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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六章 就是看上你泼.16

作者:花三朵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8:43

陆朝阳笑道:“嗯,还不错。”

说完又瞪了她一眼,道:“我今天可打人了。”

“早料到你是个小豹子。”说完他就反手关上门,把她一抱抱了起来。

倒是瘦了些……

陆朝阳的身材并不是属于那种弱柳迎风型的,虽说一直穿男装,但其实也是丰胸细腰长腿的美好体型,甚至还有点小肌肉,而且个子又高,决计不是那种娇怯怯的类型。只是这几个月忙着,不但养白了,还瘦了些。

陆展瑜俯身瞧着她,有些心疼,道:“娘子,辛苦你了。”

陆朝阳拉住衣领,道:“辛苦啥?”

虽然实在是想,可是想到这是她的闺房,在这里胡闹留下了痕迹,明早起来她必定尴尬。要他起来他又舍不得,只好叹了一声,俯身又吻住了她。

陆朝阳也知道他应该不是想干什么,不然刚才亲了,现在就不会亲了,应该是直接拔衣服上垒了。心里好笑。伸手搂着他,笑道:“展瑜哥。”

温暖的肌肤相贴,让人感觉非常的束缚。只是那温度却越来越高,像一层无形的压力那般。叫人喘不过气来……

他紧紧的抱着她,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直到她伸了汗湿的小手去握住。他顿时一僵。

陆朝阳轻声道:“我受不了,你进来吧。”

这种时候,陆展瑜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想笑,搂住她的腰身让她翻身起来坐在自己身上,道:“来。”

陆朝阳骂了一声。心想什么姿势都试过了,倒是从来没有试过凤在上,鸾在下。倒也没有拒绝,撑着他的手,抬起腰身。

陆展瑜舒服地半眯起眼睛,却又觉得额头上的汗滴得越来越厉害。

陆朝阳感觉自己的腰身和脚板都全是汗,终于受不了了,忍不住轻声道:“好像有点儿疼……”

她的性子一向能忍的。如果只是有一点儿疼,必定不会说。可这次或许不是疼,是因为一点别的什么尴尬情绪。她只好找了那么一种说法。

这上不得下不得的,还真是,要命……

陆展瑜分了一点点功夫去想为什么成亲都好几个月了,她还是那么紧,那么不好弄,最终觉得应该是自己不够努力。这被卡住的感觉实在是要把人逼疯了,他拼命大口吸气,坐了起来,搂住她的腰身,低头吻住了她。

她的手在他汗湿的背上抓紧又放松。最终还是因为这炽热缠绵的吻而渐渐放松了。他扶着她的腰慢慢地往下按,这一次感觉上好像比从前都要深。她忍不住离开他的嘴唇,疑惑的低头看了看。这一看之下,那刺激的画面就让她膛目结舌。

感觉自己体内的东西又胀大了几分,陆朝阳顿时就想叫苦,可又是她自己起的头。也没脸求饶,只有由着他抓着自己的胳膊,继续往里送。

“你……”

终于全部进去了,陆展瑜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伸手搂住她的腰身。陆朝阳却一下子被顶得眼泪也流了出来。

他偏过头轻轻亲了她的脸一下。今晚她自己送上门,再手下留情,未免让人失望。

也顾不得做些别的来安抚她,就抓住她的腰身,狠狠的律,动了起来。

虽然是自己在上,可是陆朝阳却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吃力过。他好像不满在眼前晃动的两只小兔子,竟然伸手用力抓了上来,那力道让陆朝阳差点尖叫出来。这种粗鲁的动作在陆展瑜这里也是别开生面,陆朝阳低头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唇边似乎挂着一抹有些邪气的笑意……

这才猛的想起来,虽说一直装成是一只羊,可是狼,始终还是狼……

胸口和腰身同时一痛,顿时就被灭顶的快意吞没。

他翻身把她抱了下来,气息很重,咬了咬她的耳朵:“想什么呢?”

虽然是问句,可是那口气听起来并不需要她回答。

她的背脊靠上被褥,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顿时陆朝阳一阵战栗。

这是她的闺房……

那时候陆展瑜还没有自己的家……

男人嘛,一个人寂寞的时候难免会想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象当然是她……

想起她在这张炕上躺着的样子,就觉得很有胃口……

所以现在是他从前的幻想实现的时候……

他平时都是个很正经的人,从来不说这么没羞没臊的话,只除了……现在陆朝阳还被他紧紧搂着按住,最亲密的地方还相连在一起,想逃也逃不掉。顿时就臊红了脸,愤愤的一口咬在他肩上。

陆展瑜轻轻闷哼了一声,怀抱着她,笑道:“娘子,以后咱们也在乡下买个院子吧。等有空,去住一住。”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

很快,想爬起来打他的陆朝阳身子一软,又瘫了回去。

约莫是想到明天不用上工,又是在这个他梦想了许久的地方……索性开了弓那就不讲究了,至于被褥会不会乱什么的,他也管不了了。

陆朝阳堂堂一个女金刚,最后竟然被他给弄晕了……

发现她晕过去了,陆展瑜有些错愕,略检查了一下,便断定应该没有大碍,只是好气又好笑,最后一战只好草草收场。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休息了一会儿,就翻身起来,看她睡得正香,轻轻叫她也不答应,心中一动,便将她的双腿提了起来,模仿了一个倒立的姿势。睡梦中的陆朝阳不舒服的哼哼了几声,要挣扎,他在她小屁丶股上轻轻打了一下,就老实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扁着嘴,有些委屈似的。

算着时辰,才把她放下了,就把旁边的小枕头塞在她腰下。陆展瑜俯身叼住她的嘴唇亲了亲,低声道:“生个我们的孩子吧,朝阳。”

然后打水来稍微清理了一下,并勉强把混乱的床帐收拾了一下。

陆朝阳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

她愣了愣神,感觉自己腰上有一条手臂,就侧身推了推陆展瑜,道:“起来,起来。”

陆展瑜的精神倒是比她好,睁开眼,笑道:“干啥?”、

陆朝阳不敢直视外面的日头影子,索性钻进了陆展瑜的怀里:“现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陆展瑜的胸膛轻轻振了振,他笑道:“快午时了吧,娘子。”

陆朝阳懊恼地“啊”了一声,埋怨道:“你咋不叫醒我……”

陆展瑜道:“见你睡的香……何况,你是已经出嫁的姑娘了,有什么好害臊的。”

陆朝阳怒道:“你当然不害臊!你脸皮那么厚!我,我……”

陆展瑜捏捏她的脸,“慈爱”地笑道:“咱们这个点儿没起,你娘甚至没让人来找。他们不像你想的那么古板。那些规矩啥的,都是说外人的。自家人,谁还不知道这些个事儿?以后你做了母亲,就能明白的。”

闻言,陆朝阳一个激灵,不可思议地摸摸自己的肚子,又算算日子,懊恼地道:“糟了,我这两天危险期。”

陆展瑜道:“嗯?”

陆朝阳心里烦躁,难道真十五岁就要生孩子?索性就翻了个身,道:“说了你也不懂。”

陆展瑜搂了她,好脾气地道:“好,那就不说。”

说到这个,陆朝阳还是惴惴的,最终,道:“展瑜哥,不然你给我一颗避妊的药吧。”

陆展瑜一僵:“你说啥?”

陆朝阳道:“我怕哪,我这不是年纪还小嘛。我嫂子生玉儿的时候,比我还大一岁,结果也损了身子……”

“你嫂子那是例外。”陆展瑜不悦地道。

陆朝阳道:“这样的例外可也不少。反正我就是怕,我想等两年再说。”

起码也要十七八嘛……

陆展瑜沉默了。

半晌,才道:“你相公就是个大夫,怎么能让你出事?”

陆朝阳闷气了,道:“你就说你给不给吧。”

说着,就去捏陆展瑜的脸。

陆展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只好道:“罢了,你要,就给你吧。不过你要给我一个准数,你到底什么时候愿意生孩子。”

退一步想想,趁这段日子,给她调理好身子,也是好的。

陆朝阳既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又很是欣喜——不管是宠爱还是尊重,他起码愿意把她的想法放在心上了。

NO.251:赵家阿爹

再怎么样这也是娘家,陆朝阳赖了一会儿,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起床。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陆展瑜看见她一身的淤青和印子,眼中就暗了暗,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把,被陆朝阳一巴掌拍开了。

夫妻俩收拾齐整了,去见赵牧夫妻。今天这时候,赵牧正在家。林氏从一见到他们开始,就不停的笑。搞得陆朝阳很是郁闷,哼哼唧唧的只管装死。

陆兰英不知道就里,捡了个包袱,笑嘻嘻地道:“朝阳姐。”

陆朝阳胡乱点了点头,抬头看了赵牧一眼。

先前就听说这段时间赵牧和那个赵淑燕的爹走的很近,经常一起喝酒取乐。男人有钱以后变坏的例子比比皆是,曾经赵牧默默的守护了林氏那么多年,后来终于得偿所愿,娶了林氏回家,但是不代表现在他有钱了,就不会产生什么别的心思。何况林氏在这方面对他也没有什么要求。陆朝阳甚至觉得,就算是赵牧有天真的娶了个小的回家,说不定林氏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林氏所受的教育,就是那样的。

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陆朝阳的打算是,只要林氏自己能接受,不觉得会受到伤害,陆朝阳也不会怎么样。毕竟……有些事情是很难避免的的。可是林氏若是不愿意,或是小妾欺负到她头上,陆朝阳当然能站出来,站在林氏的前头。

结合昨天的事情,赵牧倒是还没有什么很大的异常表现。他是个男人,经常在外头和人交际的。不会看不出来那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刚维护自己的妻儿的时候,他还是站了出来,并且回来也没说一句重话。以前要是他们兄妹俩闹了事儿,他总是会说赵宝儿。带坏妹妹。这次他甚至连赵宝儿也没说。那是不是应该说,他其实也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认同他们的作法的?

陆朝阳恍恍惚惚的记得。从前她跑出去打了人,回去老实和赵牧交代,赵牧总是漫不经心地问“打人了吗?”陆朝阳说,“打了”。然后赵牧就会拿银子给她去赔,并说“小心别把人打坏了”。其他的,就不多说了。大约也是因为他知道她总是个有分寸的。

那时候赵家还没这么有钱,赵牧兜里也没多少私房钱。那点私房钱,不是给陆朝阳赵宝儿到处赔钱给人家了,就是买东西送老婆送孩子了,

这个男人,是没的说的。至少从前是那样的。

不过他为什么要和那个姓赵的去喝酒?还说那些胡话呢?他应该。还没有变吧。

坐上了回去的马车,陆朝阳还在想这个问题。最终,受不了就问陆兰英,道:“兰英,这阵子,我爹在家怎么样?和那个赵老爷走得很近,平时会不会……也跟着荒唐?”

陆兰英一怔,仔细想了想,道:“走得近是走得近。可也不算太近。只是有时候,那个赵老爷会自己找来。赵叔好像从来没有自己去找过他。说荒唐,那是没有的。起码赵叔每天都是在家睡的,就算和人出去喝酒,也都是带着小厮去,小厮都会把他带回来。这些都是婶子说给玉梅嫂子听的。”

林氏说的?

陆兰英想了想。道:“恩,婶子说的。玉梅嫂子说过那赵老爷不是个好人,婶子说赵叔是个有分寸的,然后就说了这些事儿。”

陆朝阳不禁想,只要林氏相信赵牧就好。不然……虽说心里有打算,要是有事儿,她肯定得帮着林氏。可是赵牧对她这个半道的姑娘,虽说不算亲近,可是绝对说得上是很宠的,瞧他从前那无边的纵容就知道了。他从不骂她,也并不全因为她不是亲生的。还有就是因为他总是认为女孩子就是要惯着一些的。林氏暂时还没有再给他生个女儿,若是生了一个,也是陆朝阳这个性子,相信赵牧也还是会这样对她。

如果可以的话,赵牧永远也不要变,那是再好不过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马车进了城,夫妻俩回到了陆家院子,敲开大门,来开门的小四笑开了花,道:“老爷,太太,你们可回来了。”

一转眼就又看到太太身后跟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虽然知道可能是太太娘家送她过来的丫头,可是不免也多看了她几眼。结果被她一瞪。小四不禁就吓了一跳,心想这丫头怎么这么泼辣。

陆朝阳转身对送他们回来的车夫说了一声,让他回去报个平安。另外还有两个赵家的长工,把陆家的两匹马骑了回来,拉进去安顿好了。

陆朝阳拉着陆兰英的手,进了屋子叫了一声:“黄婆婆,黄婆婆在哪儿呢。”

黄婆婆围着围裙就出来了,两手都是泥巴,估计是在收拾她的小庄家,她笑道:“哟,这不是兰英吗?”

陆兰英从前和她的关系相当不错,见了她,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也不用陆朝阳说,就自己挽着她的手笑道:“朝阳姐把我带城里来了,说是让我学账。婆婆,你快给我安排一个住的地方。”

得,是基本上不用她担心了。陆朝阳啼笑皆非的看着那两个沉浸在重逢的喜悦当中,完全把自己忽略的人。

要说……现在想起来,陆兰英刚到她家的时候,那副倔强的样子,只知道拼命的干活,基本上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陆展瑜带着她回房收拾,她还在感慨。

“从前兰英虽说性子倔,可也没有这样的。我怕她这性子,以后会不会吃亏啊?”

陆展瑜道:“你现在知道了?现在她就是和你当初一个样子,成天打架,嘴上不让人的。”

陆朝阳白了他一眼,道:“怎么着?”

陆展瑜识趣地道:“我觉得挺好的。”

陆朝阳闻言满意,可是又皱眉,心想你觉得挺好的,难道还能让你把陆兰英也娶了啊?她也知道,这丫头肯定是受她的影响,才变成今天这样的。为了她以后打算,看来还是要好好拘着她那个性子……不然真被当成是母老虎,也是麻烦。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陆兰英这种缺心眼的性格又是极好的,比如说换了一个地方,只要人还是熟悉的,她就是一点儿也不拘束,根本不用陆朝阳关心,进了院子就先找到了同伙梅花,基本上就没影儿了。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她就已经把院子里的人全都认识了一个遍,甚至和小六他们抱回来的一只小猫也混熟了。

吃晚饭的时候,就看见她红光满面的,一个劲儿的絮絮叨叨了起来。

陆朝阳和陆展瑜对望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陆朝阳笑道:“还怕你会不习惯呢。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吃完晚饭,黄婆婆抱了一个用井水镇好的西瓜来,在院子里剖开了,陆朝阳和陆兰英坐在院里吃了,一边说着闲话。

最后,陆朝阳道:“早点睡吧。”

陆兰英点点头,跟着黄婆婆走了。可是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陆朝阳还坐在那里,神态安详,好像在瞧着她走。陆兰英的心就定了下来,转身加快了脚步,追着黄婆婆的脚步去自己的新住处了。

这么多年来,她都习惯了追随者她。

陆朝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的地方,才自己回去睡了。

闲了两天,第三天自然要开始上工了。附近的居民发现,原先不觉得陆展瑜的诊所有多好,可是当仁心堂关门的时候,再去别人家的药房,才发现,别人家的态度差,做事慢,看诊贵,等等等等有一系列的毛病。真不知道从前这里没有仁心堂的时候,大伙儿是怎么过的。

因此,仁心堂一开门,就立刻出现爆满的情况。有买药的,有看诊的,热闹的很。陆朝阳带着陆兰英上了柜。其实说是女账房,也还没有达到那种专门账房的标准,所要的就是收钱,找零,看药单子。陆兰英识字,也会算数,这个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熟练的过程。跟着陆朝阳,给陆朝阳打下手,很快就上了手。

而且陆兰英性子泼辣,站柜是一点儿也不怯的,再吵嚷,整个大堂也能清晰的听见她脆生生的嗓音。

“这位太太,一日三次,碗水煎成一碗,要吃完就好了。吃药的时候,忌茶。”

“您慢走,仔细着脚下,别挤着了。”

“那位大嫂,别挤着旁人,那嫂子可大着肚子哪!”

“哎哟,大爷,您先拿单子去那边抓了药,再来付钱。大伙儿让让,大爷的腿脚不大方便。”

陆朝阳看她拼命踮着脚,瞪圆了眼睛,左右瞧着,基本上是眼不错了,不由得暗笑。

等到下了柜,收了工,陆兰英才长出了一口气,道:“朝阳姐,你家生意真好。”

陆朝阳给她擦擦汗,道:“累了吧。”

陆兰英笑得有些憨,道:“不累。”

陆朝阳拉着她的手坐下了,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笑道:“喏,这个给你,可要收好别丢了。”

NO.252:女帐房

陆兰英接过来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卖身契。当时她一气之下,想把自己三年的卖身契换成死契。可是被赵家人和陆朝阳给拒绝了。后来就换成了十年的活契。当时是给了她另外七年买断的银子十五两。加上原来,就是二十两。这个价钱可不低了。主要还是为了照顾陆兰英的自尊心。

现在陆朝阳把卖身契给了她,陆兰英怔了怔,才道:“我,可我现在没有银子啊。”

陆兰英的银子大多数都给了家里,要不然自己存着的,是要给陆三郎以后考试用的。犹豫了一下,舍不得拿出来。

她的情况,陆朝阳怎么会不清楚?

陆朝阳道:“那你就先欠着吧。以后慢慢还。这卖身契拿给你,换给借据。”

陆兰英犹豫了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她就道:“不,我还有两个钱,先还上。”

三郎考试的钱,可以再存。陆兰英是个有骨气的姑娘,当然是不愿意欠人家人情的。

陆朝阳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什么,这个决定,由她自己去做的好。

其实陆兰英迟早要面对这一天的。她自己是个姑娘家,再能干,年纪也到了,赵家一到这个时候必定让她脱了奴籍。从她十一岁开始,在赵家做事,到今年十四岁,赵家前后给了二十两银子,签了十年的死契。

陆朝阳道:“现在卖身契还你,你这还有七年的日子没满。可你在我家做的不错,我就再给你四两银子当做是赏钱。你再拿十两银子来赎身。十两银子有没有?”

再多让,陆兰英肯定不肯了。其实就是一文钱赎身钱不要,陆朝阳倒是觉得一点儿也不亏。就这三年,陆兰英给赵家赚了多少钱?绝对不止二十两。少了她这个得力的人,不知道要费多少周章。

可是陆朝阳个性要强的很,这当年又是她自己坚持要换契的。现在不给钱赎身,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是骗了赵家的钱似的。

十两银子。她还是有的。因为她能干,所以她的工钱是稳步上涨的。前年涨成了五百个大钱,今年是六百个大钱。三年下来光工钱加上零零碎碎的奖金,也有十几两。何况当时除了第一次卖身的五两,第二次追加的十五两可是在她自己手上。大半补贴家里,可是后来陆大郎出来了,就不大需要她往死里补贴,她只默默的存钱打算让三郎去考试。她也是个节俭的人,平时赵家包吃包住,根本不需要什么开销。

现在她身上不多不少。正巧十几两银子。交了赎身钱,还能剩下几两。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姑娘来说,这也是一笔巨款了。可是赵家这样的人家,手下的大管家式的人物手里连十几两银子的私房钱没有,也是寒酸了点。

就是这样,陆兰英还觉得自己占了赵家的便宜。可是按照惯例,有些人家是收二十两银子回去的,陆兰英暂时也拿不出来……

陆朝阳道:“胡说啥呢。你咋不比对那些人家,卖身契收回去的时候可是一文钱都没要呢。就你多心,还在这儿说七道八。”

陆兰英嘟囔道:“那是做了好多年的家奴。劳苦功高,才放了奴籍了,我这算什么啊……”

陆朝阳揉揉她的脑袋,道:“去,去拿十两银子来,明天就让你姐夫去你十三姨那给你找找关系,赶紧把户籍脱出来。然后咱们好签一个用人的契。你才好做我的女账房。”

陆兰英简直不好意思看她,低下头,跑去拿了十两银子在手里,只想着不能忘了朝阳姐的恩。

隔日。陆朝阳趁着中午吃饭的空挡,催着陆展瑜带着陆兰英去陆十三家里走了一趟。陆十三生了个胖儿子,在家里的地位那是水涨船高,她丈夫对她更是百依百顺。接了这个手信,很快就把事情给办妥了。

陆朝阳拿着那衙门里用红笔注销的卖身契,重新交给陆兰英。想了想。又拿了回来,在陆兰英跟前儿撕了个粉碎。陆兰英怔怔的。

陆朝阳笑道:“留着也没什么用。”

说着,姐儿俩好的德行,和陆兰英勾肩搭背的进门了。

当天晚上,两人订好了用人的契约,陆朝阳依然给陆兰英开了一个月六百大钱的工钱。这可就跟从前很不一样了,人家现在是能靠自己赚钱的身份独立的能干单身女性,不是谁家能干的奴才了。所以陆朝阳就暗暗的开始琢磨她的婚事。

陆兰英认真的学算账,算盘拨的不算熟,也没有意识到陆朝阳在干什么想什么。

陆朝阳的账房是找到了,可是陆展瑜的坐堂大夫却还没有找到。陆朝阳带着她几天以后,也不需要常常去上柜了。仁心堂的客人们也很快就习惯了这么一位大嗓门的,性格泼辣的女账房。还有人叫她“陆掌柜”!在外头,大家都说她是陆展瑜的亲戚。

仁心堂的人也没否认。起初,陆朝阳还担心陆兰英刚来,站了这么重要的位置,怕家里的伙计不服气。可是后来才发现根本不需要担心她这一层。没多久,院子里的几个小厮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丫鬟之间有梅花带头,又看她清爽泼辣,也开始处处以她为先。何况她又不是卖身的奴才,当得是陆宅里的半个主子。

这样,陆展瑜还是得每天坐堂,陆朝阳却不需要每天上柜去了,索性就帮着黄婆婆整理内院。

其实她心里也急……这坐堂的大夫,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问过陆展瑜,贴告示行不行。陆展瑜说那样找来的人,不知道医术怎么样,怕毁了仁心堂的名声。

他还是想找找看有没有熟悉的人,知根知底的,用起来顺手。

要说他这样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行,要知道,当时陆家败落的时候,有不少大夫都失业了。有些自己开了药房,可是大多数,却是碾转在各个药房之间,当坐堂大夫。陆展瑜怎么也算是陆家人,更在从前陆家的药房里坐过堂,知根知底的大夫,还是有那么几个的。

可是……光坐着,人家自己能上门啊。

陆朝阳索性劝他,道:“不如就把铺子关一天,寻个机会,亲自到人家家里去坐坐,看看人家有没有那个意思。”

陆展瑜也是吃力,疲惫不堪,可是要他再关一天铺子,又有些不忍,道:“现在这个季节,都是孩子淘的时候,摔伤,磕碰的不少。摔得重的,都不能拖。我看那些为人父母的急的,心里也不落忍。”

陆朝阳心想,附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大夫。

便道:“那你抽个半天的时辰,骑马出去一趟,约人家到家里来吃晚饭,要秉烛夜谈也行。到时候再回来,你看怎么样。”

陆展瑜觉得荒唐,可是想了几天,发现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这种焦头烂额的情况,后来想起来,还会觉得好笑。

陆展瑜第一个去找的,是一个叫黄知秋的大夫。年月三旬,在陆家高手如云之中并不算出众,可也是有些真本事的。陆展瑜以前就经常和他切磋医术,起码能肯定的是这是个负责任的大夫。有自己看不了的病人,都会转给其他大夫,而不会自己忽悠着,拖着。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在陆家药房一直籍籍无名。因为他总是有看不了的病人。

可是这也不能怪他,除非是天纵奇才,在昔日的陆家,这么深的水里,没有四十岁,是难有一席之地的。里边儿自有一套等级制度,何况,他不但没背景,还是个死脑筋,说是学究也不为过。

陆展瑜跑了两天,请了他和另一个叫耿行知的大夫回来。这两人年岁相仿,正好黄知秋还在待业,耿行知则已经找到了工作,不过听说不算太如意。

耿行知从前在陆家的待遇要比黄知秋好一些。但是陆展瑜认为那就是狗屎运,以及他为人比黄圆滑些。

但是现在陆家垮了,两人一起失业了,耿行知因为起点高些,反而没有黄知秋那么乐天知命,听说常常有些抱怨之言。

这些情况,陆展瑜一早就告诉了陆朝阳。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心细的,估摸着猜测那二人的口味,让陆朝阳带着女眷准备一桌膳食。并且安排好夜晚住宿。

所以这天,陆朝阳就让陆兰英一个人上柜了,自己退到了后面,和黄婆婆一块儿做饭。

黄知秋是江南人,耿行知是北方人。黄的脾气温和,而且经常是有些木讷的。耿的脾气火爆,心浮气躁。两人的口味只怕是南辕北辙。

陆朝阳和黄婆婆琢磨了一下,觉得做条鱼,肯定是二人都爱吃的。就陆朝阳上次做的那种烤鱼,非常适合下酒。这些人既然要把酒夜话,连住处都要安排好,那这道菜就是上上之选。另外,现在北方已经有吃大杂烩的习惯,一锅鱼瞧着是烤熟的,下面加了炭火炖着,还可以当成是暖锅来煮。现在温度不算低,可是晚上凉爽,吃这种山寨火锅倒也无不可。

NO.253:各司其职

及至傍晚,陆展瑜引了两个中年男子进来。陆朝阳只看了一眼,就回避了。如果他们留了下来,那以后再打交道不迟,如果他们不留下,那么她这个主母也没有出来见人的必要。

黄知秋就是那个木头一样的,看着比耿行知年轻一些。耿行知看着倒有些浮躁,进门之后,就用挑剔的眼神看着这个院子。这是看一眼,陆朝阳得出的结论。不难分辨这两个人谁是谁。

吩咐丫头们在院子里摆了桌,陆展瑜和两位客人就坐下了。

他的年纪最轻,可是他是这个院子的主人。面对他的时候,黄知秋倒还有些恭敬。耿行知却是有些漫不经心。

耿行知一坐下,就一叠声的问起了当时陆家的事情,并遗憾道:“知道你在此处开了个药房,我早就想过来瞧瞧的。”

陆展瑜当然不会说出自己是不在族谱里所以幸免于难,只是道:“在京城我有一位故人,得故人相助保全了下来。可惜的是,出狱之时,家父家兄,已经被……”

耿行知和黄知秋听了都唏嘘不已。

耿行知更是道:“可惜了老爷和几位少爷那等人才。不过按律,大太太应当和其他女眷一般,被没入贱籍,沦为奴婢。四少爷,可有大太太的消息?”

说着,便隐隐有些责问的意思。

陆展瑜是什么人?听了这话,纵然不高兴,面上也不会显出来的。他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方叹了一声,道:“母亲随人流放三千里。纵然我现在侥幸脱身,却也无法可想。只能等着哪日,看看有没有眉目。”

耿行知不依不饶地道:“四少爷在京中不是有故人。那故人既然有本事,能保得住四少爷一命,一个大太太被流放了,总有法子周旋的。四少爷,还是该再去i想想法子,将大太太接回来,侍奉大太太终老。也算是尽一份孝心。”

陆展瑜没有说话。

倒是黄知秋,道:“耿兄,你这话不能这么说。四少爷也是刚刚拖身,能救下一名死囚是容易的事?想来四少爷那位故人也是大费周章的。那便是大恩了。解救被流放的囚徒,岂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四少爷也不能再陷恩人于不义了。”

耿行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陆展瑜眯起了眼睛。他并不生气。耿行知说这些话的目的,他自然知道。虽说他是陆家一手提拔起来的,可是这也不是什么忠心为主的。被黄知秋顶撞了一句,想来他也不会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他说这些话,本来就是为了提醒陆展瑜他是陆家的老人,他的资历摆在那里。

说到底,他就是来摆谱的,想拿捏住他这个年轻后生。陆展瑜也知道,他现在虽然也在一家医馆坐堂。可是混的并不如意。陆展瑜是正牌的陆家后人,医术高明,医馆已经e

有了名气,他权衡利弊,当然还是跳槽的好。可是私心里到底也瞧不上陆展瑜这个年轻后生,想要为自己谋一个高起点。

陆展瑜年纪虽然轻。可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本就是个人精。耿行知这点心思,他拿捏得一清二楚。

他想了想,只留下一句空飘飘的话,道:“母亲的事,我会尽力而为的。现在我更想的,是重振陆家药房的声威。”

比起陆家药房的声威,大太太一个妇道人家,就不足挂齿了。

果然,耿行知从善如流,也没有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更不能再强逼着陆展瑜去解救大太太还是什么的。他私心里甚至觉得,陆展瑜这么做,是不孝,那么这也是一个把柄,拿捏在他手上。

陆展瑜一早也知道这人不好用。

可是他为什么还要用?这人不好用,不代表他用不了。他再怎么自命清高,再怎么自以为是,再怎么把他陆展瑜当成一个年轻后生,陆展瑜却也知道要怎么治他。现在姑且就用他的才华来为自己卖命,能用得了多久,就看这个耿行知自己的造化了。

这是耿行知需要担心的问题,而不是他陆展瑜。等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自然就会老实了。

说起陆家的声誉,那耿行知是百感交集,几杯酒下肚,就侃侃而谈。说的无非就是陆家从前的名声,从前的家业,以及他在陆家是多么的受到重视,多么的风光。黄知秋相比,就是一个小透明,只能坐在一旁憨笑两声。

陆展瑜看出来耿行知是非常想跟着自己做,便也不管他了。径自去问黄知秋:“先生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黄知秋现在待业在家,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连忙点头,道:“在下才疏学浅,只怕是……”

陆展瑜笑道“先生自谦。您的才华,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壁是陋室,怕有辱先生的身价。”

黄知秋第一次得到肯定,还是陆家后人的肯定,马上感动得i热泪盈眶。最重要的是,他是个重才的,陆展瑜当时就是陆家几位少爷里最能干的,也是他最看重的。他私心里总以为陆展瑜会是接管陆家药房的人。没想到后来,哎……陆家也成为一片焦土,不提也罢。

如今能得到陆展瑜的的肯定,黄知秋一时半会儿倒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陆展瑜又客气的耿行知,同样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夸赞他的话。他这些倒不是违心话,因为耿行知毕竟能力还是有的。

耿行知拿乔说还要回去考虑考虑。

陆展瑜并不关心他怎么说——真要考虑,他今天就不会来。不过是拿乔罢了,也是为了把自己和那个一脸感激涕零 没出息的黄知秋区别开来。

直至月上西头,席才散了。耿行知还清醒,坚持说要回去。陆展瑜也不强求,让人送他到家。他家里还有妻儿老小的。

黄知秋倒是一塌糊涂,抓着陆展瑜的手,不停的诉说着知遇之恩。

陆朝阳带着丫头们款款而来。令人把黄知秋扒开,送他回去,才来收拾这一桌子的狼藉。又横了一眼在旁边看着她笑的陆展瑜一眼。

心想这奸诈的小子,又把人家给灌醉了,自己没事儿人一样坐着。其实酒桌上拼的不仅仅是酒量,还有智慧。陆展瑜并不认真和这两人喝酒,自然不会醉。若是和赵牧喝酒,陆展瑜一定会醉,因为他对赵牧的尊敬。让他绝不会耍小聪明,只会很实在的把自己往死里灌,一定要喝的比赵牧多,才算礼貌。

陆展瑜看着这一桌子的狼藉,有些不好意思。许是也略带了几分醉意,上前去拉着陆朝阳的手,道:“辛苦娘子了。”

陪着等到现在,又收拾这些乱七八糟的脏东西,实在是辛苦。

几个丫头偷偷的看过来,陆朝阳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推开他的手,笑道:“头疼就先去睡。”

陆展瑜道:“不头疼。等娘子一块儿。”

醒酒药他也有,搓成小丸子一样的一颗,不常吃,但是常备。

陆朝阳匆匆叫人收拾了一桌子狼藉,赶着陆展瑜回去睡觉。

不用她问,陆展瑜就絮絮叨叨地道:“耿行知这人是个粉墨。没有真心,真要用了,恐会有两句话不好听。不过你也不用管,他自己有妻儿家室,白天看诊,晚上就会回去的。”

陆朝阳一点儿也不介意这人是什么脾气,只道:“他答应了吗?”

陆展瑜道:“拿乔说要考虑考虑。让他去考虑吧,迟早得滚回来。”

进了屋,陆朝阳伺候他脱了外套,道:“那黄知秋呢?”

陆展瑜道:“他是个坦率的,立刻就答应了。”

陆朝阳道:“黄知秋没有家室啊,我要安排他住宿吗?”

陆展瑜犹豫了一下,道:“他是光棍一条,妻子几年前就去世了,没有血脉。”

“怎么会这样?”

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还一直打光棍,是有些奇怪。

陆展瑜道:“他父母双亡,起初是咱们铺子里的学徒,后来才跟着学了些手艺的。做了大夫。本来家境贫寒,娶个妻子不容易。结果娶回家没几年,就去世了。他这样的身家,娶妻尚且不容易,何况是人家嫁给他做续弦?”

陆朝阳听了颦眉道:“在陆家做大夫,至于贫寒到这个地步吗?”

陆展瑜道:“他是个实诚人,不会学其他大夫,做点收病人礼钱之类的事情,更不懂得欺上媚下谋取好处。以前陆家医馆的大夫又多,有时候病人都落不到他手里几个,就因为他不知道给接堂的伙计塞钱。一个月就那么几百个大钱,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他又喜欢买医书,把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家里就是一贫如洗。”

说完,微微一哂,道:“他也是个奇人,就是不知道陆家倒台这些日子,他是怎么过的。好像也坐过馆,就是太实诚了,不知道怎么为东家赚钱,所以没留下来。”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医药提成,可是你作为一个坐堂大夫,开药开的越多,说明东家赚的越多。虽说乱开药的风气没有以后那么盛行,可是也没有病人上了门,做大夫的就让他一文钱不用出就出去的道理。可是这个黄知秋就总是这样干,那些小病小痛的,就让人回去自己熬一熬,就能好了,别花那个冤枉钱。可惜好心没好报,那些病人以为他轻视自己,东家也非常反感,所以后来他就滚蛋了……

陆朝阳听了且惊且笑,道:“这还真是个奇人。”

陆展瑜笑道:“恩,奇人。”

多少也喝了点,说完这句话,他竟然就趴在垫子上睡着了。

陆朝阳无奈,只好过去把他挪到床上,心想幸好自己力气大。

隔日一早,陆展瑜在前头忙得不可开交,陆朝阳站在柜台上,眼尖地发现了背着包袱的黄知秋站在门口。这家伙一大早就走了,看来是利索的回去收拾了包袱来。

陆朝阳连忙交代了陆兰英两声,下了柜。道:“黄大夫,往这边来。”

黄知秋见一容颜俏丽的妇人和自己说话,挽着妇人髻,便猜测那是陆展瑜的妻子。、

陆朝阳看他有些拘束。便主动笑道:“我是陆赵氏,黄大夫,您随我来。先安顿下来,您看这忙成一团乱,也好早点能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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