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只有这一条路!”他微微皱眉,眸光又暗淡了几分,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怎么能不倍感压力。
她也不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靠着,浑身疲惫!
下午下班的时候俩人一起从办公室出来,迎面撞上刚办完事回来的杨助理,三个人停了一下,杨晨跟占总交代工作的时候,暖文微微垂着的眸抬起一点点,怎么发现周围不太对,正有收拾办公桌的同事八卦的眼神投过来。
她募然想起上次报纸上的头条,占总跟杨助理……囧……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怎么想第三者,她只能清了清嗓子准备逃离现场,却刚在自己的位置拿了包跟手机就被某人给捉住:“我跟你一起走!”
是占总一本正经的声音,暖文有些尴尬的抬眸看他,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杨晨一看暖文似是想逃避的样子,又想到楚江,无奈的皱起眉打过招呼就先走了,正是这小小的行为,却又传来一阵唏嘘的冷风。
占南廷走在暖文身边,不紧不慢的跟着她,暖文忍不住小声说:“为什么会有人质疑你的性取向呢?”
虽然没有跟他到最后那一层,可是那么多年的相处,她又不是没感觉过他小弟的强硬,而且今天她还着实感觉了一把呢,如此高大魁梧又冷漠的男人,怎么会有人用那种心态看待他。
“因为我从不乱搞男女关系,他们只是难以相信他们的老板还是个道貌岸然的君子!”毕竟这个社会,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动物。
暖文以为自己只是在小声嘀咕,可是他竟然有回应。
好吧,她不小心说出口了,虽然声音没有很大,但是走在她身边的男人还是听到了。
“以后搭这边的电梯!”他并没有因为她的质疑而生气,只是搭电梯的时候顺便提醒她,大掌早已握住她柔弱的藕臂,让想往员工电梯的暖文又紧张了一把。
没有回应,但是答应了!
他没说她是不是该离开!
只是车子也没有直接回家,他带着她去了餐厅,刚刚下了班,餐厅人还不是很多,他们没去包间,知道暖文喜欢安静清新的地方,特意跟她在窗子边坐下,服务生拿来菜单他却连问都没问暖文想吃什么就直接点了。
暖文本来有点尴尬,毕竟自己是女士啊,他也太不顾及女士感受了,好丢脸。
不过当他点了很多她喜欢吃的菜的时候她就不觉的丢人了,突然想起以前,好像也是这样,每次他都替她一起点了。
又是以前……
她有些恨自己总想起以前的事情,七年都过去了,七年前的事情算个鸟啊,忘忘忘了吧。
服务生退下后他才给暖文倒了茶:“可以吧?”
暖文看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是茶,连忙点了点头:“嗯!”
说完就开始四处欣赏周围的环境,这餐厅还是挺不错的,不管是装潢还是卫生,都是好几颗星的绝对,坐在他们不远处的几个女孩时不时的往他们这边看过来,暖文冲着那些女孩的眼神一起看向他:“你成展览品了!”
他也是一怔,抿了一口茶后才看向斜对面,一群女孩都羞愧的低了头,他微微蹙了下眉,然后又喝他的茶。
暖文的心情也渐渐地放松,尤其是菜上齐后她就更不客气了,突然卸下所有的防备,在他面前久违的自在,甚至把他当成不存在,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他偶尔吃一口,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吃,看着她把嘴巴吃的特别亮,然后嘴角浅勾起来,给她成汤,拿餐巾纸擦嘴巴。
“你不饿吗,一起吃吧!”暖文抬头接过他给的餐巾纸时看他盘子空空的顺便说了句,然后好心情的给他夹了他爱吃的食物。
他淡淡一笑,灼灼的眸光看着她,只是一眼便拿起筷子吃起来。
暖文一阵心虚,总觉得什么地方出了什么差错,一时却又想不起。
吃过饭他就送她回去了,因为她腿上还有伤,而且今天还发烧了一场,不然还想带她去吹吹海风的,巷子口车子停下没有拐进去。
她从车子里下来,尽量让自己走起来别显得太不自在,他也从车子里出来,她转头,泛黄的灯光下看着他深黑的眸子:“谢谢你送我回来,不用送了!”
暖文笑着说完就转了身,一转身不要紧,房东大姐好像早就在等她,见她一回来立马就从她门口扑了过来,边走边说:“呀,余小姐回来了啊,哎呦,余小姐老板也来了呢,余小姐你老板可真热心啊,经常送你回来,怎么也不请人家回家坐坐,还这么早呢!”
房东大姐说着就朝暖文使了个眼色,然后就跟占南廷打招呼:“占总若是不介意,就到家了喝杯茶吧!”
暖文想SHI,为什么明明已经九点多,本来他们这顿饭吃的时间就‘有点’长,现在让他在跟着回家,她都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了。
可是房东大姐显然已经有了她的安排。
而且占总貌似也……盛情难却的被房东大姐推到了她家门口。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在沙发里干坐了一会儿,不久就听到院子里大姐的声音,她端着上好的茶水一边走一边说:“刚好朋友送了点还算不错的茶,占总尝尝怎么样!”说着人也已经进来,后面还跟着扎了俩马尾的闺女同学。
暖文一下子囧了!
占南廷更是迅速想起白天在办公室暖文的话,这是要……相亲!
俩人私底下对视一眼,然后都无奈的低了眸,占总的表情更是严峻的要命,暖文就是一下子想起鸣人来了,好想盾哦。
“丫头,快过来见过占总,占总可是你暖文姐姐的老板,以后咱还要仰仗占总呢!”房东大姐今天晚上穿的格外漂亮,不知道是哪一年的红色西装,还把头发给染成了黄色,小卷……有点像是某种狗狗。
被叫丫头的女孩羞红着一张脸,一进门就被沙发里笔挺的男人给吸引住了,只是心里紧张的要命,他本来就有种强大的气场让人心脏乱跳,老妈又说让自己跟他相亲,小妮子一下子就不知所措,走了好久才走到他旁边。
“占总好!”
占南廷眼都没抬一下,一直拧着眉不说话,那茶水他更是一口也不敢喝。
俩人同时想起上学时候学校旁边的那家茶楼,有次他们忘了带钱,然后那个老板娘差点让他以身相许,还让暖文给她儿子当女佣。
然后各怀心思的俩人同时笑了起来,真的想到一起去了,暖文抬眸看了看那个女孩,女孩穿着粉色的长裙,擦了个很亮却很不适合她的火红色的口红:“大姐,你怎么没事先跟我商量一下?”暖文微微转头看着旁边坐着的房东大姐小声的问。
“你别管!”大姐又给她使眼色,小声提醒,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占南廷跟自己家闺女,怎么看怎么郎才女貌。
暖文更是为难了,占南廷也憋着一口气又看向暖文:“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哦,好啊,那你路上小心!”暖文一看占南廷要走也立马附和着他站起来要送客。
“哎呀,才呆了这么一会儿怎么就走呢,茶还没喝一口!”房东大姐也从旁边站了起来,就差上去抱住他大腿了。
那个丫头也有点着急了,在一旁唯唯诺诺的又不敢乱说话。
“改天吧,今天还有事!”占南廷淡淡的声音,眼里却是毋庸置疑的冷漠。
房东大姐本还想拦着,但是一看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就马上蔫了:“也好也好,是有点晚了,那改天再来家里坐啊!”
占南廷已经走在前面,房东大姐拉住要去送他的暖文,推了推自己家的闺女,小丫头赶紧跟上去,却不敢跟的太紧。
占南廷将近一米九的个子,那两条长腿不一会儿就走出了巷子,那女孩一直紧跟其后却还是没等追上他的车子就倒了出去,都要急哭了,也没敢去拦他。
“你这个死丫头,笨死算了,我怎么生了你个没心没肺的!”房东大姐站在女儿后面,见车子走了后不高兴的抬手指着女儿的脑袋数落。
女孩落了泪却没敢哭出声,只是转头跑回家去了。
暖文更是没敢再出门口,这房东真……不是一般人啊!
占南廷回到家后就收到暖文的信息:“你没事吧?”
他微微蹙了下眉:“你这个红娘做的不称职!”
暖文看着信息也愣了下,然后发了个问号,没人回了,刚丢在床上要去洗澡就有电话打过来,她还以为是占南廷嫌弃发短信麻烦:“喂,你刚刚……阿江!”
“刚刚什么?”楚江微微皱眉,不懂电话那头女人的话,站在窗口拿着他们的合影思念着。
“哦,没什么,这么晚还没睡啊?”她笑了笑,又坐回床上开始跟他聊天。
“还有一个月,这两天过的还好吗?”他念叨着些什么,暖文没听清开头,但是后面的听到了。
“嗯,挺好的,你呢,有没有好好吃饭?”心里一下子被填的满满的。
“嗯,那你有没有好好的,有没有……想我?”他也不常说这种话,只是太想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心里这么不踏实。
暖文被这话问的有些羞红了脸:“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话了?”肉麻。
“余家有没有再提让你回去的事情?”终于还是谈到深处。
暖文垂了垂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老爷子回来之后也没来打扰她,不过她感觉的到老爷子做出的决定应该是无人能改变的。
更不敢把早上差点被余家的掌上明珠给撞死的事情告诉他,怕他担心。
“没有,自从回来后就没再跟爷爷联系,关于我跟那边的事情,你跟伯父伯母说了吗?”她一直不想从余家嫁过去,两个人正在想对策。
“嗯!”他回应着,想起跟爸妈说起余家跟暖文发生的种种,父母虽然也觉得余家有点不近人情,但还是希望暖文从余家嫁过去。
父母的心思他懂,暖文的心思他也懂,只是,这两边都要处理好就有点难了。
“他们还是希望在这边余家订婚吧?”暖文想到爷爷说过的话,他的父母分明是在意她的身份的,低落的问。
“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会说服爸妈的!”
暖文没再吭声,有些事情,她希望自己能做的了主,或者是高看自己了吧。
周末的时候老同学从国外疯回来了,俩人一起从机场直奔餐厅,大中午的吃火锅去了。
秋雨柔,大学一毕业就迫不及待的去周游世界了,仗着老爹有点小钱,她可是挥霍的很客气,用她的话说:“我要是不要他的钱那才是傻瓜,妈都给我换了好几个了,凭什么我要让那些女人白白捡了便宜!”
“也就是你,肯陪我在大夏天三十七八度的大中午吃麻辣火锅了,你们怎么拖到现在才订婚,这七年都在冬眠吗?”
暖文一怔,早已经吃的眼花缭乱,嘴巴都辣的鲜红了,但是死党好不容易飞回来,她怎么也要陪的,不过谁会无缘无故在烈日下吃火锅,尽管餐厅的温度很凉爽。
“我们也是刚确定关系!”她跟楚江是拖的挺久,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占南廷突然现身,她可能到现在都确定不下来。
秋雨柔一听暖文这话就愣住了,直勾勾的瞪着暖文吃完那份冻豆腐:“你脑子进水了还是以为我玩了几年就忘记七年前你们俩在小树林了?”
暖文这才意识到秋雨柔说的是占南廷:“你搞错了,上次不是告诉过你我跟他分手了吗?”一向觉得自己记忆力还好。
“是吗?”秋同学左思右想,美丽的笑脸红扑扑的那叫一个迷人,一双大眼睛瞪的老大,然后没心没肺的说:“忘记了!”她可不敢说那次暖文跟她谈心的时候她其实早就喝大发了,正跟帅哥视频调戏呢,所以有点没听进去,一直嗯嗯啊啊的装听到。
暖文有些怀疑的看着秋雨柔,秋雨柔的记忆里一向很好很好,尤其是在某些事上,暖文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的时候说的。
“你也是,三年的感情啊,你说放就放,那你是要跟谁你那个楚总结婚?”秋雨柔终于东凑西凑的想起一些。
“我的大小姐,你总算回来了!”饭都要吃完了。
秋雨柔有些尴尬的傻笑,俩人都喝了不少,然后聊起这几年发生的事情,暖文突然羡慕起秋大小姐,不管怎么样,能为自己活真的是件幸福的事情。
下午俩人一起逛街的时候秋雨柔才说:“真够狗血的,到最后竟然跟了自己的老板,这会是最后结局吗?”微微蹙着眉,想的比较认真。
“我觉得跟他在一起很踏实,他对我更是无可挑剔!”暖文一边翻着专柜里的衣服一边对雨柔说着。
雨柔摇了摇头,一边欣赏身上刚换下的新衣服一边说:“我总觉得这不是结局,你不是说你现在在占同学手底下做事嘛,我总觉得你们俩还得纠缠!”
暖文有些不悦的看着镜子里臭美的女人:“秋大小姐,你一回来就这么扫兴啊,早知道不去接你!”那也正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你竟然逃避现实,余暖文你变了!”
暖文很伤心,竟然说她逃避现实,还说她变了。
她只是不想活的太纠结而已,而且有楚江疼她,她已经很知足了。
晚上暖文的小房子里就多了个室友,而且她这个室友的价值可是很高啊,老爸是房地产大亨,离过三次婚,换言之,她妈妈早逝后他爸爸又去了四个女人,所以她才说那么多妈。
最后这一任妈比较年轻也比较懂事,跟了她爸爸三年还没离,已经是奇迹,不过她低下却没有弟弟妹妹了。
想来那么有钱的男人肯定很多女人想给他生孩子吧,如果不是身体不中用的话那肯定就是他心里还有那个离开的女人吧,这样想来,暖心其实觉得,她爸爸那么多女人里,只有雨柔妈妈才是最幸运的。
“哎,有个老总的男朋友,还有个当大老板的前任男友,可是你却住在这种落魄的小巷子里,我看你最没有改变的就是这一点了,还是那么扣!”雨柔一边说一边点头赞同自己。
暖文在给她收拾床铺,听到这话显然有些不赞同,皱了皱眉,不过想了想又无所谓了,反正这些年,她是很少请客吃饭啦,就算上大学的时候,差不多只要轮到她请客,占南廷就会挺身而出,虽然那时候占南廷也是课后打工赚的钱。
反正她节省习惯了,不为别的,只为了经常看妈妈忙到下半夜,不是拼命的抱着电脑码字就是整天跟编辑打电话,看她整天跟编辑低三下气的样子,作为女儿,自然是不敢浪费奢侈的,何况他们就还有三个比她小的娃娃。
所以,如此看来,她确实是扣的,原因并不重要,因为已经判罪!
“你们整天在一起工作,你跟我说实话,占南廷就没做点什么?”暖文没有全盘交代雨柔早就感觉到了,出于好奇的去问。
暖文整理好床铺之后瞅了她一眼:“大小姐你可以去洗澡了!”
雨柔知道她不想说谁也勉强不了她,有些扫兴的拿着毛巾去浴室了,暖文才坐在床沿无奈的摇头,那丫头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喜欢玩掏心术。
晚上暖文一直想睡觉,但是那丫头太有精神头了,一边戳笔记本一边跟她回忆大学的美好时光,她真的从以前不愿意再提起占南廷到今晚,她已经麻木了。
这一天下来秋同学提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有他的影子。
只不过是学生时代的一个人而已,就算他那时候很重要,就要在她生命里一辈子吗?
她几乎头痛欲裂过,最后在用枕头压过自己的脑袋又压过秋同学的脑袋后,终于折腾的精疲力竭睡着了。
清晨阳光从窗子照进抱在一起睡着的两个女人身上,修长的美腿缠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俩也有问题呢。
是房东大姐的热情把她们俩给召唤了起来,敲门声响亮又‘悦耳’:“余小姐,吃早饭了哦!”
“我靠,这是哪里的‘阿杜妈’,这么早你就叫外卖?”秋雨柔一夜没睡,好不容易睡了会儿就被吵醒,起床气的缘故爆了粗口。
“不是外卖,是热情的房东大姐!”暖文也爬了起来,怀里抱着枕头,眼睛还没睁开,疲倦的很,还有点头疼,昨晚真是要被吵死了。
她有气无力的爬了起来,秋同学欲死的又趴在床上:“我要睡到自然醒,赶紧打发了!”说完蒙上毯子继续睡。
暖文也打着哈气,开门后还是被房东大姐的热情吓了一跳,今天很丰盛呢,只是她却食之无味,因为房东大姐想让她女儿也去占南廷那儿上班。
专科毕业啊,虽然也是学计算机的,不过她真开不了那个口。
尤其是昨晚被秋雨柔说了那么多他们以前的事以后她更觉得自己尽量少跟他套近乎。
而且昨晚睡眠质量实在太差,上班也没精神,汇报工作都忍不住哈气连天,占南廷听着突然断了的报告从容抬眸,就看着她捂着嘴巴流眼泪。
“昨晚干什么去了?”闲扯的一句,很淡。
暖文像是没回过神来:“雨柔回来了,昨跟我谈了一宿的大学往事,早上房东大姐又送早餐!”她说完又打了个哈气,真的快不行了,完全不在状态。
占总皱了皱眉:“那个秋雨柔?”有点印象,大学里她们俩关系比较好。
暖文点了点头要继续跟他报告工作,可是根本就断断续续的,所以他也不想听了:“算了,你放下我自己看吧,去休息室再补一觉吧!”
“哦!啊?不太好吧?”虽然她很困,不过在他的休息室……想到那天在他休息室里,那个温热的,温柔的吻,情不自禁的咬唇,小脸悄悄地犯上一层红云。
“需要我帮忙?”他质疑的口吻。
暖文怔了一下,帮忙……算了吧,她可不敢让他帮忙。
而且自己实在是有些支撑不住,打着哈气就跑他休息室去了。
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即睡着,因为总觉得自己这秘书当的有点不称职,她还没有这么偷懒过呢这么多年,而且是在老板的眼皮子低下。
还没等想太多上眼皮又跟下眼皮打架了,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他处理完工作悄悄地走了进去看她睡的很沉,又给她身上盖了条毯子才坐在了她的身边。
顺了顺她的长发,看着她水嫩的小脸缓缓地他的脸上也柔和了:“知道吗,每当你这样睡在我身边,我的心就被填的满满的,可是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另一个人?”
她还在继续睡着,完全没听到他说了什么,只是前面温热的体温,她像是寻找温暖的小幼崽往前蹭了蹭,他的掌心落在她的脸颊。
“南廷,我们分手了!”她做梦了,都怪昨晚那个女人一直在她跟前重复这不是最后结局,总说她会跟占南廷继续纠缠,她才会不小心说了睡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他一直以为她心里还有他,可是当这句话传到他的耳朵,一颗刚刚柔软了的心突然又冰冻了,她在梦里都不愿意跟他在一起了呢。
他缓缓地起身,微微蹙着眉,璀璨的眸光带着些忧伤,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痛,只是在关上门的那一刻,那两个字,低低的喃呐:南廷……
这场梦,她叫了好多次他的名字,每一次都像是一种绞刑,她的心在睡梦中被判了刑。
他没再停下,尽管她叫的那么深情款款,那么恋恋不舍,那么心痛。
轻轻地关好休息室的门,一个小型的会议在他的办公室进行,他只是懒的去会议室,像是没了力气,也或者是在做着某个决定。
她在里面柔软的床上渐渐地睡的香甜了,小素带她给老总送茶发资料做笔录。
楚江还在跟爸妈周旋,其实在他心里这些表面上看去很严重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他自己的心里藏了问题却无法解决。
“前段日子我生日的时候余家大家长亲自来贺寿,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就算暖文不想回去,余家也不可能让她独自来咱们家。”楚妈妈苦口婆心。
“我希望不管我跟暖文做怎样的决定都能得到您跟爸爸的体谅,因为你们是我们最尊敬的长辈。”楚江坐在爸妈对面,颇为疲惫的声音缓缓地响起。
楚爸爸也微蹙着眉:“你班也不去上,就是为了这件事?”楚家跟余家若是能联姻,那对楚家绝对是有意无害的,尤其是余继承现在在首都的地位。
“公司没什么事!”他淡淡的说着,有点颓废。
“我跟你妈妈自然不想娶一个没名没分的儿媳妇,而且你妈妈生日的时候闹的那么大,老爷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那么多豪言壮语,你觉得余小姐适合一个人走进这个家门?那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她跟余家决裂,风言风语肯定少不了,到时候我们楚家又该用何颜面面对全市市民?”本来就对儿子在外工作不高兴了,儿媳妇的身价更是好不容易才高了点,他自然不愿意让余暖文只身到楚家。
“我说过了,她从小就在外面长大,她妈妈离开的时候还跟她说恨她父亲,你让她怎么进余家?”楚家已经不耐烦。
直到家里有客人来后这段争执才算搞一个段落,楚家却已经有些筋疲力尽。
楚江不是没有压力,虽然他选择了相信,但是余暖文遇上占南廷,她还能那么镇定自若吗?
暖文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外面刚散会,老总们都站起来要离开,她挠着一头黑发听着外面依稀有些熟悉的声音,微微蹙着眉刚要起床小素就探进头来:“暖文姐你醒了啊!”
暖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刚刚什么事啊?”
“哦,总裁跟几个老总谈关于凌氏的那件事,他们谈完了刚走呢,总裁也走了,让我叫你中午一起吃饭!”
小素还贴在门板,很认真的汇报工作。
暖文似是想到些什么:“总裁下班了?”
“是啊,他说下午不来上班了,具体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小素说道这里的时候笑的很深意。
暖文却只是垂眸去提鞋子穿上,心里隐隐的不舒服。
像是失落!
“暖文姐你不高兴啊?”小素看暖文失魂落魄的样子问。
“啊?没有啊!没有!”明明就很有。
看她连回答都恍恍惚惚的,小素再天真也发现不对头了,想到杨晨说暖文跟占总裁是初恋的话,小脑袋瓜也开始胡思乱想了。
俩人才刚出了办公室她的手机就响了:“下来吃饭啊,在你公司旁边的餐厅,我已经到了!”
是秋同学,睡到自然醒的人终于饿了!
暖文带着小素一起去的,以为就秋雨柔一个人呢,但是一进餐厅才看到秋雨柔对面还坐着个熟悉的背影,那笔挺的后背,一根乱发都没有的脑袋,他怎么也在这里?
小素一看老板也在更是吓的想逃:“姐姐,我可不可以回公司吃啊,老板也在哎!”实在无福消受跟老板一起吃饭,怕消化不良。
“一顿饭而已,你怎么发抖?”暖文无意识的说完,转头一看旁边的小丫头,双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臂也就算啦,竟然在发抖,也太夸张了吧。
然后还是拉着小素走了过去:“你们俩怎么碰到一块了?”说话间已经走过去。
“刚好去公司找你,在门口遇上了呗!”秋雨柔不冷不热的说着就朝小素笑:“妹妹过来坐姐姐这边啊!”说话间已经让出自己旁边的位子,小素一看赶紧的跑过去坐下。
暖文只剩下他旁边的位子,占南廷依然坐在那里,只是往后靠了靠,他不习惯做里面。
以前每次吃饭他也是让她坐在里面,这么多年的习惯,改不了了。
暖文无奈了,看着秋雨柔正在忍着笑,暖文就想看看这丫头的忍术到底有多高深,然后尴尬的从他身边经过,坐到他里面。
“哎,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呢,其实你们没发现,就算七年没见,你们俩一碰到一块,还都是曾经的那副德行,一个外冷内热,一个浑身麻酥酥的!”
“什么叫浑身麻酥酥的?”小素听着秋同学的话,好奇心马上上来了。
“哦,这个你都不知道啊,就是余暖文同学一见了占南廷同学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呗,又冷又热,还紧张的浑身发抖……!”秋雨柔想起曾经在学校大家调侃的那些话,忍不住差点笑喷了。
占南廷没说话,还是一直冷飕飕的坐在那里,余暖文则貌似从容的样子瞪着某女,雨柔瞬间装起严肃:“咳咳,玩笑,玩笑啦,我怕你太紧张跟老板一起吃饭!”马上把问题扯到小素身上。
小素听着秋同学的话看一眼冷若冰霜的老板,现在紧张的发抖的好像真是她。
一顿饭下来秋同学总是免不了提起很过过往,暖文本来还一直给她使眼色,希望她少说点,直到发现占南廷一副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的时候,她才一下子什么都来不及管,只是眼余角时不时的扫他那冷漠的侧脸。
棱角分明的半个轮廓都已经让她忘乎所以,可见刚刚秋同学的麻酥酥真的不是无中生有。
他杯子里的茶空了的时候暖文在他拿起茶壶前拿起给他倒满,他的手停在半空许久,看着她优雅的动作久久的没说话,直到她倒完茶后他才冷淡的两个字:“谢谢!”
暖文转头看着他,谢谢……好遥远的两个字,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一共跟她说过几次谢谢?
她吃惊的发现,这好像是第一次。
就连对面坐着的秋同学都不敢出声了,只是黑溜溜的眼珠子一直在两人的脸上打量着,搞不懂这是唱的哪一出。
小素更是真的消化不良了,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反正不敢抬头,很激动,激动的筷子都要拿不稳了。
气氛实在是太诡异,太刺激……。
暖文没说话,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喝水,她也搞不明白,他忽冷忽热的是因为什么。
明明早上还体贴的让她去休息,明明那天还照顾她那么细心,突然的又跟她说什么谢谢。
占南廷对秋雨柔的直言不讳跟八卦精神早有领教,小素他更是当做一个小丫头,所以这俩人都成功被他无视,至于对她说谢谢的原因,他不想提,也没什么好提。
原来曾经,他们是那个样子,而现在的她,其实早就隔了心吧,只是一直自以为是的没有想那么多。
下午他果然没去公司了,暖文还在貌似认真的工作,QQ上有熟悉的头像闪烁。
“喂,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诡异?”秋同学
“什么事这么诡异?”蚊子同学
“你跟占南廷啊?到底在搞什么,不对头啊?”秋同学连发了N个问号。
“我哪里知道他在搞什么!”蚊子同学。
她已经无力了,索性什么也不再说,看着秋同学又发过来好几天,却也已经只能看着屏幕发呆,脑袋里被塞得满满的,却不知道塞了些什么,大概是棉花糖吧,软绵绵的。
就这样呆呆的过了一个下午,下班的时候公司门口又见到了熟悉的人影:“大小姐,老首长让我接你回家!”
“陈叔,我不能跟你去!”断然拒绝。
回家,这两个字原本是多么温暖的两个字,可是此刻,她却觉得整颗心像是掉进了千年寒冰里。
余家的大小姐是余静香吧,而且,若是真的去了余家,说不定明天就真的不能活着来上班了。
她还是决定不跟自己过不去,还是想多活几年,尽管前路漫长又凶险。
“大小姐,其实……!”那个男人有些担忧的继续说下去,只是还没等说完,车子里出来的高大身影让他退了回去。
“性子总是这么差,将来嫁到楚家怎么跟你公婆好好相处?”那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她转头就看到那个给她生命的男人站了出来,一身深黑色的西装让他看上去更冷峻高傲。
暖文的心更是瞬间冷了几分:“我的性子差不差跟您又有什么关系,我出身贫寒,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性子,您是中央里的一号大人物当然看不惯我们这种市井小民,只要我这种人跟公婆的相处好坏更是不牢您费心了!”
“你……!”他才说了一句,暖文一下子说了那么多冷言冷语,他自然受不了,气的脸都发白了:“你非要这么跟我唱反调不成,你爷爷想见见你就那么难?”余继承也不高兴了,口气硬生生的严肃了几分。
“如果是爷爷要见我,我自然会见的,但不是现在。”她的口气坚硬,即使面对如此冷峻的面孔,即使他那样的高高在上不容违背,但是她依然不会低一下头。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连句再见都不愿意说。
她只是奇怪,这个把他妈妈伤的那么深的负心汉怎么会还有脸说她性子差。
“余暖文!”余继承再次大声喝住她,眸光更冷了一些。
暖文停顿片刻,站在台阶下目不斜视,一秒钟后迈开步子离开。
余继承差点被她气出心脏病来,暖文却只是抬手招了辆出租就要走。
“拦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余继承身后多出两个高个子保镖类男子,余继承冷漠的三个字命令。
俩男人立马点了点头然后挎着大步在她上出租车之前把手摁在出租车门上。
暖文刚要开门就被拦住,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高个子,暖文吃惊的看向他们面无表情的脸。
“大小姐请!”两个人均是很有礼貌的样子,暖文皱起眉:“让开!”冷硬的态度其实像极了她的父亲。
两个男人没有老板的命令谁敢让,都低了头只是又说了一遍:“大小姐请!”
暖文这才愤恨的又看向那边的黑色轿车,余继承刚好坐进了后面宽敞的座位。
纤细的十指紧紧地攥成坚硬的拳头,暖文再不愿意也只能转身跟他上车。
突然想到很多电视剧里女人为了跟家里作对拿刀在自己脖子上逼家人放她走的情景,只可惜,她却用不上。
不是因为没有一头撞死的勇气,只是因为这个现实的年底,她更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的问题。
即使上车后,她倔强的看着窗外,明明父女俩都坐在一起,可是气场却冷的连前面开车的陈叔都戚戚然了。
两张冰冷的脸,陈叔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很相似的模样还有他们同样倔强的脾气,无奈的叹息,发动车子往余家豪宅走去。
余家的两个女孩早就炸开了锅,把老妈拽到楼上闹腾起来:“妈,不能让那个女人来咱们家啊,你倒是想想办法啊!”静美扯着妈妈的衣袖就闹起来。
“就是啊妈妈,你又跟她不熟,难道你要那个小贱人当你的女儿?”余静香也低低的添油加醋。
王安心白了两个女儿一眼坐在旁边的沙发里:“今晚你们俩都给我老实点,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她就算进了余家也待不了几天就嫁人了,你们爸爸跟爷爷都铁了心要她认祖归宗,他们本来就对当年的事情很愧疚,你们俩要是这时候闹起来,那铁定会挨揍,明白?”王安心怎么会不懂那父子俩的心思,自然也不愿意俩宝贝女儿在这方面吃亏。
“可是她一进余家,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她是我们家的女儿吗,而且,所有的人就都知道她才是爸爸的大女儿,爸爸还有个前妻,那也有不知道的,肯定会乱说妈妈是小三啊!”余静美嘴巴太快,虽然这些话都是余静香告诉她的,她想着有道理就全盘托出了。
王安心一听小三这个字眼也惊心了,脸色煞白的望着自己的闺女:“小美,不要瞎说!”愤怒的指责。
余静美很少看到母亲发脾气,乍看到母亲那愤怒的样子也心慌了,往姐姐后面躲。
“妈,妹妹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啊,如果爸爸真的接那个女人来家里,那个问题我看您大概是免不了要面对的!”余静香自然不愿意暖文来挣了她大女儿的位置,但是她显然稍微聪明一些。
王安心心里又何尝不忐忑,本来当年能嫁给余继承就是各种威逼利诱,现在娘家人已经失势了,余继承却平步青云,她本来也没真的安心,尤其是发现暖文回来后,心里更是一直七上八下的。
现在女儿这么说,她更是惆怅了,但还是叮嘱:“我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你们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尤其是你小美,像是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要是你父亲听到,定是不会饶你的!”
余继承在家里一向严肃,三个孩子全都是有所领教的,王安心这么一提醒,她们自然也会听进去,只是心里却都不服气,不愿意屈服。
从车子里出来后暖文站在余家的豪宅前许久都不愿意往前走,她是仇视的,当她妈妈在忙碌着为她们姐弟赚钱读书的时候,原本最该照顾她们姐弟的男人却住在这样豪华的房子里安逸的生活着。
余继承回头看了她一眼,似是已经不怕她跑掉,大步走在前面。
暖文被他那一眼挑衅了,迈开大步跟着往里走去,有种赶赴刑场的感觉,但是她却毫不畏惧。
不是没有畏惧过,毕竟她只是个女流,但是当生活想要强奸了她,她便要先一步强奸了生活,当别人想要胁迫她,她便要有面对胁迫的勇气。
总之,当畏惧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她选择了坦然,反正,从未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心。
老爷子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脸上略带笑意的仰首看向门口走来的儿子跟身后的孙女,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文丫头来了,快到爷爷这边坐!”
老爷子微微挺起脊梁,笑意更浓。
暖文也微微笑了下,然后走到老爷子身边,在家里的时候老爷子穿着舒适的唐装,看上去更是精神了不少,暖文欣慰的坐到他身边:“爷爷!”
余继承走到沙发跟前,坐下的时候问旁边的下人:“太太跟小姐呢?”
“来了来了,暖文回来了吗,刚又去给暖文打扫了下房间!”王安心一边迅速的下台阶一边说着,很慈母的样子。
暖文却是眸也没抬半分,只是静静地坐在老爷子旁边。
“快,快去把爸爸让准备的糕点端上来给大小姐尝尝看合不合胃口!”王安心坐下之前交代佣人,又转头对暖文说:“你爷爷知道你要来,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准备了小时候爱吃的糕点,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若是不喜欢就跟我说,我再重做!”完全好妈妈的形象,暖文却依然不搭理她,毕竟是这个女人代替了她妈妈的位置。
心里的疙瘩自然是很大很硬的,王安心一看暖文不管怎样都不肯给她一个热脸,也没力气了,只是静静地坐在了老公身边,掩饰不住的失落。
“尝尝吧,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种绿豆糕,你阿姨按照我的要求亲自给你做的!”老爷子语重心长。
暖文笑了笑,却看都没看那糕点一眼:“爷爷,小时候爱吃的东西连我自己都忘记了,我现在不喜欢吃甜品了,难为爷爷还一直记得!”她的声音很恬静,但是有心的人不会不明白。
老爷子微微仰头又看向孙女,眼神里略带责备,却也没说什么,暖文一直平视着,谁也不多看一眼。
“现在女孩子为了保持身材都不怎么爱吃甜食也是真的,爸爸,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饭了?”王安心依然很贤妻良母。
“嗯,那就算了,先吃饭吧,吃完饭我还有事要跟你谈!”暖文把老爷子给扶起来一同往饭厅走去,只是看的越多了,心里的怨恨反而也跟着多了的样子。
想想小时候她跟妈妈还有弟弟妹妹那么多人住在八十平方的小房子里的生活,光是他们家的这个饭厅都比他们家大了。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不怎么爱说话,除了王安心一直体贴的给暖文盛汤,暖文不说话,只是王安心给她盛的汤她却一口也没动。
余静美跟余静香早就在心里把暖文骂了一千遍一万遍,敢那么懈怠他们的妈妈。
至于暖文,开头是说太烫了,在后来是吃饱了。
如果不是看在暖文没顶撞王安心的份上,余继承其实也已经不满意了,毕竟这是他的家,毕竟这个女人已经是他的妻子,暖文总是冷着一张脸,摆明了是不给他这个男主人面子。
而且老爷子也说了她需要时间,毕竟他抛弃了她们母女那么多年,而且她母亲又已经离世,她不管对这个家做什么都可以理解,忍受。
吃完饭一大家人又坐在沙发里,老爷子作为大家长第一个说话:“文丫头,今日让你回来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你跟那小子的婚事。”
暖文坐在他旁边,其实早就猜到是这个原因,他们在想什么,会说什么她差不多都猜到了,只是依然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跟你爸爸的意思是在廷小子的酒店办你们的订婚仪式,那家酒店有个不错的露天阳台,而且有廷小子在我也放心些,你怎么看?”
老爷子其实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只是暖文却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了,因为他是放心了,她却又不安了,老爷子明明知道了她跟占南廷有过去还要这么做,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爷爷,她真要怀疑这老爷子别有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