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那负气的一转身,映入了暖文清亮的眼眸,心不经意的一荡,他却已经不见人影。
余继承才走了过来:“等出院后回家养伤吧,你阿姨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房间,并且很期待你回去。”
她却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就低了头:“不必了!”她可不好意思麻烦一个外人照顾她。
“不必,那你是打算让楚先生照顾你,你们虽然就要结婚,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女人做比较合适!”余继承一副大家长的样子,好像什么都已经替她想好了。
“至于徐家,他们也必须给你一个交代,爸爸自然不能让你吃了这个哑巴亏!”余继承高高在上的模样,如果他从不曾离开她的生命,那么这一刻她一定很感动,会叫他一声爸爸,让他不要太在意。
可是他离开她的生活二十多年,她妈妈离开的时候还那么恨他,她要怎么才能好好地跟他说话。
“我没吃什么亏,是我自己不小心受伤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她说的很冷清,却也很清楚。
余继承最讨厌她这幅冷漠的模样,眼下若不是看在她有伤在身,真的就又动怒了,现在却只是无奈的叹息后又说:“那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还是出院后先回家养好伤,你阿姨会照顾好你!”
“我不会去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暖文不看他,只是从容不迫的说。
真的很冷,楚江却也只是在旁边听着,很无奈,却也知道暖文的心思,这件事谁也不好多管。
“你现在连路都走不好,还妄想照顾好自己?真是不自量力,你以为你是谁,我还要跪下来求你不成?”终于还是发了火。
暖文不再说话,倔强的看着别处,眼里却有些晶莹。
秋同学这时笑呵呵的走了过来:“余伯父您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她的,而且她这性子要是真的到了您那儿,还指不定给您惹出多少麻烦呢,您家里已经有两位千金,暖文又心高气傲,怕跟那两位千金也合不来,您说是不是?”
暖文瞅了秋雨柔一眼,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秋同学回敬她一眼,已经到她身后推着轮椅:“医生说她现在还不能在外面呆太久,那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然后余继承没再说话,楚江站了起来还握着她的手:“我会再来看你!”
暖文点了点头后他才不情愿的放开她的手,秋同学忍着笑对他说:“楚公子要回心转意啊,我们家暖文有那么能屈能伸吗?”意思是,小子,你来晚了。
她回到房里的时候占总正在沙发里看报纸呢,连眼都没抬一下,暖文自然是一下子就看到他,想到他刚刚那个表情离开,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可是秋同学偏偏喜欢成人之美,有意让他们俩凑在一块,故意把轮椅推到他脚跟,他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低低的看了她一眼。
暖文也正在低低的看着他,脸上略带红润。
他却更不高兴了,眼神从她脸上移开到别处。
秋同学在旁边看着要憋不住笑了,只是颤抖着声音告辞:“那个,我有事先出去下,那个占总,麻烦你照顾下病人哦!”
两个人都不吭声,他不理她,她便也看向别处,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个人,安静了整个房间。
许久他都在生气,暖文看着他冷着脸好像很委屈的样子无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看向窗口。
自己转动轮椅往窗口走去,今天太阳这么好,不该心情糟糕的。
他的眼神也跟着移过去,可是首先看到的却是她手上的戒指。
那么刺眼,他又不高兴的从沙发里站了起来,想走,门也已经打开。
暖文听到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心紧紧地揪着,面上表情没什么改变,只是安静的等待着,不管他是走或者留,她会尊重他的决定。
“你到底打算怎么样?”他没走,虽然很生气,虽然她没有挽留他的意思,他又把门给甩上,转身的时候话已经说完。
他走到她身边,把轮椅转过去面对着他,然后他双手撑在两旁,逼迫她也面对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愤怒地质问。
他牵起她戴着戒指的那只手,面色不善的看着她。
她眨了眨眼,看着他阴霾的表情无奈的叹息:“他说他后悔了,想跟我和好,所以把戒指又戴在了我的手上。”
她那么平静,平静的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她作为这件事里的女主角竟然一点起伏的心情都没有。
“他给你你就收了?你又答应他?”他急了,他要被她弄的抓狂发疯了。
她还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他生气的把她的手放下,起身转头望着窗外的美丽风景。
“那让他来伺候你吧,反正我做多少都不如他的一句话!”他稚气的站在那里不肯再看她。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多像是一个打翻了醋坛子的大男孩,暖文竟然一下子笑了起来,低着头忍着笑出声的冲动,却害的身体一阵颤抖,颤抖的伤口发疼。
许久都没在听到她的回应,他真的生气了,她竟然不挽留他一下,难道在她心里他真的做什么都没用了,真的无法挽回了?
当他垂下眸,看她忍着笑忍的那么痛苦的样子,瞬间就拧着眉:“真丑!”
这还是这些日子他第一次说她丑,虽然只是气话,但是暖文却停下了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复杂了起来,最后成了失落伤心。
他的气马上就消失了一大半,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不该说的话,知道她本来就一直担心自己会变丑,立即挫败的想抽自己一个耳光,却只是耐着性子蹲在了她面前。
她倔强的嘟着嘴,忍着泪流下来的冲动执拗的不去看他,看着某块地面。
他真的什么气都没有了,一下子就只剩下了担心,声音也低调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太生气了!”
这一刻他做人做的真的很失败,明明本来气的要死,明明是她做了让他生气的事情,可是最后道歉的竟然还是他,并且她甚至一句话一个字都没说他就开始想办法道歉了。
暖文才又移过眼神看他,却依然很不高兴的样子,他又叹了口气,然后无奈的继续认错:“你不丑,可是我就是看不下去你因为他才笑的那么好看,为什么我做什么你都好像看不见,为什么他只要一句话你就可以再回到他身边?”
还是激动了,一下子就彻底的把醋坛子踢翻了,他彻底的成了小肚鸡肠爱吃醋的占同学,像个抓狂的大男孩已经惶恐着就要失去她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然后往自己跟前拽过去。
她微微的仰首,柔软的唇就跟他的碰在了一起,他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她却只是轻轻地包裹住他的唇,发现他的唇好像很干,她就一下下的试图湿润了他干燥的唇瓣。
最后什么都不需要再解释,他回吻了她,夺回了主动权,实在是她那小心翼翼的亲吻让他的心痒难耐到极点,他受不了这样的引诱。
他原本气的要爆炸的心脏一点点又柔了下来,渐渐地却越来越火热。
他的唇舌抵着她的,那样美好的滋味,只是她的体力有限,很快的就喘息不够:“唔!”
女人难耐的娇喘,他才突然的停下,忍下所有的欲望看着她有些发白的小脸:“对不起,我一时忘了控制!”
他自责的说着,看着她那痛苦的样子心疼不已。
她却用力的摇了摇头:“没事!”
然后时间又静了,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满的温柔,她也认真的看着他,看着他那么关切的眼神突然启唇:“还生气吗?”
他哪里还敢生气,这下才知道她刚刚的热情是为何,无奈的叹息一声,看着她脸色渐渐地好起来才握着她的手难耐的开口:“我只是不喜欢!”
不喜欢你对他笑!
不喜欢你对他的眼神!
不喜欢你对他的理解跟信任!
不喜欢你戴着他的戒指!
不喜欢你对他的一切一切!
“我这个又丑陋又总惹你生气的残废让你这么不喜欢?”她低低的,有些期待的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轻吐给他听。
他有些不悦的看她,坚硬却很美感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她额头的乱发:“谁说你丑了,而且你只是暂时的行动不便怎么能说是残疾,你是很轻易惹我生气,不过我决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诡异。
此生不换!
暖文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好好地看看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热流。
他继续说:“不过你也别担心,我的方式一定会让你痛也并快乐着!”如猎豹般疯狂敏捷的眼神直扑她的眼底。
暖文的小脸瞬间滚烫发红,这话怎么听都很暧昧呢。
不过她现在这情形看来,反正一年半载也够呛!
许久以后她就后悔不已,原来不用那么久!
“你现在是不是打算告诉我,你是怎么答应他的?”他摸着她手上的戒指,有点苦恼的挠了挠眉心。
她才低低的笑了笑,垂眸看着他那璀璨的眸光:“这只是个纪念品!”
占南廷皱了皱眉,但是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再那么严肃,只是抬眸看着她,期待她继续说下去,她才又说起:“这个戒指有些不一样的意义!——占总那么聪明,会猜不到吗?”她突然也调侃了一句。
他不高兴的抿着唇,之后却只是用力的刮了下她的鼻尖:“遇上你,那么聪明的我也成傻子了!”一遇上你的事情,我哪里还来得及聪明。
光是看着别的男人牵她的手就要把他气死了,哪还有时间理智的分析那么多,更何况他们不止是牵手。
那我呢?
于你又算是什么?
其实他还想这么问,还是决定不再逼她,来日方长,他只是轻轻地握着她的手,仿佛大提琴般优美的嗓音问她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
“余继承一有时间就来看你,你难道真的不动心?”
暖文才从跟他的温暖里跳出来,听到这个名字她无奈的低了头,余继承那样的脾气,她怎么会肯屈就:“他出现的太迟了,就算不是震灾之后,为什么不是七年前,他真的不知道其实我们一直生活在同一个城市?”
她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如此吧!最遥远的距离果然不是天与地,果然就是我明明站在你的面前你却装作看不见。
“或许他开始确实不知道,毕竟那场灾难之后这个城市变化太多,曾经一大半的本城人都离开了,现在大多数的市民也都是后来这里繁华后才迁居过来的。”
“可是你也说是开始,但总归还是会发现,妈妈写书那么出名他会一点都不知道?你不明白,妈妈临走前那绝望的样子,她竟然爱了那个男人一辈子,而那个男人却早已经不在意她的死活,从我三岁以后!”
她咬着唇,恨意由心而生。
他抓紧她的手轻轻抚慰:“上一辈的生活方式跟我们这一辈不一样,而且感情这种事也是因人而异,你妈妈感情细腻并不代表你父亲也是那样的人,我只想告诉你,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但是你不要违背自己的真心。”
暖文久久的看着他,看着他很认真的给她分析,做她的导师,过后她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希望她分得清轻重,分得清自己心里到底是爱是恨,她会的,至少在跟余家的关系这件事。
她出院的前一天脑袋差点都被吵的炸掉了,弟弟妹妹还是从余少爷那里得知她受伤的事情,但是这时候她早就已经面色红润了,所以弟弟妹妹们的心情也不再那么沉重,把她好一顿斥责,第一次被弟弟妹妹们这么埋怨了大半天后她果断的崩溃了。
下午的时候老板又突然来电话:“余暖文你怎么还不来上班?”
一个星期的假期已过。
暖文有点抱歉,都把工作的事情给忘记了:“老板,我,……受伤了!”
老板在得知她受伤的第一时间便匆忙的赶到医院她的病房现场,两手空空。
进去后他才觉得自己唐突了,看着她病房里鲜艳的百合有点羞愧的挠了挠头,占南廷有会就去公司了,他站在偌大的房间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突然像个土大款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钱包:“那个,我给你点钱吧,你是从公司出来后才出的车祸,或者要算是工伤?那我就给你报销了医药费吧!”他一边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然后又塞了进去,一脸的恍然大悟。
暖文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老板,其实虽然是下班后出的车祸,但是不需要报工伤的!”她那么努力的笑着对他。
老板大人听着这话很感动,再看着她有些憔悴的模样却还那么努力对他笑的那么好看的样子,他竟然一下子愣住了。
仿佛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善良美丽的姑娘,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女主人公。
“老板……”
他愣了许久,暖文被他呆呆的表情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还是想提醒他一下其实房间里还有个伤员。
老板还是坚持去给她付医药费,当然是碰了一鼻子灰,谁敢收她的医药费?
他还奇怪住院处怎么会不收她的医药费,还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他,但是后来他还是回到病房直接给暖文留了张卡:“密码跟我公司里电脑密码是一样的!”
暖文彻底被惊呆了,但是还什么都来不及说他人早已经走远,虽然老板大人姿色不错,可是这脑袋,她怎都觉得有点问题。
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联卡激动地眨了眨眼,他的银行卡密码竟然跟电脑锁的密码是一样的,最最关键的是他电脑锁屏密码同事们好像没几个不知道的吧。
依稀记得加班那晚他忙里偷闲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对众人击掌,引起大家注意后说自己消化不良需要去趟诊所,所有资料他电脑里都有,电脑密码是xxxx。
哎,不过这样的老板,貌似也挺不错的。
晚上吃饭前他又来了一趟,这一次大包小包的,并且还买了一大捧鲜艳的玫瑰。
暖文这下惊的差点下巴都要叫下来了,老板好有情调啊,不过玫瑰不是情人之间才送的吗?
而且占南廷跟楚江送过她什么?她在仔细的搜索,最后发现自己大概车祸脑震荡后脑子坏掉了,竟然记不起来了。
占南廷再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那娇艳的玫瑰,护士刚拿来一个玻璃容器把玫瑰花放在里面,还很激动的说:“这花真好看,那位先生是余小姐的追求者吗?又是交住院费又是买玫瑰的,出手好阔绰!”
暖文从书里抬起头来:“呃……其实那是我老板!”她笑着对护士解释道。
护士还想说点什么,俩人正聊的欢畅的时候他合上门走了过来:“你哪个老板?”
记忆里还只想着自己才是她的主人,护士看到他过来便马上拿着包装袋出去了,独留他们俩在病房里。
“当然是我公司的老板啊!”她又说了一遍,觉得没有哪里出错啊。
他也终于想起了些什么,从容器里拿出一支开的正艳的玫瑰放在眼前,璀璨的星眸却突然像是嫌弃的样子眯起,然后又不悦的扔了回去:“有什么好看的?俗不可耐!”
暖文被他的话给惊的抬起头来,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了,我明天出院你要是没空就别过来了,有雨柔跟晴天他们就行了!”
刚要出院就要把他踹了?他更不高兴了,脸上的表情阴霾了许多:“嗯!”
却只是冷冷的答应下来,她竟然还没等出院就想跟他保持距离吗?
“你的新老板很大方啊!”他越想越不高兴,又嫌弃的眯了那捧花一眼,然后想到护士还说老板去给她交住院费,这老板未必也太阔绰了吧。
暖文的眼早就一直盯着小说,然后随意的点了点头答应着:“嗯,他大概是太愧疚我刚进公司就加了一个星期的班吧,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交钱的那里没收他的钱,不过这也正好,我也不想欠他人情!”
她说完后才惊觉的不对劲,这么多的医院怎么可能不收医药费,唯一的可能,她突然想起张院长憨笑着讨好他的样子:“这医院不是你的吧?”
“当然不是!”他瞟了她一眼冷淡的说。
她刚要放松点,他却似笑非笑的又开口:“不过这个人情你肯定是欠着了!”
暖文还没等反应过来他的话,床头的手机却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是楚江后接起来:“阿江!”
占南廷刚刚缓和的表情即刻又冷淡下去,看她微笑的模样,对那个男人永远都有用不完的耐心,跟他却总是一触及离。
“好啊,正好有些重一点的东西需要有位男士帮忙,就雨柔跟晴天他们,嗯嗯,好,那明天上午见!”
她自顾的跟楚江通完电话,再抬头的时候就迎上他冰冷锋利的眼神:“怎么了?”无辜的问。
“没事,吃饭!”其实哪里还吃的下去!
他的脸色突然很阴沉,寒的让人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她静静地垂了眸,然后又想起他说欠他人情的事情:“你替我付了医药费?”
“你以为呢?”他冷的不能再冷的声音,然后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放在沙发里,茶几上已经放好热腾腾的饭菜。
不再看她一眼,却还是会先给她盛饭,暖文偷偷地看了他一眼那寒冷的表情,知道他肯定是因为她才会那么生气却也没再说什么。
有时候说太多只会是错。
算了,反正已经欠他很多,想想自从晴天生病开始到现在,她欠他的钱,大概一辈子都还不上了,就她那点工资,光是她这一次车祸的严重性大概就花了几十万吧,晴天那次也是危在旦夕,刚开始楚江根据医生的指示只是交了一少部分,后来因为他医院就没再让她交钱。
所以想了想之后她决定不纠结这件事,反正这辈子也还不起,干脆就不提了。
而他自然也不会无聊到那这点钱要挟她以身相许,晚上吃过饭他竟然睡沙发了,第一次哦,他以往都是抱着她睡床上的。
她竟然一下子有点不适应这张软绵绵的床上只睡着一个人,但是瞄了瞄昏暗的沙发里,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脑子也算是思考了一阵,但是一直理不出头绪,最后索性就睡着了。
他才无奈的叹息,他怎么就是说不动她呢,为何她的心里楚江就那么重要。
让他忙就不用来了,却让楚江来帮忙。
她明天是想回那条小巷子里?
就那儿的环境,现在天气又转凉,她行动不便,又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他走到她的床前垂着眸看着熟睡的女人:“别怪我没跟你商量!”
只因为商量的结果太显而易见。
所以他干脆就趁她睡觉的时候把她带走。
当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廷文园最大卧室的床上,她吃惊的起身,腿上却一阵疼,她又痛苦的倒了下去。
苍白扭曲的脸再次舒展开的时候她才稍稍平静,回想昨夜她还睡在医院的病房里,他明明也在沙发里睡着了的。
可是现在……
她无法的躺在床上等着他来解释,但是她等到的只是陌生佣人的问候:“余小姐早,要吃早饭了吗?”
暖文费力的扭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中年女人:“你是谁?占先生呢?”
“哦,占先生去公司了,让我转告你他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会议!”四十多岁挽着发簪的中年女人看上去干干净净落落大方的倒是不会让人反感,可是她的话却让暖文直接想要掐死那个男人。
他趁她睡着的时候把她带到这个鬼地方来,现在自己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还公司有重要的会议,鬼才会信他。
“有电话吗,麻烦帮我拿过来!”她已经被气的内伤了,声音都倦了。
“抱歉,家里的电话坏了,占先生说下午会有人来修!”佣人总是语调很温顺。
暖文却彻底抓狂了:“那我的手机呢?”她已经皱起眉,想起身却不易。
“您的手机,我不知道啊!”佣人一脸茫然,像是担心被误会为小偷。
她躺床上望着屋顶,然后眼神情不自禁的被前面的照片吸引,上面那个衣冠楚楚的人面兽心,她在心里默默地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
上午晴天他们去接她的时候医院早已经空了,打她电话又是关机状态,楚江去问了才知道她昨晚就走了,还是被占总给带走的。
占总……
楚江忍着愤怒拨了占南廷的号码,虽然关系不好,但是彼此的手机号还是都有的,只是没想到那边的声音那么闲散。
占南廷正在高尔夫球场跟死对头凌氏的老板打的火热,手机响的时候他就打了个招呼坐到一旁去了,颇有兴致的接听:“喂,楚少爷!”
介于楚江最近没职位,他只能这么称呼。
“你把暖文藏到哪儿去了?”楚江语气不善,也不拐弯抹角。
占南廷挑了挑眉,唇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看到那边凌总朝他挥手的时候他也挥了挥手,然后才又说:“怎么了,她不是在医院吗,昨晚听说你今天要去接她我就走了,我对她这么死心塌地她既然都不感恩戴德,我以为你们在一起呢,你没打电话试试?”
楚江自然也不会就这样被气死,反而比刚刚平静了一些:“如果她真的消失了的话占总现在还有空在这里跟我闲扯吗?就算不愿意让我跟她见面,至少也让秋小姐跟晴天他们见见她吧,难不成占总想让暖文做你的笼中之鸟?”
虽然俩人不对付却并不代表不了解,暖文在他心里有没有地位楚江又何尝看不见,又不是瞎子。
楚江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这个占南廷对余暖文到底有多深。
占南廷依然笑的那么云淡风轻,听出楚江的无可奈何后才又道:“我真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自己的女朋友弄丢了就来找我要人,难不成是我跟她的婚期一拖再拖?”
楚江的手紧握着手机,秋同学还是第一次见他那么寒刺骨的模样,却已经开始想起些什么。
“占南廷,你在想什么大家都很清楚,但是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想必你也听说过吧,再说,七年前已经伤过她一次,难道你还想再来一次久别重逢?”楚江谈笑间竟然讥讽起来。
这次那边没再有回音,很快那头就传来嘟嘟的忙音,楚江皱着眉看向手机屏幕,电话已经挂断。
占南廷耳旁的手机缓缓地滑下,之后又随意的抛在桌上,如果对面站着的不是凌氏老板而是他的一个普通员工,那他这支智能手机就已经死无全尸了。
可惜迎面走来的是笑面虎凌大老板,于是他面上平静无波,漆黑的眼眸间闪过些复杂的情绪,之后却又散漫的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迎接这个死敌的大驾。
“怎么回事,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惹了占老板的心情?”凌的心思何等缜密,怎么会看不到占南廷那一闪即逝的怒意。
占南廷随即一笑:“没事,再打两局吧!”
有些事又岂是谁都能说的。
他生气的不是楚江的挑衅,而是楚江的提醒,他本就最讨厌别人提醒他一些不该提醒的事,而楚江却偏偏拿七年前他跟暖文的分离来刺激他。
他能忍得下这口气已经实属不易,他可从没想过让暖文做他的笼中之鸟,他没有豪华的囚笼,只给她建了一个家,更不想一生囚禁她,只是想她再也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反正,他就是真理!他的话就是有道理的!
凌氏老板不动声色跟在他后面笑意却也带着些嘲讽,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占南廷让手下一再的堵住所有人的嘴,但是余暖文车祸的事情还是被他知道了。
通常这些城市的头头们都对彼此之间发生的所有鸡毛蒜皮的事情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自然是都有些内应之类,也或者是无心插柳之类吧。
反正消息总会很快的传到这些大人物的耳朵里。
徐少校现在想回部队都不得,想见占南廷更是不可能,暖文才刚出院,一些事情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她商议。
当然,他已经知道那个傻瓜差点被害死还说人家太热情。
但是这件事如果不给她透个底子,到时候大概她又会怨恨他的阴狠手辣,却不知道当知道她有可能会死的那一刻他那狰狞的样子,更不会想到他竟然残忍到要掐死徐少校。
“我知道她在哪里了!”秋同学他们回去的路上终于突然想起。
车子戛然而止,楚江握着方向盘迅速的转头看她,要她继续说下去。
后面的三支小家伙也都齐齐的探过头来听秋同学继续说下去。
“廷文园!”还很少有人知道那房子的地方,更多的是不知道那个房子是占南廷送给余暖文的吧。
“具体地址!”楚江不废话,虽然他听着那个名字就厌恶,但是现在没什么比找到暖文更重要。
秋同学说了地址后,他们一个小时之内赶到,车子缓缓地在门口停下,大门锁着,高墙铁壁内的红墙绿瓦却那么的显眼,透过昂贵的金属门看到里面的景色之后不仅晴天夏天跟云天,就连楚江都汗颜。
这如宫殿般的豪宅他们从不知道,在这座绿油油的山上,最重要的是这竟然是占南廷建的房子,看里面的设施摆设,恐怕真的要耗巨资才能造出来,而且有些材料甚至是国内没有的。
楚江揣摩了一会儿这房子的价值后看向旁边的电子锁又皱起了眉头:“谁知道密码!”
然后大家大眼瞪小眼,最后一起摇头,楚江又拿出手机试图拨通暖文的,但是回应却依然是那个机械的女音,他的眼望着楼上的某个窗户,想要看到某个窗户里有个哪怕只是跟她相似的人影。
可是什么都没有。
暖文拄着拐在屋子里转了转去却就是不愿意往窗口走,似乎那边会很冷,太冷了她会关节疼。
这几天终于好意思在人前露露脸了却又被关了禁闭,她真的是闷得够呛,心情就这样烦躁的要紧,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但是占南廷一直没回来。
担心弟弟妹妹们找不到她会着急,然后她的心情更不好,再然后她便要疯了一样,佣人端着牛奶不紧不慢的从走廊过来,就听到卧室里乒乒乓乓的声音,当她想到些什么走进去的时候暖文已经摔倒在地上。
她立马跑了过去,杯子放在旁边就去扶她,暖文疼的脸色苍白:“快,我不能动了,找占南廷来帮我!”她咬着牙,很痛苦的样子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说出。
佣人一下子想不到别的,也不敢乱碰她,只是用力的点点头答应着就下了楼,暖文还是惨白着一张脸,忍着痛的眼泪差点掉下来,然后往门口左顾右盼。
占南廷刚打完球准备跟凌总裁去吃饭,接到佣人电话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赶紧的往回跑,车子在路上的速度一直飙升。
“不要碰她,我马上就回去!”他知道她伤的地方,本来就行动不便,想到她摔倒时候痛苦的样子就恨自己把她自己关在家里,他当然是故意的,就是怕她醒来后跟他说想回自己的家。
但是现在却好,得不偿失了,而且还不是要面对她冷漠的说要回家。
夏天跟云天已经开始在门口大喊姐姐,暖文听到的时候却已经动不了了,让用人去开门人家死活不去,也不说原因,只是摇头说不能离开她身边,要等老板回来她才能走。
暖文无奈,要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她想,如果占南廷再不回来,她就真的要急死了。
岂止,占南廷根本没从正门进去,佣人早就告诉他有人在家门口大喊大叫,他一想就知道是哪些笨蛋,然后直接把车停在角落后走了捷径。
他最擅长的不是走大道,而是钻墙角。
当他身手敏捷的跳进院子里的时候,冷冷的瞅了一眼门口的放下,颇为无奈的皱了皱眉头却加快步子朝着房子走去,现在没什么比她更重要。
至于她到底要跟楚江走还是留下来……
他要她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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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3 相好,愈演愈烈
他以最快的速度上了楼,她还瘫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满脸的苍白。
暖文也立即感受到门口那焦急灼热的眸光,昂首便正好迎上他紧张的样子,却只是愤怒的大吼:“让他们进来!”
他想做什么?
隔断她跟所有人的来往吗?就因为楚江?
他终于回来见她。
占南廷几步到她跟前先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轻轻放在床上,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奈,才发现,原来她不惜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代价逼他回来。
却只为了门口的男人!
灼灼的眼渐渐地冷下去,他的脸越来越寒,微微蹙起的剑眉,那是他雷霆大怒之前的预兆,她非常了解他此刻的心情,却固执地与他僵持着,冷冷的对视。
“就因为他在门外,所以你不惜搭上自己这条腿也逼我回来?”他冷漠至极的质问。
结实笔直的手臂指着窗外,他已经要忍不住愤怒,声音极度克制却还是越来越凌厉。
“是你先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带到这里,然后又一大早的消失。”她也生气:“是你先把我关在这里,占南廷,你凭什么?”她也质问他,他有什么资格这么做,这么替她擅自做主。
他几乎要气的吐血的时候却又冷噗:“真好笑!”他的脸冷的让她心慌,那清冷的三个字不轻不重的像是三把锋利的利刃悄悄地,轻轻地在她心口划开一道又一道。
她才稍稍的平静,好像说错了什么……
只是当她想到可能是某句话让他变成这样的时候却突然的垂了眸,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去见鬼吧,冷清理智的女人突然又开口:“我要离开!”
他气急,却只是用力的扣住她的后脑勺,然后浅薄的唇凶猛的覆上柔软的唇瓣,气急之后他根本没办法对她做任何事,打又打不得,骂了也只是浪费口水。
与其那样让两个人都暴怒的想死,他突然换了一种沟通的方式,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骤然堵住她倔强的小嘴。
暖文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却只是用力的挣扎。
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他的怀,大掌不费多少力气就把她的手完全的压在激烈跳动的胸膛,他的吻愈演愈烈。
灵动的舌霸道的硬是撬开了她紧闭的唇瓣与她的唇舌纠缠在一起,直到她的呼吸开始急促,直到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当她要窒息的时候他突然狠狠地咬住她的下唇。
立即,甘甜的血液被他吸进薄唇。
她疼的皱眉,越缩越紧的眉心下一双泪眼早已经模糊。
水嫩的小脸瞬间惨白,他却也终于丢开她然后几个大步就到了窗前:“你选他?”
冷漠至极的眸光悠长到门口,双手在裤子口袋里早已经紧绷成拳头,之所以还没有把床上不知好歹的女人撕碎成两半只是因为她现在带伤。
她抬眸,看着冷漠的背影决然的扯平嘴角,心里剧烈的起伏变化,她却只是随他一样冷漠的声音:“是!”
已经不止一次的问这句话,这一次他却发誓是最后一次:“是一时还是一生?”他还在克制,但是他已经不敢确定自己下一秒是不是就会克制不住地扑过去掐死她。
那个答案,还没听到却仿佛已经确定,刚刚在球场还沉着霸气的男人此刻却硬生生的多出了几分杀气,嗜血的眸光锁住某个地方,似是无数冷鸷利刃射了过去将那块地方射的千疮百孔。
仿佛他们的人生就是一直在做这样艰难的选择,但是就算再怎么不容易却也还是要有个了断,她望着他挺直冰冷的后背终于还是做了抉择。
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抓扯着他给她盖好的被子,然后倔强的把视线从他暗沉的身影移开:“那不重要!”
一时还是一生都不是她现在分分钟可以决定的事情,她现在……只是想离开。
他骤然转身,像是被惹急的豹子,冷鸷如刃的眸光一下子擒住她平淡清幽的眼:“你他妈再给我说一次不重要!”
仿佛几把剑同时刺向心口,突然心口骤疼,她惊慌失措的看着窗口已经被她激怒的如帝王般不容置疑的男子。
突然就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外面的喊叫声偶尔的传进耳朵,他愤怒的几乎身子都要发抖的样子,她终于还是妥协,突然没了力气再去跟他争执谁对谁错。
有时候对错真的那么重要吗?
也不全然是,偶尔还是不要那么执着对错的好,尤其是与一些犹如这样的人。
“南廷,让我走吧!”她低了头,低低的请求。
他暴怒的样子才稍作缓解,又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食指稍微用力,抬起她细腻光滑的下巴:“告诉我,你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几乎再也不愿意见到她,仿佛只要她出了这个门口,他们就天涯海角再不相识。
她艰难的看向他,看向他互相矛盾的眸,突然的沮丧,伤悲,然后难耐的开口:“一定要这样吗?”
真的不愿意再见到我吗?
“是!”他坚定的声音。
人生的每一场赌注都这么铭心刻骨的话,她大概早就撑不下去了,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她终于微微笑开,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不同的妖艳,然后……
“我答应你!”
有些低哑的嗓音,他却终于再也没了看她的心情。
手指几乎是在她说那话之后的一秒内就收回,然后片刻不留的走出了那个房间。
一直站在门口的佣人看到他出来的时候吓的低了头,他却只是经过她身边,顺便交代她把大门打开。
然后他便去了某个房间再也没出来。
而她……
看着那扇豁然敞开着的门,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心仿佛在努力抗拒着什么。
明明该高兴他肯放她走,可是心里又好像有个声音在抗拒着。
她努力的摁住胸口,试图让自己不要在想下去,几乎无力的时候终于听到楼下热闹的熟悉声。
“哇靠,姓占的竟然给姐姐建造了一个宫殿!”夏天天真的忘记些什么,没有立场的开始眼花缭乱这栋极具奢华的房子。
秋同学没有急着上楼,在客厅转了一圈后默默地坐在了沙发里,似是即将发生的事情已经被她预知。
而楚江跟晴天还有云天却已经焦急的上楼,夏天慢吞吞的跟着后面。
“姐!”
“姐!”
姐弟俩几乎是同时喊她,看着站在她门口的佣人就直接跑了过去,果然暖文正坐在里面乳白色的大床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
云天几乎忧心的想要发疯,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半蹲在姐姐面前:“他有没有伤害你?”
好吧,他承认他是把某男想的很恶劣,那也是因为那个人曾经给他姐姐造成过无法磨灭的伤痛。
暖文好气又好笑的抬手摸了摸云天的头顶:“别胡说!”
“姐,你吓坏我们了!”晴天也坐了过去,在床沿握住她的另一只手,眼神颇为焦虑的看着姐姐。
“我没事!”暖文轻轻地说起,然后抬眸迎上那双灼灼的眼后又是微微的笑开。
什么都没说,他却明白她是让他放心。
但是他如何能放心的了,管不了占南廷到底在不在,他只是无奈的叹息,然后冷淡的声音:“回去?”
她微笑的脸又不自觉的染上了一些伤悲的东西,眼神不经意的失神。
却只是片刻后就又用力的挤出一个微笑对他点点头。
这回楚江都没有捞着去抱她,云天像个当家的大男人一样不容别的男人近身他的姐姐,然后倔强的把姐姐从床上抱了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抱着自己的姐姐,暖文一下子无奈的笑开,看着弟弟想保护她的心情那么强烈那是打心底的开心。
但是姐弟俩长大后毕竟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连晴天跟夏天都惊的张大了嘴吧看着弟弟这一霸气的行动。
“好禁忌啊!”夏天悄悄在晴天耳边嘀咕。
晴天瞪了她一眼:“快点跟上!”自己兄弟,客气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