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陆兰英已经管不了她了,跑到陆朝阳跟前儿看了看,直道:“朝阳姐,朝阳姐!”
何氏凄厉地大骂道:“你还去看那个小贱人!你是要杀了你亲娘啊!”
陆朝阳抖着嘴唇,道:“去,去叫我相公来······”
陆兰英吓得要命,连忙含泪答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何氏哭喊了两声,猛的瞪大了眼睛。她也是做过母亲的,自然看出了陆朝阳的情况不对,连忙站了起来,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陆朝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我,我肚子疼。”
何氏顿时方寸大乱,想到她是临产的,可是没想到竟然这就要生了,方知道自己可能是闯祸了,倒有些束手无策地站在一边。
黄婆婆早听见这边争执了起来,叫梅花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梅花听见动静便跑回去告诉黄婆婆,想说是何氏母女吵架,想问问黄婆婆该怎么办,实在是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陆朝阳竟然出了事!
陆展瑜在前堂接诊,听陆兰英跑来语不成句的说了几句,顿时也亡魂大冒,顾不得交代,就急匆匆地往后院赶去,并大声叫黄知秋去找产婆来!
陆朝阳方才只觉得一阵宫缩,猛的疼的一个激灵,把她吓了一跳,然后底下又是一热。便以为自己又失禁了。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是羊水破了。见了陆展瑜,也哭丧着脸,好像没脸见人他那般,把脸别了开去。
陆展瑜哪里还顾得上站在一边发愣的何氏,连忙把陆朝阳扶上床,让她平躺下来。
☆、NO.276:长子
陆展瑜哪里还顾得上站在一边发愣的何氏,连忙把陆朝阱扶上床,让她平躺下来。
陆朝阳紧紧抓住他的手,道:“展瑜哥…···”
陆展瑜轻声道:“别怕。”
说着就利落地把她的裤子褪了下来,让她放松。陆兰英赶了进来,看到这个场景,连忙把还愣在一边的何氏赶了出去,隐约还能听到她们吵架的声音。
陆朝阳这时候倒不觉得疼了,第一阵宫缩刚刚过去。她恍惚明白自己是要生了。而陆展瑜作为丈夫,也作为大夫,显然没有出去的意思,一直坐在她身边,扶着她一个膝盖,并轻轻抚摸她的肚子。
“别怕,先放松。待会儿黄婆婆送了东西来,你先吃一些。”
陆朝阳点点头。
黄婆婆煮了一锅小米饭,端上来给陆朝阳,看她狼吞虎咽,便道:“太太,不用急的。第一个孩子,没有这么快的。”
陆朝阳点点头,又放慢了速度,直吃了一大碗。
生孩子的经历,绝对说不上是美好。先是有一阵没一阵的宫缩,陆朝阳起初倒觉得没什么。直到开指的时候,方才觉出惊人的大痛,不一会儿就眼泪汪汪。就是产婆来了,陆展瑜也全程在一边陪着,小声地告诉她这是在开指,开了十指便是很快的。
陆朝阳身体好,胎位也正,并没有出现疼晕过去或者是别的什么。期间爬起来又吃了一次饭。
终于,在这天夜晚要降临的时候·陆朝阳生下了一个男婴。
陆展瑜一切都是亲自动手,把抱了出来,并剪了脐带。黄婆婆立刻叫人送了热水上来。
而陆朝阳的精神状态甚至还算不错,听着产婆高兴地道:“恭喜太太,是个男娃。”
陆展瑜面上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笑道:“是吗?真好。”
陆展瑜把孩子交给奶娘和黄婆婆清理干净了,坐在床边,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沾湿的头发,轻声道:“辛苦你了,朝阳。”
清理干净的孩子被包裹成小小一团·放在也清理干净,睡在温暖干燥的被窝里的陆朝阳身边。陆朝阳低头看了一眼,只觉得皱巴巴的一团,实在是说不上好看,她倒有半天都回不过神来,无论如何没想到自己竟然生了这么丑的一只东西……
似乎是知她所想,陆展瑜笑道:“过几天,脸皮长开了就好看了。”
陆朝阳点点头,觉得又困又累,便窝在被窝里·沉沉睡去。
黄婆婆就轻声商量陆展瑜,陆展瑜就让把孩子留在她身边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家派人去乡下,和林家报喜,说是陆朝阳生了个胖儿子。全家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
陆朝阳第二天早上起来,精神头也好了许多,抱着自己的孩子,却有些回不过神来。这小东西抱在怀里的感觉,实在是非常奇妙。
陆展瑜也没有去上工,只是在一边笑着坐着瞧着她·道:“是叫奶娘来还是你自己喂奶?”
陆朝阳道:“我自己喂吧。我身体好着呢。”
陆展瑜点点头,去叫了黄婆婆进来,教她喂奶。可是陆朝阳新生产·乳房还没有通,黄婆婆便说去左右邻里借一个大一些的孩子来,先把母乳吸出来。
陆朝阳一抬头,就看到陆展瑜笑得很猥琐。
黄婆婆竟然是知他的意思,只是笑道:“我先去瞧瞧厨房熬的汤怎么样了。”
竟然是绝口不提借孩子的事情了!
陆朝阳顿时满脸通红,道:“你,你这是像什么话!婆婆瞧见了,要怎么想!”
陆展瑜无所谓地道:“娘子·为夫只是觉得·这事儿或许不需要假借他人之手。为夫完全可以帮得上忙。”
陆朝阳无奈,只好微微侧过身子·让他搂着自己的腰身把自己半扶起来,看他低下了头。胸口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涨得厉害·陆展瑜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念头,只是很用心地想帮她吸通。可是陆朝阳敏感,不一会儿就觉得难受,想拿手去推他的头,却被他一把按住手,反而按在了靠枕里。
没有办法,只好硬挨着,直到胸口一热一松。陆展瑜抬起头,擦擦嘴角,道:“好了。”
陆朝阳已经满脸通红,道:“还不起来!”
陆展瑜笑着低头轻轻亲了她一下,道:“害臊什么。”
这时候,黄婆婆在门口轻声叫道:“老爷,太太,好了没有?太太可以先喝点汤下奶。”
陆展瑜去开了门,黄婆婆看见陆朝阳已经抱着宝宝半生不熟地在喂奶了。小孩饿了一晚上,也有吸吮的本能,立刻含住母亲妁头,大口的吸吮了起来。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让她想起…···不由得脸又更红了,又是讪讪的低着头不敢看黄婆婆。
黄婆婆慈爱地笑道:“太太身体好,所以小少爷也随太太。”
小小年纪瞧着就虎头虎脑的,比其他孩子好像要壮硕一些。
喂了奶,小屁孩打了两个奶嗝。黄婆婆就上了前去,扶着孩子的脑袋竖起来拍了拍背,并轻声告诉陆朝阳给孩子拍嗝的办法。
陆朝阳一边仔细听着,一边点点头,并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正说着话,朱氏和连氏就一前一后地赶到了,坐在陆朝阳身边,刚进了院子就听见她们的声音,陆朝阳笑道:“是我外婆和我舅妈来了。”
陆展瑜点点头,站起了身,出去和朱氏和连氏打了个招呼,就退了
朱氏的身体非常硬朗,这么年了也依然是红光满脸的,朱氏跟着她倒像是两姐妹似的。两人手上都是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显然新得了个曾外孙的消息也让她们非常高兴。进了门连给她们行礼的黄婆婆也没瞧见,朱氏的眼神就直盯着了陆朝阳身边的那个小婴儿。
“是个儿子?好,好,朝阳,你真是个有福气的!”
陆朝阳软软地笑了笑,面上尽是做了母亲的温情。虽说生儿子生女儿对她来说没什么两样,对陆展瑜来说也没什么两样。但是老人家总是想她好的,觉得她头胎能生个儿子,那绝对是好事。
黄婆婆招呼菊花过来,把两人手上的东西都接了过去。朱氏就直奔陆朝阳炕前,和朱氏一块儿瞧着那小小的孩子,乐不可支地道:“瞧瞧这小鼻子小眼睛,和朝阳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陆朝阳有些汗颜,道:“倒还瞧不出来像谁呢。”
朱氏就道:“我瞧着倒像表姑爷呢。”
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听见她的话,朱氏把新生儿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逗了又逗,一口就夸一个好。
朱氏感慨道:“你娘知道消息,该要高兴坏了。”
就像朱氏听说林氏怀孕一样,也许这个世上每个疼爱女儿的母亲,得知自己的女儿生了孩子,都会高兴得不得了。
这其中好像有一些隐晦的分享意味,好像和自己一脉相承的人,和自己最亲近的女性,分享了她那种难言的喜悦。
陆朝阳轻声道:“已经派人去乡下报信了。”
连氏道:“看这孩子,精神头倒是不错。朝阳,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陆朝阳道:“倒没吃什么苦头,昨个儿日里开始疼的,倒也不太疼,天一黑就生下来了。两个时辰就开了十指,真正疼的时候没多久。”
朱氏笑道:“好在朝阳的身子底子好,所以不用怎么折腾。我生你大舅舅的时候,足疼了一天一夜,才把孩子生下来呢。”
连氏也表示自己生大儿子的时候很是吃了些苦头。
陆朝阳细细地听了她们说些生产的时候事情,又说了坐月子需要注意些什么。也许是自己也做了母亲的缘故,所以陆朝阳分外的耐心。后来黄婆婆送了点心上来招呼几位客人,三个妇女把个小婴儿围成一团,很是畅谈了一番。
朱氏突然想了起来,问道:“你男人这些日子睡哪儿呢?”
陆朝阳一怔,道:“估摸还睡这儿呢。”
连氏便道:“那怎么成,你是要坐月子,带孩子的人,哪还能和男人挤一个炕?又不是家里没有住的,没法子才这么挤着。”
看她还是不懂,连氏便道:“朝阳,我可跟你说,女人坐月子的时候,可是最脏的。不但下面不干净,一个月不能洗身子不能漱口,你想想那人得邋遢成什么样子了?让你男人瞧见你这样,他以后还怎么亲近你?”
朱氏也连连点头称是。
陆朝阳瞪大了眼睛,心道我倒不知道这坐月子一个月不能洗身子不能漱口的。因前世她倒也见过有些朋友做了母亲,洗头,沐浴是不禁的,更别提刷牙漱口了。哪里就有这么严重呢。
可是当着老人的面,陆朝阳也不好细说。想想这三个人挤一张炕怕确实不方便,便道:“回头再安排相公的住处吧。”
朱氏和连氏点点头,告诫了她几句。这夫妻关系不是只要两人要好就行的。当初再怎么要好的时候,也是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一旦生过孩子,什么脏的邋遢的都往男人身上靠,男人都要受不住。
☆、NO.277:月子纠纷
搞得陆朝阳也不好意思说是陆展瑜全程帮她接生的。而且·…怀孕的时候都在一块儿,连失禁都是他帮着收拾的。怎么样的场面陆展瑜也见过了,现在倒要避讳,好像也嫌晚了。
但是面上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长辈都是为了她好。
陆展瑜的理论是认为,坐月子前半个月不能吃的太油腻。因为生过孩子,身体大损,太补了反而伤身,而且也完全吸收不了,只会在身体里留下一堆糟粕。这个时候应该以清淡为主,旨在排毒。陆玉梅两次坐月子,陆展瑜都是这样为她调理的,效果显著。陆玉梅生了两个孩子,还保养得如同少女一般。
因此,头半个月,陆朝阳主要吃的是清淡的蔬菜粥,也会适当补充一些蔬果。这一点让黄婆婆大呼不可。黄婆婆还是持老一套的保养法则,认为生完孩子女人大损,应该要尽量去补,可是无奈陆展瑜和陆朝阳都坚持。她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其′地方上下功夫。
例如,她绝不允许陆朝阳在月子里洗澡洗头。
陆朝阳生产那天出了一身臭汗,早就不堪忍受,五六天后,就想洗洗身子和头发。可是无奈黄婆婆看得紧,在洗三的时候林氏亲自来过,又不断的提醒老一派的坐月子法则,因此黄婆婆更是如同找到了知音,饮食上让了步,就这一点一定要亲自把关。
陆展瑜已经收拾了一张小榻睡在炕边,看着每天晚上陆朝阳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陆展瑜也很是无奈。
某天夜里,给孩子喂了奶,陆朝阳实在是受不了自己一身臭汗和奶味,便同陆展瑜商量道:“你就不能去对黄婆婆说说?你是大夫,她总会听你的。”
陆展瑜比她还无奈,道:“我能怎么说?我本来擅长的就不是妇科,黄婆婆总还觉得我是个男人,年少轻狂不懂事,不拿你的身子当回事。你没瞧见·我不让你过早喝鸡汤,她还甩了脸子我看呢。”
陆朝阳埋怨道:“那总不能老让我就这么臭着吧?真的一个月不洗澡,还天天不让见风的,不等到出月子,我就先臭死了!”
陆展瑜知道她以前虽然养猪下地,可是也非常爱干净。从猪圈里出来,手是要仔仔细细洗过两遍才会去拿东西吃。头发永远是洗得干干净净的,一把青丝如墨,最是叫人心动。看她现在蓬头垢面的德行,心中不禁也有些怜惜。
他道:“想个法子·先把婆婆支开,让人烧了热水来让你先洗一洗,你看怎么样?”
作为大夫,他是知道,这些讲究,主要还是因为产妇在坐月子期间,一定要保养好,不能生病,否则会非常麻烦。可是现在天气已经不冷了,屋子里再烧着炕·擦一擦身子,他认为无伤大雅的。
陆朝阳道:“那我洗干净了,婆婆一眼就能认出来。到时候又要生气了。”
陆展瑜笑道:“那也没法子·你洗都洗了。她也不能再把你糊脏了。
陆朝阳有些心动,可是又有些担心。
陆展瑜看了她一眼,便转移了话题,道:“对了,有件事儿我忘了问你了。那天何氏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何氏?
陆朝阳仔细想了想,道:“也没说什么,就说兰英的婚事。可是说着说着兰英就跑进来,和她娘大吵了一架…···这事儿倒是和她没什么关系。我算着日子也差不多快到了不是?”
确实·日子是差不多了·只早了一点点而已。
陆展瑜皱眉,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以后都不让那何氏上门了。他道:“听说外婆和大舅妈去找过那何家当家的太太了。何家当家太太是个明理的·说了这事儿是何氏不对,改日让何氏上门给你赔礼道歉。可是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妇道人家见了不如不见,便给推了。”
陆朝阳连连点头,道:“好,好,我真是怕再见她。她这个人,别人帮她就是应该的,有一点儿什么事情不顺她的意就大骂出口。好像谁都上辈子欠了她的似的。”
陆展瑜笑道:“恩。城里有外公外婆一家子,乡下又有岳父岳母,我也放心。”
话落,两人之间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别看什么都不说,可是他们两个其实都心知肚明,等陆朝阳做完月子,恐怕陆展瑜就要择日进京了。孩子都还没有起好名字······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些日子夫妻俩都刻意回避着这个话题,可是眼看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不交代清楚,陆展瑜也不放心。
“你······等我走了以后,你是怎么打算?是打算回乡下去,还是……”
陆朝阳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还没想好,我大约想留在城里。”
回乡下去自然轻快一些,可是仁心堂也就自此关门了。这怎么能行?这是陆展瑜和她辛辛苦苦建立的家业。虽说她不懂医,可是作为经营者和管理者,也不一定就要能上堂给人看诊,到时候多寻几个能干的大夫,也是一样的。
陆朝阳一笑,道:“横竖离乡下也不远。想爹娘了,我就回去看看。”
闻言,陆展瑜沉默了许久,方道:“我看你还是回乡下去好些。孩子,岳父岳母能帮你带着呢。你也可以安心做个大小姐,不用操心那么多。”
陆朝阳轻声道:“我不。”
“朝阳?”
陆朝阳笑道:“我要在这儿,带着咱们的儿子,等你回来。”
烛火下,她的面容绝对说不上好看。虽然明秀的五官依旧,可是脸颊却有些浮肿,还有那一头又油又乱的头发,脖颈上和脸颊上露出来的肌肤好像都油汪汪的。可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又好像有一波一波的欢喜的温柔,从眼角眉梢溢出来,却又非常动人。
陆展瑜失了神,从来没有想过面对分别,她竟然会是这种神情。
留在这儿,带着儿子,等他回来。
好像只要有这个信念,就可以支撑他等下去。
陆展瑜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朝阳,你放心。”
他想说,等他回来,他们就再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平平乐乐就这么到老。
隔日一早,陆展瑜就把黄婆婆叫了去,给了她一份食材的单子,笑容满面地道:“婆婆,这事儿还得让您亲自走一趟。”
黄婆婆看了看上面,是许多新鲜的蔬果食材,但是还有一只大公鸡。她道:“老爷,不是和您说了,太太现在最好吃老母鸡,那才是最补的。”
陆展瑜一本正经地道:“不,婆婆,刚生完孩子的女子,其实吃公鸡好些。我师父曾经说过,有不少女子,月子里吃了太多母鸡反而没奶的。你听我的。”
想到他是学医的,黄婆婆又只好妥协了,心道好歹还有只鸡不是?
陆展瑜又认真地奉承道:“婆婆,这些食材还得要你亲自去买,你挑回来的鸡,肯定就是最好的。这院子里,谁也比不得您的眼力劲儿。”
黄婆婆听了非常受用,眯着眼睛笑道:“我老婆子活了一辈子了,还能没有眼力劲儿啊?”
这些事儿,只要就是靠经验,那些小丫头片子,想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
陆展瑜连连点头称是,并把她送出了门去。
然后就火速让丫鬟烧水,准备好大浴桶。
虽说是看陆朝阳脏的难受,但是关心则乱,陆展瑜也不敢太过分,只是让人烧了一大锅热水,打算给她擦几遍身子。连头发都是用湿毛巾先擦洗个几遍,然后马上用干毛巾擦干。
虽然陆朝阳恨不得能一头钻到浴桶里去,可是这样,也聊胜于无。只能想着等再过一阵子,身体恢复得再好一些,再提出想沐浴的要求。
屋子里甚至点着火炉,陆朝阳浑身擦洗了一遍,尤其是手掌脚掌,擦干净之后简直觉得如沐春风,实在是舒服之极。头发也被用湿毛巾一遍一遍的搓洗了,再用干毛巾马上擦干。身上的衣服,和炕上的褥子,都换了一套整洁干净的,这一睡上去,感觉就是不一样。
前几日陆朝阳总觉得自己的鼻子好像被油糊住了一样,现在把脸擦干净了,就觉得鼻子也一下子通了。
等收拾过了,陆展瑜看她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笑道:“这下可满意了?”
陆朝阳又觉得有些出汗,让他把炉子端出去,道:“好多了。”
“不过我还是想好好洗一洗。”
陆展瑜道:“伤口还没好利索,这个时候也不能让你洗。”
陆朝阳只好道:“那等好些了,我再洗,好不好。”
陆展瑜道:“到时候我看看,再说。”
陆朝阳抿了抿唇,好像不大情愿。正想再说两句撒娇的话,没想到就听见黄婆婆好像回来了。
她在院子里大叫道:“你们烧水干什么?”
陆朝阳和陆展瑜顿时就对望了一眼,面面相觑。陆朝阳就有些求助地看着陆展瑜。
陆展瑜憋着笑不说话。
黄婆婆在外面叫住丫鬟,叽叽喳喳了问了几声,然后就上了台阶,径自到了陆展瑜和陆朝阳门前,大着嗓门道:“老爷,太太?”
过了大半晌,陆展瑜道:“在呢,进来吧。”
☆、NO.278:分别
黄婆婆手里还提着菜篮子,进了屋子,一眼就眼看到清的陆朝阳,和换了一新的被褥,顿时就有些不可置信,道:“太太,你……”
陆展瑜道:“屋子里点了炉子,给她擦了擦身子,没下水。”
黄婆婆一脸的不赞同,若是陆朝阳说这话,难免要被教育一番。可是陆展瑜来说,她又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唠叨道:“女人坐月子是顶顶要紧的,老规矩可不能废了。”
说完,转身就出去了,一边嘴里嘟囔着些什么,一边叹着气。
陆朝阳无可奈何,看了陆展瑜一眼。
陆展瑜就道:“婆婆是保守了些,可是都是一心一意为了你好。”
“我当然知道,难道我还能误会了婆婆不成。”
和黄婆婆的纠纷不止是洗澡这一件。陆朝阳也支持宝宝要隔几天清理一下身子,保持卫生,减少细菌。但是黄婆婆却并不赞同,小宝宝洗三之后,隔个五六天才洗澡。天气不算凉,宝宝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总是容易出一身的汗。陆朝阳算计了一下,觉得宝宝穿两三件就够了,结果被黄婆婆唠叨了一下午。
日子在新旧两种思想的抗争中过得飞快,陆朝阳回过神,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就要出月子了。
陆朝阳已经开始下床走动。那天夜里陆展瑜又在翻他那本不知道翻了多少次的破书,一字一字的查。这从宝宝出生就开始了·他在给宝宝起名字。
陆朝阳抱着孩子坐在一边瞧着他,忍不住道:“不用这么费神,我看,就叫,念归好了。”
陆展瑜从书中抬起头,倒是一怔,嘴里喃喃念道:“陆念归……倒也是个好名字。”
念出来以后才发现这个名字的玄机,念归念归,思念军归。
他看着妻儿·满心的愧疚:“朝阳…···”
陆朝阳抱着孩子,笑道:“我觉得这个名字怪好听的,虽然像个女孩子,可是我想我们的儿子长大以后一定是个俊逸的,必定不是那种五大三粗的类型。念归念归,叫着亲热。”
陆展瑜定定地瞧着她,眼中的火热让她尴尬地别开了脸,才道:“好,就叫陆念归。”
陆朝阳笑了起来。
陆朝阳出月子过后,黄婆婆还不让她出门·说要再养一阵子。陆展瑜就独自去了林家,乡下赵家走动了,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名目和赵家林家人说的,说自己要进京了,让赵家人林家人多多看着陆朝阳。
赵牧表现得较为豁达,认为男儿志在四方,陆展瑜能进京那是好事,等安顿好了就会来接他闺女儿。这么好的医术,没的在丽县这种地方埋没了。
林氏却很是哭了一场,对赵牧道:“……咋就心这么狠?归儿才满月他就要走?丢下朝阳娘儿俩个·可怎么办才好。”
倒是陆玉梅,安慰她道:“娘,您快别这么想。退一万步来说·妹子她现在有了儿子,姑爷的房产,地产啥都给她留下了,还有娘家帮衬着,这日子也好过。再说了,姑爷待朝阳那一片心,咱们可都瞧在眼里。这事儿啊,必定是和朝阳商量过的·您瞧瞧·归儿那名字起的,不就是说朝阳早就知道了吗?”
赵牧也道:“闺女儿能干·又有咱们在,不能苦了她。何况姑爷是进京·又不是去边关。早晚得回来的。”
林氏听了,想到娘家帮衬着,闺女儿的日子不会不好过,也就放心了。可是心里还是对陆展瑜颇有微词,怨他心狠。
至于林家,朱氏也不是太高兴,盘算着让赵家把陆朝阳接回去。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这县城里只怕要被人欺负。
陆展瑜和周耿黄三位大夫,都签了三年的契子,并且保证在他不在期间,大夫的福利不减,而且还有所增加。除去平时诊费归他们所有,每月再补贴三百个大钱。采买药品的事情就交给了黄知秋和陆兰英。保证在他走了以后,仁心堂能够保持运转。这也是陆朝阳的期望。
还有乡下的良田,他自己手里的,都转交给赵家的管家,和陆朝阳的陪嫁田地一起打理。
陆朝阳看着他忙活,把一切都安排得头头是道,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终于有一天,陆展瑜把商玉卿叫了来。
对于上京的事情,商玉卿非常的害怕并且抗拒。而且他始终认为这件事是他起的头,所以才连累了师哥夫妻俩。虽然后来陆朝阳开解过他,即使没有赵达的事情,五王的人迟早也会找过来的。可是他还是难以释怀,几乎成了心病,甚至有一阵子想着上京去把五王毒死拉倒。
现在他坐在陆展瑜夫妻跟,也是低着头,一副不敢吭声的样子。
陆朝阳给他们师兄弟俩倒了茶水,就坐在一边不说话了。
陆展瑜的手指敲敲桌面,道:“都收拾好了没有?”
商玉卿低着头道:“收拾好了。”
陆展瑜道:“那明天启程吧。”
商玉卿一个激灵,好像不大乐意。
陆展瑜道:“咱们自己去,先启程,不然等他找来,就更加糟糕。
商玉卿只好道:“好。”
陆展瑜又交代了几声。玉卿都是没精打采的。
最终,陆朝阳道:“进京以后,听你师哥的话,千万不要冲动莽撞。”
商玉卿答应了。
陆朝阳又对陆展瑜道:“你是做师哥的,不要老是骂他,他那么大一个人了,心里该有自己的主意了。照顾好他。我等着你们俩一块儿回来。”
又笑着对商玉卿道:“等你回来了,嫂子给你在丽县买个宅子,你自己独门独户的,好不好?”
商玉卿低着头,半晌,才有些哽咽地道:“好。”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大人了,陆展瑜老是管着他让他很不高兴。可是眼睛又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陆展瑜。只因他一入师门,就不停的听到他的名字。原以为他甘于平淡,窝在这个疙瘩地方,没有建树,自己是不屑的。可是其实他只是想得到陆展瑜的认可而已。又一直懊恼自己走不出他的影响,也起过想另起炉灶的心思。
这份心思谁也没说过。可是没想到,倒被这个他从前看不起的乡下女人给瞧出来了。
陆展瑜看他这个熊样,又叹了一口气。
隔天天不亮,陆展瑜就起了身。陆朝阳侧身睡着,孩子睡在她的臂弯里,她已经醒了,睁着眼睛看着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更衣洗漱,最后拎起了那个不大的包袱。
他走到炕前,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朝阳。”
陆朝阳道:“嗯。”
他用伸出手指去摩挲了一下陆念归的脸颊,轻声道:“我走了。等着我回来。”
陆朝阳道:“好。”
也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
他轻轻地捏了一下陆朝阳的手,然后就转身,出了门去。陆朝阳闭上了眼,实在不忍看他在自己跟前儿离开。
门外,灰蒙蒙的天色下,一个青色的身影背着包袱站在院子中间,像往常一样低着头。看见他出来,就低声道:“师哥。”
陆展瑜点点头,道:“走吧。”
商玉卿就回头看了一眼,道:“婆婆,我们走了。”
陆展瑜这才看见黄婆婆站在厨房门口,倚着房门瞧着他们。他道:“婆婆,我们走了。”
黄婆婆点点头,苍老的脸颊皱成了一朵花,努着嘴,道:“路上仔细着些。老爷放心,我会在家里瞧着太太和少爷的。”
陆展瑜点点头,便也不回头再看了,转身大步流星往大门的方向走。
商玉卿在陆朝阳房门前,鼓起勇气大喊了一声:“嫂子,我走了。”
门静静地关着,没有人回答他。
陆展瑜在跟前儿道:“快些。”
商玉卿拎了一下肩上的包袱,飞快地赶上了陆展瑜的脚步。陆展瑜走得极快,好像在躲避什么一样,又好像在害怕什么。
商玉卿竟然破天荒的明白了——他是害怕走慢一些,自己就不想走了。
陆朝阳听着门外的动静渐歇,俯身轻轻亲了一下陆念归的额头,轻声道:“宝宝乖,咱们一块儿等爹爹回来。”
想闭上眼睛再睡,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便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等到天大亮。然后门外的动静又响了起来,是早起的黄婆婆和陆兰英在院子里收拾。黄知秋比她们起的略晚一点,但也是时候出来活动了。
陆朝阳侧耳去听,听见他惊讶的问陆兰英为什么不见陆展瑜和商玉卿。然后被陆兰英臭骂了一顿。陆兰英也想不到为什么那两个人要趁着天不亮就走了。也很是郁闷。所以黄知秋就是自己送上门当了出气筒。
听着这些动静,陆朝阳很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一动之下惊醒了陆念归,这屁孩子一下子就哭闹起来。陆朝阳连忙翻了个身坐起来,抱着他哄了哄,手一摸便知道这小子是拉臭臭了,只好起身下炕,叫了一声“梅花”,然后拿了干净的尿布来。
梅花一听见她叫,就知道要去打水来了。
☆、NO.279:舅家
陆朝阳熟练地给陆念归换好尿布,并自己梳洗了一下,螫蹬好自己抱着孩子出了门去。
黄婆婆见了她便道:“太太,您怎么就出来了?快进去歇着。”
陆朝阳抱着孩子,笑道:“婆婆您别忙,来帮我看着归儿。”
说着,把孩子往黄婆婆手里一塞,就自顾自地往前厅走去。黄婆婆无可奈何,只好放下手里的活计,进屋去了。
这是陆朝阳自生产过后第一次出来放风,她先到前院走了走,然后就上了柜去。陆兰英已经站好了,看见她也非常惊讶。
“朝阳姐,你咋来了?”
陆朝阳笑了一笑,道:“在屋子里躺久了,出来瞧瞧,给你帮把手。”
陆兰英忙道:“婆婆不是说你还得再养一阵子的吗?你快别忙,我自己就能成。”
陆朝阳只是笑,道:“我就是想出来站一会儿。”
陆兰英年纪轻没什么心眼,可是耿行知等人却看得分明。现在男主人不在,这种时期女主人当然要站在最前台来了。周大夫和黄知秋倒还好,只是抬了抬眼皮,就只管自己忙活了。耿行知就轻轻地哼了一声。
他想着这男主子不在,难道要个婆娘来当他们的家?她懂得什么?懂得岐黄之术,还是药理?一个乡下村姑出身,能收钱管账已经是顶了天儿的了,就算站在这儿了,又能怎么样?再说她时常和黄知秋走动,又和原本站柜的那个凶丫头(陆兰英)一个鼻孔出气·难保以后不会有些偏颇。
陆朝阳看那耿行知漫不经心的,就猜测他当是有心思。应该说,这些坐堂大夫之中,最难把握的就是耿行知了。若是拿捏不住,到时候搅和得鸡犬不宁,还不如换人的好。当然,换人是下下之策,不到非不得已,陆朝阳也不想走那一步。
但这毕竟是第一天·也不能出什么乱子。陆朝阳站柜至中午,就有那林家的人来了。是林大爷带着两个镖师模样的人。
陆朝阳见了,连忙招呼了陆兰英,下柜亲自迎了上去,道:“舅舅,您怎么来了?”
林大爷笑道:“到你这儿来蹭顿饭吃。”
陆朝阳连忙道:“这是好的,舅舅你先和我里边儿来。”
说着,就把林大爷和两位镖师带进了屋子,并大声吩咐黄婆婆今天中午加菜:“······做一个红烧肉,大舅舅顶喜欢吃的。”
黄婆婆笑着答应了。
林大爷心中一动·侄女儿的细心,让他很是熨帖。要知道天上雷公,地上舅公。侄女儿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舅家自然得帮衬着一些的,因此,他今天就来了。
陆朝阳又亲自去把小念归抱出来给林大爷看。林大爷见了,直说是像她。
陪着坐了一会儿,黄婆婆收拾好了把饭菜端了上来,陆朝阳亲自站起里给林大爷和客人摆了碗筷。虽说有男女不同席的规矩,不过是自家亲戚·陆展瑜又不在,便不避讳这许多。
林大爷瞧了她的架势,便知道她是果然要当家了。
陆朝阳给林大爷斟酒·笑道:“起初瞧见舅舅来,还当是舅舅身子不舒坦呢,可把我吓了一跳。”
林大爷反而有些惭愧,道:“你嫁到县城,离我们近,我们本来也该多来瞧瞧你的。”
陆朝阳微微一笑,道:“舅舅是做大事的人,有外婆和舅母常常来走动走动·也就是了。”
林大爷又指了指自己的两个镖师·道:“我这趟来,还是你外公和外婆让的。
这两个·都是咱们签了死契的,现在跟着我走镖。你外公外婆和我的意思·就让他们先到你这儿来,做个护院。”
陆朝阳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却见那两人憨笑地朝她点点头。她心中一动,知道这两个人是哑巴。
林大爷道:“不能说话,可是身手好的很。你这儿随便收拾出一间屋子给他们住,月钱还是林家结算的。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他们去做。”
陆朝阳连忙道:“这样的人才,来我家做护院,实在是······”
林大爷哈哈一笑,道:“走镖风险大,多少人巴不得能来呢。我就是瞧着他们的品性好,才让他们过来的,不能给你惹什么麻烦。”
陆朝阳道:“林家镖局的人,能给我惹什么麻烦?舅舅快莫说那外道的话,难道我自己的亲外公亲舅舅还能害了我不成?既然这样,我就却之不恭了。只是怕我这儿地方简陋,怠慢了二位。”
那两个哑巴镖师连忙摆摆手,意思是不会不会。
陆朝阳又站起来,从林大爷开始,给他们斟了一圈酒,才道:“不过舅舅既然到我们家来做护院,这月钱当然还是我自己结算的好哪里能再给舅舅添这样的麻烦呢?”
林大爷就道:“你这话说的。你进了镖局大门,谁都叫你一声表小姐的,哪里要分那么清楚。”
可是陆朝阳坚持要分清楚,由她来给这两人结算月钱。除了不好意思再拿林家的钱,还是因为,由她来开月钱,那样才能管得住人。不然这两个人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林大爷是走镖出身,地道的武夫,一心只想着对侄女儿好,能为侄女儿省点钱,也是好的,也想不到这么深。陆朝阳推了两句,他倒有些不高兴了,道:“都道你懂事,没想到和自己的舅家也客气!”
陆朝阳赔了笑脸,道:“舅舅,这不是客气不客气的。我知道舅家疼我,这点力气我自己能出的,就不敢再麻烦舅舅。以后要是再有什么事儿,还得麻烦舅家,我肯定不能客气的。”
说着,又给林大爷倒酒,并亲自给夹菜,一直赔笑脸。
林大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臭着一张脸,道:“说你好强呢,女孩子家何必这么好强。
实在不行了回乡下去吧,你爹娘也不能少了你一口饭吃。何必守着这个破地方。等姑爷回来了,再来接你也就是了。”
陆朝阳只是赔笑,林大爷也不能再绷着脸了。不过她的懂事和贴心也深得林大爷的心,心里暗暗想着等她真有什么事儿一定是还要帮
吃过一顿午饭,就散了。留下两个哑巴镖师,是两兄弟,一个叫吴大,一个叫吴二。陆朝阳让黄婆婆腾出了一间屋子他们住,并亲自在一边看着家里的小厮帮着他们打扫和收拾行李。
月钱的事儿还没说,只等问过林家,并对比其他人家的镖师了再主张。陆朝阳还让人去把院子里收拾出一块空地来。
“以后咱们家的小厮早早起了身,也跟着两位师傅学点拳脚。”
这也是为了避免这两人没事儿做。吴大和吴二自然是答应了。
陆朝阳又道:“两位师傅有空,也可以去看看前院的药田,帮黄大夫翻翻地什么的,顺便让黄大夫教你们一点点岐黄之术,以后也好防身。”
说到这个,吴大和吴二就高兴了。一般的小病小痛若是能自己治了,那是再好不过了。
安顿好这两人,当天傍晚,陆朝阳就叫了黄婆婆来问。
黄婆婆道:“从前陆家的护院,一个月定额的月钱是六百个大钱,不过咱们是小户人家,约莫五百个大钱就够了,也是抬举了他们的。平日里不做事儿。既然和林家签了死契,还有卖身的银子在他们手上的。平时年节,可以按一般的小厮算。”
陆朝阳点点头,心里琢磨了一番,道:“那明儿我再上林家瞧瞧去。婆婆,还得麻烦你再做几样糕点,我外婆和舅母就爱吃你的手艺。”
说到这个,黄婆婆又得意起来,道:“好。”
又想到,她这手艺,梅花也学了一些去。到时候就算她不在了,也不用怕陆朝阳想吃糕点吃不着。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不然会让陆朝阳心里难受。
和陆兰英盘了她坐月子这阵子的账,忙了一天,陆朝阳算是松了一口气。给小不点喂过最后一次奶,陆朝阳就睡下了。
隔天一早,陆朝阳有些迷迷糊糊的,险些起不了身。不由得又自嘲。成亲之后习惯了夫妻同眠,即使是她坐月子的时候,陆展瑜也是睡在屋子里的炕上的,半夜一睁眼就叫动他。原还不觉得,现在,只觉得心里都有些空落落的难受……
因此,一晚上没睡好。
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是没人给她盯着那半边天了,陆朝阳只能自己叹一声命苦,起了身去叫了梅花打水进来。
收拾好吃过早饭,陆朝阳算着时辰,就提着黄婆婆做的糕点去了林家,想了想,让梅花把孩子包严实了带上,并带了吴大和吴二出门。
这样一来,安全问题就可以保障了。而且带着吴大和吴二,林家见了也高兴,毕竟他们的用意本来就是这样的。陆朝阳领了情,他们怎么能不高兴。
到了林家,果然如林大爷说的,进了大门口就有人叫她“表小姐”。陆朝阳笑着点点头。林家这两年隐隐有大起的势头。尤其是林大郎今年虽然因为先生说他年纪太小,没有参加科举,可是书读的确实不错,将来一定是前途无量的。林家镖局也越做越大。
☆、NO.280:人情
NO.280:人情
连朱氏和连氏,也像是富贵人家的老太太,和太太了。因此,“表小姐”这种称呼,也普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