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挑了小米糊喂陆念归。
陆朝阳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吃饱喝足了,慢慢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昨晚是突然失火了,因此才这样狼狈。不然,也是打算过几日再来叨扰的。”
姜屠户惊讶的道:“失火了?”
陆朝阳点点头,神色黯然,道:“连孩子的奶娘也被射杀了。”
姜屠户就蹙眉不语,粗大的指节敲打着桌面。
姜夫人看了丈夫一眼,道:“弟妹,你就在这儿安心住下吧。别的你都不用多想,只等着陆老弟来接你。”
陆朝阳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道:“有许多人在找我们母子,不知道是否会给你们添麻烦。”
姜屠户微微一笑,似乎有些傲气,道:“那也要敢来!”
姜夫人也低头笑了笑。
看陆朝阳和陆兰英一副疲惫的模样,姜夫人就让她们去休息:“先住在我们屋子里吧,相公去和大郎睡。”
陆朝阳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眼下也没有客气的余地。
一晚上没睡,颠沛流离,两人都是又困又累。陆朝阳把陆念归放在自己身边,一挨着炕就睡着了。陆兰英比她睡得还香。
陆朝阳起初还迷迷糊糊地想着,姜氏夫妇,不知道靠不靠得住……
突然听到孩子的哭声,她挣扎了一会儿,爬了起来。却看见姜氏已经抱着陆念归到了一边坐着,道:“这孩子也可怜见儿的。”
陆朝阳的脸一红,陆念归一整天,尿布片都没有换过了。
姜氏动手取了那一塌糊涂的尿布,然后把孩子先给她抱着,再去温水来,给孩子清洗了一下小屁股。
她笑道:“先不垫吧。你等我去给你找几块尿布片。”
陆朝阳抱着陆念归在怀里,倒有些魂不守舍的。这妇人实在是和善,可是她想到黄婆婆,又有些害怕。
要现找尿布片,能去哪儿找?姜氏是去门口的吊绳上找了几件他们家老姜刚洗干净的棉布亵衣亵裤,卡擦了给小屁孩子做尿布片的。
陆朝阳看出来,难免就有些惭愧。这家人的经济状况也不知道怎么样,听说是被削职的,必定也经过抄家,也不知道手头有没有活泛的银子带出来。
想了半晌,她还是去睡得死沉的陆兰英身上拿了荷包下来,那丫头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儿警觉心,还翻腾了两下,但是实在是累了,又睡了回去。
陆朝阳把那荷包交给姜夫人,道:“嫂子,这银子你无论如何都得收下。我们这是三个人,要吃要穿要睡的。若是我白搭了在这儿,我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姜夫人连忙道:“你这是干什么,陆老弟可是救过我们家老姜的命的,我哪里还能收你这些银子?再说了,多几个人,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儿,你们两个妇道人家,能吃得了多少?我们家虽说是现在避世隐居在这儿,倒不至于就短了你这点吃穿了。”
陆朝阳道:“这事儿一码归一码的,我相公本就是个大夫,当然就是治病救人的,又怎么能挟着这恩惠,让他婆娘在这儿白吃白喝白住?”
姜夫人听了倒是笑了起来。推让了一下,姜夫人还是把银子收下了,道:“你出门在外,身边少不得银子。你既然执意要给,也不用给那么多。”
说着,打开荷包,从里面拿出一小块银子,道:“乡下吃住都便宜,就这么一小块银子,够你们几个人吃喝整个月了。”
陆朝阳还想说什么。
但是姜夫人又道:“你说的,不能挟着陆老弟那点恩惠,让你在我家白吃白喝。但是我们也不能在占了陆老弟的便宜吧?你快快把银子收好。”
陆朝阳只得把银子收了回去。
姜夫人便让她快躺下休息:“看你眼圈儿黑的,快休息休息,一会儿叫你们起来吃晚饭。”
陆朝阳也确实是又累又困,眼皮都要打架,这次一挨着炕头,比上次睡的还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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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93:妇人之间
NO.293:妇人之间
一觉睡醒,竟然是天都黑了。姜夫人还在一边,点着烛火做针线。
看见她,就笑了一笑,道:“醒了?”
陆朝阳有些不好意思,道:“睡得太沉了。”
姜夫人把线尾放在嘴里抿了抿,眯着眼睛笑道:“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好歹。再累也不能就这么睡着不起来,夜里就该睡不着了。”
说着,把针线先放了一放。提着灯到了桌边,陆朝阳这才看到桌上似乎有个盖了盖子的大碗。
“来喝点粥。”
这时候,陆兰英也醒了。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收拾了一下,坐在桌边,分食着那一大碗地瓜粥。
姜夫人一边挑了挑灯花,一边道:“这儿你们也看见了,现在我们家就是标准的庄户人家。家里也没有田产,只靠着我们老姜在外头帮人杀杀猪,带我们大郎上山打打猎,倒也不短了吃穿。我们家大郎你们还没见过吧,也才十三岁的年纪,就爱在山里乱跑乱转,管也管不住。”
陆朝阳不禁慢慢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凝神开始听着。
姜夫人看了她一眼,笑道:“虽说庄户人家的日子清苦,不过倒也还算宁静。委屈弟妹你几日,弟妹你只管安心的在这儿,等着陆老弟来接你们母子俩回去就是了。”
陆朝阳连忙道:“嫂子,你也知道,我原本就是庄户人家的姑娘,小时候,也是山里来田里去的,哪里还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姜夫人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听说你也是个好猎的。”
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陆念归,想到,现在要顾着孩子,自然不能也去山里走动的。
陆朝阳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起来。不用陆朝阳叫,陆兰英就去院子后面劈柴了。倒把姜夫人吓了一跳,连忙去阻拦,道:“怎么倒叫你一个小姑娘劈柴,何况你还是个客人呢。”
陆兰英笑道:“嫂子别忙,我是看见你这柴火要用完了,所以才来劈的。我从小就做惯了这活计,用的都是巧劲儿。不累呢。”
陆朝阳抱着陆念归刚把完屎,此时也出来透气,见了这副情景,便笑道:“我昨晚也瞧见这柴火都没劈,正奇怪呢。嫂子,你不用拉着她,她不动一动,浑身就不舒坦。”
姜夫人就有些赧然,道:“本来我们家这柴火,也都是买的。这一批是买错了,买了要劈的。偏我们老姜和大郎两个。劈材都不在行,又更乐意在山里头窜着,这一批柴火就丢在这儿了。今天大早的,大郎就出去找挑夫买柴火了。”
正说着,就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少年,带着一个挑着两捆柴火的人从门外进来了,看模样倒和姜屠户有七八分相似。
见了院子里有两个陌生的女子。也浑不在意,只和姜夫人道:“娘,卖柴火的我找来了。”
姜夫人答应了一声。道:“先去放下吧。”
姜大郎把那挑夫引进去,把柴火放在墙根底下,挑夫就去和姜夫人要钱。
倒是姜大郎,看见陆兰英一个小姑娘家,手里拿着斧头,脚下已经劈了不少柴,就十分好奇,上去问她:“你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劈了这么多,不累吗?”
要是别的姑娘家,恐怕就会觉得孟浪了。
可是陆兰英本来也就是个孩子心性,最是能和这种半大的孩子玩在一处,听了他问,就拾了一根柴火放在桩上,教他看纹路:“就冲这儿劈,一点儿也不费劲儿。当然,腰要沉,手要稳,这些就不用我说了吧。”
说着,两个人就孩子似的凑在一块儿,陆兰英开始教姜大郎劈起柴来!
陆朝阳看着有些错愕的姜夫人,有些抱歉地道:“我妹子,她就是这么个心性,总是像个孩子似的。”
姜夫人笑了笑,没说话。若是换做从前,在将军府的时候,有个丫鬟这样和大郎说话,她少不得要斥上几句。陆兰英这种个性,在那种豪门大院里绝算不得是可爱,大多数主母,只会认为这是勾引小主人的狐狸媚子。
只不过,他们现在也就是个庄户人家,别人也没必要去勾搭他们家大郎罢了。
陆朝阳敏锐的发现姜夫人目中似乎有一丝不喜之色,可是看了看陆兰英,有些犹豫也没有开口。若是现在就把陆兰英叫了来,又难免显得牵强。背地里和陆兰英去说,又恐伤了陆兰英的自尊心。
罢了,她们现在虽然是寄人篱下,可也是坦坦荡荡的。姜夫人若是个讲道理的,就该好好约束她自己的儿子,总不能把过错推到客人头上。何况她们也本来就是庄户人家,庄户人家,并不讲究这许多的。
好在姜夫人只是稍稍有些不习惯,倒并不是真的就对她们姐儿俩有了厌恶之意。如陆朝阳所想的,后来她就把姜大郎叫去耳提面命了一番,在客人面前,到底是客客气气的。
不过这也让陆朝阳更深刻的觉得,她们还真就是寄人篱下的,而且还给主人家添了不少麻烦。
这样一来,日子自然就难过了。
那天中午,陆朝阳只把陆兰英叫回屋子里,叫她帮着带孩子,自己则去帮姜太太做饭。姜太太这灶上灶下的功夫倒是都不错,能操持得下来。
而陆朝阳也没有去抢她手里的活计,只是坐在灶下帮她烧火,一边和她闲聊。
“我们老姜和大郎今儿又打算在山里不回来了。我还得炊些干粮让他们明儿带着上山。”
陆朝阳笑道:“我看大哥对嫂子,倒是极好的。”
姜太太听了,也只是笑,似乎并不介意在陆朝阳跟前儿吐露心声:“我们俩,打小就认识的。长大以后成了亲,也是顺理成章。只不过从前在京城的时候,他一年到头的都不在家,我给他选了妾室让他带过去伺候他,所以我们夫妻俩,倒也是不咸不淡的。就是后来……因为出了点由头,他在京城直呆了一年,我们才渐渐又好起来的。如今这样清净,我倒也觉得不错。”
说完,她又笑道:“大伙儿都说陆老弟是个怪人,有了荣华富贵不知道享,非得惦记着回这乡下地方来。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京城里啊,是是非非都多,还不如在这乡下地方,起码每天还都能睡个好觉呢。”
陆朝阳并没有不高兴,听了,只是道:“我也没有上过京城,也不知道哪样好,哪样又不好。只是觉得,从前那样就挺好的。不过我相公只是个大夫,比不得大哥那样,是有大本事的人。”
姜夫人道:“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陆老弟虽然是个大夫,可是在京城里,也是很有些名气的。若是他愿意,皇宫御医都做得,也不是非要到这乡下地方来隐居的。”
陆朝阳笑了笑。
其实从商玉卿的口气里,陆朝阳约莫都猜得到,陆展瑜的这些朋友里,恐怕都觉得她这个村妇是配不上陆展瑜的。总觉得陆展瑜放弃了京城的荣华富贵,留在这个疙瘩地方,也都是被她这个婆娘给糟蹋了。
姜夫人看着客气,可约莫还是有些这个意思的。或许是不小心吧,就表露出来了。
可是她那样一个常年浸淫大宅门的人精,真的会这么不小心嘛?
看着陆朝阳没有明显的神态变化,姜夫人也暗暗称奇。她知道这是个聪明的姑娘,绝不可能没有听出自己的意思。
她又道:“对了,你们这个婚约,是什么时候有的?”
陆朝阳道:“是展瑜哥从京城回来以后,才提出来的。”
姜夫人突然道:“可是我倒好像听说你们是早就认识的?”
陆朝阳终于有些不悦了。就算是寄人篱下,可是这打听人家的隐私,也要有个度吧?
她轻咳了一声,道:“是早就认识的。那时候我相公和我大哥的关系不错,有时候也会在我们家吃饭。所以就认识了。再说了,这乡下地方,几家几户的邻里都是知道的,我相公在陆家村呆着,几乎和每家每户都认识。”
她心中在暗暗后悔,看来不能再放任陆兰英去干些劈柴之类的活计。不然只会提醒了姜夫人她们是两个乡下妇道人家,倒忘了她们也是客人了!
也许姜夫人没有恶意,但是这样的对话,实在是叫人不喜。或许只是一句好奇的刺探罢了,不过也确实对客人也没有足够的尊重。
姜夫人听了她这些话,又看她耷拉着眼皮,便知道她是不想在提这些事了。其实她真没有恶意,也只是好奇随口提起的,就是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因此见她不喜,也只是笑了笑,一边炒菜,一边就又转移了话题。
“我看在这乡下地方,也难找到像你这么俊俏的姑娘,又有见识,配陆老弟,倒也是不委屈了他。对了,你们家那个大郎可起了名字?”
陆朝阳道:“起了,叫念归,陆念归。”
姜夫人一怔,道:“你起的?”
陆朝阳笑道:“嗯,我给起的。”
姜夫人心想,她竟然还识文断字。
☆、NO.294:来信
NO.294:来信
两人一起做过这顿午饭,还做好了干粮,给姜家父子明天去吃。这么随便聊了聊,姜夫人对陆朝阳的态度倒是好了很多。毕竟,女人之间,又没有深仇大恨,姜夫人也不是那苛刻之人,想到她年纪小又遭到了此番流离。纵然有些成见也就放下了。
何况陆朝阳也是个进退有度的姑娘,住在姜家,几乎不会给姜家人添任何麻烦。
除了早饭伺候陆念归要麻烦一些,每天中午,晚上两顿饭,她都是陪姜夫人一块儿做的。
姜夫人有时候也会暗暗想着,这姑娘倒也不像个没见识的乡下妇人。后来又想到,这乡下的姑娘,也少见有她那样出色的样貌。
在姜家住了整个月,倒也相安无事。陆朝阳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自然在尽量淡化自己的三人的存在感。倒是陆兰英,还是一副孩子心性,成日带着陆念归,便渐渐有些按捺不住了。
那天陆朝阳不留抻,竟然就让她跑到隔壁圈去转了一圈。
倒是没出什么事,当天傍晚就回来了。陆朝阳急得很,在姜夫人跟前儿也不好表现出来,只是想尽量当做没事。毕竟他们要找的陆朝阳母子,不是陆兰英。应该不会对陆兰英怎么样的。
等到傍晚,陆兰英回来了,陆朝阳就站在屋门前向她招招手,连晚饭都没有和姜夫人一块儿做。
陆朝阳看着一脸浑浑噩噩的陆兰英,又急又担心,道:“你今天一大早就到哪儿去了?咋到现在才回来!遇见了什么人没有!”
陆兰英声如蚊讷那般,道:“我今个儿在外头洗衣服来着。后来也不知道咋就魔障了,就跑回陆家村去看了看。只看了一眼就回来了。”
陆朝阳一怔,然后道:“可有被什么人盯上?”
陆兰英道:“那是没有。不过,朝阳姐…···这大夫一个接着一个的往赵家去,都说婶子病了。我还听说,宝儿哥已经上京城去了·说是要去找展瑜哥去,看看你在不在京城。”
陆朝阳如遭雷击,怔在当场。
陆兰英看她难受,连忙握住她的手·道:“不过婶子的病,倒是没有什么的,听说就是心里记挂着……朝阳姐,等你回去了,她瞧见了你,就都好了。”
陆朝阳喃喃道:“回去,我们什么时候回得去啊?”
陆兰英道:“快了·朝阳姐,不用多久,展瑜哥就会来接咱们的。”
陆朝阳苦笑不语。
过了一会儿,陆兰英又道:“还有,我听说,城里纵火的已经找到了。说是以前在仁心堂看过病,结果被治死的病人的家属。来报复,所以烧了咱们的药房······当时黄大哥受了伤·还在药房里,已经被救出来了,现在也在赵家。”
陆朝阳颦眉·这话,她自然是不信的。
“那黄婆婆她们呢?”
“说是不知道呢。”
陆朝阳叹了一口气。出事当晚,黄婆婆等人不见踪影,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陆朝阳总觉得这件事,怎么看怎么透着蹊跷。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人声,是姜屠户父子回来了。
陆朝阳站了起来,然后压低了声音对陆兰英道:“以后不要乱跑,今个儿没什么事儿,若是有事·便是后悔也来不及。“
陆兰英点点头,也有些懊恼,道:“我今个儿,也是鬼迷心窍了。”
鬼迷心窍。其实陆朝阳也有无数次鬼迷心窍,恨不得能偷偷跑回陆家村去瞧瞧。要不是陆念归还小,她实在走不开·恐怕她也早就已经这么干了。
当天吃晚饭的时候,姜屠户仿佛无意那般,对陆朝阳说起:“弟妹,你识字么?”
陆朝阳一怔,然后道:“识字。”
姜屠户道:“哦,那你有一封家书,是从京城寄回来的。你也知道,现在风声紧,老底要写信回来不容易,因此整个月也就这么一封。”
陆朝阳的心狂跳,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有劳大哥了。”
姜屠户笑了笑,道:“客气啥,我和老弟可是过命的交情。可惜现在,也就只能在这儿帮他看着你们母子俩,不能帮上别的什么忙。”
陆朝阳和陆兰英对望了一眼,终于,陆朝阳斟酌着问道:“大哥,不知道京城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姜屠户道:“嗨,还不就是那样,一团乱。今上突然病了,几个皇子母妃都骚动得厉害。现在看来,从前桂嫔,和丽妃两人斗着,倒是因为他人都在韬光养晦。”
陆朝阳一怔:“今上,病了?”
姜屠户道:“消息传过来也就是这两日的功夫,约莫月前就病了。”陆朝阳点点头,这顿饭就有些吃不下了。
吃过晚饭,姜夫人善解人意,连忙把信给了她,让她快回房里去看信,也不用再跟着她洗碗了。
陆朝阳也实在是没有精力客气了,和陆兰英匆匆赶回了房里·两人挨在意处,拆开信来看。
整个月不来信,陆朝阳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虑和惶然。可是陆展瑜的信却依然很短。只是让她放心,说是赵宝儿在京城,已经和他见面。他会和赵宝儿解释清楚。到时候尽量抽身回来结案。已经和赵宝儿商量妥当,打算说是陆朝阳有了身孕,不方便长途跋涉,所以就是陆展瑜和赵宝儿回来和林氏解释,火灾当日,只说陆朝阳已经离开了现场。
还隐晦地提到,现在形势正乱,五王为了求宠,打算把他献给今上,让他为今上治病。
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就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了。
陆朝阳和陆兰英把信翻来覆去的看了,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陆展瑜的打算,也许能解了林氏的燃眉之急,让林氏宽宽心,不要再这么郁结,免得真的拖坏了身子。可是这件事也许能瞒得过心乱如麻的林氏,却骗不过赵牧的。除非仁心堂真的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不然留下的痕迹,足够说明陆朝阳她们根本没来得及离开丽县。
但是眼下已经无法可想。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封信总算是让陆朝阳心里有了个底。
为了谨慎起见,陆朝阳又把那信看了一遍,还是把它给烧了。
姜夫人进来,看见了,笑道:“我刚想提醒你呢。”
陆朝阳笑了笑,没说话。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意味到,被送进宫去献给今上,意味着什么。
这样又过了半个月,姜家突然来了客人。
竟然是赵宝儿!
姜夫人听说他姓赵,连忙大声叫陆朝阳回来。这么些天来,看她辗转反侧,日里倒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姜夫人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心里倒对她越发怜惜了。姜夫人自己扪心自问,若是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恐怕也会忧心如焚。
赵宝儿听说陆朝阳在这儿,起初也和做梦一样,强按捺着和陆展瑜演了戏,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打算自己寻个空子过来看看。
结果竟然真的看到陆朝阳抱着孩子从那门里出来,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赵宝儿一个大男人,也觉得眼睛有些发红。
陆朝阳冲了过来,眼泪马上就落了下来:“哥!”
姜夫人连忙道:“进屋说话。”
赵宝儿深吸了一口气,把马牵进篱笆院子,又去和姜夫人客气了两句,才对陆朝阳道:“快把念归给我看看。”
说着,小心翼翼的抱起陆念归,看他也消瘦了一些,觉得很是心疼。
陆朝阳道:“哥……”
此时的赵宝儿,只恨不得要把陆展瑜给大卸八块了才好。嫁给这样的人,害陆朝阳有家不能回,还要寄人篱下躲在这儿!他倒好,回来了一趟,竟然掉头就走了,也没有来看自己的老婆孩子一眼。
赵宝儿问她:“你怎么样,那天到底是怎么走水了?你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陆朝阳把这件事情前前后后,都对赵宝儿说了,包括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又是怎么到了这儿。至于是怎么走水的······
她压低了声音道:“衙门说是被仁心堂治死的人家里报复,我是不信的。那射死奶娘的羽箭,哪里是寻常百姓人家能有的?我还是疑心,这件事就是展瑜哥在京城的仇家做的。”
赵宝儿叹了一口气。
陆朝阳蠢蠢欲动,又道:“哥,你有没有黄婆婆他们的消息?黄大夫,关于这件事,又是怎么说的?”
赵宝儿道:“没有黄婆婆的消息。至于黄大夫,他那天晚上是在睡觉,压根没出来过,因此什么也没有听见。他在外院,后来觉出失火了,就直接跑了出去。”
陆朝阳心道,他倒是命大!
赵宝儿道:“那你怎么打算,就在这儿藏下去?”
陆朝阳苦笑道:“那我还有啥办法啊……哥,娘怎么样了?”
赵宝儿闷闷不乐,道:“见展瑜回来解释了几句,倒是好了些。展瑜非说你有了身孕,不方便走动。今儿我来就是来让你写封信给娘。让娘瞧见了你的亲笔信,会好些。”
陆朝阳一想,这也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便叫陆兰英先去跟姜夫人借笔墨。
☆、NO.295:值得吗?
陆朝阳有许多话想对林氏说,倒不知道从何说起了。最终只匆匆写了几句话,算是“交代”了一下失火当天的情况,然后说自己到了京城就发现有了身孕,经不起颠簸,等日子稳了,一定会和陆展瑜回来看林氏。
赵宝儿收了信,又问了几句陆朝阳的近况,陆朝阳说都好。赵宝儿便对姜夫人千恩万谢,才走了。
回去以后,赵宝儿特地去找了一个旧信封,装了信,给林氏送去。
赵家主楼已经是常常飘荡着药香。主母伤心过度病倒了,便常常有大夫来去。赵牧要陪妻子,又要兼顾生意,连日来也瘦了一大圈。
赵宝儿匆匆上了楼,道:“娘。”
林氏也知道,自己害一家人都跟着不消停,可是想到女儿,就又总是心痛如绞。此时便勉强撑起身子,笑道:“宝儿啊。”
赵宝儿道:“娘,朝阳来信了。”
林氏闻言几乎是立刻就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快拿过来我瞧瞧!”
林氏也认识些字,但是不多,拿了这封信来,与其说是想看看陆朝阳说了什么,不如说是想要瞧仔细了那到底是不是陆朝阳写来的信!
赵宝儿把信递给她,她抓在手里,上上下下看了好多遍,最终掩面痛哭起来:“宝儿啊,你真的见着朝阳了,真的不是哄我的?”
赵宝儿道:“娘,我真见着朝阳了,也狠狠的骂了她,说她不该招呼不打一个就走,害得娘担心成这样。不过她现在人在京城,来回通信也不方便,听说这封信就是刚去京城没多久的时候写的,到了今个儿才到我手上。”
林氏听了,哪里还有不信的道理。想下炕,却又觉得头晕乏力,便只好咬了咬牙,暗暗想着,等养好了身子,就要上京城去瞧瞧女儿。
赵宝儿见把林氏哄了过去,也松了一口气。
陆朝阳带着孩子,在姜家。日复一日,又想着林氏。知母莫若女,陆朝阳也知道那个主意不过是拖延的办法,林氏现在肯定就想着要亲自上京去瞧瞧女儿的。不过就是现在身子还没恢复走不动脚。
因此,这些日子陆朝阳就过的担惊受怕,只怕林氏会按捺不住,不顾自己的身子就上了京去,到时候发现了真相,只怕身子本来就不好的时候,一下子气急攻心。又要倒下了。
陆朝阳不知道自己怎么堕落到了这个地步,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帮着陆展瑜来欺骗自己的爹娘。竟然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的身价性命都交到了一个男人的手上!
自打赵宝儿来了一趟,陆朝阳倒有些沉不住气了。
姜夫人看出来她心里不好受,便常常把她叫到身边开解。一天两人坐在一块儿剥豆子,姜夫人就似无意那般道:“这做女人呢,就是苦的。你看我们老姜,他做将军,我便做将军夫人。现在他被削职。我也只能背井离乡跟着他来了这儿,就怕他照顾不好自个儿,还有我们大郎呢。这谁一辈子不得遇上那些事儿啊。”
陆朝阳勉强笑了笑。
姜夫人又道:“你别这样。我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陆老弟不是池中之物,今天你陪他吃的这些苦,无论以后他有了什么样的荣华富贵,什么样子的尊崇,你都享之无愧。”
也许姜夫人的意思,是一个农家女,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有了这一段,只要陆展瑜没有忘记她,还来接她,那么以后就算是陆展瑜怎样的平步青云,陆朝阳也跟他是患难夫妻,也不用担心享不起那个福分。
陆朝阳却想,可若是她从一早,就没有想过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尊崇的地位,只想平平淡淡,在自己的父母身边,守着老公孩子热炕头的过一辈子呢。
也许年少时的迷恋,都太过朦胧。真正让她心动的,是那个在一个叫仁心堂的小药房,陪着她朝朝暮暮,平凡琐碎的男人。也正是因为那样,才真正情根深种。可是,那样的福分,没有多久,却又生变故。以后却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回来。
陆朝阳算着日子,约莫是又过了一个月左右,陆朝阳盘算着,林氏的身体应该养得差不多了,应该是能下床了。心里愈发焦灼起来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为了一个男人,这样伤害林氏,到底值不值得。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展瑜回来了。
那天也是一个傍晚,不过比赵宝儿来的时候还要晚一些。陆朝阳正听着春末的虫鸣,一声又一声。
姜夫人突然大声道:“弟妹,弟妹!你快出来!”
陆朝阳鲜少听见姜夫人这么失态的声音,也吃了一惊,也顾不得喂奶了,连忙把孩子抱好,跑了出去。
结果却见姜屠户带了一个人回来,灰蒙蒙的影子下,看得不太清楚。他一抬起头,双眼通红,下巴上也胡子拉碴。身后背着一个包袱。
大郎牵着马进来了,笑着同他说话。他也笑,摸了摸大郎的头。
陆朝阳怔在当场。
姜夫人打心里为陆朝阳高兴。这种时候,陆展瑜竟然还抽身赶了赶回来,看来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日后,陆朝阳跟着熬出头了,就只等着跟着享福了。
她连忙推了陆朝阳一下,道:“发什么愣啊,老弟可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
陆展瑜这才转过身,看着她,笑道:“朝阳,我回来了。”
陆朝阳长出了一口气,轻声道:“哦。”
姜夫人拉住姜屠户,笑道:“老弟,快进去歇歇脚吧。”
这是要给他们夫妻俩腾出地方来的意思。
陆朝阳点点头,抱着孩子带着陆展瑜进了房,看陆展瑜去关上了房门。
陆展瑜回过头,突然“啪”的一声,脸上就先挨了一下。他错愕地抬起头,却看见妻子也是不可置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他。最终,他看见那双眼睛里,泪水夺眶而出。
“朝阳。”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好像还有一些无奈,话尾似有些许缠绵的意味。
陆朝阳再也受不了,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展瑜哥!”
她压抑的太久,从来没有像这样,痛哭失声。
陆展瑜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无心中有万分的歉疚。想到差一点在那场大火中失去她,自己却被软禁无法回来看上哪怕一眼,那时候的心痛如绞,便也觉得喉头发哽,灼热的泪滴落下来。
他轻声道:“朝阳,你还相信我吗?”
陆朝阳已经平静下来,依偎在他怀里,陆念归坐在陆展瑜腿上。听到这个问题,她想了许久,道:“我信。”
陆展瑜紧紧握住她的手,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陆朝阳轻声道:“展瑜哥,陪我回去看看我母亲吧。”
陆展瑜道:“我回来就是为这个。其实我最对不起的,除了你们母子,就是岳母。她待你如掌中珠宝,把你交给我,我却叫你吃了这许多苦,还连累她老人家挂心。”
陆朝阳道:“这……也不是你愿意的。”
“若是可以,我们还在丽县好不好?我不想进京,我想侍奉母亲终老。”
陆展瑜道:“好。等事情平息了,我就陪你留在丽县,我们一起侍奉岳父岳母终老。朝阳。”
陆朝阳松了一口气。她明白,她可以陪着他走过这段艰难的岁月,可以不离不弃。可是,若是将来到了京城,那条路,或许她就不会陪。因为那不是她想要的,更不舍得再让林氏牵挂伤心。
好在,她的话都没有说出口,陆展瑜都懂得。
夫妻俩也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陆朝阳也没来得及多问问关于那场大火,想知道陆展瑜知道多少。
姜夫人已经在门口笑道:“先出来吃饭吧。”
陆展瑜答应了一声,给陆朝阳擦了擦泪痕,然后就亲自抱着陆念归,一手牵着陆朝阳,带着满脸的笑意出了门去。
见着陆展瑜,陆兰英也好奇的在一边瞪大了眼睛,可是看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自己也不好上去说什么。
陆展瑜把孩子给了陆朝阳,然后向姜屠户和姜夫人行了个郑重的大礼。
姜屠户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道:“陆老弟,你这是干啥啊!我老姜可受不起你这样的礼啊!”
姜夫人也道:“是啊,陆老弟,你可别这样。”
陆展瑜认真地道:“大哥,你这份大恩,我也不知该如何报答。拙荆和小儿,若不是有你和嫂子照看着,恐怕早就凶多吉少了。”
姜屠户看他说得情真意切,也有些动容,伸手去扶了他,道:“你和老哥说这样的话。可就见外了。老哥心里就是把你当成亲兄弟,帮你照顾弟妹和侄儿怎么了?当初,老哥的命可都是你救回来的。这样说起来,我也该给你作个揖,行个大礼才是。”
陆展瑜连忙推让。
姜夫人扶着陆朝阳,笑道:“你们也别礼来礼去了。也难得老弟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来日可莫忘了弟妹待你的这一片心可好。”
陆展瑜看着陆朝阳,眼中幽深,道:“不,不敢忘。”
☆、O.296:一起回娘家
纵然是陆朝阳这样脸皮厚的,被他这么一看,也有些脸红
姜家只有两个房间,当天晚上,陆展瑜就和姜屠户父子睡一个房,女眷们睡一个间。
第二天一早,陆兰英看见陆展瑜,也是非常兴奋的,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回家了。
此时就上了前去问陆展瑜,道:“展瑜哥,我们是不是能回家了?”
陆展瑜看了陆朝阳一眼,道:“在这儿再住一阵子吧。”
陆朝阳想了想,点了点头,转而陆兰英道:“兰英啊,我们还得再住一阵子。”
陆兰英似乎有些不高兴。但是当着姜屠户夫妻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
陆展瑜就带着陆朝阳,和陆念归,拜别了姜夫人,打算先去赵家。他来之前,就已经买好了几身衣裳,都让陆朝阳和陆念归换上了,另外还有几件跟姜夫人借来的首饰。姜屠户昨天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借给他们夫妻俩,做出是从京城刚回来的样子。
陆展瑜在前头驾车,陆朝阳在车里坐着,一边想着措辞,一边想着自己要做成什么样子才能让林氏相信。
突然就觉得有些惊恐。
为什么她一直在欺骗自己的家人,欺骗最心疼她的林氏?
上一次订婚的事情,是安全过去了,林氏没有发现。可是这次的事情,是否还能顺利瞒过去?若是半道儿上,林氏知道了真相···…
恐怕会一口气都上不来,直接昏过去吧?然后林氏就再也不相信她了,并且伤心透顶。
想到这个可能,陆朝阳开始愣神。
马车什么时候停下了的,她也没有发现。
直到陆展瑜把头探进车里来,又叫了几声,她才猛的反应过来,勉强笑道:“瞧我。”
陆展瑜察言观色道:“想什么呢?”
陆朝阳摇摇头。
陆展瑜还想再问,可是赵家发现这辆马车,又看到驾车的是陆展瑜,早就沸腾了先是一群小厮和长工短工出来围着看,然后赵宝儿和陆玉梅夫妇正好从山上回来,拨开人群看了一眼,看到活生生的陆朝阳抱着孩子,脸上带笑,从车上下来。陆玉梅怔在当场,一时之间眼泪都流出来了。
“朝阳……”
陆玉梅上了前去,好像不敢相信那般,上下看了看,又伸手去碰了碰陆朝阳的胳膊,眼泪掉的更凶了:“咋倒瘦了,不是说怀孕了吗?”
陆朝阳笑道:“有点害喜,最近倒消停下来了,所以到瘦了。”
现在她说谎话也是无比顺口的。
陆玉梅连忙拉着她道:“快进来给娘瞧瞧。娘正打算去京城呢。可这身子也还没有好利索,怎么劝也劝不住。”
陆朝阳心里正记挂着。赵家到处阄哄哄一片,丫鬟婆子全都来围观这个死里逃生的大小姐有好些面孔,都是陆朝阳不认识的了。
她正盘算着,不防林氏竟然已经从楼上冲了下来,头发也没梳,一群丫头婆子都跟在后面,又是劝又叫的。
林氏直冲到陆朝阳跟前儿,还不敢相信那般,仔细看了又看·眨眼就成了个泪人:“囡囡!”
陆朝阳也顾不得了,在楼下就和林氏抱头痛哭。
身边围着许多人又是劝又是跟着哭的,就更加热闹了。
最终林氏是被赵牧强行抱上楼的,陆朝阳才发现她连鞋子都没穿。左右看了看,一群热络的婆子也哭哭啼啼的,围着她上楼去。
陆朝阳看了陆玉梅一眼。
陆玉梅也有些无奈,冲她摇摇头。赵家人都忙家里的下人陆陆续续进了许多,平时林氏跟前儿跟着的人多了,伺候得是周到了,可是那些婆子惯会嘀嘀咕咕陆的,平时总是招林氏伤心。陆玉梅发现了,却一时还没有想到办法。
陆朝阳拧了拧眉毛,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推开身边的婆子,提着裙子上了楼去。陆玉梅连忙抱着陆念归跟了上去。赵宝儿和陆展瑜也跟在她们后头。
进了屋,赵牧扶着林氏坐着,好像林氏还顺不过气来。
身边就有一群婆子叽叽喳喳的,诉说着林氏这阵子有多么伤心,多么憔悴。说自打县城药房出了事之后,林氏就是如何如何的。
这些事情,陆朝阳听着也伤心,何况是林氏。听着不停的落泪。
陆朝阳倒了一杯水在手里,喂林氏喝了,然后方转过身,淡淡地道:“各位婆婆妈妈,我娘今个儿怕是身子不太舒坦,你们有话还是改天再说吧,免得吵得我娘头疼。”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神情也很恬淡,可不知怎么着,这话听着就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那些婆子虽说不像那些大宅门里的那般精怪,可是也不是傻的。听她这样说,怕倒担了一个罪名,让这得宠的姑奶奶厌弃上了,也就纷纷不肯开口了。
陆玉梅适时道:“都下去吧。没有吩咐,不要再上来了。”
陆玉梅是当家的少奶奶,说的话一向是算数的。不一会儿,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人了。
林氏明显缓过神来。这次是连赵牧也发现了。
陆玉梅拉着陆朝阳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道:“朝阳果然是在京城呆过了,说话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林氏听了,又想起女儿在京城的事情来,就连忙把她叫过去。陆朝阳乖乖地蹲在林氏脚边,道:“娘。
林氏道:“你快和娘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咋说走就走了?药房,怎么又失火了?”
陆朝阳看了陆展瑜一眼,道:“其实那天我也是走得匆忙的,并嘱咐了家人给你们报信。但是没想到,我前脚走,后脚,仁心堂就烧了。”
“听说是从前在仁心堂没治好的一个病人的家人,怀恨在心,以为是我们害死了人,才这样报仇的。说起来·我倒是记得这件事。那病人得了痢疾,拖了好几天,早就脱水了,送来没多久·就死了。他们家里人也都是痞子,为这事儿还上门阄过了,所以······”
陆朝阳问陆展瑜:“那件事情,后来怎么了来着。”
陆展瑜道:“赔了他们些银子,倒也算了了的。只是没想到后来竟然还……”
林氏就直骂,这好歹毒的心思啊!
陆朝阳拉着林氏的手,轻声道:“娘·我没事儿呢。以为家人给你们送信了,可是没想到,倒出了那种事情。”
林氏道:“对了,你去京城,念归的奶娘咋没带走?”
陆朝阳一怔,忙道:“娘,马氏本就是外婆那里的人,我怎么好带走呢?何况我也问了她的·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们走。可是吧她的娘老子,男人孩子都在丽县,也是不肯的。所以我也就由着她的。就是让她来给你们报信的。可是没想到……”
想到马氏·好端端的被卷进这场是非里,也是冤枉。
林氏看她神色黯然,连忙安慰道:“这也不是你的错。”
陆朝阳想到当日马氏死在自己跟前儿的德行,也是眼眶一红,把脸贴在林氏手上,道:“娘,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林氏以为她说的是那日若不是早走了,怕是也要死在那场大火中,也是悲从中来,摸着她的脑袋·又掉了眼泪。
陆朝阳轻声道:“娘,您别哭,都是女儿不孝。”
林氏哪里还有什么伤心的。如今女儿活生生的,好端端的站在自己跟前儿,她是一点儿怨气也没有了。只剩下满心满心的欢喜。
看着陆展瑜,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