婢记下了!”明兰连连点头,但看姑娘这么小心,她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极要紧的事儿。只是,姑娘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靳宜安招过明兰上前,细声道:“若不是记得你,我怎会想方设法把你从洗衣房那里找出来?你跟了我那么多年,我怎么也不能让你一直在那里吃苦。除了草儿和木儿,这里哪还有能让我放心的人?她们我都信得过,你,我自是也信得过的,只是你要记住,我今天告诉你这个秘密,你担上的风险可就大了。”

原来姑娘是特意将我从洗衣房里带出来的!明兰红了眼圈,重重跪下去向靳宜安叩了个头说道:“有姑娘惦记着,奴婢就算是死也甘心了。”

“好了,别说什么死不死的,总之,在外边,我还是什么都不记得,你向来聪明,这些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今天告诉你,也是让你心里有个底,免得你总发愁,当我看不到你那一脸的愁闷呢?”靳宜安扶起明兰,在她的脸上扭了扭,“我这次有命回来,就已经想通了,我们要好好的活着,笑着活着。”

有靳宜安这番话,明兰只觉得眼前整个儿都亮堂了,响亮的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问道:“那……小玲的事?”

“老祖宗只命个小丫头盯着我,说明她现在对我院里的事儿还不是很上心,我们何必打草惊蛇?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想想,找出老祖宗之所以这么‘看重’我的原因,记住,对小玲就像平时那样,别远了她,也别突然太亲热。”

院子里传来了草儿的说话声,听起来是在训诫小丫头,靳宜安停下了话头,让明兰去打起帘子。

院子中央站着个小丫头,正是偷偷去了鸣麓院的小玲,这会儿她正垂头丧气的听草儿教训她。

“好了,草儿,你是做姐姐的,她不听话,你说她两句,好好教着也就是了,不用这么抓着不放。”靳宜安扶着明兰的手站在廊下,含笑问小玲,“小玲,这是怎么了?你草儿姐姐为什么讯你?”

小玲扁了扁嘴,手在裙子上扭来扭去就是不说话。

草儿却是看不得她这般扭捏,气冲冲的说道:“姑娘,小玲这丫头也太可恶,您午睡的功夫就溜出去玩了,正好被我抓个正着,若说玩,哪个不贪玩?只要做好了事情,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您看看,她这地也没扫,花也没浇,就长了一个玩心。”

任由草儿痛痛快快的将小玲狠狠数落了一顿,靳宜安才三言两句将草儿劝开,打发小玲走开了。

木儿轻轻巧巧的走到靳宜安身边,嘴唇微动:“看那手里攥着东西,得了赏呢。”

靳宜安轻轻颌首,仰起脸让温热的阳光洒在脸上。慢慢的,她要活得很好,要一直笑着活到老。

☆、033宜淑急了

除了让明兰暗地里留意小玲的动向外,靳宜安并未做更多安排,眼下她尚且摸不清楚老祖宗究竟为何特别留意她,一动不如一静,且先弄明白原因再说。

按说来,母亲留意自己,靳宜安自是知道为了什么,听说母亲这几日看宜宝看得很紧,拘着她不许出门不许离了眼前太久。真是想不明白,那个袁二公子真的有那么好么,不过是家世好些,相貌好些,宜宝又不是不知道袁二公子的名声,怎么就认死理一样的非要嫁给他?更奇怪的是先前宜宝是一直不肯嫁的,这其中一定有发生过什么,否则宜宝不会突然变了卦。

心里细细思索着,靳宜安手上却是一点不慢的帮杨氏梳着头,又挑了支精巧的流星赶月簪子为她插上鬓间。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杨氏含笑按住了靳宜安的手,对着镜子左右看了一番,赞叹道,“宜安真是长了双巧手,倘若你二妹妹能得你一半的灵巧就好了。”

靳宜安浅浅一笑:“不是女儿手巧,是母亲端庄大方,怎么打扮都是好看呢。”

只是这话却惹来了一旁摆弄花枝的靳宜宝的冷哼声。

她恨啊,眼前这个靳宜安的存在就是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饶是她是尊贵的嫡女,也要称呼这个卑贱的庶女一声“长姐”,这母女两个的存在都不异于是给她和母亲的一记耳光。果然是狐媚子,大姨娘就是个狐媚子,在母亲未有孕之前竟然敢先生下了女儿,靳宜安更是个狐媚子,竟然敢抢走了她心仪的婚事。

“宜宝,快跟过来,今儿要去临安侯府上做客,迟了可就失礼了。”杨氏站在门边,眉宇间有隐隐的阴郁。自那日龙舟会上回来,靳宜宝非但没有打消嫁给袁玓的打算,反而更加痴迷了。

不情愿的磨蹭了一阵子,见杨氏面露不悦,靳宜宝只得起身跟了过去。她今日穿了一身百蝶穿花的鹅黄色绫面长裙,越发衬得小脸俏丽喜人。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原本就是正惹人喜爱的时候,精心装扮后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母亲既要出门,女儿焉有不送之理?留在府中的靳宜安、宜淑、宜珍将杨氏和靳宜宝送到垂花门外,直到两人上了青油布小车渐渐远去,她们才各自扶了各自的丫鬟回转。大家闺秀虽不用像那些小家小户的女儿那般辛劳,但也不是日日都无所事事的。针黹女红,诗词文章,虽然无需太过精通,但如果是半点不会,大字不识,传了出去足以成为各家夫人小姐口中的笑谈了。

“两位姐姐慢走,宜珍先告辞了。”到了靳宜珍的琴浣苑,靳宜珍笑着和靳宜安靳宜淑告别,她年纪尚小,通身稚气未脱,只是长得高挑些,总显得比同龄人大似的。

靳府后宅中,靳宜珍的琴浣苑和靳宜宝的棋风苑离锦华院最近,其次便是靳宜淑的静时院了。

慢慢的向前走着,靳宜安和靳宜淑两人谁都没说话,先前的几次接触并不愉快,她们谁也不想先开口。

“姑娘累不累,不如先去阁子里休息下?”草儿一眼看到靳宜安脸上闪过的疲惫,立刻笑着说道,“奴婢看您似是有些累了呢,这天气也渐渐热起来了,那边阁子临着水,姑娘去那里坐会儿,也消散消散,不然回去了又是闷在院子里不出门。”

靳宜安还没开口,靳宜淑就嗤笑道:“可不是么,大姐姐一大早的就去伺候母亲,又是穿衣又是梳头的,不累才怪呢。唉,谁让大姐姐手巧呢,比梳头丫鬟做的还好。”

“三妹妹这是怪姐姐没帮你梳头吗?放心,你及笄礼时有的是手巧的丫鬟为你梳头,那时就用不着姐姐我了。”靳宜安拢拢耳边发丝,说起来,她还真是有些累了,“不过,那时怕是三妹妹的心就不在妆容发式上了。”

不在妆容发式上会在哪里?自是婚事。靳宜淑咬了咬唇,不甘心的低声道:“大姐姐心里就过得去?龙舟会上夫人们说的那些话可不是假的呢,那袁二公子名声在外,当初只瞒了你这个糊涂的。现在你什么都不记得,倒是精明了点,会看不出母亲为何给你定那门婚事吗?”

“那又如何?”

靳宜安缓步踏上台阶,从水面上刮来的丝丝凉风穿过阁子,带来些许凉意,顿时让她头脑为之一清。当初父亲想要与忠信伯府交好,本是要给宜宝定亲的,怎奈宜宝得知后,死活不肯,母亲也极力反对,父亲又不想失了这门亲,就让母亲将自己收到了名下,转成了嫡长女,终于和袁二公子定下了亲事。当初姨娘知道后,只以为父亲母亲终究还是心疼她的,尤其对母亲更是感恩戴德,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这门婚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原来一切的答案就是:袁二公子并非良配。

母亲自是不舍得她亲生的女儿受苦,想来父亲也是不舍得,才会有了现在的结果。

靳宜安自嘲的笑了笑,从她们四个靳府姑娘的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嫡出的两个一个名“宝”,一个名“珍”,庶出的三妹妹就没有那么尊贵了,只能用“淑”字,而她,这个尴尬的庶长女则是名“安”。这是个大有深意的名字,靳宜安知道,这个字绝对不是安康的安,而是安分的安。

“你不会不知道母亲带宜宝出门做客是为了什么吧?”靳宜淑也跟了进来,在靳宜安对面坐下,有些心神不宁的玩着自己的手绢。

“出门做客,那自是做客了。”靳宜安没有顺着靳宜淑的话,说了这一句就转过头去看水中的游鱼。

靳宜淑狠狠瞪了靳宜安一眼:“你是真想不到还是假想不到?大姐姐,我就不信你能一点儿不放在心上。我们这做庶女的,身份本就尴尬,如果再不为自己谋算些,早晚连骨头渣子都不能剩下。”

“谋算什么?又有什么好谋算的?”靳宜安提高了音量,收回了看向水面的视线,转而定定的盯住靳宜淑,“你可不要乱说话。”这阁子里的人,草儿她自是信得过的,可宜淑的丫鬟她却信不过。

靳宜淑烦躁的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忽而上前抓住靳宜安的手:“大姐姐,如果你肯帮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她已经不能再等了,从这几日母亲看她的眼神中,她竟察觉到了一丝冷意。

秘密?靳宜安挑了挑眉,靳宜淑会知道什么秘密?

☆、034盘算

“大姐姐,这个秘密绝对值得的。”靳宜淑言辞急切,压低了声音在靳宜安耳边轻声道,“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坠崖吗?”

靳宜安脸色猛的一紧,反手推开靳宜淑:“你胡说什么,你这丫头越来越爱胡闹了。好了,我休息得够了,你在这里慢慢玩吧,我要回去了。”顿了顿,她又说道,“别玩得太久,若是平日里无趣,来找我或者去四妹妹那里都可以,别闷在自己院子里。”说完,她带了草儿头也不回的往安时院方向走去,只留靳宜淑呆坐在阁子里。

靳宜安走得很快,但一转出靳宜淑的视线范围,她就放慢了脚步慢慢的走起来。靳宜淑怎么会突然提起她坠崖的事情?听她那语气,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忽然,靳宜安就想到了靳宜淑那次无端的从树上跌下来,果然是不得已才跌下来的么?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草儿有些奇怪,“三姑娘说的煞有介事的,也许她真的知道什么秘密呢?”

“谁知道呢,也说不准是从哪儿听来点闲言碎语就当秘密了。”靳宜安哼了一声。如果她是真的前事尽忘,或许还真想不通宜淑究竟想说什么,可现在她知道靳宜淑铁定是知道了什么,既然连宜淑都能知道,那母亲更没有不知的道理。仔细想想那天的经历,宜淑先于她去了锦华院,随后她又在门口碰上了宜宝,等她和清熙说完话进了母亲房中时,房中并没有宜淑,倒是母亲脸上有些气恼之色,而宜宝见了自己有一闪而逝的畏惧。再往后,就是宜淑自树上跌下来了。

想来应该就是那日了,定是母亲看出了端倪逼问宜宝,宜淑不知如何听到,为了脱身,只好装作调皮去爬树而施了苦肉计。也亏得宜淑竟然对她自己还如此狠心,那棵梨树可是极高的,摔出的那一身青紫也不是作假。

不过,如此一来的话,母亲是已经知道自己坠崖的真相了。哪怕她再去讨好母亲,母亲也不会对自己产生半点好感吧?靳宜安咬紧了唇,母亲究竟会舀她怎样?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安安稳稳把自己嫁去忠信伯府罢了,若是母亲狠心一点……

“大姑娘,大姑娘?”

草儿连连的呼唤声让靳宜安回了神,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安时院门口,不禁尴尬的一笑,若不是被草儿叫住,她怕是还要继续向前走去。

明兰和木儿迎了过来,很快也都发现了靳宜安神色不对,比先前几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这丫头一天到晚的跟在姑娘身边,姑娘不高兴,你连原因都不知道,你是段木头吗?”木儿提着草儿的耳朵低声骂道,“你的脑子都装哪里去了,要你跟着还有什么用?”

草儿瞄了一眼房门,见并没有人走出来,这才讨好的拉着木儿的手道:“好姐姐你饶了我,这次我是真的知道原因,你且放开我,听我慢慢和你说。”

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明兰自房中缓步走了出来,看到木儿正教训草儿,也走了过来,低声道:“姑娘说是要小憩一会儿,只是那满腹心事的样子,怕是也睡不着呢。”

草儿叹了口气,小声将今日所见所闻告诉了木儿和明兰。

“也就是说,三姑娘要告诉咱们姑娘一个秘密,可咱们姑娘没有答应她的条件就回来了,然后就一直这个样子?”木儿不解的问道,“到底是什么秘密?”

“我哪里知道?”草儿白了木儿一眼,如果她什么都知道,干嘛还在这里发愁。

“三姑娘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也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呢。”明兰皱着眉说道,“我脑子笨,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要靠你们两个多顾着点,我先回房去盯着那个小玲——今天一直坐立不安的,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靳宜安静静躺在床上并未合眼,虽然一大早的就去给母亲请安,随后又服侍母亲洗漱梳头,再走到垂花门,又从垂花门走回来,这一番折腾让她稍觉疲惫,但最疲惫的还是精神。想到靳宜淑的话,她心绪就乱了,眼下,她可乱不得,她必须要好好想想才可以。

当初想着只要母亲信了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她再好好讨好母亲,至少能稳住母亲不去想太多,也能稳住宜宝,让宜宝不会孤注一掷。可如果母亲已经知道是宜宝害了她,母亲心里能解开这个疙瘩么?从小到大,母亲可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过,如果说是有,那也是像一根刺一样的扎在母亲心上。宜宝又是母亲最钟爱的女儿,为了宜宝,母亲极有可能会对自己不利。如果她将宜宝害她的事情说破,母亲是定不会容她多活一日,如果她没有说破,母亲为了宜宝也很有可能会对她动手。算来算去,母亲都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两种选择只有时间的差距。

眼下母亲似乎是已经信了自己真的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最上心的却是宜宝的婚事,毕竟宜宝眼看着也要及笄了。为了宜宝的亲事,只要她依旧什么都不记得,母亲是不会着急除去自己的,总不能长女刚没了,做嫡母的却一门心思给女儿定亲。但一旦宜宝定下了亲事,母亲心里一松,怕是就要来收拾自己了。

唔,话说回来,宜宝的婚事还真是棘手呢,她可是一门心思想要嫁那袁二公子,为了袁二公子连亲姐姐都要害死。这样的宜宝,母亲能顺利给她定一门别的亲事吗?再者,那样的袁二公子,还未成亲就有了七八房小妾,她真的要嫁过去吗?

关于自己的亲事,靳宜安想过很多,在她没有被宜宝害死之前,她就已经想过很多了。那时候她也曾幻想着那未曾谋面的袁二公子会不会是她的良人,两人举案齐眉,夫妻和乐,或许袁二公子会像父亲那样纳几个姨娘,但无论哪一个都不能越过自己这个正室去,而她这个正室也不会待那些姨娘太过苛刻。

直到死过一回,她忽然开始嘲笑过去的自己,简直是异想天开。龙舟会上得知了袁二公子的真面目,靳宜安更是对这门亲事充满了抗拒。她只想要一个可以相守一生的良人,那袁二公子显然不是。

恩?既然宜宝那么钟情于袁二公子,为何不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呢?想来宜宝一定会感谢她的。这真是个好主意,她要好好的帮一帮宜宝才成,总不能一直坐等着他们出招,她也该有所回敬啊。

她身为大姑娘的应有的待遇,总也要包括一门合意的婚事才行,这可关系着她此后一生的幸福呢。

☆、035联手

香甜一觉,其实也并未睡太久,毕竟回来时已经不早了,只是因为想通了许多事情,心里略放开了,故而睡得安稳而已。靳宜安定了定神,眼下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例如,弄清楚老祖宗为何对她格外上心,以及如何将这门婚事还给宜宝。当然,她是不会任由宜宝逍遥自在的,害了人,自是要尝到苦果才行。

拢拢头发,靳宜安刚要出声唤人,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宜淑的笑声,似乎在和草儿她们说着什么。

没一会儿,木儿走了进来,见靳宜安已经醒了,连忙服侍她起身。帮靳宜安整理发鬓的时候,木儿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三姑娘来了,看样子似乎是有心事呢。”

她很好奇,向来对她们姑娘无礼的三姑娘今儿是怎么了,竟然这么谦和。

宜淑向来是个有心计又能狠得下心的,从她能为了避嫌就自己从树上跳下来就知道,如今竟然迫不及待的找自己联手,想必是有什么事使得她不得不如此。靳宜安坐在妆镜前,看着木儿将自己的头发挽起,露出那张和大姨娘有七分相似的妩媚的脸。

“大姐姐还没有醒来吗?我似乎听到她在说话了呢。”靳宜淑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前,她身旁的春儿忙上前为她打起帘子。

草儿狠狠盯了一眼立在门边的小玲,气冲冲的骂道:“要你是死的啊?看见三姑娘来不知道打帘子吗?竟然还敢劳烦你春儿姐姐动手,你懒得爪子都粘在身上了吧?”

小玲忍不住委屈的看了草儿一眼,她怎么知道该不该打起帘子啊,大姑娘和三姑娘向来不和,如果大姑娘这个时候不想见三姑娘呢?她把三姑娘请进去岂不是要挨骂?

这一点,小玲还真是想对了,就算她打起了帘子,草儿也照样能找到理由将她教训一顿。

对于草儿的指桑骂槐,靳宜淑只是置之一笑,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儿,一个丫鬟而已,她还不放在心上。进了靳宜安的房间,她略略打量了一番,就知道如今的靳宜安绝对不是以前那个了,看这房中摆设,虽不太多,但俱是精巧别致的,吃的用的也都不是当初那些敷衍了事的东西。

“三妹妹来了。”靳宜安起身笑笑,宜淑果然是急了么?竟然半点时间也等不了。

“搅了大姐姐休息,是妹妹的不是。”靳宜淑歉然欠身,又牵住靳宜安的手撒娇道,“可大姐姐也不能一天到晚的闷在房中睡大觉,总要出来走走和妹妹们玩嘛,今儿母亲出门,老祖宗又免了各院的请安,我们不如齐去四妹妹那里用午饭,人多些,吃起饭来也格外香甜。”

靳宜安挑了挑眉,没想到她却是谨慎,不但想到避嫌,还想了法子将一滩水给搅浑。如果她和宜淑两个不合的人突然亲密起来,落到有心人眼中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可若是再加上一个四姑娘,那些人可就要费上一番脑筋去想了。

让人去大厨房传了话,两人各自带了一个丫鬟就慢慢向靳宜珍的琴浣苑走去,

“大姐姐可是想好了?”靳宜淑轻声问道。

靳宜安看了看被草儿拉到一边采花的草儿,轻笑一声:“想什么?”

“大姐姐也不要和妹妹我打这哑谜了,如果不是有话要说,大姐姐先前何必和妹妹说什么若是平日无趣就来找你玩的话?”靳宜淑歪着头看靳宜安,“你说是不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