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接着啊!”小鱼见我发呆,着急了。
我想了想,眼珠一转,拿着瓶身接了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楚笑。
“哎,我正想刚才那道题呢。帮我拿一下。”
“哦。”那小子毫无防备的接过去了,我心里窃喜。低下头假装做题。竖起了耳朵偷听他们俩的对话。
“来,跟我一起做,我能把这盒里面的橙汁变到你那盒里面哦~”果不其然,小鱼极具煽动性的清脆嗓音响了起来。
“哈哈!”我咬着笔杆暗爽不止,正在猜想那个楚大帅哥会如何戳穿余小鱼的阴谋。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哄笑。我惊讶地抬起头,只见楚笑满手墨水,正一脸怨念地看着余浅。
“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捂着肚子差点坐到了地上。随即遭到楚笑毫不留情的白眼,那白眼里面分明在说,你是故意的不?哈哈,我果断瞪了回去,用眼神真诚地告诉他,我在给你们创造机会啊!
楚笑的脸微微发红,腾地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直奔水房。
我拽过来正笑得发抖的余浅,一脸神秘地在她耳边小声说,“哎,你发没发现,那家伙还挺可爱的?”
“啊?”她一脸古怪的看着我。
“怎么啦?”干嘛这样?我脸上有墨水么?我心里有点发毛。
“你不是喜欢张鑫么?”她憋了半晌,忽然小声来了一句。
“……”我无语了,苏小末你是白痴吗?怎么你年轻时候的那点小心思人尽皆知啊!啊啊啊!
“额……是、是啊,哈哈”我尴尬地笑笑,决定不否认这个否认不掉的事儿。“虽然他没有张鑫可爱啦,不过也、也不错哈……”我极其违心地加了句,低下头假装做题。
“是吗?哈哈……”旁边传来王大美女的了然于胸的笑声。我的后背瞬间又冒起了小凉风儿。
☆、改变过去的大计划
其实,经过我这两天严密的观察和总结,我早已得出来一个惊人的结论。过去是可以被我改变的!比如说我没有照毕业相,果然那些本来存在过的合影都不存在了。再比如说这个时候的苏小末和李天博本来没可能认识,也稀里糊涂的撞见了。又比如说本来满手墨水的应该是我,结果转移到了楚笑身上。
发现这些的时候其实我全身打了个寒噤。有一个词叫做蝴蝶效应,也就是说,我这里稍有行差踏错,很有可能就带来多年以后惨痛的后果。不过,这是不是也代表着,我可以改变李天博英年早逝的命运?只要他没有爱上我……
额……闹心……想不下去了。
其实现在最主要的不是我要不要遇到他,而是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没可能高中跟他同班。不知不觉的,眼看着距离中考还有二十多天了,我的水平跟刚穿越时候没有什么差别。马上就要考试了,大家的心都野了,每天没有几个人学习,老师也不怎么讲,大部分时候都是自习。
这天,老师开始发表格报志愿。于是整个教室里面炸了锅,讨论的话题全都是准备报考哪一个高中。S市的重点高中有四个,最好的A中是省重点,录取分数高的吓人。像我们十中这样的小初中基本上是不会有人能考上的。其余的B中、C中、D中都是市重点,为了平均生源,通常都会给每个初中一定名额。像十中这样的学校,只要在本校排到了前二十,基本上都是可以的。
看过自己以前的成绩单我有点咂舌,原来我那时候成绩还真的不坏,好的时候进过前五,不好的时候也没有出过前十。小鱼比我稍好一点,曾经拿下过全校第一,不过现在的排名跟我也差不多。楚笑则总是无比稳定的稳居第四。提起报考我忽然想到,笑笑这家伙到了高中就基本上再也见不到了啊,我不禁有了依依惜别之感。
三个备选重点高中里面,B中是离我们最近的一个,不用住校,是广大同学们的首选。不过近几年总是会有B中风气不好、世风日下的传说,记得我那时候还因为老爸非让我报它而哭了一场。额……我真是个爱哭鬼啊!C中的名声要单纯很多,就是离家实在太远了,要倒车,公交很少。所以那边大部分孩子都要住校,不过传闻帅哥极多,广大女生们极其向往。这个似乎就是楚笑去的那个,我估计他就是想去耍帅。至于D中,虽说离家也远,但是还在市区内,很少住校。听说管理很严很变态,分数也要略高一些。所以基本上还是没有几个人敢打主意的。
“笑笑……”我拿着老师发下来的表格,一脸谄媚的看着他。“你为什么想不开要去C中呢?”
笑笑的脸有一点抽搐,没有理我。
“去B中吧,我跟余浅都去B中……”我继续谄媚。
“……”他被我缠的受不了,“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
“为什么不呢?你想啊,放长线,钓大鱼。虽然现在小鱼同学情豆儿还没开,不过她跟你‘哥们情深’,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啊!”我一脸真诚。
“哥们情深……”他满脸黑线,不管,我默认为他被我的话打动了。
“是啊是啊!”我继续游说,“你想啊,你要长相有长相,要人品有人品,最主要还有真心。保不准哪天余浅灵光一现就发现你的可爱了啊,你说这时候你要是跟她一个高中一个班级,还不幸福死你们?我跟你讲哦,前几天有人传我们俩的绯闻小鱼都不乐意了。”我说的口干舌燥,赶紧喝了一大口水。
“苏小末……”楚笑皱了皱眉头,半晌,忽然来了一句,“其实你……”
“我?我怎么啦?”我好奇地。
“你很像媒婆!”他想了想,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瞬间晕倒。
“拿去!”他甩过来一张薄薄的纸。
我笑嘻嘻地接过来,偷偷瞄了一眼,只见上面第一志愿一栏里,清晰地填着:“B中”。哈哈,笑笑你真是太可爱了!我一蹦一跳地去交志愿表。
半路上,忽然冒出一不明身份人物,一脸怨念地把我拦截了下来。我抬起头,余浅哀怨的脸忽然映入眼帘。“啊!贞子啊!你想干嘛?”我差点蹦了起来。
“说,你俩刚才又秘密交谈什么小秘密了?我都看见了……”小鱼满脸哀怨。
“额……没、没什么啊……嘿嘿……”我尴尬地笑笑。
“你居然跟他有小秘密,你跟我都没有……我伤心……我要杀了他……”小鱼自顾自地哀怨着。
“额……”我满脸黑线,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我的小姑奶奶,你的情豆儿能不能早点儿开啊?小点儿声,被那家伙听到我就惨了。
“你、你还不让我说话!”余浅挣脱我,“哼,你果然喜欢他就不要我了,见色忘友的女人!”她说着,扭过头走了,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交表格的时候我不停地小声儿念叨着,笑笑,你一定要争气啊!一定要争气!我会对你的未来负责的!我会对C中那些没能遇到你的小女生负责的,我会对你没能娶的妻子和没能出生的孩子负责的……
正说着,差点撞上前面一个男生的后背。那男生正手舞足蹈地跟哥们耍宝:“我说?你信不信,只要是周杰伦的歌,你说出来个歌名,我就能把歌词都背出来……”
额,我满脸鄙夷,顺口接道,“是么?他的歌我就喜欢《烟花易冷》。”
“……”只见那男生转过头,满脸黑线无语地看着我。“你确定这是一首歌?”
是张鑫……我忽然觉得,当初我上了高中就立马变心给李天博真是明智。咳咳,真是的,苏小末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忘本。我一面谴责自己,一面抱歉的对他笑笑,“不好意思哈,随口一说、随口。”我说着转身要走。
“小末。”他叫我,声音很明显有点迟疑。
“怎么?”我回过头。
“没、没什么……”他吞吞吐吐,“晚上等我一下,一起走,有话想对你说。”
“……”不、不是吧?在我印象里面没有这一出啊?难不成他要对我表白?不要啊!我可是有老公的人!
☆、我可是有老公的人
终于熬到了放学,我以超光速收拾好了书包,第一个冲到了大门口。还没等乐,一只大手轻柔地拍着我的肩膀。
“……”我哆嗦着回过头,悲哀地看到了张鑫笑眯眯的小眼睛。
“等我一下,一起走。”他说着还对身后哥们挥了挥手,“我们先走了。”
“……”我满脸黑线,要不要这样啊,以后我的脸还往哪摆啊!我回过头想看看他哥们的表情,谁想到竟然看到了楚笑抱着胳膊一脸坏笑地对我挤眉弄眼!幸灾乐祸的家伙,自从认识他我就没见他这么开心过!看我明天怎么调戏他!额……淡定,苏小末你还是单纯可爱的小孩子、小孩子……
漆黑的夜色,我沉默地走着。
“小末,最近班里面的风言风语,我也有听到一些。”张鑫那家伙开始夸夸其谈。
“……”我开始使出最近跟楚笑学到的扑克脸必杀技。
“其实,回去之后我也有想了很多……”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
“……”我继续扑克脸,等待他的下文。
“我们不合适……”他做出一脸忧伤。
“……额,啊?”我愣住了。
“我想过了,你是好学生,我配不上你。对不起……”
“那个……啥……我……你……”我的思维有点转不过来弯。我这还没表白呢!居然就先被拒绝了!要不要这么悲剧啊!
“对不起,小末,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他又换上了一脸诚恳。
“我说,”我实在受不了了,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谁跟你说我喜欢你的?”
“……”张鑫的脸色有发绿的趋势。
“你知道吗?你说话的时候经常不自觉地手舞足蹈摇头晃脑,这个毛病以后可以考虑改改。”我十分恶毒地对他说,“而且,你这个人哪哪都好,就是有个自恋的缺点,也可以考虑改改。”
“……”他的脸彻底绿了。
“还有,以后不要打我的主意!我是有老公的人!”我挥起了小拳头吓唬他。
“靠!你说的老公,不会真是楚笑吧?”他的脸色由绿转黑,跨上他的自行车,末了还不忘回我这么一句。
“不是!”我朝着他的背影大喊着,气得张牙舞爪。
“是吗?那是谁啊?”边上一个无比熟悉的男声笑着接道。
“是你!”我气结,转过头,在一片夜色中,正对上李天博灿若星辰的眼睛。
莫名地,心脏就漏了一拍。
“爱脸红的丫头,你的脚好啦?”他笑着,眼睛眯起来,跟个小孩子一样。
“不用你管……”我偏过头不去看他,故意赌气,谁知道没有底气的声音还是泄露了我的心虚。
“哈哈,真的?”他笑着,“你家就在这附近吧?我女朋友也是,其实总能遇到你呢。”他想了想,又加了句。“在不小心撞到你之前。”
“……”我满脸黑线,“别跟我说你是故意的……”
“不是。”他板起脸,假装一本正经。“我叫李天博。”
“我知道。”我心不在焉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头,随口道。
“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不会也是故意的吧?”
“……”我脸上的黑线更重了,“李天博!你可不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你不会、也、是?”我咬牙切齿,故意加重了那个也字。
“没什么,哈哈!”他一脸无辜地摇摇头,“我走了啊!你自己注意安全!小末——”他促狭地喊着我的名字,骑上自行车绝尘而去。
我抬起头,原来已经走到了他上次“不小心”撞到我的那个路口,心里面不由得一阵温暖。不过了说,这家伙他、他居然偷听我跟张鑫的对话!
老妈给我开门的时候被我笑得有点儿发毛,“小末……今天考试满分了?”
“啊……啊?什么?”
我还沉浸在刚才的短暂接触中,不自觉地连嘴角都是笑着的。
“我说,你脸快笑僵了……”老妈无语地看着我。
“嘿嘿……”我继续对着她傻乐,“没有哇!”
“……我睡了。”老妈无语。
第二天早上,走在上学的路上,大老远就看见王大美女站在教学楼前面,头上一片阴云密布。旁边围着好几个小女生在叽叽喳喳个不停,看热闹的本能驱使我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这是怎么啦?”我嘿嘿笑着问。
“……”一群人忽然满脸黑线无比怨念的看着我。
还是王大美女先反应过来,抬起头瞪了我一眼,拉起旁边一个长发女生的手。“我们走!”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众人瞬间作鸟兽散。
“呃……这是什么个状况?”我拽住也想溜走的余浅。
谁知余浅也白了我一眼,“你跟楚笑的事大家都传开了,本来王曼好不容易打听到楚笑要去C中,死活也报了那个。现在志愿表已经不能改了,谁知道姓楚的那小子改成了B中。刚才王曼哭了,说昨天看到你拿着楚笑的志愿表在念叨什么要对他负责,她居然还没反应过来,正悔恨呢,你就过来了。”
“……”我无言以对,原来王曼的那个秘密就是喜欢楚笑。我的一时兴起,就这么毁灭了一个小女生的纯粹的感情?
“行啦!别一脸悔不当初的样儿。”小鱼拽着我往教室里面走,“我看不惯她好久了,总以为自己魅力大的要死,谁都是她的似的。你暗地里不知道被她玩了多少次了,还替她数钱呢。楚笑要真敢跟她考到一起逍遥快活去,我拧死他!”
“她玩我?”我有点不解地问。
余浅又白了我一眼,“不然你以为张鑫的事是谁散播出去的?”
“……”我这次是彻底无语了。我说呢,初中时候谁喜欢谁是天大的秘密。如果两个女生交换了这个秘密,就代表她们的关系已经无比亲厚,谁先把秘密走漏了会被视为背叛的。而王曼,很显然的,为了和我竞争楚笑,早已经把我喜欢张鑫的事儿弄得人尽皆知了。所以楚笑会用这个威胁我,张鑫会跑来拒绝我,而我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不明所以呢。幸亏我早已经不喜欢张鑫,不然还不被弄得心碎的一片片的。
“为什么大家都误会我跟楚笑是一对呢?真奇怪……”走在路上,我还不忘喃喃自语着。
忽然一阵凛冽的目光弄得我浑身不舒服,一抬头,原来已经走到了座位边上。楚笑正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两道挺直的眉毛拧成一团。
我装没看见他,进去坐好,拿出书本,翻开,开始研究上面的一个个符号。
“过来。”楚笑拽着我的袖子,指了指后面。我会意,顿时正襟危坐。
只听后面一阵叽叽喳喳,“……有问题,当然有问题。你看楚笑那一张脸,平时对几个人笑过?现在人家两个人每天有说有笑的,听说都老公老婆的叫上了……”
哐当,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这群破孩子!也太八卦了吧?!!
楚笑同学冲我眨了眨眼,邪邪地笑着,“懂没?”
“你敢不敢发愤图强,给我勾搭余浅去?”我没好气地一巴掌拍上他的头。
正巧这时代数老师走了进来,目睹了全部过程,满脸阳光顿时阴云密布。
“苏小末,楚笑,你们俩给我出去!”
☆、中考,向余小鱼致敬!
作者有话要说:稍微改动了一小下~修改关于B中的环境描写,增加关于实验楼的描述。=3=
传说中的中考终于就要到来了,我在余小鱼二十多天的谆谆教诲之下,能力有了显著的提高。首先,数学物理化学的小公式我已经通篇成诵,会不会用先不说,起码咱心里有底。其次,语文的唐诗宋词都能默写下来,稍微熟悉了一下答题的格式,其实就是编答案的方法。最后,最重要的是,我和她居然是一个考场!这才是最开心的事儿!我现在已经完全没了原则没了坚持,能挨到谁挨到谁,能抄到点儿抄到点儿。实在抄不到小鱼,还有楚笑那家伙,没有楚笑就寄希望于能遇到李天博好了。
总之只有一句话:我要上B中!!!
我们那的规矩是,如果考不上重点高中,要么拿钱,要么去普通高中。我的家里情况我自己清楚,直到我念大学之后才由于妈妈得到了单位的重用,有了好转。钱是绝对拿不出来的,而普通高中,在我眼里就意味着绝望。
说来也怪,自从那次跟张鑫一起走,被李天博偷听到了名字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他。经过这两次接触,我摸清了一个事实,李天博的家确实是在四中附近,这一点没有任何改变。住在我家附近的其实是那个个子很高的小美女,这个我在穿越之前还真的是不知道。想起他们俩甜甜蜜蜜的每天放学一起走回家的样子,我的心就像蘸了醋的小猫爪子挠着似的,又酸又疼。
话说其实我私底下曾经无数次地给李天博那个家伙打过电话,不过每次都在听到那声阳刚十足极其饱满的“喂?”之后,就立马挂掉。因为我怕他接下来会流畅无比地问:“你是谁?”我真是个矫情死了的家伙。
中考的这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撑着小花伞和小鱼同学一起来到了考场。两天的考试里,考场都是不变的,但是座位是随机的。第一场是数学,进去之后,大家纷纷去找自己的座位号。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余浅同学,她,她居然就坐在我的左面!真是天助我也!我甜蜜无比地跟她交换了一个甜蜜无比的小眼神儿,余浅同学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我轻轻吐出四个字,成功的让她完全僵在了那里。
“哥,你懂的……”
一场数学下来,直答得我头昏脑胀。看的出来小鱼的状况其实没比我好到哪去。如果一场考试中,你不仅要应付各种各样的公式和难题,还要时刻担心监考老师的眼睛,能成功才是怪事儿。作为一个三十岁,在职场已经摸爬滚打五六年的知识女性,我尚且有些心惊胆战,何况是她一个小孩子了。我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残忍,残忍到都没有提醒她千千万万不要照我的写。苏小末已经不是从前叱咤学海的苏小末了,可艰难的数学还是艰难的……
接下来的物理化学语文英语考试都差不多,只不过都没有了小鱼的协助。只有英语的时候我有一点信心,想当年姐姐也是过了英语专业八级的人物,初中英语这点东西还是不在话下。
就这样,纠结了我好久的中考终于匆匆忙忙的落下了帷幕,匆忙到我回到学校领成绩条、取档案的时候,还觉得这一切好像一场梦一样恍惚。
结果是不太乐观的,却仍然比想象中好了太多。我、余浅、楚笑居然都齐刷刷地考上了传说中的B中,只不过凄惨的是,只有楚笑一个人考到了实验班,我和余浅两个人都只能对着实验班望洋兴叹。幸亏余浅到现在都不太明白她一向不愁的数学为何会如此之低,而我一向最差的英语居然比她高出了那么多。不然我一定会死的很惨。
接到B中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跟小鱼一起跑到了B中的操场上。我美其名曰了解校园,其实是故地重游。B中的环境还算是不错的,起码比起我们的小破初中十中要好太多。一个五层高的白色教学楼,容纳了四五十个教室,以及会议室,活动室,办公室若干。教学楼的对面是食堂和图书馆。左侧是一个有些破烂的体育馆,和一片被白色铁丝网包围的篮球场地。右侧是一栋孤单且有些阴森的实验楼,中间的操场上黄沙漫天,好多穿着白色上衣的男生挥汗如雨地踢着球。操场外围是一些黄黄蓝蓝的健身设施,是了,我记得那时候很流行这种东西,一时之间整个S市到处都是,不仅仅公园、学校,后来连小区楼下都是。这也直接导致了那段时间整个S市揭起了全民健身浪潮,每到一个地方大家的习惯就是先去看看有没什么没玩过的健身设施出来。直到一年多以后,大批的设施都陈旧了,大家的热情才慢慢冷淡了下来。
其实我很喜欢B中黄沙漫天原生态的操场,可惜刚上高中不到一年就被改成了塑胶的,上面铺满了塑胶的小草,看起来十分美观。当然了,闻起来就不是那么美观了。尤其是顶着个大太阳,还必须做课间操的时候,塑胶味道让人头晕目眩。不过后来,就连这个也成了习惯呢。
我走在无比熟悉的路上,每个角落,都有一个故事。
还记得吗?黄沙漫天的操场上,刚刚一起吃过饭的他,在大太阳下灿烂无比的笑脸。他笑着挥了挥手,“那,老婆,我去踢足球啦!”
还记得,从图书馆出来,迎面看见他霸道的笑脸。“别学习了,看我打篮球去!”
教室里,他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掏出满兜的零钱,乐呵呵地,“拿去,随便乱花!”
那些往事,那些爱上的故事,已经随风而去,已经不再发生。
眼泪,慢慢溢出眼眶。旁边的小鱼已经傻了,不停的晃着我的肩膀,“小末,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摇摇头,慢慢抱着膝盖蹲了下来,不想说话。
“不哭,”她陪我蹲下,“我知道,张鑫考不来。他连普通高中都考不了的,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不是你的,是不能强求的。”
我无比诧异地看着她,连眼泪都憋了回去。这丫头小小年纪,怎么忽然这么有哲理?
她忽然白了我一眼,委屈地说,“就比如我想知道你跟楚笑的小秘密……”
“……”我终于华丽丽的晕倒了。
我抱着膝盖坐在操场边上,望着操场上挥汗如雨的男孩们。傍晚的暖风扬起我的短发,我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想起了张鑫。其实我跟他曾经是在一起过的啊。就在毕业之后,稀里糊涂地表了白,稀里糊涂地牵起了手,又稀里糊涂地,在高中开学之前,道了别。说实话,现在的我不喜欢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喜欢。
我始终觉得,中考才是最残酷的。在还什么都不懂的年岁,就被迫着分道扬镳,走到了两个世界。一直念书的孩子们,很难明白直接去做学徒去工作了的孩子们的悲哀。这也是当年我跟张鑫的悲哀。我想起来他在分开十年之后跟我说过的一句话,苏小末,我这辈子到现在,都只有你一个女友。
对不起,就让这些故事从来都没有开始过吧。
☆、传说中的路凡
作者有话要说:增加关于B中分了两个校区的描写,高一高二在主校,高三在分校。后文还会提及。
八月中旬,我们迎来了轰轰烈烈的分班大会。整个大会都是在操场上进行,场面混乱的要死要死的。几乎每个孩子后面都跟着几个满脸焦急的家长,在公布成绩和班级的板子前面前仆后继地挤着。
我和余浅也不例外,只不过我们身后没有家长罢了。这个暑假,在我无数次惊人之举的打击下,老妈已经得出了这孩子办事绝对已经比他老爸还靠谱的结论。这一点还是很让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岁的我骄傲的,虽然老妈现在逢人就夸。“看我们家小末,稀里糊涂地就长大了,比大人还懂事,又孝顺又勤快又善解人意。有一天啊,把她爸爸都教育了……”我满脸黑线,看看咱老妈这小词儿用的!稀里糊涂,多么恰当而又完美。
余浅正昂着小脖子在一排排苍蝇一样的小字儿中找着自己的名字。忽然,她无比激动地一把扯住我的手。
“小末小末,快看,我们俩竟然是一个班级哎!”
“啊?”我吓了一跳,虽然想过没考上实验班的后果,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幸运。
我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高一八班,班主任,王金瑶,听名字就不太可爱。继续往下看,嗯……余浅、苏小末、路凡!再继续看……赵伊诺……赵伊诺?!!这不是那个、那个破坏我跟李天博的婚姻,现在又成了李天博的现女友的那个女生么?我的心里一阵哀嚎,老天爷!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我们这一届正好赶上了S市重点高中扩招,人数众多,而且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多。大家几乎都是八十年代最后一年出生的孩子,不尴不尬地夹在八零后、九零后之间,用只属于我们自己的方式茁壮地成长着。
B中一共有两个校区,主校跟分校只隔了一条马路,高一跟高二的孩子们在主校,升到高三之后就集体搬到分校上课,从此彻底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08级(08是指毕业年份)一共招了一千多人,整整分了20个班级。其中一班和二班是全校成绩排名前90的孩子才能进的实验班。楚笑考进了一班,也就是我当年的班级。我下意识地看向一班的名单:楚笑、李天博、张洋,嗯,这是他高中最好的哥们……许卉,这是我高中的好姐妹……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我的心里一阵悲凉。我转过头,不想再看。
“小鱼,我们去操场找自己的班级站排吧?”我拉拉余浅,谁知她一动不动。
“小鱼?”我疑惑地转过头。
只见余浅站在那里,两只大眼睛直直地望着一个方向,“嘘……你看。”她轻轻说道。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正往成绩板这边挤来。他长得干干净净,有一点奶油,整张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痞气十足地给身边的小女生们猜谜语。“一片草地上,来了一群羊,猜一个水果。”“水果……”他身边的小丫蛋儿们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笨蛋!”他笑着扮了个惟妙惟肖的鬼脸。“是草莓!”
小女生们纷纷露出了不解的表情,追着问“为什么啊?”
“自己想去!真笨!”
我满脸黑线,这个谜语当时太流行了。我第一次听到时候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可是现在听到,怎么感觉这么囧呢?其实,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的心底就不知怎么忽然升腾起来一股寒意,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路凡么?!!
“看啊!那男生好帅!”旁边好多人窃窃私语。我紧张地看向余浅。
“走啦!”余浅二话不说拽着我离开。“真臭屁,以为他自己是谁呢?!”
“啊?”她居然是这个反应?!
“还帅哥呢,那是她们没看见楚笑,一群花痴。”余浅还在自顾自说着。
难道说我真的改变了过去?我心里暗喜,也跟着走的飞快。
“不过了说,”余浅同学紧锁着眉头,“为什么会是草莓呢?”
“……”我沉默着在风中凌乱了。
一转眼,我们迎来了华丽丽的军训。前一天晚上,我特地打电话给余浅,“小鱼小鱼,我们俩一起去买明天带的好吃的吧。”
谁知道她不敢,“学校不是严格规定不让带么?”
“哎呀,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他们怎么可能挨个查我们的背包?到时候伙食一定很不好,要饿死的。”高中军训时候,食堂整整八天的菜全是土豆的惨痛经历我还历历在目,我才没有那么傻呢!再吃一遍!
“还是……还是不要了吧……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余浅死不悔改。
“好吧,那记得多带点钱!”我继续唠叨。
“你发烧了?带钱干嘛?又没有花的地方。”
“额……”我一句话噎在了那里,其实我想说的是,军训的地方有一家食杂店,实在不行还可以每天买面包饼干吃。可是说出来她会信吗?
“那你带件长袖的小外套吧,好不好?明天早上多吃点饭。”我不死心,会下雨的。
“小末你到底怎么了?大夏天的,好好好,我去找找。”她终于受不了我的唠叨,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一大早,我特地吃了两大碗饭,差点把老妈老爸吓死。管不了那么多了,还记得我当年军训的时候,就是因为早上没吃饭而华丽丽地晕倒沙场,我可不要再那么糗。还没吃完饭,余浅小朋友按响了我家的门铃。
“来啦来啦,”我飞快地跑去开门,只见余浅满脸黑眼圈地站在门口,背上只背了一个小书包。
“你的眼睛怎么了……”我疑惑地问道。
“别提了,”她一脸疲惫,“想到今天要军训就怎么都睡不着,你吃完没?赶紧的!”
“我马上,等我一下。”我飞快地跑回屋,左手一个大布袋,右手一个大塑料袋,背上一个双肩包,正在我犯愁怎么把斜挎包挎上的时候。余浅终于受不了了,伸手拽过那个包,抢先一步下了楼。
我回过头颤颤巍巍地看了一眼满脸不舍的爸妈,“我走了,不要想我……”
只见我爸满脸激动地走了过来,“爸……”我煽情道。
“赶紧给我下楼,人余浅都下去了,别让人家等你!”他说着一把把我推出门外,关上了房门。
☆、残忍的军训
坐在开往军区的车上,余浅靠着车窗昏昏欲睡,不停地点着头。我看不过去了,把她拽过来,按在我肩膀上。
“喂!你怎么搞的啊?吃饭没?”我问。
“没啊……早上起来晚了……”她模模糊糊地应着,又睡了过去。
“我的书包里面有吃的……”我压低了声音说。
“唔……”她不理我。
唉!这个傻孩子啊!你知不知道到了训练场放下行李,马上要站军姿到中午十二点?你会死掉的!
一个小小的黄沙场地上面,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每个人都是白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站的一丝不苟。太阳的炙烤下,右侧脸颊火辣辣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透。好久都没有这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了,教官旁边一脸“慈祥”的班主任王金瑶还在谆谆善诱地对我们进行着再教育。
“同学们,我们高中的第一课,就是服从。俗话说,不依规矩不能成方圆……人,最重要的就是意志力。能坚持到底,首先,就是一种财富……”
我听得耳朵生疼,是不是每个班主任在军训的时候讲的都是这些东西啊?!正在这时候,我忽然发现,站在我前面的余浅有点不对劲。只见她左晃晃右晃晃,我的一声“报告”还没喊出来,她已经直挺挺地倒在了我怀里。周围顿时一阵骚动。
“怎么了?”年轻的小个子教官朝我跑了过来。
“报告,有人晕倒了。”我焦急地说。
“快,出来几个同学,送到医务室去!”他的眉毛已经拧在了一起。
我无助地看向四周,班里的同学都是生面孔,怎么开口求人好?这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方队,边上一个个子很高、瘦削的男生正卖力地喊着口令。是李天博!我下意识就要喊他。不行不行,我摇摇头,又把那个名字咽了回去。
想了想,一声大喊:“楚笑!!!”
顿时,齐刷刷的目光机枪般扫射到我身上。我尴尬地笑了笑,卖力地朝那群看起来都差不多的一班男生们招手。
终于,一个高高的男生二话不说向我跑来。楚笑这个傻子,都不知道向教官报告一下么?居然擅自离队!正想着,我的怀里忽然一轻。我诧异地转过头,只见奶油男路凡已经轻巧地把余浅抱在怀里,“我送她去医务室了。”说罢抱着她“绝尘而去”。
瞬间,我和楚笑都僵在了原地。
那天下午,沙尘漫天的训练场正中间多了两个沉默着示众的人。楚笑是擅自离队罪,我是引起骚乱罪。
楚笑瞬间引起了全校女生的瞩目。那家伙一脸严肃,紧抿着嘴,帅气的脸被阳光撒上一层细密的汗水,目光炯炯地遥望宿舍楼的方向,深情地化作了望妻石。
我强忍住骂人的冲动,心里无比凄楚。哦,原谅我再一次用到了凄楚这个词。我记忆中的高中生活,是由我华丽丽的晕倒在李天博的怀里开始的。因为我隐约中记得余浅似乎跟我一样晕了,所以一直婆婆妈妈劝她做好军训的准备。谁知道还是这样!谁知道我辛辛苦苦把楚笑弄了来,居然还是会被路凡那家伙捷足先登!我的内心顿时拉起了小警报,这样下去绝对不是个办法,得赶紧想办法让楚笑加强攻势才行。
“哎……”我打定主意,转过头。
“我没事。”楚笑忽然不咸不淡地说。
“啊?”我傻在了那里。
“没什么。”他不耐烦地转过头去。
其实我明白他的心情,虽然我不知道楚笑为什么会喜欢上余浅。但那种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在别人怀里的滋味,我又何尝没体会过?我想起了泰戈尔的那首名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诗人总是浪漫,现实却总是冰冷。其实最遥远的距离,就是生与死。我低下头,闭上眼,仿佛还能感觉到李天博在我怀里渐渐流逝的生命。
“楚笑,别担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说道。“余浅她不会有什么事的。”
“嗯……”他明显有些烦躁。
我也烦躁,今天的太阳实在是太毒了,我抑郁地想着,叹了口气。
“哎你看那个男生,站那么直!一动不动!跟个电线杆子似的。”从旁边的方阵里传来一阵小声的议论。
“是啊!哈哈,看那个女生,一直撅嘴。”
我一阵恶寒,一个白眼飞了过去,居然是李天博和张洋他们在窃窃私语。看见我的白眼,李天博咧开嘴无赖地笑笑。转过身假装正经,严肃地大喊:“都谁在那唠闲嗑呢?赶紧站好。”说着自己先忍不住乐了。
在经过罚站,集体围在圆桌旁边,集体同时落座等折磨之后。终于开始了午饭——土豆大餐。每个桌子十个人,顺时针往下轮,每天一个人负责饭后值日。我眨了眨眼睛,忽然捅了捅左面一个正看着餐桌发呆的胖胖的女生,“哎,教官叫你呢!”
那个一脸憨厚的女生腾地站了起来,“报告!”
“嗯,”小个子教官满意地看了看她,“好,值日就从你开始了,坐下吧。我们军训一共八天,从她开始往左数每天一个人。都听清楚没?”
女生挠挠头,还一脸不知所措地望着我。“为什么啊?”
我已经乐的差点滚到桌子底下去了。
不要批评我阴险,我的坏点子都是当初跟李天博那个家伙学的。
吃过午饭,我们一行人终于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宿舍。我的宿舍是个十六人间,都是谁我都没认全。在我上铺的就是那个胖胖的一脸纯朴的小女生,名字叫林妍,导致我坐在下铺总是害怕她会掉下来压死我。我的床位靠在窗边,跟我紧挨着的下铺上,睡着余浅。这丫头还真是享福啊!第一天军训,什么苦都没挨着,直接睡过去了,还有大帅哥楚笑舍命楼下苦苦相陪,我乱七八糟地想着。
怎么能让她不要再一次喜欢上路凡呢?我叹了口气。
这时候,忽然门口传来了王金瑶王老师的声音,“我来看看,住的都还好吧?”
“挺好的,老师放心吧!”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嗯,那就好。”王老师“慈祥地”笑了,“同学们,我问问,有没有有特长的?过几天军训结束时候有一个文艺汇演。要求每个班级最少出两个节目。我们班路凡说可以弹吉他,有没有也会的?”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
“老师,我会弹吉他。”我咬了咬嘴唇说。满屋子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什么是爱情?
我跟在王金瑶的身后走出了寝室楼。
“跟我到教师宿舍去,你们商量一下练什么曲子。”
“嗯。”我点头应着。
八月的温差很大,正午的毒太阳火辣辣的感觉还在呢,夜晚的风却已经这么冷了。我抱紧双臂,低着头走着。刚刚说起我会弹吉他的时候,林妍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周围的小女生们的眼神里也满是探寻,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哪有人会玩那个东西?等我从一个大背包里面变戏法地拿出一把吉他的时候,林妍的下巴彻底掉下来了。
是的,这是我预谋已久的一次表演。只不过没想到同台的会是路凡罢了。我的思绪又一次飘回到记忆深处已经只属于我自己的那个高中时代。那一年青涩的我刚刚学了一个月的吉他,胆大包天地要上台表演。一首压抑的《白桦林》,连歌词都不大懂,却自以为情深如海。
现在的我就很懂么?我摇摇头,自嘲地笑笑。记得那时候好姐妹许卉常常对我说的,小末,我真的很羡慕你,那么多年,你一直被保护的那么好。感情路上没有受过任何伤害,没有遇到任何挫折。是的,我一直很单纯,被保护的很好,装傻也装的很好。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赵伊诺怀上了李天博的孩子。多狗血的剧情,可是我完美的感情还是崩塌了。
我仿佛还能看见她的脸,她皱着眉头,不,你不懂,你不懂爱情。
你以为,你真的爱他?他又真的爱你?
到底什么是爱情?从来都没有撕心裂肺地痛过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你叫苏小末?”一只大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啊……嗯……”我回过神来。是路凡,他还穿着军训时候的白衬衫跟黑裤子,逆着光站着,手上是一把吉他。
“听说你会弹吉他?”他笑了笑,他的笑容不像楚笑一样清澈,也不像李天博一样没心没肺。那是一种很阳光的感觉,阳光里面,又仿佛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我在心底叹息,果然是个祸害。
我眨了眨眼,“会弹白桦林吗?”
“额……会一点……”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个曲目,迟疑地看着我。
“那就好,”我绕过他,摆出一副大姐姐的姿态,“那我们开始吧。”
练完吉他,我收拾好东西,跟路凡前后脚走出了教师宿舍。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操场上,竟然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笑!我让你们笑!白天没站够是不是?!”寂静的操场上回荡着教官的声音。
走到近前才发现,一百多个男生,正站在夜晚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大部分都只穿了个小背心,甚至有几个还光着膀子。我捂着嘴,强忍住笑的冲动,趁前面的路凡不注意,嗖的一下钻回了女生寝室楼。
老流氓名字叫刘轩,因为看到他常常会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猥琐一词,所以被赐名老流氓。而老流氓上高中以来的第一个外号,其实是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