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吆喝声音,连氏连忙亲自迎了出来,道:“朝阳来了?快进来坐。哟,把念归也带来了,快来给舅婆瞧瞧!”
陆朝阳就对吴大和吴二道:“两位师傅不如去叙叙旧,我去里头坐一会儿就来。”
这才抱着孩子笑着向连氏道:“舅母。我外婆还好吗?”
连氏已经接了孩子在手里,满心欢喜的瞧着,听见她问,便笑道:“好着呢。昨个儿让你舅舅过去了。今儿正惦记着你,你就来了。”
陆朝阳点点头,让梅花不用跟进屋伺候,进屋果然瞧见连氏坐在炕上,虽然发线已经见白,可是依然精神抖擞。
“朝阳来了。哎哟,快把念归抱来我瞧瞧!”
连氏连忙屁颠屁颠地抱着孩子上去给朱氏瞧,并笑道:“您瞧瞧,这就和朝阳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朱氏听了高兴,却还是道:“也像展瑜呢。”
在林家人心里,陆朝阳和赵家的其他孩子是不一样的。虽然是养女,地位可能比不上林氏生的赵书耀,可是她是跟着林氏一路吃苦过来的,再到今天的好日子。这孩子是林氏的心头肉,林氏疼得紧,朱氏这个做外婆的又怎么能不喜欢呢?何况这孩子又十分懂事,从小就知道护着林氏,当时朱氏心疼林氏,连这孩子一并疼了。现在日子过好了,这份心疼当然不能就褪色了。
朱氏非常爱吃黄婆婆做的糕点,陆朝阳也经常给她们送。一看那糕点包就笑开了花,道:“我前头还和你舅母说,老让你送来,也怪麻烦的。不如就叫个厨子去你那跟黄婆婆学学手艺。你那边事情也多。黄婆婆这又要看孩子又要管其他家务的,也怕忙不过来。也能打打下手。”
得,这又送过来一个厨子。
陆朝阳连忙站起来,谢了一番,才收下了。
她轻声道:“这也正要去请一个专门做饭的厨子,没想到您又给我想到了。我年轻不懂事儿,相公刚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当家。幸好有您和舅母照应着。不然我就该手忙脚乱了。”
她这话说得诚恳。朱氏和连氏十分受用。不免又有些怜惜之心。连氏道:“瞧你说的,也没什么千难万难的事儿。这几个人,就是我们不调过去给你,你娘也得给你想周到了。”
陆朝阳道:“这也得有心才能想得到那么多。不是至亲的人,谁会为我想那么多呢?昨个儿我也和舅舅说了,这人在我家里头,月钱自然得我们开的,不然说不过去。”
这件事,显然林大爷是已经回去母亲和妻子通过气了。朱氏就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孩子。打小就好强……”
但也不多说什么了。因为知道就算再说什么,陆朝阳也不肯的。
陆朝阳就轻声问道:“不过我们家从来没有用过护院。现在我生了念归。怕里外股不周全,护院迟早要请的。今儿来,还是想问问外婆和舅母,这月钱,我得怎么开?还有那个厨子,在林家,月钱是多少。”
连氏便回答道:“吴家兄弟从前也常常给人做护院的。一般像你们这样的人家,给个四百个大钱就是了。另外厨子是开的五百的月钱。”
陆朝阳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厨子的月钱不能越过林家去。要不然那厨子倒会觉得,在林家不如呆在陆家好了。最多平时年节什么的多给一些。而吴大和吴二两兄弟,赚的银子都是靠自个儿的。因为签了死契,平时走镖银子没拿,归了林家,最多有一笔赏银。而在外头做护院,银子就归他们自己拿。这样,在陆家的月钱能按连氏说的再给他们加一百。也算是给了林家面子。
心里有了数,陆朝阳就又谢过了朱氏婆媳。然后也不再客气道谢,免得倒让人不自在,而是和朱氏,连氏一块儿逗小念归玩儿。
从林家出来,陆朝阳又带着人往赵家的铺子去了一趟。
赵牧今天也在铺子里,见了陆朝阳,又接过陆念归抱在手里,让她进屋坐。陆朝阳倒是不怕赵牧会抱不稳孩子,赵家不讲究抱儿不抱孙,当时赵书耀和赵玉,都经常是赵牧抱的。
陆朝阳坐下了,铺子里的小厮就来给她倒了一杯茶。这比起刚开铺子的时候,已经专业多了。
赵牧道:“展瑜走了?“
陆朝阳老实地道:“是,昨个儿就走了。”
赵牧忍不住就埋怨道:“你说你啊你,怎么就不早点和家里人说?要不是我今个儿到了你外公外婆家里,听说你大舅昨个儿到了你家,说是展瑜已经走了,我倒还不知道。”
陆朝阳低着头,道:“昨个儿一早走的。这两天家里忙,我也没来得及说。”
赵牧叹了一声,道:“跟爹回乡下去。你娘很挂念你。”
陆朝阳抿了抿唇,道:“爹,这边的药铺现在生意可好了,要我就这么丢了,我也不愿意。”
赵牧无奈地道:“药铺生意再好,你一个女儿家哪里吃得下来?别看你在乡下能干,可要不是你哥挡在你前头,你也干不了这么多事儿。朝阳,这开铺子和养猪可不是一回事儿。你是站柜的,什么人都得招呼,又没有丈夫在堂里坐着,很容易就能吃亏。”
陆朝阳道:“爹,这个您别担心了,舅家刚给我送了两个镖师来,都是身手顶好的。还有铺子里有好几个大夫,都是能干的。别人你不知道,黄大夫难道您还不知道吗?再说了,女儿本也不是那娇滴滴什么都不懂的妇道人家,这站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赵牧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劝她,想来想去,只好想着改天让林氏来劝。他道:“你娘不愿意,如果你真要独门独户的守着,我怕你娘就要从乡下赶进城来了,就住在你家去伺候你了。”
陆朝阳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赵牧也无奈地笑了笑,道:“你娘最挂念的就是你了。你要是真有什么难处,只管回家来。不用觉得……”
他想说不用觉得膈应。可是转念一想,这话又不能说。自打他娶了林氏,陆朝阳就是赵家的女儿了。这是不用说的。现在还说这话,倒叫人觉得生分了。
但是陆朝阳听懂了。这话虽然说着可能生分,可是这也是赵牧心头的话。
她道:“我知道了,爹。您回去帮我好好劝着我娘,不能叫我娘老是这么伤心。您瞧瞧我现在,铺子不是开的好好的?实在不行了,我还能回乡下嘛。上头又没有恶婆婆,我能吃什么苦。”
赵牧点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朝阳站起身,去前面柜台里挑了一些精面,一些精米,让人送回陆家。赵牧瞪着她,她嘻嘻笑了一声,又把摸荷包的手缩了回去。
其实有时候,至亲的人都是这样的。觉得你过得不好,甚至是有些落魄的,便总想着给你些什么。你坦然的拿了,他们心里反而高兴些。
回到家里,正好赶上吃午饭的时候。正寻思着,谁料进了大门,就看见耿行知和周大夫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黄知秋还在看诊。
陆朝阳一怔,问黄知秋,道:“耿先生和周先生呢?”
黄知秋看了一眼前头排的长长的队伍,抹了一把汗,道:“说是吃饭去了。”
陆兰英火气正大着呢,道:“躲懒去了呗!”
黄知秋忙道:“是吃饭去了,今天我轮值。”
平时仁心堂的规矩就是这样的。三个大夫轮值,一人一天,吃饭时间轮值大夫先顶着,其他人去吃。然后才换轮值大夫去吃剩饭。出诊若是没有特别要求的大夫,一般都是轮值大夫出诊。陆展瑜作为老板唯一的福利就是不用轮值,但是他经常被点到出诊。
可是现在……
虽说到了午饭的点儿……
陆朝阳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还没有回来,黄婆婆不可能张罗着开饭的。那两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去躲懒了。而陆兰英虽然生气,可是倒也没有看出这个道道。不然的话,就不是还站在柜台后面说两句风凉话,该是冲到后院去把他们揪出来了。
这当家的才走了两天,这群人就成了这个德行。
陆朝阳只在心里冷笑,道:“我去瞧瞧今儿黄婆婆做了什么好吃的。”
说着,倒不往后院去,反而进了内堂,就是平时大夫们吃饭的地方,也是休息的地方。果然看见耿行知和周大夫正坐着喝茶闲聊。见着陆朝阳,周大夫有些慌张。但是瞧一眼耿行知气定神闲的模样,又坐了回去。
耿行知道:“太太,怎么到这儿来了?”
陆朝阳笑道:“我听说你们在吃饭,就来瞧瞧黄婆婆今儿做了什么菜。”
耿行知道:“最好的不都留给太太了,太太回后院去,就瞧见了。”
陆朝阳不走,反而向前走了一步,认认真真地把桌子上两个茶盅都看了一遍。这下,就是脸皮厚如耿行知也坐不住了。
☆、NO.281:人心
若是她说什么大道理,耿行知有把握能辩解得上,因为现在本来就是午餐时间,只消说不知道陆朝阳出门了,以为到了点儿就有饭吃,所以过早在这儿等了。
偏偏陆朝阳只是笑了一笑,道:“茶水都凉了呢,看来你们俩坐了也许久了。是饿坏了吧。这样吧,我待会儿去和黄婆婆说一声,不用等着我了,你们在前头忙着,到了点儿直接吃饭就是。”
周大夫就彻底坐不住了,连忙道:“这怎么好说,怎么着也得先让太太吃上了,才能到我们。
这在哪家,都是这样的规矩。”
陆朝阳只是笑了笑,道:“那是人家的规矩,仁心堂有仁心堂的规矩。做大夫的辛苦了,可不能为了迁就我让你们饿肚子。”
周大夫就满头是汗,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转身要走,突然想起来的,道:“那样,到了点儿吃饭,也免得两位先生白白在这儿闲等箸,耽误了病人。毕竟这医者父母心的。下次再这样,可就要扣工钱了。”
周大夫连忙站起来点头称是。
耿行知就气得胸口发闷。
这一手确实是狠,看着是为他们打算,让他们准时用餐。可这样一来,他们就不能有任何借口在任何时间跑出来躲懒了。针对这次的事情,简直是在他们脸上甩了一个巴掌。没有重罚,可是撂下了狠话。
陆朝阳也不管他们怎么想,径自回了后院·先解开衣服给陆念归喂奶。在外头走了一圈,奶水溢了出来,确实是不舒服,也不雅观。这要喂奶的妇人,确实还是不适合抛头露面。
陆朝阳狠了狠心,在黄婆婆送饭上来的时候,道:“婆婆,你做主去给我寻一个干净的奶娘来,给念归喂奶。”
她是要自己回奶。
黄婆婆听了·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只是让人把那鱼汤端走,既然要断奶,便不能老吃这下奶的东西了。她道:“太太早该找个奶娘来伺候。这喂奶辛苦着呢,得讲究一整年。咱们家现在也不是用不起奶娘,太太也不用这样的。”
陆朝阳苦笑。其实她心里是非常舍不得的。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现在陆展瑜不在,她不能躲在家里,安心做一个产妇。
当天下午,陆朝阳让梅花去找黄知秋,让他开了回奶的药来。黄婆婆带着梅花去找了牙侩·想物色一个好奶娘。
林家的厨子正好来了,是个爽利的中年妇人,给陆朝阳磕头见了礼,听陆朝阳说要找奶娘,连忙道:“我有个侄媳妇刚生了娃子,娃子也刚满月。也是在林家做事的。太太要是不嫌弃,倒是可以先叫她来给您看看。”
陆朝阳听说是在林家做事,心里觉得挺靠谱的。这妇人刚生了娃子,除了在家里喂奶,也不能做其他事。来做奶娘·还能得些收入,想来是愿意的。可是坏处就是,那是林家的人·若是看了不合意,也不好意思给林家退回去。
她便道:“你侄媳妇是在林家当差的?都做些什么?”
厨子道:“原是在老太太跟前儿伺候的。平时在院子里打打杂什么的。”
既然是朱氏跟前儿的人……
陆朝阳就笑道:“那我去跟老太太求一求,你也别急着把人领过来。”
如是那人不靠谱,朱氏也不会让她过来。那也省了许多功夫。
那厨子点头答应了,又说了几句侄媳妇的好话,道:“······就是看手脚利落又干净,所以才有福气到老太太跟前儿当差,这门亲事还是老太太给指配的呢。今年刚十八·这是头胎·干净着呢。”
陆朝阳笑着点点头,叫了拿了几个铜板算是赏银给她。
第二天·林家就让那小媳妇自己过来了。陆朝阳瞧过了,觉得她生得白皙干净·说不上十分好看,可是一看就是个利落人。便问了她几个问题。
她对答如流,又主动道:“这些,老太太都是问过的。并让奴婢告诉太太,已经让大夫来瞧过了,身上没有毛病,一定是干净的,请太太放心。”
陆朝阳笑道:“有外婆给我把关,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让梅花把陆念归抱出来给她,并道:“这是我们家的长子,可马虎不得。”
小媳妇乖巧地答应了,并主动道:“奴婢娘家姓马。”
陆朝阳点点头。正坐着,梅花进来了,道:“太太,朱大公子来了。”
陆朝阳一怔,连忙下了炕,道:“他怎么来了?”
梅花跟在她身边,并让马氏抱着孩子跟上,道:“原本说是来找老爷看诊的。可是老爷不在。他就说要见太太。”
陆朝阳点点头,道:“你带奶娘和小少爷去黄婆婆跟儿吧。”
到底还是不放心,还得让黄婆婆亲自来看着。
梅花答应了,带着马氏和陆念归下去了。
陆念归很少离开亲娘,倒也不哭不阄。就是陆朝阳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揪心,竟然是非常的舍不得。但是儿子总不能老跟着自己的,不然她会一步脚都走不开。遇到紧急情况,只能被活活托死。现在培养出一个奶娘,黄婆婆年纪大了,真要有什么事,她也走得开脚。
到了前厅,朱庆堂正坐着喝茶,看起来有些暴躁。
见了陆朝阳,倒是一怔。虽说是刚生产,不过她的身段到没有什么变化。人反而养白了许多,叫人瞧着就舒服,愈发显得眉眼如画。
陆朝阳道:“朱大公子。”
说着,也不用他招呼,只管自己坐下了。
朱庆堂回过神,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展瑜又死哪儿去了?”
陆朝阳淡淡地道:“上京了。”
朱庆堂道:“这就……上京了?”
陆展瑜显然跟他说过这件事,并让他照顾自己的妻儿。可是显然,他没有想到陆展瑜竟然走得这么快……而且连个招呼都没和他打!
陆朝阳淡淡地道:“前天一大早走的。谁也没惊动。”
朱庆堂回过神,忍不住又往陆朝阳脸上看了一眼,她的神色恬淡,好像并不因此而感到悲伤,更不见失落……不像他见惯的那些女人,一个个离了男人就哭天抢地的。
他忍不住喃喃地道:“你是没心没肺的不成······”
陆朝阳眉心一跳,道:“什么没心没肺?”
朱庆堂自知失言,只好懊恼地道:“没什么,我就觉得奇怪,他怎么就走得这么急。”
陆朝阳轻声道:“我这儿有个黄大夫,时常是跟着我相公做针灸的。也学了一些。你该也有印象。你针灸的时候,他是时常在身边的,手艺也不错。不如就让他试试吧。”
朱庆堂兴趣缺缺,道:“他才看了多久,就能学了去?”
陆朝阳道:“这是我相公走的时候特地交代的。你的状况,已经都交代给黄先生了。黄先生是一直跟着我相公针灸的。他学得也快。你就让他试试,他是个实诚人,若是不成,便会说的,不会硬上的
朱庆堂还是蔫蔫的。要不是陆朝阳实在没有心思想那些七七八八的,恐怕也要在心里暗想着,怎么倒像是走了他丈夫似的······
不管怎么样,陆朝阳已经站起来去招呼黄大夫了。
朱庆堂也没什么心思,既然人都叫来了,便也就决定扒了衣服一试。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陆朝阳还在屋子里点宁神的香炉,他就已经开始脱了衣服,光着膀子躺在床上了。直到黄知秋收拾好了准备给他行针,他回过神,猛的抬头看见陆朝阳出门去的背影,这才一下子惊得要跳起来。
把个黄知秋吓得半死,连忙道:“大公子,您稳着点儿!”
朱庆堂没好气地道:“什么叫我稳着点儿?你自己看着点儿!”
其实他原来也不是那么跋扈的人。就是一时心里不高兴,暴露了真实面目。好在黄知秋也是个脾气非常好的,并不和他计较。
一套针行下来约莫整个时辰,黄知秋也出了一身大汗。等他穿上衣服,陆朝阳隔着帘子问他觉得怎么样。
朱庆堂的心情已经平和了,道:“还行,比展瑜还是差了点。”
黄知秋谦虚地笑了笑,道:“当家的医术高明,我是拍着马也追不上。”
朱庆堂大声对陆朝阳道:“今儿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陆朝阳道:“我相公不在,确实很不方便。”
朱庆堂心里顿时又不知道为什么堵得慌。
出了门去,一眼瞥见了耿行知。
原先黄知秋跟着陆展瑜去行针,耿行知不觉得有什么。还暗地里嘲笑他吃力不讨好,又拿不到半分银两,只是帮着做苦力罢了。结果没想到竟然让他把这本事学了去!顿时就觉得非常不爽,连坐堂也坐不住了,就想尿遁往后边儿跑。
朱庆堂见了他就叫住他,道:“你,就是你,你上哪儿去?”
耿行知是知道朱庆堂的,只好停了下来,道:“朱大公子,有事儿?”
朱庆堂道:“现在不是正忙的时候,已经走了一个大夫刚帮我行了针正休息呢,你又哪儿去?我可告诉你,陆展瑜是我兄弟,留下妻儿在这儿,你们要是敢欺负他们娘儿俩,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NO.282:母女连心
陆朝阳连忙赶了出来,骂了他一句,道:“发什么疯呢,没事儿骂着我们的大夫玩儿啊?!”
朱庆堂看起来似乎有些痞气,就当着她的面道:“就说你呢,没事儿还在这儿开什么药房,不回乡下去好好呆着等展瑜回来!”
陆朝阳黑了脸,道:“我就要在这儿守着开药房,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回不回乡下去,我自个儿说了算!”
朱庆堂道:“你说了算,你就不知道你自个儿带累了我?在乡下还有你娘家看着,在县城里就全是我的事儿了!”
陆朝阳猛的一个激灵,看了一边的耿行知一眼,终于明白过来,朱庆堂这话就是特地说给耿行知他们听的。他是什么人,常年浸淫后院,眼睛毒辣得很,难怪一眼就看出来这耿行知的心思不正常。
朱庆堂自然就是那个意思,要告诉耿行知――陆展瑜的妻儿在他的庇护下,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除此之外,却还是因为心里有些烦躁,故意来找骂的。最好能和陆朝阳吵上一架。甚至心里还在想着,等把她气坏了,最好口不择言说两句难听的,这样等她知道了实情,就该软下身段来给自己赔不是了。
孰料陆朝阳竟然没有继续开骂,只是站在他跟前儿,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道:“是我给大公子添麻烦了。”
朱庆堂傻了眼。
陆朝阳轻声道:“只不过这药房是我相公的心血,若不是是在无以为继,我还是不打算放弃。何况这满屋子的大夫和伙计,若是我自去乡下避难,对他们也难是一个交代。”
朱庆堂这才回过神,然后哼了一声,道:“随你喜欢。不过若是有什么事儿,记得来和我说一声。实在不行,我先派个人帮你管着。你先回乡下去带孩子罢。”
陆朝阳点点头。
耿行知在一边听着,心思却转了好几下。其实女主子确实不必要开这个药房。她娘家有钱,现在男主子不在,完全可以回乡下去带孩子等自己的丈夫回来。可是若是这个药房不开了,他们这些大夫肯定就又只能走人了。而朱家派人来管,当然比不上女主子自己管着。
等陆朝阳送了朱庆堂出去。他就在一边急道:“太太,咱们最早的时候,可是签了三年的契的。”
陆朝阳好气又好笑,道:“耿大夫是担心我会真的带着孩子回乡下去养老,这儿就不做了?这你不用急。就算真有那一天,该赔的银子,我们也会赔给你的。”
耿行知掂量了一下。真赔下银子来,也无济于事。
陆朝阳道:“好了,您倒不用担心。有你们几位能干的大夫在,咱们仁心堂,不至于就做不下去了。不真到走投无路的那一天,我也不会就回乡下去了。倒是耿大夫你,你是不是一味药房真要关门了,所以也不坐堂了。这个点儿了还在这儿?”
耿行知听了那话,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连忙道:“我这不是路过。被朱大公子叫住了吗?我这就回去。”
陆朝阳道:“上次就说过了,擅离职守是要扣工钱的。这样吧,这次就小惩大诫。扣你三十个大钱。”
耿行知黑了脸。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是敢怒不敢言。
朱庆堂就来过那一次,后来陆续派人送了几次东西来,不过效果非常明显,耿行知明显的安分了下来。仁心堂的日子也就悠闲清净了起来。
陆朝阳甚至能抽出空当,去乡下走走了。
转眼陆念归满了三月,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乡下送了好几次蔬果过来,陆家已经有小半个月几乎都不需要怎么买米买菜了。陆朝阳寻思了一下,决定带着孩子往乡下走走。
交代了黄婆婆和陆兰英几句,说是自己可能会在乡下住上两天再回来。
黄婆婆听了,便道:“外头有兰英和黄大夫照顾着,里头有我呢。别说是去住两天,就是去住上小半个月,也不打紧。太太您也是时候回去好好陪陪林家太太了。”
陆朝阳苦笑。自打上次林氏亲自进了一趟城,想劝陆朝阳回乡下去,陆朝阳拒绝了。母女俩都哭了一场,然后林氏就不搭理她了。就是赵牧会源源不断的送东西来,并也劝着陆朝阳得空回去瞧瞧。
有好几天,陆朝阳想到从前和林氏相依为命的日子,心里都苦得发疼。
说要回乡下去,也不是说走就走的。陆朝阳专门空出了一天来,把孩子留在家里,并去了县城里的布庄,给赵家人每人剪了好些布料,揣测着每人的心思,又给每人都准备了里屋。尤其是赵书耀和赵玉赵睿,几个孩子会玩的挑了好玩的,不会玩的挑了好吃的和好看的医料。
丽县里出众的几家糕点铺子,陆朝阳每家都去了,定了不少糕点,打算第二天一大早来挨个拿了新鲜的送到乡下去。
就是准备得这样丰富,礼物装了一箱子。陆朝阳还是有些近乡情怯。
吴二留下来看家,吴大驾车送她们娘儿俩和奶娘马氏,一块儿回乡下去了。小小的陆念归非常乖巧,缩在陆朝阳怀里,正眯着眼睛睡得香。马氏不时往陆朝阳脸上瞧上几眼,却见她正漫不经心的,好像在出神。
其实平时陆朝阳是个非常和善的人。早前听说这位表小姐力气大得能打死一头牛,性子也粗糙得很。可是马氏自打进陆家的门,就只看见陆朝阳像个寻常妇道人家那般操持家事。性子沉稳,平时连大声说话也很少。
可是马氏不知道为什么倒是有些怕她。瞧着陆家上上下下对她都服服帖帖的,马氏也知道她虽然好说话,可是心里却和明镜儿似的。而且背后撑腰的林家,赵家,都不是好欺负的。
因此现在,她虽然好奇,却也不大敢问陆朝阳在想些什么。
直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吴大道:“太太,咱们到了。”
陆朝阳回过神,道:“这就到了啊。”
说着,就自先抱着孩子下了马车。赵家山上已经在开发了,可是林氏和赵牧还是住在这宅子里,由赵宝儿带着好些能干的人先上了山去。因为赵牧主要是管镇上的铺子,没有必要搬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住。
看门的小厮见了陆朝阳,便是大喜过望,忙道:“大小姐,您来了。”
陆朝阳笑道:“快来帮我把马车赶进去,然后叫人把东西卸下来。”
那小厮连忙把两开大门拉开,然后跑上来牵了马匹进院子。一路大喊:“大小姐回来了!”
陆玉梅正在莲池边忙活,听见了,连忙丢下手里活计跑了来,笑道:“朝阳,你咋回来了?也不叫人先来说一声!”
陆朝阳看她穿了一身粗布衣衫,斗笠推到身后,倒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便是一笑,道:“你咋又下地了?”
“闲着也是闲着,这一池子花都是我侍弄的,我也放心不下。”
说着,亲热地抱了陆念归来,笑道:“哟,你们念归也这么大了。”
陆朝阳笑道:“念归,瞧瞧这是谁啊?这可是你大舅母啊。”
两人靠在一块儿笑了一阵子。陆朝阳问了起来:“我哥呢?”
陆玉梅道:“山上呢,不知道你来了。你多住几天,我们叫他回来。”
陆朝阳便打趣她,道:“你就放心他一人在山上啊?”
陆玉梅笑道:“嗨,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等明年了,孩子们大一些,我也要跟着上山去的,按娘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带玉儿上山去,把睿儿留在山下读书呢。”
她神色自然,似乎对这个安排颇满意。
两人说笑着往主楼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陆朝阳又有些惴惴,止步不前。
陆玉梅笑道:“瞧瞧你,还怕什么?娘最心疼的不就是你,难道还真能怪你不成?其实娘也就是嘴上犯倔,心里还不是一直记挂着你。你忘了,那些东西,你以为咱爹真有那么细心,隔三差五就能送些东西进城去?还不都是咱娘操持的呀。”
陆朝阳听了,轻声道:“我自然知道的……可是我就是害怕啊,害怕娘瞧见我就要生气。”
陆玉梅道:“你要是不让娘瞧见,娘才要生气呢。再说,有念归在,娘就是再大的火气,也没有了。”
陆朝阳叹了一口气,这都到了门前了,总不能掉头就走。最终咬了咬牙,在陆玉梅的陪伴下上了楼。
刚走到楼梯口,陆玉梅就高声笑道:“娘,朝阳和念归回来瞧你了。”
楼里静悄悄的一片,没有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有林氏身边的一个十三四岁的眼生的小丫头出来给陆朝阳和陆玉梅开了门。
林氏坐在炕上,形容有些憔悴的模样。陆朝阳心里一酸,知道这些日子林氏必定是非常担心的。林氏一直是个温和的人,可是这样的人,生气起来,犯起倔来,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
陆朝阳抱着孩子上了前,自己也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低着头,道:“娘。”
ps:今天我刚从苏州回来,尽量明天恢复每天两更。
昨天在车上听到四川又地震的消息,心里揪得非常难受。就我认识的作者中,也有不少是四川作者。有些在较远的地方,只有一些轻微的震感,但是震感不断,非常频繁。还有不少四川作者在坚持码字更新,或者实在无奈之下断更了。
现在我的心情也一直很沉重。亲们,为四川的作者朋友们加油,为雅安加油吧!
☆、NO.283:放松
林氏看了她,便是又气又心疼,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陆朝阳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氏心疼地道:“快把念归抱过来给我。”
陆朝阳就把陆念归抱了上前给林氏看。林氏上次见这孩子,还是满月后不久,现在一看,整个白白胖胖,睁着黑白分明的小眼珠子看人,见林氏看他,还会咧嘴一笑。
林氏的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心道外孙胖了,闺女儿倒瘦了不少。便知道在城里有多忙,还要挂念着孩子!
她绷着脸道:“既然来了,就在家里好好地住上几天吧,念归就给我带。”
陆朝阳又点点头,叫人把自己带的礼物送了上来。
林氏看她一脸的讨好,还有那些糕点,都还是热的,每人爱吃什么,她心里都有数。可见是花了不少心思。这母女俩的,再也不能真就成了仇人,林氏也不能真的再生她的气。
陆朝阳看她背过身去擦眼泪,心里也不好受。
若是可以,她又岂愿意母亲伤心。
后来她就像往常一样,坐在了炕上,挨着林氏,假装凑过头去看陆念归,然后就顺势把头靠在了林氏身上。林氏也没有点破,由着她静静地挨了一会儿。出嫁的女儿,总也不能一直活在母亲的庇护下,更不能一直在母亲身边撒娇。从前陆朝阳不懂得,现在倒是懂了。
可惜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就这么挨了一会儿。陆朝阳就抬起了头,笑道:“娘,我想吃鱼豆腐。”
那是她极爱吃的一道菜。赵家自己家有鱼塘,每天桌上各式各样的鱼都不缺。陆朝阳早就吃腻了鱼,倒是对和鱼一块儿煮的嫩豆腐情有独钟。清炖的鱼头豆腐汤,或者是麻辣口味的鱼肉片。陆朝阳都是专门捞里头的嫩豆腐吃。
林氏听了,也想到了从前她在家里时的是奇怪,神色更是软了好几分,道:“叫人给你做。”
陆朝阳高兴地点了点头。
林氏抱着孩子,又问了几句她在县城里的事情。
“……你一个人守着那么大的铺子。没有吃什么亏吧?那几个大夫,姑爷不在了,会不会不尽心?听说你外婆家送了奶娘过来,用得不顺心,你也不用碍着面子不好说,娘能去给你说的。”
陆朝阳道:“没有吃亏,我现在很少站柜。外头都是交给兰英的。黄大夫您是知道的,他是个老实人,另外两个也是展瑜哥的故交,我们开的薪水也高,他们能有什么不满意的?何况外婆家送了那两个镖师过来以后,院子里就更稳妥了。”
林氏道:“那京城那边儿呢?姑爷有捎回信来没有?”
陆朝阳勉强笑道:“有的,隔三差五就一封,都是报平安的。说是好的很呢。”
其实陆展瑜一封信都没有寄回来过。陆朝阳也清楚,那无非就是怕那些人看出来他太过挂念家里,反而把陆朝阳母子推到风见浪口上。
可是光是这么想着。心里到底不是滋味,又无人诉说。
陆朝阳强打起精神,笑道:“对了,娘刚才问起奶娘。外婆家送来的人,自然是利落的,也刚生养了,人干净。做事儿也爽利。”
林氏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道:“既然用的顺心,那就用着罢。奶孩子是件苦差事。”
陆朝阳笑了笑。
林氏就叫了自己身边的婆子来,吩咐了几样菜色,俨然都是陆朝阳喜欢的。陆朝阳就让人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了进屋去。是真打算在这儿住一阵子。
傍晚的时候,赵牧和赵宝儿先后回来了,一家人一块儿吃了一顿团圆饭,又各自拖着长板凳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这是庄户人家的习俗,赵家人现在就算是有钱了,也还改不了这个习惯。乡下本就是个清净的地方,夜晚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说话,也是一件美事。
陆朝阳私以为,这种事情非常有利于身心健康,和家庭和睦。
只不过今晚,话题大多在她身上打转。
大家都问陆展瑜有没有给她写信。陆朝阳还是白天那套说法,只说陆展瑜隔三差五就会往家里捎信,报平安。
赵牧比较关心是药房的状况怎么样,陆朝阳一个妇道人家,又有没有被人欺负。横竖来来去去都是这些问题。林氏已经问过了,可是陆朝阳丝毫没有不耐烦,还是乖乖的有一句回答一句。
林氏沉默地听她说着,一边拿了蒲扇给她赶蚊子。
临着夜了,林氏道:“今晚念归就和我睡吧。”
陆朝阳有些错愕。因为三岁的赵书耀还是和林氏睡的。这……挤得下?
林氏看了看赵牧,道:“书耀的屋子不是早就安置妥当了?正好你带着他睡一晚。明儿起,就让他自个儿睡了。玉儿也和我睡吧。”
赵牧听得笑了起来,道:“大姐,从前让你给书耀单独安排屋子,不是你死活不让的?要我说,一个男娃子,早就该自个儿睡了。若是怕有什么不妥当,不是奶娘看着吗?”
林氏有些尴尬,低着头,道:“现在都随了你的意了,你还说这些干啥。”
赵牧笑道:“行,今晚我就先带他一晚上。明晚就让他一人睡去。”
林氏点点头,又看向陆朝阳。
陆朝阳忙道:“念归还小,这大半夜的就要起来好几趟的。”
林氏不悦地道:“难道我还没有带过孩子不成?”
陆朝阳也只好不说话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氏身上开始有了这种气势。想想这也是好事,毕竟家里现在用着不少下人的。总比从前绵软让人欺负的好。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亲娘,陆朝阳当然不可能不放心。当天夜里,陆朝阳自己回了从前的闺房去睡,孩子不在身边,竟然是一身清闲。
更神奇的是,她竟然一次也没有醒过来。
也不知道是多久了,她也没有睡过这么一个安稳觉。
隔日一早,她醒了以后,去看了看莲池,就又到林氏跟前儿去晃荡了。仁心堂和赵家是有合作关系的,赵家向仁心堂提供荷叶,干莲子等药材。赵家是整个丽县最早开始种荷花的人,货源比外头都要稳定,充足的多。
因此,在林氏跟前儿,陆朝阳就提起了那些荷叶和莲子:“展瑜哥走了以后,这药材的采买我都是亲自接到了手上。就是这一块最不用操心了。”
林氏想到娘家能帮衬上她一些,心中宽慰,一边看着奶娘马氏喂奶,一边轻声道:“累不累?”
陆朝阳道:“不累,先前就有固定的药商,只要到了时候去提货就行。”
林氏道:“你一向能干,娘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陆朝阳点点头,道:“娘你不用担心我的。”
林氏想了想,道:“娘也不是非要你回乡下来不可,也知道你好强,你一个出嫁的闺女儿,真要回娘家来,也不好看。既然你没有什么为难的,以后想家了,就回来看看,或是住上一阵子吧。”
其实前阵子和陆朝阳闹了以后,林氏也非常的后悔。不为别的,就怕陆朝阳因为这个和她生了间隙,到时候真要有了难处,也不往家里说了。她也知道这个闺女儿是个好强的。就为这个,才每晚都睡不着觉。这次陆朝阳回来,昨晚她又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该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陆朝阳焉能不知道她的苦心?心里是感激的,连忙答应了下来,道:“现在铺子里也稳定了,并不需要我时时守着。若是得空,我当然要常常来家里住一住。”
略顿了一顿,又笑道:“就是兰英那丫头,她现在帮我站柜。可是这丫头年岁也不小了,迟早是要嫁人的。我就想着得自己再养出一个会算账的姑娘来。也担心没有兰英这么靠谱。”
林氏道:“就从家里挑一个吧。会算账的姑娘也有几个,娘给你挑一个你带了去,让兰英先带着,看看能不能用。”
陆朝阳高兴的答应了一声。
林氏就淡淡地笑了起来。正好马氏喂完奶,她招招手,马氏就把孩子抱过来给她。林氏抱着这个小的,笑道:“这娃子昨晚可闹腾呢,醒了好几次要吃奶。难怪长个子快。”
陆朝阳道:“每晚至少要醒两次要吃奶的,”
林氏感慨道:“那时候你也是呢,每晚都要醒好几次要吃的。可是我又没奶,就去挑了米糊糊喂你。还担心你不长个头。”
可是陆朝阳的个头倒比一般孩子都要来得高些。
陆朝阳笑道:“好在我小时候不吃奶,不然我该长得和男人这么高了。”
林氏又笑了起来。
母女俩说着话,那种淡淡的疏离感就慢慢的揭了过去。
在林家呆的这两天,成了陆展瑜走后,陆朝阳最放松的两天了。孩子有人给她带,每天她就啥也不做,光是挨在林氏跟前儿。
林氏也知道出嫁的闺女儿难回来一次,更是变着法儿宠她,成日让人给她做好吃的。连几个孩子来膝下吵,也被她赶走了,就是赵书耀也不例外。
临着她走,又准备了一箩筐的东西,给她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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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84:回不回来
和一车东西一起被陆朝阳带回去的,还有一个叫菊花的姑娘。原本是陆玉梅带在身边的,会算账,也识字。陆玉梅身边带了好几个这样的小丫头,听林氏说陆朝阳要,便特地挑了一个最好的给她带回
走了两日,仁心堂一切安稳。耿知行自从上次被朱庆堂震了一震,就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基本上算是非常老实了。
一车的东西卸货卸了大半天,陆朝阳招呼了陆兰英到自己跟前儿来。
这时候,黄婆婆也来了,笑道:“太太,京城那边有信。”
陆朝阳一怔。陆展瑜自走了,就没有给家里写过信。但是她接过信,很快就平伏下来,先叫了陆兰英和菊花一块儿到自己跟前来。
陆兰英反而好奇得不得了,探头探脑地道:“照样姐,你还不快瞧瞧信上写了啥啊?”
陆朝阳笑了一笑,道:“待会儿再看。”
又叫了菊花跟前儿来,对陆兰英道:“兰英,这是我娘特地挑出来的姑娘,叫菊花,会算账也识字,现在我带进城里来,就让她跟你,你看成吗?”
菊花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陆朝阳和陆兰英。
似乎非常奇怪,陆朝阳是做主子的,为什么会征求陆兰英的意见
陆兰英倒没有感觉什么,只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陆朝阳把两人的神色都瞧在眼里,让黄婆婆先带菊花去安置下来。
陆兰英还是对那封信好奇地不行·笑道:“朝阳姐,现在可以看信了吧?”
陆朝阳拿了那封信在手里,嗔道:“你咋知道这里头也有你的信?”
原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陆兰英真就俏脸一红,道:“我咋知道······我就是想看看展瑜哥和你说了些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