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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六章 就是看上你泼.29

作者:花三朵 当前章节:150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8:43

陆朝阳抱着陆念归,也抬起头来。

陆兰英道:“展瑜哥,路上小心啊。”

陆展瑜点点头,笑道:“我走了。”

说完,就放马直接跑出了院子。

姜夫人倒被他吓了一跳,笑道:“不用这么急的么。”

说着,亲热的挽着陆朝阳的手,两人一块儿进屋去了。不得不说,这女人的地位,就取决于丈夫的态度。这就跟常常挨骂的孩子在别的家长眼里也不值钱,是一样的道理。

姜夫人现在俨然是把陆朝阳当成了推心置腹的姐妹一般,拉着她一块儿做针线,也知道她是刚经历分别,说着话宽慰她。

陆朝阳倒是想的比较开,道:“我也知道他是能拘在我身旁不走的人,就算他想,恐怕旁人也不想。若是他想回来,就还是会回来的。”

姜夫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然后笑了起来,道:“倒是不知道你是这样放得开的。”

陆朝阳叹道:“放不开,能怎么办啊?到了现在,若是还想不开,恐怕眼泪早就流干了。”

闻言,姜夫人沉默了一回,才道:“你这心啊,在京城里可不行。要知道,这家里的女人多了啊,你不用点手段,怕还真是留不住男人的心。”

陆兰英正捧着个针线篮子过来,倒有些失魂落魄的,听说了这句,就没头没脑的道:“啥手段?”

陆朝阳瞥了姜夫人一眼,并不想姜夫人在陆兰英跟前儿讨论这些。

可是姜夫人并没有接收到她的讯号,倒像是来了兴致那般,索性就絮叨起来。

“这京城里,和乡下是不一样的。这美色女人见得多了,男人难免就要花了眼。这要是有分寸的男人啊。加上家里正妻厉害,那门户才能安宁着。”

她说了许多事情,说得陆兰英等大了眼睛。

可是陆朝阳却只是低头抱孩子,偶尔笑着问上一两句,倒是半点也不吃惊,或是别的什么。姜夫人不由得暗暗称奇,心道这京城和乡下,就是一个天上地下。是完全不一样的。怎么瞧她的样子,倒像是在那种地方住过了一样?

她忍不住,就问了出来:“……弟妹去过京城啊?”

陆朝阳道:“没有,这还是第一次听嫂子你说起呢。”

姜夫人眼神便有些闪烁,显然不大相信。

陆朝阳知道她的疑问,便笑道:“倒是在书上瞧见过一些。”

这可是大实话。不过是哪辈子看的书,就不能说了。

姜夫人一怔,道:“弟妹闲暇时还看书?”

陆朝阳想了想,道:“我之前,有个姑姑是识字的。在这个小地方,也算是个才女。就是她教我认字的。后来嫁了人,我是先拿相公的书看,后来也会自己买些书回来看看。”

姜夫人意识到自己的刺探意味太过明显了,也就讪讪的,低下头缝补衣裳。

陆朝阳倒也并不大在意。

等姜夫人出去了,陆朝阳看了看陆兰英,却发现陆兰英好似浑浑噩噩的。在发呆。陆兰英看着她道:“朝阳姐,京城,真有这么可怕啊?”

陆朝阳摇摇头。道:“和咱们没关系。”

陆兰英这次就是一直心不在焉的。因为陆展瑜回来了,商玉卿却没有半点消息。陆兰英也不好去问陆展瑜。

关于这个,陆朝阳回忆了一下,十分惭愧的发现,她也忘了打听商玉卿的情况了。只好把有限的资料说了出来:“听说是还在王府。不过他是用毒的,在王府一直都很清闲,平时也没有人去打扰他。倒是过得很是惬意。”

陆兰英点点头,还是有些发愣。

陆朝阳又问:“兰英,你真的……”

确定是他了吗?

陆兰英道:“我,也不知道该咋说。我就把他当个孩子似的,可是他走了,我又有些担心。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什么人,就是八叔,也没有过。”

说着这些话,陆兰英倒有些不自在。毕竟,在这个时代,从来没有女孩子这样说自己挂念一个男子,而且那个人还不是自己的丈夫。

陆兰英绞尽了脑汁,试图补救,最后道:“我,我就是看他年纪小,又毛躁,怕给展瑜哥添乱呢。”

陆朝阳笑而不语。最终,她道:“你瞎担心啥?再怎么年纪小不懂事,那也是走过许多地方的人,见多识广,和你倒是不一样的。我看,倒还没有轮到你来担心他呢。”

顿时陆兰英的脸臊得通红。

过了几天,姜屠户收到了一封信,然后就关上门匆匆和姜夫人商量了半晌,出门的时候,告诉陆朝阳,姜屠户要带着大郎,上京城一趟。

陆朝阳有些惊讶。但这是人家的家事,也不好多说什么。

姜屠户倒更为难,看看姜夫人,又看看陆朝阳。家里一个男人都没有,就怕出事。何况撇开陆朝阳不说,姜屠户这次上京,姜夫人只怕也会扎了某些人的眼睛。

这个他刚才已经和姜夫人商量过了,倒是姜夫人安慰他,说是男儿志在四方,不要考量妇人成为拖累……

这个时代的男人,大抵有一种大丈夫何患无妻的心态。姜屠户倒不是因为这个才想撇下妻子,只是觉得确实不该因为女眷而失去了这个恢复家族荣耀的机会。

而且他对陆展瑜又有承诺,现在把陆朝阳丢在这儿……

他诚挚地向陆朝阳道歉。陆朝阳倒是觉得没什么。更不能因为自己,而拉住姜屠户,不让他上京。

于是她斟酌了一下,笑道:“姜大哥,您只管去。我们这儿那么偏僻,也不能再出什么事儿。我相公之前还和我说,他能回来这一趟,还是因为京城那边对咱们这儿放松了警惕的缘故。何况,我还有一个帮手,就在这深山老林里头呢。”

姜屠户大奇:“什么帮手?”

陆朝阳笑了笑,把手里的婴儿递给陆兰英,然后拿出挂在脖子上的笛子,鼓起腮帮子吹了一吹。

姜屠户和姜夫人看她下了实在的力气来吹了好几下,却是一点儿声音也没听见,不由得面面相觑。

直到山上突然传来了疾风声,草木悉悉索索的,像是有什么大型野物正在狂奔而来。待看清楚来的是什么,顿时姜夫人吓得花容之色,尖叫着被姜屠户拉到了一边去。

可是那只体型肥硕的豹子却并没有攻击人,下山之后,就冲到了陆朝阳的脚边,陆朝阳还笑呵呵的去摸它的脑袋。

姜屠户扶住惊魂未定的姜夫人,道:“弟妹,这……”

陆朝阳笑道:“这是当年我在山上走的时候,无意间救下的一只豹子,很通人性。其实这些日子,它也一直远远的跟着我。姜大哥,你便放心去吧。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有它在,我们也不是说连挡都挡不了一挡。”

姜夫人大口吸气之后,总算平静下来,道:“你咋……连豹子都玩啊。”

陆朝阳笑了笑,没说话。

姜屠户看这豹子,长得倒像一只老虎,浑身毛发金黄发亮,便知道该不是俗物。只是没想到,这个乡下妇人会有这样的际遇……

姜夫人看见那豹子害怕,想着总不能要让这豹子住在他们家吧。

陆朝阳连忙道:“它倒也是拘不住的。只是我一吹这个笛子,它就会来,而且快得很。若是真有事儿,再吹笛把它叫来就是了。”

姜夫人这才放心了,抚着胸口,道:“弟妹说的是。这畜生毕竟就是畜生,谁知道哪天会不会狂性大发,就吃了人了。”

陆朝阳摸摸它的脑袋,笑道:“那倒不能。”

豹子好像很讨厌姜夫人,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把姜夫人吓着了。

当天陆朝阳给豹子吃了些肉,然后就让它先回山上玩去了。

直到姜屠户第二天走了,姜夫人心里憋的难受,又没有人倾诉,这才对陆朝阳,断断续续的说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姜屠户这次上京去,果然是要娶翻案的。

当年丢在他头上的罪名十分的多,几乎奸淫掳掠样样都有。只不过大抵都不是真的罢了。现在朝廷正是乱的时候,他带兵那么多年,早就有了威信,这个时候,当然要再把他调回京城。

陆朝阳犹豫了一下,问无精打采的姜夫人,道:“这次请大哥上京的人,是谁啊……”

姜夫人道:“是兵部尚书陶大人想法子给翻的案。”

陆朝阳想着,她其实是比较想知道,是如今越绷越紧的几股势力里,谁发出的邀请?

姜夫人以为她不识朝廷之事,因此也没有急着解释,只是若有所思的道:“兵部尚书是要职,可是陶大人多年来都表现的像个中立的。现在今上病着,丽妃来牵这个头,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陆朝阳想了想,摇摇头,道:“那为什么,姜大哥收到信,马上就决定要上京城了呢……”

这样,是否太不矜持了一些?难道不用再好好考虑一下吗?

☆、NO.301:红白

NO.301:红白

这个问题,姜夫人是不会回答的。风云阅读网.bl.一来她觉得陆朝阳不懂,再则这个事也不足为外人道。

陆朝阳看她的样子,便知道是自己唐突了,便也不打算再问。

过了几天,陆兰觘ソシ趴说ㄗ樱级不岽艿铰郊掖迦チ恕b匠羝鸪趸褂行┑p模墒强唇蛉说囊馑迹故遣痪凶耪庑┝耍阋灿勺潘恕敲獠涣嘶故且龈浪⌒囊恍?

这天,陆兰英带回来的消息,说是陆彩霞要订婚了。

那个小姑娘长大了,脾气倒还和从前一样。在陆家的时候,还是经常和陆兰英打架。不过一般是被陆兰英给揍了,然后再去找长辈告状。

听说是订的镇上的一家富人家的公子。对方大抵还是看上了陆文金的侄女这块招牌。

陆朝阳听了,也只是笑,道:“倒是随了她的心意,能嫁过去就做少奶奶。”

陆兰英道:“你没看见我七叔七婶那个得意的劲儿。”

陆朝阳难得说两句刻薄话,道:“现在得意有什么用?我都说了,人家就是看上你八叔的官儿呢。那大户人家的规矩,和咱们能一样?要知道,彩霞从小就是做庄户人家的姑娘养的,你七叔七又是个见钱眼开的,那闺女儿教出来,手脚都不干净,嫁到那样的人家去,那还能讨着一个好啊?”

她说的是实话。陆彩霞不但和她娘一样爱贪小便宜,而且年纪大了些,还传出手脚不干净的传言来。以后嫁了人,少不得要被婆家人拿捏的。到时候陆七夫妇肯定又会去闹腾陆八。其实陆八倒是个人才,可惜就是被这一家子人拖累了,以后还是要娶个厉害的媳妇儿,看看能不能压得住脚。

陆兰英前些时候听姜夫人说了些关于那京城的富贵人家的事儿,现在又听了陆朝阳的话,还是点点头。道:“对,嫁过去她也没有好日子过。”

陆朝阳淡淡的道:“她过得怎么样,还真不关咱们的事儿。”

只不过事情显然没有如陆朝阳想的那样发展――比她想到,还要更糟糕。陆彩霞出嫁的当天,陆老爷子突然就……嗝屁了。

这件事在整个陆家村,就炸开了锅那般。要知道这样的事儿,还真是多少年了也只有这一次了,乡下人的生活本来就单调。有了这样的谈资,还不得轰轰烈烈的编排个一年半载的啊。

当天陆七前脚送女儿出门,后脚老爷子就嗝屁了。陆七恐这件事让陆彩霞沾了晦气,被退了婚,到时候倒要把彩礼还回去,也不管报丧的人就在耳朵边上,直催着花轿快走快走。

一群乡亲都跟着看热闹,不少人都破口大骂他不是个人。但是陆七充耳不闻,并高声叫嚷着,若是有人敢拦他闺女儿出嫁。就叫陆八把这些人都抓监子里去。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最终,还是让他高高兴兴的把女儿给嫁了出去。

而陆家,陆大疯疯癫癫的,陆八又在外地做官,辈分最大的男丁就是他陆七了。家里也没谁能拦得住他。他非说女儿刚出嫁,到时候回门的时候,不能冲了新姑爷的晦气。连停尸也不停,前脚送了亲走,大红的帘纸还没有拆下来。就火速拉了和尚来念经,大办白喜事,连夜就把老爷子抬去葬了。

赵氏给气的啊,坐在院子里破口大骂了大半天,也没有半个人理她。而且陆七找来的棺材,还是跟别人家借的。要知道,现在家里只要有条件的,多多少少都会在还活着的时候,给自己准备好一副棺材,就挂在自家堂屋的房梁上,以备死后用。陆老爷子还没有开始准备就死了,陆七干脆就去人家家拖了一副薄皮棺材来,就要把把老爷子拖出去葬了。

赵氏那是跟在那棺材后头,一路哭,一路赶,偏生陆七请来抬棺材都是一群二流子,哪里会搭理一个老太太。当时赵氏就哭的厥过去了,又被孙氏拖了回去。

这些事儿发生的时候,陆兰英就站在一边看着。

赵氏哭天抢地的时候,她也只是站在一边看着,穿着一身男装,也没有谁认得她。只有人群中的大郎好像瞧见了她,可是她对他摇摇头。大郎一怔,就没再继续帮赵氏追赶棺材。

陆兰英没有上前去,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也拦不下他们来。虽说是至亲的人,她也可以不再计较当年的一桩桩一件件,可是她可没忘,当年她为了救何氏,把自己给赔进去了,差点被人卖到青楼里去的事。她掂量了一下,也知道自己是拦不下来的。说不定啊,还会被现在气焰高涨的陆七给捉了回去,到时候倒连累了陆朝阳。

所以她转身就回了陆朝阳身边,把这件事说给她听。

陆朝阳抱着孩子,听她说完了,也叹了一声,道:“子孙不孝,真是可怜。”

又宽慰陆兰英,道:“你是个姑娘家,这事儿也轮不到你做主。陆家能干的男人大把,别说儿子辈,就是孙子辈也是有人的,难道还要你一个小姑娘去出头不成?再说了,你们家的县城里那一房开客栈的亲戚,听说了这事儿,也该回来轮论理。可就是怎么论,也论不到你小姑娘身上去。”

陆兰英却沉吟了半晌,才道:“我记得小时候,我爷对我倒挺好的,那时候还带我去逛集呢,把彩霞气得要命……朝阳姐,你说这没停尸就下葬,那是不是,会死不瞑目啊?”

陆朝阳道:“哪呢。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兰英一怔,道:“真的吗?”

陆朝阳想想自己个儿……但是除了穿越这一件事,她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倒也没有再出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便肯定地对陆兰英道:“是啊,人死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身后事啊,就是看子孙孝不孝顺了。这也是做给活人看的。陆文明这样,无非就是告诉大伙儿,他就是个不孝的。至于你爷,活着的时候该享的福也享了,该操的心也操了。死了,当然也就该让他歇歇,消停了。”

陆兰英想到这个,才松了一口气,喃喃道:“那我爷就不会怪我没有去帮他拦着了。”

虽说是现在躲在这儿,可是陆兰英还是帮陆老爷子戴了孝。

因为这件事,赵氏也病倒了。这件事在陆家村被传得更加沸腾。谁知道那陆彩霞的婆家也是个奇葩,竟然也就当作没有这事儿发生,三天之后,就让姑爷带着陆彩霞回门了。

这件事,终于惊动了陆八。

陆八匆匆忙忙的赶回陆家村,事情却已经到了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他父已葬,母亲又病得中了风,话也说不出半句来。

陆朝阳和所有人一样,也在看这件事的进展,实在是不知道,陆八要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陆兰英也分外焦虑,每天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陆朝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寻思着,陆八大约会把赵氏给接走。

这件事也激发了姜夫人极大的八卦热情,现在她每天的乐趣就是趁着陆兰英不在,拉着陆朝阳不停的八卦。陆朝阳脾气也好,并不大把那些往事放在心上,姜夫人也就敢放心大胆的问了。

陆朝阳原本是陆家的养女,后来才随林氏一起嫁到赵家的。

姜夫人捋顺这层关系,突然发现:“那你岂不是连你亲生爹娘是谁都不知道啊!”

陆朝阳也不在意,只是淡淡地道:“是啊。”

姜夫人又仔细端详她的容貌,过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道:“我到是见过一家人,和你倒是长得有些像……”

先还不觉得,现在动了那个念头,就觉得越看越像……

姜夫人是不知道当年招赘的陆家二房姑娘的事儿的,只是没有想到那样的人家的闺女儿怎么会流落到一个小村子里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遭了人陷害了。

她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陆朝阳却笑道:“先前有许多人家说瞧着我像呢。我也闹不清楚了。不过我现在也不想找我那亲生父母了。养父养母待我甚好,我也需侍奉孝顺。再则我有时隔姑娘家,不用传宗接代,说不定啊,我那亲生父母倒不想认我呢。”

姜夫人被刺了一下,也讪讪的,便不好再提这事儿了。毕竟陆朝阳平时虽然淡淡的,从来也不见什么脾气,但是她的底线摆在那儿,姜夫人倒不敢太随便刺探。

陆朝阳看了她一眼,然后主动和她说起了陆家的事儿:“……都是男人读书,女人干活的。后来总算是读出了一个进士,做了官。可是这次这么一闹,倒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姜夫人是曾经享尽荣华福的人,疙瘩角里的县令进士,她还真没放在眼里。听了陆朝阳的话,便道:“也合该他是没有福气。”

陆朝阳道:“我看他们,虽然早早把家分了,好事儿轮不上其他几房,坏事儿倒是谁也跑不了。”

姜夫人又想起来,道:“你咋还把他家的丫头带在身边呢?就不怕他们家的人缠上来啊?”

☆、NO.302:第二胎

 NO.302:第二胎

陆朝阳淡淡笑了笑,道:“我怕他们做什么?再说兰英这么大个人了,也有她自己的脾气。她自己愿意呆在那儿,就在哪儿吧。”

说到陆朝阳现在对陆家的感觉,和以前,倒是有了很大的变化。以前林氏刚嫁到赵家的时候,陆朝阳的态度还是避着,就怕惹上陆家的事儿陆家又要来闹。可是现在倒是不一样了,林氏在赵家地位稳固,陆家臭名昭著。陆朝阳现在做任何事,都不用避着陆家,就算直面起了冲突也不要紧了。说白了,就是根本就不需要怕他们。

姜夫人看出她的不以为然,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姜屠户刚走的那阵子,几个妇道人家的注意力被陆家村的事情吸引了,倒也忘了紧张害怕,就是这样,日子竟不知不觉的过了月余。

入了夏,山脚下的虫子尤其多,陆朝阳有一天起了个大早,想着无论如何要给小念归弄一件床帐。小孩子肉嫩,那蚊子便全往他脸上叮,一晚上的功夫,就能咬出一串包包来。陆朝阳整夜不睡,光给他打扇子赶蚊子,几天下来,也有些受不住了。

要上集去买自是不可能了,也不好劳动姜夫人。不过几个大人倒是不怕虫子咬的,陆朝阳便想着跟姜夫人要一件洗干净的旧床单,给念归做个小帐篷什么的,也许会有些作用。

因此,便让陆兰英带着念归在家里等着,自己上山去砍了几截干净的木头回来,又用镰刀削平整了,然后就蹲在地上开始做帐篷。

要说陆朝阳之前,是没有做过这种东西的。不过也就是凭着记忆里的样子做。为了节约布料,便做了一个三角形的小帐篷。忙到中午,陆兰英一直在身边叽叽喳喳,看她做了一顶小帐篷,还留了门。高兴的直喳喳叫。

倒是把姜夫人也吸引出来了,姜夫人看了那帐篷,便吃了一惊……这可不就是一个小军帐!一个农户的女儿,又没有出过院门,哪里见过这种东西,还做的有模有样的!

她不由得仔细打量陆朝阳,想从陆朝阳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

陆朝阳却没有注意到她探究的眼神,只是在研究手上的小帐篷。这是用棉布做的。倒也透气。

她便笑着对陆兰英道:“你把宝宝抱着跟着我,先让他睡一睡看看安生不安生。”

白天有人看着的时候,先让他睡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当。

说着,陆朝阳就把那个新做的小帐篷放在了炕尾的角落里,陆兰英把陆念归放了进去。看着小小的,空间却是很足,陆念归一个人睡是绰绰有余了。

陆朝阳又和陆兰英嘻笑了一回,把陆念归的床单之类的东西搬了进去铺好。喂了陆念归,看他有了睡意。才把他放进去。当然,之间已经把帐子里的蚊子都赶走了。陆念归在里头动了动。睡得挺香。陆朝阳就把帘子放了下来。

陆兰英压低了声音笑道:“朝阳姐,这可真是好极了,念归在这里头睡着,就不用再怕蚊子咬了。”

陆朝阳笑了笑,道:“就是不知道透气不透气。”

姜夫人在门口看着她们说话,心中的狐疑更甚,终于忍不住问道:“弟妹你这个帐子倒是非常不错。是在哪儿学来的?”

陆朝阳笑道:“听我相公提起过,他不是有阵子是随军出征的吗?说起过军中的帐子。我觉得好奇,便央着他画给我看。”

姜夫人半信半疑。但也不好再多问了,只是笑道:“这东西,莫说是你,就是我家老姜从前一年倒有十个月的时间要住在里头,我也只见过几次。”

陆朝阳笑了笑。

经过试验,这个帐篷透气性良好,陆念归在里头睡了一大觉,起来以后脸色如常,甚至陆朝阳是脱了他一件衣服,所以睡得连汗都没出。

陆朝阳这才松了一口气。要站起来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的脚麻了。刚才她是一直蹲在炕边上看着的。现在就有些摇摇晃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有些贫血。想要伸手去抱陆念归,却又怕自己抱不稳,便不敢动,只是手撑着床沿想先缓一缓。

只是没想到缓了半天,倒是没有半点作用。陆朝阳强撑着想去喝杯水,结果刚站直身子,就噗通一声脚下一软。

正巧陆兰英出去玩了一圈回来瞧见了,顿时大急,连忙冲了上去:“朝阳姐!”

姜夫人听见了,也从厨房跑了过来,一看到陆朝阳昏倒在地上也是大为着急,道:“这是咋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陆兰英急得都要哭了:“我也不知道,我刚回来就瞧见她晕倒了!”

姜夫人连忙道:“先别急着哭!”

忙招呼陆兰英跟她一人一边把陆朝阳抬上了炕放平,并嘱咐陆兰英看着她,她自己则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请大夫!

现在也顾不得会不会有人认出这是隔壁陆家村赵家的闺女儿了。大夫匆匆忙忙地赶到了,那是村子里的土郎中。姜夫人是已经打发了一个村里的汉子赶紧去镇上正经的医馆再找一个大夫来!

那郎中只听了一会儿脉,就松了一口气,笑道:“我还当是咋地,这是有了身孕嘛。”

姜夫人傻了眼,忙道:“这是有多长日子了。”

“听脉相,是刚满月不久嘛。”

姜夫人想到月前陆展瑜来过,这才放松下来。若是把人交到她手上,倒让陆展瑜戴了绿帽子,那才是要命。到时候为了息事宁人,少不得要想办法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流掉,还得帮着她遮掩作戏。

当然,会有这种想法也不能怪姜夫人。她也是为了陆朝阳考虑。

“可是有了身孕,怎么会昏倒?”

那土郎中道:“约莫是一下子没缓过气来。这妇娘子看着身子骨是好的,吃穿该是不缺,哪里能有什么事啊。”

可是姜夫人和陆兰英却还是不放心,直到镇上的大夫来瞧过了,也说了一样的话,两人才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陆朝阳果然就自己醒了。陆兰英连忙端了水给她喝。听说自己怀孕的消息,陆朝阳倒是比较平静的。这个月月事没来,她就猜到可能是这么一回事了,可惜的是自己不争气,倒是晕了过去。

又听姜夫人说了自己没事,应该是蹲得久了才有些眼前发黑,倒反过来安慰陆兰英和姜夫人,道:“我真没事呢,能有什么事情啊?这不就是刚刚盯着念归看,太过入迷了,所以一站起来就没缓过神来。”

姜夫人还有些不放心,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弟妹,这个消息,是不是要发到京城去?”

陆朝阳怔了怔,道:“怎么发?”

姜夫人道:“我们家有只鸽子,是专门从京城来回的,送信倒是容易。只是送到老弟那就怕不方便了,你要是想送,可以先送到我们老姜那,让他帮你带过去。”

陆朝阳眼前一亮,道:“好,那就给京城捎个信。”

姜夫人总算是彻底把心放下来了。这个态度,怎么可能是红杏出墙了?她也笑道:“是该送。让老弟知道了,那肯定就更放心不下你了。”

一个长子,肚子里还有一个。到时候说什么都得把人接过去吧?

姜夫人也是喜滋滋的,特地去抓了一只鸡给宰了,打算熬点滑鸡粥陆朝阳吃。陆兰英就去拿了纸笔来帮陆朝阳研墨让她写信到京城。

陆朝阳现在是满心欢喜,写了一纸废话,后来想想才觉得不妥当,索性又把纸揉了,然后利索的写了几句。

看了看,倒是比较满意,免得别人说她废话连篇。

看了看陆兰英,倒是发现她跃跃欲试,她索性笑道:“不如就在底下另外写几行,你有什么话要说的,也写在里头吧。”

听了这个,陆兰英倒是故作矜持了一会儿,扭捏道:“我,我有什么好说的啊。”

陆朝阳笑道:“到是可以让展瑜哥把商师弟叫去,把这信给他看。说不定他们师兄弟俩也很久没有见面了,毕竟是一个在王府,一个在宫里嘛。这有了家书,肯定就是要见面的。我看这个理由倒不错。也可以让他们好好商量商量事情。你说对不对?”

陆兰英一听了这个台阶,马上就来了精神,还能说什么,提笔就歪歪扭扭的在陆朝阳的信底下也写了几句话。陆朝阳自己的信给她看了,不过倒是很君子,没有去看她信上写了什么。本来嘛,陆兰英的脸皮本来就薄些。

陆朝阳看了看,就把那信小心翼翼的卷成了一个小卷。因为她以前也在电视上看到过,用信鸽送信,都是把纸张卷成这样,放在小竹筒里的。等她卷好,姜夫人正好就进来了,看见她那样子,又惊讶地笑了起来。

她也就直言不讳了,笑道:“弟妹,没想到你懂的真多。”

陆朝阳笑了笑,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嘛!”

姜夫人端了粥上前来,笑道:“给你熬了粥,趁着现在能吃得下,多少都要吃一些。到时候若是害喜起来,就怕老弟要说我没照顾好你,倒让你瘦了!”

☆、NO.303:陆文金的到来

NO.303:陆文金的到来

陆朝阳怀孕的消息,让这个屋子暂时撇开了那些阴霾。姜也像一夜之间找到了事情做那般,用有限的条件帮着陆朝阳调理身子养胎,甚至提出来要再找一个丫鬟的想法,但是被陆朝阳婉言拒绝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向林氏撒了谎,现在遭报应了,这一胎怀的,陆朝阳竟然真的有些害喜,这刚发现没多久,应该是刚满两个月的功夫,她就开始孕吐了,并且有些茶饭不香。整个人倒是愈发瘦了。

别说是陆兰英,姜夫人也有些着急。虽说她也是生过孩子的人了,明白这都是难免且常见的,但还是担心在这乡下地方,万一调理不妥当,就糟糕了。

陆朝阳反而安慰她,道:“……我这也不是第一胎了,身体倒是还好呢。”

她的精神头什么的,都是挺好的,虽说没什么胃口,人也消瘦了一些。可是害喜也是常见的事,她自己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姜夫人和陆兰英,也许也是为了寻找一个精神寄托转移一下注意力,还是天天围着她团团转。

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陆朝阳才知道陆八是早就知道她们在这儿的消息,连陆兰英都非常惊讶。

做了一年官,陆文金倒比从前白胖了一些,不过也就是一些而已。许是经过前些日子陆家的那些事情,他整个人又憔悴了不少。

姜夫人迎了他进门,笑道:“陆大人。”

陆文金点点头,和姜夫人客气了几句,就直接道:“我想和……陆太太,单独说几句话。”

姜夫人有些惊讶,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陆朝阳见到陆文金,又听说他想单独和自己说话,就更惊讶了·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摸了个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水,请他坐下。

陆文金把背上的小包袱放在桌上,低声道:“这是姜夫人捎信来让我去弄的安胎补品·你……自己先收好。”

陆朝阳张了张嘴,然后就把那包东西拿在手里,道:“多谢。”

陆文金又沉默了一回,才道:“陆家的事儿,你都听说了。

陆朝阳点点头,道:“听说了一些。”

看她这样淡然,陆文金倒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也是近几年·他才渐渐明白,陆家虽然养了她十一年,可是,确实欠她的。

曾经只觉得,若不是陆家人,她早就在深山老林的雪地里,冻死了。可是,一个那么小的女婴·在冰天雪地里,能活多久呢?若是有人把她放在那儿便离开了,那也只能说·陆三捡到她的时候,那人怕是还没有走远。这从前就一直是陆文金的困惑。

可是这一年来,渐渐涉入深了,才明白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当年,确实是陆三抱了她回来不假,却不是从深山老林抱了回来。陆三是个镖师,也会去大户人家做做护院。当时那个孩子,就是陆三从府城陆家抱出来的。陆家二房姑爷怀疑这不是他的亲生闺女,便把这孩子交给了陆三,让陆三把她丢到深山老林里去。

陆三常年走镖·什么血雨腥风没有见过,大户人家的龌龊事,就见了更不少了。起初也觉得,弄死一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这件事被林氏知道了,却被林氏拦了下来。陆三虽然是个莽夫·倒也是疼林氏的。林氏苦求了许久,才留下了小朝阳一条命。后来夫妻俩左躲右藏,想了许多办法,才瞒过了府城陆家人,带着陆朝阳到了乡下,只说这孩子是自己捡来的。于是陆朝阳就成了陆家的养

这些事情,还是陆展瑜查出来的,但是被他瞒的铁桶似的。也许是因为觉得这些事情,对现在的陆朝阳的并没有意义吧。但是陆文金知道了,却不能装作不知道,他寻思着从前的蛛丝马迹,首先便想到,陆家二老,根本就是知道这件事的。尤其是赵氏,常常骂林氏是个丧门星。几年前的陆文金也曾经听赵氏骂林氏,说是林氏害陆三丢了城里的差事……

陆文金问心有愧,现在又经历了陆七陆文明那件事,陆八才算是反应过来了,对陆家人的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只是实在无法改变的是,他身上,也流着陆家的血液。

“…···我本打算辞官,将我母亲接到身边,好好服侍她终老。”陆文金道。

陆朝阳一怔,陆家考了三代,终于算是考出一个进士,怎么,说辞官就辞官了?

虽然陆家的事不关他的事,可是基于朋友的立场,陆朝阳还是劝了一句,道:“你就不辞官,也可以接你母亲在身边服侍的。

陆文金苦笑。这些事情对他的心理冲击极大,他是个正统的文人,讲究齐家治国平天下···…可是眼下,这家里一团乱,他实在无颜自称一县父母官。

若不是答应了……

他道:“我在任上,还能庇护你们一些。等展瑜回来,我就辞官。”

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陆朝阳也不好再劝什么了,只道:“展瑜哥他,和你说了什么?”

陆文金摇摇头,道:“如你所想的那样了,我虽在邻县为官,不过这儿多少也能照应一些。除此之外,我位卑言轻,也就说不上什么话。今儿来找你,除了来你送东西,还有就是…···”

他顿了一顿,道:“陆大人……就是你那些伯父,最近京城正说要给他翻案。”

几位皇子为了笼络人心,纷纷拨乱反正。比如姜屠户,比如陆朝阳那个倒霉的伯父。至于死了的人为什么还要翻案——大抵是为了现在正在做御医的陆展瑜吧。

陆文金低声道:“你是陆家唯一的遗孤,说起来倒也该进京面圣的。但是展瑜和我都觉得,还是不要搅了你自己的清净的好。你怎么看?”

说着这话,他到也有些自嘲。若是从前,他再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来。毕竟血亲天伦,虽然陆朝阳从小被抛弃,但是既然身上流着陆家的血,那她就有义务去为陆家平反翻案,或者不惜一切代价鼓动现在有这个能力的陆展瑜去做这些事。

不过现在,陆文金的想法倒是发生了一些变化。尤其是在家人,亲情观上,有了不小的改变。

陆朝阳认真的想了想,才道:“陆家人都已经不在了,现在有人要提平反,自然会有人去操心这些事儿。我倒不想贸贸然的跑出去,免得给……”

免得给陆展瑜添麻烦。

陆文金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点点头,道:“我也觉得你该这样。”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两人倒是沉默了一会儿。陆文金道:“那我就先走了,你自个儿好好保重。”

陆朝阳点点头,送了他出去。

陆文金头也没有回,走在前面,连跟陆兰英都没有说上几句话。

可是这几步路,却走得非常的沉,非常的重。

曾经他是从一个高处,低头去看她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渐渐走在了他前面。有许多事,他遵从孔孟之道,且颇不赞同她,总想去纠正她。可是她却也识字的。走到现在,她的每一步都走的非常稳固,好像从来都没有出过错。可是他自己,倒慢慢地走得有些迷茫起来。

陆展瑜的网撒的非常大,几乎在整个府城,都调动了他可以调动的关系,只为了保证他妻儿的安全。现在不管别人怎么想,陆文金都知道,陆展瑜终究是会回来接陆朝阳,他们一家三口总是要团聚的。

这个想法,他一早就有。只是今日,在看到陆朝阳那在等待之中,犹自恬淡而平稳的面容时,倒是更加确定了。

不知道为什么,先前怜她苦等,如今,心里倒有些发苦。

带来的小厮殷勤的让开了身,让他上马车。陆文金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站得远远的陆兰英。

突然就想起来这两个丫头年少的时候,一个倨傲一个倔强,尤其是陆朝阳,不用问,他也知道,他给她的《论语》之类的书,她定是翻也没有翻过。转眼,倒是都成了大姑娘了。

那么他倒是老了。

陆文金苦笑,咽下心头那一口苦涩。罢了罢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看来是该择日寻个姑娘,成家了。

马车渐渐远去了。

屋内,姜夫人喜滋滋的拆着陆文金带来的包袱,笑道:“没想到陆大人还真是有心,竟亲自跑了一趟。这我要的东西,一件不离全都在这儿了。”

她还不知道陆文金打算辞官的消息,甚至还想着,等老姜可以平反,要好好提拔提拔这个年轻的后生。若是姜屠户能够官复原职,就是跟在他身边做个文书,那也是六品,比这小县令强多了。

陆朝阳只是笑了笑,心里却总觉得,今日陆文金的表现有些奇怪。他亲自来了这一趟,倒像是专门来倾诉的。难道还是为了来告诉她有人要给陆家平反的消息?

是了,是打算提醒她不要轻局妄动,免得给京城那边添乱吧

☆、NO.304:安全无忧

陆朝阳母子偏安一隅,就是陆展瑜在京城中掀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也和这母子俩没有关系似的。偶尔好像会有两个试探的人上门,姜夫人一开始还惴惴,后来那些人总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豹子给赶走了,姜夫人也就放了心。

那豹子的身量足有一只猛虎大,一看就不是俗物。真要把它打下来,只怕光是零零散散的一拨人是不够的。而京城的那几位,正是人人自危的时候,谁又有那个功夫,真的对一只豹子大动干戈。横竖,陆展瑜若是倒下,这母子俩也是瓮中之鳖,实在没有必要计较。

有一日,姜夫人收到姜屠户的来信――或者现在该叫姜将军了。他已经顺利平反,官复原职。

“……只是京中未定,老姜让咱们先在这儿妥善安身,只待这几日过了,便接咱们上京去。将军府素来养着一批暗卫,老姜已经拨了一批过来,就更不用担心了。”姜夫人笑着对陆朝阳道。

陆朝阳看着眼前这位将军夫人,也笑道:“恭喜嫂子。”

姜夫人倒是愈发和善了,笑道:“老姜在信里说,这次的事儿,陆老弟使了很大的力。算起来,你们还是我们的大恩人呢。”

陆朝阳连忙推辞,道:“我们母子几个,在这个时候能有大哥和嫂子收留,才偷得一条命回来。”

姜夫人怜她懂事,只是笑着扶着她起来,道:“以后你也别跟我客套,咱们就姐妹相称,也不枉这共患难一回。”

要知道这姐妹相称,姜夫人在初见的时候不提,因为他们自己还落魄,也因为多少对陆朝阳带着一丝防备。她也有她的傲骨。现在她又重新身居高位,只待来日便可进京。重新进封诰命。有了足够的资本身份和地位,自然也就有了安全感,想到陆朝阳的可怜之处,又真心钦佩她的气节,便提了出来。

陆朝阳也答应了。

转眼便是快要中秋的时候。陆展瑜匆匆忙忙地又从京城赶了回来,要陪陆朝阳回赵家去给赵牧夫妇送礼。陆朝阳也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林氏身体不行,赵宝儿便时常上京城去。假装是去给陆朝阳送这个送那个的。现在到了中秋的时候,夫妻俩当然得亲自回去一趟。若是按当时的说法,陆朝阳的身孕已经近七月,实际上也已经超过了五个月。这一胎胎儿非常显,大腹便便,倒也能糊弄的过去。

陆展瑜这次回来又是风尘仆仆。不过倒是比上次周到,带了两辆马车,一个婆子,两个丫头,和两个小厮。并着人去准备了不少京中特产,专门来接陆朝阳。看着是像模像样的。

刚见到陆朝阳的时候,看着那个大腹便便的妇人,陆展瑜竟然连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陆朝阳,原本是站在院子中间看刚开的菊花,此时见了他,就笑着招招手,道:“展瑜哥。傻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啊。”

陆展瑜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半年没回来。瞧见这儿,倒也和原来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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