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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恋飘雪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8:13

老爷子一冷下脸来就跟变了个人似地,暖文看着他坚定的不容违背的样子:“爷爷……!”她要疯了。

“你说回就回,你当我姐是什么?”云天不悦的质问。

“你姐是我老头子的大孙女,是我亏欠了二十多年的文丫头,我对她只有爱没有算计,所以小子啊,你尽可放心把她交给我,明白?”老爷子忍着暴怒的迟迟未来,看着云天的眼神也越来越严肃。

“你说你妈妈临死前在后悔没有再见到你爸爸一面,你说她恨他,那你知道恨从哪里来?不仅是爱,还有等待跟期盼,还有很多年的懦弱才导致她最后临终前的那段话,你或许现在还不明白,但是爷爷也曾跟你奶奶经历很多事情,这些年更是看多了感情里起起落落的事情,丫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妈妈希望你来家里看看,替她完成没完成的心愿!”

老爷子这话着实吓到了云天跟暖文,暖文更是吃惊的抬头看着自己的爷爷,怔怔的看着,妈妈想去余家?

突然脑子有些不清楚,然后努力的想要想起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想不起了。

“老头,你少在这儿妖言惑众,我妈才不会稀罕去你们家,姐,你别听他乱说!”云天被姐姐突然失魂落魄的样子吓的,她一直很在意妈妈的感受,他突然有种要失去姐姐的恐惧感。

“不会的,妈妈才不屑去余家,以前的余家早就不存在了,现在的余家早就不是她当初的那个幸福过的单元房!”

她缓慢地摇头,却那么的坚定,低低的言语从柔软的唇瓣间倾泄出,说完后才有勇气在面对这个老人家。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云天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给强行拉住,原本高大的形象此刻却显得那么瘦弱,他几乎要因为气结而吐血,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姐姐被一个男人从沙发里抱起强行摁在轮椅里抬走。

这一次他终于意识到占南廷的力量,在医院的时候余继承多次想要靠近暖文都不得,而此刻,离开了他最痛恨的那个人的庇佑,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姐被人给绑架走。

余家早就做好了准备等暖文来,全家五口人都恭候大驾,三个小的都有些不悦,尤其是两个女孩私底下一直互相用眼神交流,好像要烦躁死的样子。

余耀祖更多的则是无奈,然后是无趣,这个家他本来就很少回,今天纯属爷爷下了死命令。

“你们放了我,放了我啊!”门外熟悉的女人烦躁的大喊声入得他们耳,之后余继承就紧张的从沙发里站了起来。

王安心看到丈夫的举动也跟着站了起来,看丈夫对暖文在乎的程度,好像当年余耀祖出生他都没这么紧张,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却只是静静地陪着他身边。

三个孩子则是被父亲的表情吓到,他的脸绷得很紧,仿佛天神来了似地。

“爷爷,爷爷您不能这样对我,爷爷……!”暖文挣扎着,两个男人已经把她抬进来放在众人面前,而老爷子随后赶到。

暖文这才放弃了挣扎,脸红脖子粗的还喘着粗气。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周围众多的目光向着自己投来,充满恨意的抬眸,迎上那张久违的面孔,然后倔强的一个字都不肯再说。

“准备午饭!”老爷子没说别的,只是说完这一句之后就往沙发跟前走去。

暖文倔强的不肯随行,别开脸谁也不看。

然后王安心赶紧吩咐人去准备,看暖文倔强的不跟大家走近后更是亲自去给她推轮椅。

暖文稚气的想反抗,可是气结后却什么都不愿意再说。

“今天中午特地给你做的营养汤,爷爷亲自吩咐的,你多少吃一点,嗯!”王安心把她推到沙发前跟大家挨着更近了一些,弯腰面对她声音温和的对她说。

暖文不理她,看都不看一眼,她谁都不看,只是垂着眸看着别处。

王安心有些难过,尴尬的直起身。

“妈,谁让你滥冲好人,人家又不稀罕!”余静美看暖文给大家摆脸子看后更是没好气的说了这么一句。

她就知道人家不会真心欢迎她!

王安心听到后也不安起来,朝女儿努力的使了个眼色,可是两个女孩都很不服气的样子,就连一向自作聪明的余静香也不悦的说:“妈,你就别再好人做到底的,看人家的那样子也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您这样热脸贴在人家的冷屁股也太有失身份了吧?”

“说什么混账话,暖文是你们的姐姐,我照顾她也是应该!”王安心看老爷子跟老公的脸都那么难看,终于不安的说。

“哼,什么狗屁姐姐,不吃了!”余静美得到姐姐的支持,更是嚣张了,心高气傲的说完就转身要走。

“今天谁敢给我走出去一步试试?”

老爷子拐杖扔在地上,余静美刚迈出去的小脚立即又退了回去,吓的全身紧绷往姐姐后面躲,然后姐妹俩一来让去的互相挤兑彼此,都不敢再上前。

暖文不说话,任由事情发展的越来越难堪,而余继承自始至终也没再说话。

吃饭的时候暖文坐在老爷子下侧,下人给她盛了汤后才退下,她却迟迟的不抬起筷子。

老爷子又怒:“你是打算饿死在这里你就一直不吃!”来前已经告诉她,只要她身子好了便可以再搬走。

暖文的眼眶沉甸甸的,牙齿用力的咬着下唇内里的肉,双手几乎已经颤抖,她不想吃,她觉得恶心。

满是盈亮的眸子里充满了倔强跟恨意,可是最终还是拿起了旁边的勺子,低着头一口口喝下去,混杂着自己倔强的眼泪一同吞下。

仿佛二十七年都不曾这么屈辱过,饭粒进到嘴里没有咀嚼就已经咽下去,像是个机器,只会吃进去却不会绞碎。

余继承看着她吃饭的样子先皱了下眉又无奈的低头继续喝汤,老爷子则是头都没抬,似是对暖文的表现完全知道。

王安心则担心的放下了自己的碗筷,刚要说些什么却被余继承使了个眼色。

她既然需要时间,那他们便给她时间,反正总要适应的。

就连一旁的两个女孩都难得的被吓的不敢在吼她,只是互相眼神交流着,然后低头吃饭,总是忽然抬头防备的看她一眼。

“我吃完了,可以告诉我房间在哪里吗,我想去休息!”她很快的喝完碗里的汤,然后抬头看着斜对面的女人。

王安心立即站了起来:“我带你去!”

她想搀扶着暖文,但是却被暖文给挣扎开了,然后自己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王安心立即紧张的跟在后面。

二楼上东边数第二个房间,王安心赶紧的打开门把她迎进去:“快先坐下!”知道她上楼吃力,王安心焦急站在沙发旁,双手一直停在半空没敢放下,怕她万一有个闪失。

暖文都被她烦的不行,看她那认真的样子好像真的很关心她,却没进沙发里,而是去了床上,自己用力的抱着受伤的腿缓缓地抬起,差点上不了床,刚刚上楼真把她累到了,现在额头还是汗滴滴的。

王安心及时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接住她的腿,帮她放在床上。

暖文不动声色的看了她的手一眼,然后又低了头,用力的往床头靠了靠,王安心又很快给她把枕头垫在后面。

暖文还是低着头,内心热浪翻滚,却什么都不说,只是靠在床头,刚要拽被子的时候王安心已经帮她盖上。

“这里有些杂志跟小说,我前段时间去买的,你要是无聊就随便翻翻,要是有什么喜欢的也可以告诉我我去给你买,如果告诉我不方便就跟佣人说。”

暖文一下子讨厌极了她这样委曲求全的样子,烦躁的开口:“你出去吧!”

王安心又被打击了,却也只是无奈的点点头后转身出去。

暖文拿着她刚刚给的小说翻开,不经意的抬眸,那个纤瘦的背影,心里莫名的烦躁,有些刺刺的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不多久佣人便来给她送了水果跟热水,没人再来打饶她。

烦了就抬抬头,看向旁边的窗外,阳光不是很刺眼了,已经两点多。

然后平静下来看看小说,也会吃点水果。

好像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享受被人照顾的待遇,除了跟某人在一起的时候,还记得前些日子他因为她生病的时候还在小心翼翼的鞍前马后。

更多的是七年前,谈恋爱的时候,每次她生病,妈妈忙的没时间照顾她,他就会在她身边,会把从食堂打来的粥吹凉了一勺一勺的亲自喂进她的嘴里,那严肃中又带着浓浓关切的眼眸,那温柔的要把她融化的样子。

不知道为何,眼睛突然模糊,书本里竟然一张那么熟悉的脸。

昨晚,他们又争执,他因为她老板吻了她的额头一下而跟她大动干戈。

不知道他以后要是找不到她了会怎么想?

或许正好,正好大家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云天是不会告诉他的吧,云天最讨厌她,更不会让别的人告诉他,——她又突然抬起眼看向窗外,云天竟然没有跟来,依着他那倔强的性子,非要拼了命找她才对啊。

暖文突然有些担心,手机又不在身边。

然后又耐下性子去看书,或者他是去想别的办法了吧。

只是小说还是被放下了,现在这些儿女情长竟然再也入不了她的心,随手翻起基本财经杂志,甚至是最讨厌数字的她,竟然突然对这个感了兴趣。

一旦入了迷,便不看完就不想抬头,当有人再来敲门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几点,只是昂首的时候脖子疼的她扭曲了小脸。

“大小姐,老爷让我来问问你是否愿意下床来走走?”佣人和悦的咨询。

“不用了,今天有点累,想休息,谢谢!”暖文面前牵了牵嘴角,却始终没笑出来,只是倾泄出轻柔的字眼。

佣人点点头出去了,她又低头看财经,什么时候她竟然也有了这样的福气,就这样优哉游哉的成了大小姐。

呵……

她心里讥讽,面上却没任何表情,更多的早就埋在心底,常年这样,后来就习惯了不露声色,习惯于把所有的情绪都控制在合适的位置。

当然,有些时候她也不会理智到如此,总有些人会让我们的人生变得不一样。

晚上佣人又来敲门:“大小姐,占先生跟占太太来看您!”

占先生?占太太?

犹记得某日占太太才把她叫到家里给她一张不知道数额多大的卡当赔偿金让她远离她儿子,今天却又来看望她?

暖文还是觉得事有蹊跷,但是人已经站在了楼梯口,看着楼下说笑的开心的人们,她心里竟然酸酸的,却还是一瘸一拐小心翼翼的扶着台阶走了过去。

“大小姐!”佣人看到她下来的时候立即去扶住了她,她样子有些不雅,但是还是走了过去,一瘸一拐的多像个难堪之极的废人。

但是一声大小姐,就没人敢随便给她脸色看。

沙发里的人只有王安心站起来:“暖文下来了,快到这边坐,跟你占爸爸占妈妈问好!”

占爸爸占妈妈?

恐怕就算她想叫,人家也不一定想答应吧。

暖文却只是微微一笑,像个自闭儿的样子走到爷爷身边坐下。

“占妈妈,廷哥哥什么时候来啊,我好想他!”静美坐到了占妈妈身边,缠着她问道。

“他啊,整天忙的晕头转向不见踪影,那会儿说没空呢,但是改天一定会来看余秘书的,没想到,绕了这么一大圈你竟然是自家人!”占妈妈的声音很和蔼,一点都不像是那天劝她离开儿子的贵夫人。

暖文心里却早已经有了芥蒂,只能勉强维持微笑。

“是啊是啊,暖文还曾跟在南廷身边工作过,这种缘分确实难得!”王安心笑着说。

没人提当年的事情,占妈妈笑的有些僵硬。

占爸爸低低的审视着对面坐着的女子,似是一眼就能把她看透的样子,最后却长长地深呼吸:“你真就是那个女孩?”

暖文渐渐地掀开好看的眼帘,对他的话已经了然,却只是微微一笑后又低了头。

占爸爸便已经有了答案也没再多说,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可以开饭了老爷!”佣人不久后从厨房出来说道。

然后老爷子先站了起来,余继承随后跟上,大家才跟着起来,暖文有些缓慢,跟在最后面去了饭厅,当然,王安心会伴在她左右。

这时候,她就有种被孤立的感觉,虽然王安心在她旁边,但是就感觉这条船不好上。

今天暖文也只能坐在下首,只是她旁边竟然还有个空位子,看了一旁空着的椅子,修长的眼睫微微呼扇了两下,随后又低头静静地吃佣人给她盛的汤。

她一直不肯吃距离她视线两个盘子之外的食物,

稍后身后又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占总!”

“嗯!”占南廷把带来的礼品交给佣人,然后直径往饭厅走去。

“廷哥哥!”静美跟静香都激动的站了起来,暖文喝汤的动作微滞,随后却又把勺子里的汤喝完。

“爷爷,伯父伯母!”这些年来的习惯,在家里就这么称呼着。

然后他垂眸看了看那低着的有些微微绷紧的后背不动声色的站在她身边推开了那张空着的椅子。

“还以为你不能来了呢,今晚还特地准备了你爱吃的东坡肉!”王安心说着的时候佣人就已经把他的碗筷摆放好,他笑了笑,然后低低的看了眼旁边低着头脸上一点表情的女人。

“只喝汤?你不需要减肥!”语气坚定的不容置疑。

然后把王安心刚刚介绍的那道菜夹到她的碗里。

几乎是无意识的:“我不要!”低哑的嗓音一旦发出筷子就已经把肉夹起来放在眼前的盘子里,却一下子又想起什么的样子尴尬的抬眼看了看众人:“抱歉!”又把肉夹起来放在碗里。

他却只是看着她稚气的样子无奈的蹙眉,之后更是认真的给她布菜,仿佛自己都没吃几口,自始至终都是在照顾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胸口有点发闷,本来不想吃,甚至想瞪他,但是最后却都化作平静,她连这个家都忍下了,还有什么不能忍。

碗里已经满了,再不吃也没办法了,她只能夹起来一点点的吃掉,他这才满足的开始吃饭。

两个年轻人的这些小动作却都被长辈们看在眼里,尤其是占家长辈,不动声色的互相对视一眼,面上的表情都是那么无奈。

余家姐妹俩更是怨恨的桌子底下跺脚,看占南廷那仔细认真为她布菜的样子嫉妒的无以复加却又不能发作。

余家小少爷则是什么也不管,自己吃自己的,吃饱就闪人。

正文 65 爱人,不是谁都能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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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饭大家回到客厅里又聊起家常,下人端来果盘跟零食,她慢吞吞的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走,这一次王安心也只顾跟占妈妈讲话把她给抛弃了。

余静香跟余静美一人拉着占南廷一根胳膊走在最后面:“廷哥哥你好久没有来了哦,今天晚上要多呆会儿才能走!”不能像是每次那样来去匆匆。

“嗯,我前天画画比赛拿了第一名哦,去给廷哥哥拿来看!”余静美说着已经松开他往楼上跑去,跟一阵风似地,几个长辈看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王安心则宠溺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几个孩子都被我惯坏了,你们别介意啊!”

“怎么会介意呢,这俩丫头就喜欢跟南廷在一起,这么多年好像也已经习惯了!”占妈妈笑呵呵的说着。

“听说精美这次画画比赛得了第一名,很有天分啊!”占爸爸也客气道。

暖文突然停下步子,觉得自己连走路都好吃力,吃太多了不成?都怪那个家活给她夹了那么多菜。

有些疲惫的吹了口气,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然后好不容易走到沙发前,看自己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就打算上楼去休息。

余静香抱着占南廷的胳膊站到她身边,嫌弃的眼神瞅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个残废有什么了不起的。

暖文意识到有仇恨的眼光看向自己就抬了眼,一转眼就逮到余静香那愤愤不平的眼神,余静香被突然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一低眸的时候另一个眼神却又朝着暖文扑了过去。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她的一人之隔,她没说话,昨晚已经闹僵了,不对,应该是每一次见面的结束都是闹僵的。

突然就再也没了呆下去的耐性:“抱歉,我先上楼去休息了!”不管别人异样的眼光投过来,她已经低着头往楼梯那边走。

占爸爸占妈妈也都颇为疑惑,王安心更是心颤了一下子,她刚刚忘了照顾暖文了。

老爷子只是仰首说:丫头近来伤还没愈,你们不用管她!

余继承的脸上则是明显的不悦,暖文那倔强自私的性子虽然确实像他,但是毕竟有客人在,自然希望暖文也能融入大家。

她不知道,在她的背后一直有道灼灼的目光盯着她,看她一瘸一拐的往楼梯那边走,上楼梯的时候明显很吃力的样子。

他终于皱起眉,璀璨的眸也眯了起来,如果来到余家就是要接受这种锻炼方式,那还是算了吧。

就在他胸口抑郁之极,却听到楼上往下走欢喜的声音:“找到了找到了……!”

余静美拿着画轴就往下跑,完全没有在意下方还有个伤残人士,而暖文抬头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

一个用力,余静美的一半的身子撞到了暖文另一半的身子上,然后一阵吃痛,两个人都摇摇欲坠,余静美抢在摔下去之前手疾眼快的抓住了旁边的扶梯,暖文却被挤掉,手上一下子没力气就那么直直的倒下去。

“我的画!”余静美惊慌的看着滚到楼梯下的画,而暖文却已经小命不保。

她只能认命自己命运不济,或许下半身就真的残疾了,也或者活的机会都没有,就在大家都惊的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的时候,茶几上的东西也不小心被碰到了地上。

他却早就已经来到她的身边,长臂一伸,大掌一捞,她便在死之前又一次抓住了他身上厚实的布料,双手紧紧地攀住了他的双臂,惊慌的大眼睛愣愣的看着眼前已经没有血色的脸。

他仿佛比她还要紧张,脸上的表情简直冷到了极点,紧皱着眉头看着她,呼吸微沉。

就在众人都好不容易摁住胸口稍微平静下来的时候却突然有个尖叫声又吓坏了众人:“我的画,贱人,你的脚踩到我的画了,哎呀,滚开!”余静美得奖的画在暖文的脚下悄悄地呆着,余静美几乎是立即就蹲了下去,然后狠力一推。

还愣在当场的暖文下一刻脸色苍白,额上渗出大量的汗液:啊!

再也忍不住,腿部突然传来的剧痛,她差点昏过去在他怀里,只是他紧紧地抱着她,然后冷眼看从地上捡起画轴的女孩,更在听到她惊喜的叫到:“还好没踩烂!”

下一刻她便准备跳下一个台阶去给近在咫尺的男人看画的时候脚下却突然踩空,然后睁大着一双眼看着自己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他则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你现在告诉我,要跟我走还是留下来?”他很严肃,严肃到她的眼泪都滚烫,心里更是翻腾的厉害,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她看着他那迁怒冷漠的幽深。

就连这时候,他都要她做选择。

“廷小子先把她抱到楼上去,医生马上就来!”老爷子说着已经走了过来,余耀祖也早已经给医生打了电话。

占南廷已经怒了,迟迟的不肯抱她上楼,就那么冷漠的跟她对视着。

像是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她真的可以跟他走吗?全然不顾他家人的反对也要跟他在一起?

可是此刻,她的内心却不容许她在撒谎,这个地方不适合她,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跟自己的未来是怎样,但是此刻,她却只想跟他走!

“带我走!”浓重的鼻音还有些颤抖,她虚弱无力的靠在了他结实的怀里。

老爷子已经站了过来,在占南廷把暖文抱起来的那一刻他赫然立在楼梯旁:“不行,你不能带走暖文!”老爷子的表情很严肃。

“您执意要她回来,可是她回来的结果是什么呢?”占南廷冷漠质问。

“我亲眼看着她不便的身体自己费力的上楼,而整个余家好像也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欢迎她回来,即便如此,她就不能再留在这里!”他决心一定。

“我承认是我的疏忽,刚刚也确实是静美撞到了暖文,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廷小子不要再固执,把她抱上楼去!”老爷子已经发怒。

占爸爸占妈妈互相看了眼,然后担忧的看向儿子,占妈妈忍不住还是开了口:“南廷,听爷爷的话!”

占南廷却只是冷冷的撇了眼那个方向,然后又看向一向尊重的老爷子,他的决定不会改变,只是低头又看向暖文:“你要上楼吗?”

她用力的摇摇头,此刻不管是谁,就算从此万劫不复,这一刻她也不后悔。

于是他更没什么好说,就算跟全世界为敌,只要是她想要的,他必定会答应。

“文丫头!”老爷子怒喊。

暖文却已经什么都不想说,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躲在他的怀里埋着头默默地落泪。

这时候仿佛除了他,再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这里没人把她当成自己家里人,都跟她保持着距离,刚刚那一下之后她更是不想再呆在这个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地方。

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何况他已经来解救她。

他本来是来看她过的好不好,顺便把手机给她,今天云天去公司找他是这些年他最惊讶的事情之一,云天从小就讨厌他,现在更是恨他入骨,可是突然出现在他公司楼下,当得知他是为暖文而来的时候他一来是担心暖文会在那边受委屈,更认定了云天的将来一定会很出色,如此这般都肯抛下自尊来求他帮忙,更何况在经过些年岁的成长。

而且自从他进来就看到暖文的自我封闭跟不被大家喜欢,刚刚那惊险的一幕,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第二次。

让她在有他的城市一而再的遇险,他本就自责不安的无以复加,好似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他一颗难耐烦闷的心舒缓一些。

于是他抱着她坚定的往外走去。

“南廷!”占妈妈又叫,要去追儿子却被老公拉住。

“这……!”王安心看向自己的丈夫又看看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老爷子被气的够呛,一旁抱着画轴的女孩子一下子也不敢再乱跑乱撞。

她把自己哭的像个受不起委屈的瓷娃娃,直到他把她放好在车里她才一点点把他松开,他颇为无奈的抬眸看着她哭湿了的脸上:“很疼?”声音轻柔中带着点遗憾。

当然很疼,可是……当对上他晶亮的眼睛的时候她却突然停住了哭泣,仿佛在渐渐地记起些什么,然后自己抬手擦着眼泪别开了脸。

他给她关好车门,一路稳稳地直到医院两个人都没在说话。

因为担心刚刚在余家那一闪会伤到旧伤,他甚至在抱她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到了医院干脆叫来了专业人员小心的把她抬进去。

主治医师亲自给她拍的片子,马上出结果,当确定没有太大的损伤后才稍作安心,不过医生说她恢复的比较慢,又看了看她哭肿的脸,最后建议是:病人在修养期间尽量保持身心愉快,否则就算吃的再好也没多大作用。

“知道了,谢谢!”站在一旁的占南廷一直盯着暖文那低沉着的小脸,然后眉头紧缩着。

让她身心愉快?

貌似他最烦恼的就是这件事,好像让她难过挺简单的,但是让她愉快嘛……那哭红的小脸上,他心底长叹,回去的时候他还是直接把她带到了廷文园,不过这次住在里面的不再是两个人。

当云天跟晴天已经守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子回来的时候立即扑了过去:“姐!”

占南廷下车把她从里面抱了出来:开门!

门口处腾不出手的占总裁冷冷的轻吐出两个字,暖文红着脸缓缓地伸了手向密码锁。

姐弟俩瞪着暖文的手指着的地方,虽然最终也没有看到是什么,却都在心里了然了一件事。

这房子果然是姐姐的,那这个男人……

占南廷轻轻地把她放在晴天及时推过来的轮椅上,然后蹲在她身边微微舒缓了口气后才又抬眸看她:“你听到医生的话了,你必须好好养着,我不会让你不喜欢的人再来打扰你,但是你也必须答应我,要开开心心的,把身体养好,嗯?”

暖文寂静的看着他那慎之又慎的表情,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深度,却只是清淡的口气跟她说。

她抬眸看了眼旁边正看他们看得出神的弟弟妹妹,然后又低头看他,浅笑一下后说:“谢谢你!”

“客气!”他暗自冷哼,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就起身出去了!

她望着他走的背影还什么都来不及说就听到耳边似有似无的提醒:爱人之间最忌讳的就是客气!

这话竟然是出自她那‘可爱’弟弟的尊口,他竟然说这种话……

晴天不动声色的瞅了姐姐一眼,然后低头忍笑,云天也眼珠子上翻,端详起房子里的装潢。

暖文则吃惊的低了眸,随后思绪越飞越远。

谢谢你!

客气!

想着他当时一下子冷下来甚至带着些厌恶的眼神,她终于用力的提了一口气,然后用力的呼出,爱人?他们算吗?

就算心里深深的感觉到彼此的心意,可是,经过了七年的分离,而这几个月的短暂相处,有几次是好聚好散的,是还有情,但是,那份情,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早已经不是七年前的他,而她也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什么都需要他帮着解释的那个女学生。

一晃,他已经是如此傲世的大人物。

一晃,她也成了余家的千金,虽然还未公开,却已经被大家私底下知道,而余家更是一直没再有隐瞒的意思。

这七年,他们生活在不同人的身边,就算一年又一年的让自己放弃放弃又总是不经意的想起,但是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爱人只两个字,却并不是任何两个有过关系的人都能担得起。

占南廷走了就没再回来,整整一个月,他不曾再踏进这个房子,好像真的成了她的私有财产,这一个月,她没再睡的安稳,他就那样走了,留下那样的一段话,不让她不想见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是以为她也不想见他吗?

摸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一遍遍的想过要拨出去,但是最后却只是紧紧地捏着搁在下巴,抱着枕头躺在乳白色的大床上,最大的主卧。

墙上他们的照片满满的映入眼帘,他竟然一个月都没在见她,虽然平时电话也没打过几次,但是他从不会这么久不出现。

“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难过?为什么这么忧伤?”

她一遍遍反复问自己,为何心里会忧伤的像是落败的花儿,一下子就蔫了。

眼睛湿漉漉的却流不下泪水来,只是会在半夜的时候突然醒来,以为是他站在门口,可是……门紧紧地闭着,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然后又失落的躺下,眼角的余泪还未干,眼睛久久的合不上,看着乳白色的窗帘,她竟然在下半夜失眠了。

然后就情不自禁的一直想下去,想他为什么不来看她,想他怎么会把她想成那样,想他为什么不知道她其实,其实已经想他想的要疯掉了。

然后不知不觉的就抽泣出声音,用力的合上眸,绝望的紧紧攥着被子噎住自己的嘴巴,任由眼泪打湿了好看的眼睫毛,任由一颗心撕心裂肺的疼着。

这些天能来的都来过了,甚至楚江都来过三四次,还有她的新老板也来过两三次,唯独他,竟狠心的不再见她,这明明是他建的房子,可是他却不要这里了。

在余家的时候他问她要跟他走还是留下,她选了他的,可是,他究竟误会了什么,她又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以为她有那么不想见他一面。

哪怕只是一面……

清晨,天气微微阴凉,她靠在一楼落地窗前的转椅里望着外面的一片旖旎,安静的仿佛能听到自己喘息的声音,能感受到自己一切的心理变化。

“姐,怎么这么早?”云天拿了毯子下来找她。

听到弟弟的声音她才把眼神从外面移进来,垂下弯弯的长睫遮掩自己此刻的难看。

只是云天给她腿上盖毯子的时候还是看到了姐姐红肿的眼眶,看到她憔悴的样子,最后终是无奈的叹气:“你要是真那么想他又低不下头给他打电话的话,我可以帮你!”

作为弟弟,他实在看不下去姐姐一天天的过的不好,尤其是今天,她竟然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一想就知道她昨晚肯定一宿没睡。

“不要,我很快就没事了!”她抓住弟弟的手臂,然后微微的扯了扯嘴角,空落的声音却很肯定。

云天便会听话,因为他也想,时间一天天过去,她或许就会放下了。

却忘记,七年分离都不曾真的割舍。

又何况只是短短的一两个月。

然后不需要在隐瞒自己的糟糕,再次仰首看向外面,就那么一直痴痴地看着,心里的深切期盼,没人会懂。

他又何尝不是煎熬,这一个月都没能好好地跟她说上一句话,多想在天亮的时候跟她说声早安,每次都是半夜趁她睡着的时候才偷偷地去到她身边说声晚安,看着她日渐憔悴的脸,他也曾怀疑过自己到底是对是错。

可是他已经放下了太多,也付出了太多,他再也不能那么随着她,即使她的眼神里满是渴望,但是她却什么都不肯说,哪怕一句留他的话。

他要怎么再与她那么光天化日的相见,想到她那双冷静沉着从容不迫的眸子,他的心里竟然升起一股恨意。

她从来不给他打一个电话,重逢这么久,不管遇上任何事,哪怕再危急,她也不会想到求他帮个忙,每一次都有意无意的避开,好像他们并不熟悉,一口一个占总叫的他心烦意乱恨不得过去掐住她的脖子问问她,她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可是又忍下所有的不满,愤怒,就算再恨,他也只能随着她的性子继续下去,曾经她总是能看懂他的眼神,曾经她只要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对了或者错了,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可是现在,仿佛她再也不会因着他的性子做事了,还开始跟他唱反调。

那天云天陪着她去附近老伯的菜园里买菜,远远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原本站在菜园松软的土地不稳的倾斜着却笑的美艳的女子脸上突然的失魂落魄。

那道清凉的背影,她的心狠狠地荡了一下。

“姐,姐?怎么了?”云天看着她望去的方向,只有老伯走过来而已。

暖文被弟弟催的回过神,然后愣愣的看了弟弟好几秒才支支吾吾的说:哦,没什么!

然后又笑起来,虽然行动还是不能跟正常人一样,但是她也偶尔出来放放风吧,已经一个多月不曾出家门口。

云天陪在她身边,清秀的脸上因为姐姐的突然恍惚而复杂的染上一层浓重。

“姑娘伤好的差不多了啊!”老伯走过来,热情的打招呼。

“嗯!”一直吃他的菜,所以已经很熟悉,有时候他去送,有时候晴天来买,一来二去,大家都熟悉的像亲人一般的感觉。

“我看未必!”云天不冷不热的突然掺了一句。

皮肉之伤是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心里的呢?刚刚那恍惚的眼神,他猜她肯定幻觉了。

“臭小子!”她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他了,最近总跟她唱反调,十八岁的花样年华,果然不靠谱。

“小兄弟帮我个忙,有几包肥料我一个人搬不了,你去跟我帮帮忙行不行?”老伯突然笑着说。

“行啊,你看的我体格,哪里写着不行!”难得他一改往日的冷漠模样,突然跟个孩子似地伸了伸手臂比划着,说自己很行的。

暖文差点笑喷了,看着弟弟跟老伯去般肥料的样子,她不禁感叹,人生不过就几十年,他也曾年少无知,可是一眨眼却被人称作老伯了,竟然有点小伤感。

篮子里的菜已经足够他们今天吃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摁着那条废腿就想站起来,可是蹲了太久本来身子就已经不适应,何况她又不灵活,一下子就腰酸腿痛的想要倒下去,小腹间突然一直有力的手臂横过去,接着后背就贴在了结实的胸膛,她吓的差点尖叫,吃惊中暮然回首,他冷峻不已的脸在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底下与她的重逢。

她震撼着这一刻,双手已经覆上他的大掌,心跳突然加快,她的小脸渐渐地晕红,他灼灼的目光将她整个人都迅速的燃烧。

一时却无言,就这样互相对视着,不久,他的心底长叹刚刚好险:“你……!”

“你……!”

谁知道他刚要说话的时候她也张了嘴,然后又是一阵尴尬,她的脸又红了几分,羞的终于不敢再看他,缓缓地回过头垂眸。

灼热的眼却看到了她蹿红的耳根,清晨的阳光还不浓烈,照在她的侧脸却是那么多柔和。

许久,她才低头看着与自己的手相握的那双大手,然后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他却留意到她的小动作,然后缓缓地松开她,手抽离她的,然后扶着她的双臂让她站好,之后双手插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仰望着这片菜地。

她却有些失神,刚刚背上的温热很快被冷风带走,留下的只剩伤感,手上没有了他的纠缠,却仿佛少了些什么。

“伤好了?”他淡淡的开口,并未看她。

她却点点头,然后又反应迟钝的答应:“是!”

他也点点头,许久才又看她,想问她,这些日子没有他的打扰过的是不是很爽,最终却只是无奈的看着。

意识到被盯着,她有些不舒服的抬眸,就撞上他冰凉的眸光,突然觉得整个身子都凉飕飕的。

于是又低头,只是苦笑一下:“你怎么在这里?”而且还这么早。

轻柔地嗓音一旦拉开,就总要收尾。

他低着头看着脚底的泥土:“随便走走!”却绕过了他们的廷文园来到这里。

“哦!”她便觉得说不下去,这个答案实在是让人接不下去。

时间又平静了,他们就那么低低的站在那里,也没人说话,也没人要离开。

后来云天跟老伯搬完肥料站在门口突然对她吼:“姐,我学校有点事要回去,你待会儿自己走啊!”

全然没看到占南廷的样子,一边擦着汗一边往路口走去。

她才回过神,意识到被弟弟给晾在这里之后她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些什么:“喂……云天……!”

只是话还没说完,他已经骑着老伯的单车跑掉了。

然后她只觉得很愤怒,内心澎湃的很,真想揍那臭小子一顿,竟然就这样撇下她走了。

“臭小子!”她有点愤愤不平,然后意识到自己身边还有个人,一下子又收起来烦闷的心情艰难的说:“那我也先回去了!”

她发现她说这话的时候,竟然心里那么难受,眼睛里也一下子很热,鼻子一酸,眼睛瞬间就看不清了。

她低了头,转身要往外走。

一个多月了,再见面,就这样?

他只是低低的看着她,看着她转身的时候又差点要失足倒向一边,立即伸手扶住她。

看到手臂上多出来的大掌,她更是不敢再抬头,只是低着头说:“谢谢!”隐约记起某少年说的爱人之间最忌讳的就是客气,然后有颗泪再也挂不住夺眶而出,他松开了她,她继续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他就那么一直盯着她的后背,看着她那倔强的背影然后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她遗忘的菜篮子然后弯身拿起。

她走出菜园都没想起自己没拿菜,真怀疑她脑子被猪给吃掉了,然后无奈的跟过去。

她没坐轮椅,把轮椅当拐杖用,推着轮椅装作看风景的样子东张西望的就是不敢往身后看,只是旁边的那辆车子,她才发现他是开车来的。

车子比轮椅快,他如果要离开只要几分钟就够了。

那她……就只能看着他走过的地方独自发呆,意识到自己又想他,抬起一只手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笨蛋,不许想!”分就分,反正人家也不会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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