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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三朵 当前章节:147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8:43

陆玉梅狂奔追了出去,果然看见不远处有林氏的身影。她正是一喜,却见林氏脚下一滑,就摔倒了,头上的斗笠滚出去老远。

“三……”

她正想叫,却突然看见前面有个戴着斗笠的高大男人把滚到自个儿脚边的斗笠捡了,迎面跑了过来,俯身扶林氏。

那个“婶”字就被陆玉梅咽了下去,陆玉梅认出那是赵牧,想了想,索性躲到了身边的一棵大柳树后面。

林氏摔得这一下,也摔蒙了,直到被人半扶半抱了起来,她发现那是赵牧,也顾不得瓢泼似的大雨全都一股脑的砸在自己头上,脸上,抓着赵牧,几乎是在咆哮,却是一个嘶哑的,音量极小的声音:“我要去找大夫!囡囡病了,我要去找大夫!”

赵牧不由分说把她拦腰抱了起来,就往她来的路上走去。

林氏很是吃惊,用力捶打他宽阔的胸膛:“你干啥!快放开我!我要去给朝阳请大夫!”

赵牧任她打,那拳头打在身上,其实一点儿都不疼。但是她挣扎的不像话,泥鳅似的要滑下去。赵牧火了,低低地斥了一声:“别闹了!我先送你回去,再去给朝阳请大夫!陆小大夫在我们家哪!”

林氏的动作一顿,突然觉得神魂像回来了一样,刚才那种惶然和恐慌也淡了一些,然后她就伏在赵牧的肩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起码在这个时候,什么名声,什么男女大防,她都不想再管了,也没有力气在管了。女儿才是她的命根子,前年陆朝阳病的那一次,实在是把她吓得够呛。她现在都活得像做梦似的。

赵牧心头一酸,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陆玉梅把头从大柳树后面偷偷伸了出来,想了想,就又等了一会儿,就尾随他们去了。林氏毕竟是个寡妇,这好端端的把赵牧赵牧招了来在家,是要被人说的。因此,她也得跟着去,到时候只说是邻里听到了消息,来相帮的。别人也没什么话说。

赵牧把林氏送回家,林氏全身几乎湿透,样子很是狼狈。赵牧也不敢多看,转身出了门,冒着滂沱大雨,就跑进村去给陆朝阳找大夫。

林氏就杵在床前,看着沉睡中的陆朝阳掉眼泪。

“三婶!三婶!”陆玉梅叫了两声,一推门,才发现门也没有关上,便径自进了门,看见这架势,不禁蹙眉。

“三婶!朝阳这是咋啦?”

林氏倒是被她吓得回过神来。

陆玉梅忙道:“三婶,您还是快去把衣裳换了,别弄到最后,连您自个儿也病了哪!”

她像个小管家婆似的,让林氏先去换衣裳,自己挽了自己湿透的的裤腿,打水来给陆朝阳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林氏这才突然回过神来。

陆玉梅道:“三婶,还是先去熬点粥,待会儿朝阳妹子醒了,好吃哩。”

林氏连忙答应了,就去厨房烧火煮粥。陆玉梅来到厨房,看她心不在焉的,便道:“三婶,我来看火,你去瞧着朝阳妹子吧,也守着大夫来。”

正说着话,赵牧,赵宝儿,和陆展瑜就到了。

林氏连忙把陆展瑜往屋里让,赵牧他们几个,不方便进屋,只好去厨房和陆玉梅挤着了。

陆展瑜看见床上躺着的陆朝阳,眉头紧皱,把自己提着的木头箱子一放,上前去直接掀开被子把脉。

一触碰,只觉得这女娃的肌肤热烫如火。她双颊酡红,呼吸急促,似乎出不得气来。叫她的时候,她还会答应人。陆展瑜问了她几个问题,她都是起初能回答一些,后来就越说越糊涂了。

“是普通风寒。但是再这么烧下去,怕烧坏肺。”

陆展瑜站了起来,大笔一挥迅速开了方子,却没有递给上来伸手要接的林氏,想了想,又收了回来,道:“我去抓药吧。婶子,您先用烧酒给她擦一遍身子。”

林氏连忙答应了。

家里也有些赵宝儿上次带来的烧酒剩下,林氏不敢耽搁,赶紧去倒了出来,解开陆朝阳的衣服,上上下下给她擦过一遍身子,再舀了一身新里衣给她换上。几乎是他刚做完这些,陆朝阳额头上就又冒汗了。

但是陆朝阳只觉得自己一觉睡得很沉很沉。但却并不舒服,不但觉得自己好像置身在一个巨大的火炉里,而且还老有人问她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想努力提起神来去回答,最后说着说着,却也不知道在自己说什么了。

直到一阵清凉的感觉传来,好像是热得要命的时候正好抱着一个大冰块,陆朝阳舒服得直哼哼。

等林氏给她穿好衣裳,她就睁开了酸涩的双眼,朦胧中看到林氏憔悴的面容。她不由得嘤咛了一声。

陆玉梅在门口轻轻地叫,道:“三婶,朝阳妹子醒了没?粥熬好了,先喝点吧,待会儿好吃药。”

林氏连忙道:“诶!”

就先扶了陆朝阳起来让她坐着,然后开了门让陆玉梅进来。

陆朝阳喉咙痛,没什么食欲,但是林氏端到了她面前,她还是勉强支起脖子。林氏舀了勺子喂,她只好无奈地张嘴接了过来。

陆玉梅看她的样子比刚才好了许多,也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道:“你这丫头,不是老说自个儿状得像头牛似的吗?咋说病就病啦?可把三婶吓坏了。”

陆朝阳想到可能是前些日子吃上火了,导致喉咙发炎,后来又贪凉快洗了夜里的山泉澡,才导致病了这一场。看林氏的模样,她应该被吓坏了吧。

NO073嘴皮子

厨房里,陆展瑜低着头熬药,闷头不说话。

赵宝儿看着烧粥的火,半晌,突然道:“老陆家三天两天的请你去看病,你也不烦?那老太婆又没什么病,不过是躺在床上找事儿罢了。你也别去了,免得挂连你自个儿,人家说你给她看了那么久的病,也没看好。”

最近赵氏是一有什么不顺心,就说自个儿身子不舒服,然后就把陆展瑜找去。

陆展瑜的心情好像有些不好,半晌,才道:“我原是看着三婶和小朝阳的面子,才去瞧上一瞧的。”

赵宝儿道:“趁早不用!你就算去了,他们也不会感激三婶和朝阳妹子。还以为自个儿秀才老爷的面子有多大哩!”

陆展瑜轻轻的哼了一声。

半晌,才道:“我后来也知道了,那样的人家,三婶和小朝阳最好还是不要和他们有什么挂连。不过,他们要叫我去,我还是去。”

赵宝儿追问为什么。

陆展瑜道:“没啥,医者父母心呗。”

老太太生病了,就变着法儿从还住在自己院子里的大儿媳妇和七儿媳妇手里榨银子做医药费。弄得那两房人现在明争暗斗,鸡飞狗跳的,怕是睡觉也睡不踏实。

也有人想过要来三房这边榨银子,可是这次何氏却不肯去做那个出头鸟了。她是个聪明人,看林氏母女的表现,就知道因为上次把林氏推出去做蘀死鬼的事儿让林氏母女俩记恨上了。再说上次,何老爷夫妇已经提醒过她,林老爷在县城里的人脉可广着。她要真想在县城里做生意站稳脚,还是少去招惹林氏。

因此,她只能拼命压着孙氏。孙氏没她那么多心思,看她这样自然就横着上去跟她掐上了。

每次陆展瑜过去。陆家都要闹上一闹。

就冲这个,陆展瑜很乐意多去几次。反正,他把老太太说的严重一些。收费越高,老太太反而更高兴。

不多时,药熬好了,他亲自滤出来一碗,送到了房门外。

“三婶,药熬好了。”

里面传来了动静,不一会儿。林氏就来开了门,接过了他手里的药碗。

这厢陆朝阳刚吃了药,突然就听见有人舀捏着调子在门外高声道:“林大姐,林大姐在家啊?”

赵宝儿就跑出院子,叫了一声:“三婶。我去帮你开门啊!”

这时候雨刚停,地上还是湿漉漉的。赵宝儿跑去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大群花花鸀鸀的女人,为首的一个一身湖鸀色掐腰小裳,碎花长裙的,不是葛氏是谁?

她看见赵宝儿,就笑开了花,亲热地道:“宝儿啊,你咋在这儿哩?”

可是转念一想。赵宝儿在这儿,赵牧不就也在这儿了嘛!顿时她又沉下脸。原本她听人说看见赵牧带着赵宝儿,和陆展瑜匆匆出村,俨然就是到这儿林氏家里来了。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好啊,隔壁村的赵老爷。还说是敬重这个女人的品行。看她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朝阳把男人往自个儿屋里招!

趁雨一停,她就匆匆忙忙把在自家唠嗑的一群闲得发毛的妇人都招来了,兴匆匆的到这村尾来,想要当面给林氏一个难看!

没想到她还真把赵牧招家来了……

葛氏这会儿心里又不大痛快,全摆在了脸上,顺手就推开了赵宝儿,转头道:“走,咱们进去瞧瞧去。”

赵宝儿不防这群妇人乍然闯了进来,一愣神的功夫,就让她们窜到了院子中间。

看这满院子,庄稼地早就翻好了,虽然刚刚经过一场大雨,但是那鲜嫩的小庄稼倒愈发讨喜了。

葛氏笑道:“哎哟,这又是鸡,又是猪的,林大姐的日子,过得可比咱们几个好多了。”

她身后跟着的一个厚唇小眼睛的女人笑道:“是啊,听说这地,还是分家了以后,娘家出钱买的哪。她可真是个好命的。”

“那可不是,自己没养下儿子来,公公婆婆又厉害,那嫁了还不是和没嫁的时候一样啊,还不得自己爹妈照管着。”

说着,一群人就叽叽喳喳的笑起来。

赵宝儿走上来,面色不善地道:“你们到底是来干啥的?”

葛氏眼珠子一转,倒是有几分媚态,笑道:“哟,宝儿啊,我问你,你是林姐的什么人啊?难道还当自个儿是她儿子不成?我们这上了门呢,你倒把自个儿当主人了,这就问上了?”

赵宝儿眼里的厌恶之色丝毫没有遮掩,直直地盯着葛氏,道:“我就问你,你是来干啥的?有事儿没?没事儿你可好走,朝阳刚病了,三婶正忙着呢!”

厚嘴唇小眼睛的潘氏就道:“我们啊,是来找你爹的!”

说着,就是哄堂大笑。

葛氏道:“宝儿啊,听说你爹往这儿来了,在哪儿呢?”

突然“哐当”一声,大门在眼前打开,陆玉梅粉面含怒,似笑非笑,指着这群婆娘,道:“哟,葛婶,你找赵叔啥事儿啊?”

葛氏不防陆玉梅也在这儿,倒是一怔,道:“玉梅,你在这儿干啥哩。”

陆元宝算是村子里的有钱人,又是牙侩,结识了镇上许多有头有脸的人家,村子里的人,都看重她。这会儿葛氏见着陆玉梅,就也有些不自在。

陆玉梅慢腾腾的挪下阶梯,道:“朝阳妹子病了,我来帮忙呗。这下着大雨的,我就让赵叔去帮我找大夫来瞧瞧朝阳。”

她在院子里站定了,突然道:“我娘和三婶家亲香,时常走动,我和朝阳妹子也亲近,我在这儿当然是没什么说的了。倒是葛婶你,平日里也不见你和我三婶走动,哟,这还有几个我认都认不出来的哪,你们咋来了?”

陆玉梅笑道:“这既然来了,咋不去和我三婶子打个招呼哪,站在院子里干啥呢?没的人家不知道,还以为是我三婶不会做人呢。”

葛氏不防这丫头这么牙尖嘴利的,不但说了赵牧是她请来的帮忙的,还拐弯抹角的,说她们这些女人的不是……

但是这潘氏却是个皮厚的,就先上前了一步,涎着脸笑道:“玉梅啊,我们也没旁的意思,就是来瞅瞅啊。你说林大姐是个寡妇,咋能招来这许多男人在院子里哪?那不是让人看笑话啊。”

赵宝儿上了前来,冷笑道:“寡妇咋啦,寡妇就不生病了,寡妇病了连大夫都不能请了,就能病死了?葛婶,我爹可没少去你家给你帮忙,做这做那的。你咋觉得这不应该啊?何况玉梅请了我们来,又不像你,是你自个儿跑到我们家,巴巴的央了我爹去的。”

葛氏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但是挡不住身边那些墙头草的笑话。

陆玉梅笑道:“宝儿哥,你咋这么说哩,寡妇病了,难道就不能看大夫了?都是邻里乡亲的,帮衬着些也没啥。不是都说,这远亲不如近邻吗?以后啊,我三婶子家有事儿,你还得来瞅瞅。不过葛婶家你可别去了,也让你爹别去。咱们葛婶,可是难得的正派人家啊,为了不叫人说闲话,病了连大夫都不找哩。不但这样,还特地啊,带着这许多人来我三婶家,提醒我三婶要仔细些别让人说闲话。”

赵宝儿道:“那行,以后再不让我爹去了,展瑜大哥,你也听见了?以后她们要是病了,可不去给她们看病,免得坏了他们的名声。”

陆展瑜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一一把那些人看了一遍,还要把这些人都记住那般,过了一会儿,才道:“那行。我知道了,以后躲开着些走。”

葛氏还嘀咕了两句不太好听的。可是其他人都已经急了。自个儿几天就是来凑热闹的啊,咋就不能看病啦?何况,这小陆大夫医术好,腿脚还利索,不像那个周老头子,叫唤一声还得半晌的功夫才到。再说啦,他可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长得俊俏又本事,有闺女儿的妇娘子们,可都懂了些心思哪。

这可咋就把他给惹着了?

那潘氏连忙道:“小陆大夫,你可别误会,这事儿都是葛妹子一人的主意,我们可都啥都不知道,就是顺道过来瞧瞧。”

众人连连附和。葛氏见了这个架势,气得直跺脚。

陆展瑜就道:“哦,原来是我误会了。不过,你刚才说,啥主意来着?你们是来瞧啥的?”

一下子,众人面上都讪讪的。

还是潘氏打头,挤出笑脸来,笑道:“没事儿,没事儿!小陆大夫,我们这可就先走了啊。葛大妹子,你不是说有话对林妹子说哪?那你自个儿留下来说话,我可得先回去瞧瞧。”

“就是就是,我们可不像你,家里还有爷们儿孩子要伺候哪,真是作孽,我也得赶紧回去瞧瞧了。”

说着,三三两两,就陆陆续续找到了借口,纷纷出了门去。

葛氏实在是闹了个没脸,跺了跺脚,索性跟她们一块儿掉头走了。

院子里的三个少年人哈哈大笑起来。

陆展瑜笑道:“你们俩一唱一和的,倒是厉害。”

赵宝儿笑了笑,突然道:“我爹哩?”

NO.074:动心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赵牧已经不见踪影。

赵宝儿等人四下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赵宝儿和陆展瑜只好先回去了。

陆朝阳已经舒服了一些,靠在垫子上,咬牙切齿地道:“若不是我躺着起不来,看我不舀着棒子把她们赶出去!”

陆玉梅道:“快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表哥说,你得发发汗。吃了药,就赶紧睡下吧。”

陆朝阳正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顺着林氏的手一溜,就软了下去又睡着了。

这次她就睡得很沉。

等她大汗淋漓地醒过来,却发现陆玉梅还在这儿,见她醒了,连忙道:“舒服些没?”

说来也奇怪。都说中药治病,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但也不知道是陆朝阳的体质好,发了一身汗,竟就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

“这都什么时辰了?”

“入夜了,给你熬了粥啊,来喝点。”

陆玉梅怎么还在这儿?

陆玉梅笑道:“我和我娘说了,今晚和你们挤挤,免得三婶忙不过来。”

陆朝阳顿时无语。这丫头就是个瞎操心的命。肯定是今天见林氏吓坏了,有些魂不守舍,便自觉还是要自个儿来坐镇吧。

想到这儿,陆朝阳微微笑了起来。

就着她的手喝了点粥,再吃过药,躺下去捂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简直像睡在水里。这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虽然还没到中午,但肯定不能说是清晨。

陆玉梅和林氏都不在了。

陆朝阳就从一股汗馊味的被窝里爬了出来,拧了拧简直要滴出水来的头发,先舀了些外套披在身上,无奈地道:“娘,有没有热水?我想好好洗洗?”

林氏听了,就从厨房跑过来。道:“娘这就给你烧。你快出来晒晒太阳,觉得咋样,舒服些没?”

陆朝阳活动了一下肩膀,笑道:“汗发出来,舒服多了。”

这太阳实在是又毒又辣,陆朝阳也不知道有什么晒头,但还是坐到了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

等着林氏烧水,陆朝阳索性又舀起装着草木灰的到院子里转悠了起来。现在家里的畜生多了,就要注意卫生。尤其是兔子窝里。

小兔子刚出生的那天,陆朝阳就给大兔子大用水擦洗过**。以防小兔子从母乳中感染病毒。而且最近,陆朝阳开始用草木灰给给兔子棚和狗棚消毒。

等到陆朝阳把草木灰在狗棚里和兔子棚里都撒了一圈,林氏出来瞧见了,顿时吓了一跳。陆朝阳笑道:“娘。我都好得差不多了哩。”

全好了不能说,但是已经觉得手脚轻快了不少。

陆朝阳把买的那个大浴桶抱到后屋用作净房的柴房去,倒了一大锅热水进去,脱了衣服,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坐在太阳底下梳了一会儿头。头发就干了。

林氏端了粥来她喝,陆朝阳稀里哗啦的喝了好几碗,还连吃了四个大馒头。俨然是已经恢复了从前的食量。

林氏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待会儿肚子饿,再吃点别的。”

陆朝阳点点头,笑道:“待会儿饿了,娘给我下面条吃。”

吃完饭,陆朝阳又喝了一剂药,药里似乎有安神的成分,喝了又觉得困,回去趴了一下午,结果成功又发出了一大身汗。

到傍晚的时候起来了,陆朝阳只觉得身上好像已经彻底好了。

她不禁暗暗纳罕:这陆展瑜,医术竟然还不错啊。

又想起来了赵氏,不是说她也是风寒吗?自己也是风寒,而且看着可比她的症状重多了,这陆展瑜两贴药下去,就好了。这赵氏却躺了那么久,就算是年纪大了,抵抗力差,也不至于这样吧。

陆朝阳不禁咧嘴笑了起来,决定明天要出去,把陆展瑜的医术好好夸赞一番。特别突出一下他两帖药治好了自己的风寒……

早听说现在现在老太婆正在到处诉苦呢,说自己病了,儿媳妇们不孝顺,如果不是她们伺候得不尽心,这风寒啊,也该早就好了……

不管人家听说了陆展瑜给她看病的事儿,是背地里嘲笑老太婆装病,还是数落家里的何氏和孙氏两个,陆朝阳都是乐见其成的。何况,最大的可能是,二者皆有。

而赵宝儿在家,却是把自家老爹狠狠的埋怨了好几天。

“你说你咋说走就走了哩?也不和人家三婶打个招呼。人家心里头该咋想?”

赵牧这两天就像一头沉默的的倔牛,不管赵宝儿咋说他,他也不吭声。这会儿也是,就蹲在厨房门口,愣着神,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

赵宝儿简直觉得自个儿才是又当爹,又当妈的那个,边愤愤的刨土豆,边道:“从前还能说两句话哪,现在可好了,你见了人家倒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还要躲开了走。那我那块地,可不是白买了?”

赵牧终于回过神,半晌,缓缓的道:“我不能坏了她的名声。”

赵宝儿的手一顿,冷冷地道:“什么名声?空守着好名声过日子,还是扛着这好名声,嫁到邻村去啊?”

赵牧几乎要捏碎了手里还没点上的旱烟管子。

偏偏赵宝儿不知不觉的,还在继续咕哝,道:“人家哪儿好啊?不就是有两亩地嘛!等还了我爷当年欠下的那些债,咱们也还有那一百亩地呢。何况啊,我三婶可不是那样的人,她不能就冲着那田啊地啊的去。”

赵牧闷了半天,方道:“她说了,不想再嫁。”

赵宝儿一听,顿时一喜,这是开窍了啊?

他忙道:“那说归说啊,我三婶是个啥性子,你不知道啊?你要让她说自个儿愿意,她哪儿说得出来。可你这提还没提过呢,你咋知道她不愿意?爹,别的不说,我可是知道,朝阳是愿意的。”

赵牧一怔:“朝阳……”

赵宝儿道:“朝阳可是愿意你们俩再结亲的。爹你说说,若是你们结亲了,朝阳妹子是和我们一块儿住吧?你是不是得把她当自个儿的亲闺女儿,我的亲妹妹?”

赵牧道:“那是当然,若是能成……那朝阳就是我的亲闺女儿!”

赵宝儿道:“那不就成了,朝阳也愿意,就我三婶子一人别扭,爹你不试试,咋知道不行哩?隔壁村的,都能央人去说,你咋不能哩?”

赵牧猛的一顿,对啊,他咋不能哩!

这一个鳏夫,一个寡妇,又不是谁家的媳妇,咋就不能想哩!

赵牧突然站了起来,道:“我这找媒婆去。”

“……慢着!”

赵宝儿一下就像被人打了一闷棍,惊骇交加,连忙叫住赵牧,道:“爹!你咋说风就是雨哪!”

赵牧理所当然的道:“找媒婆去啊。不是你说的,让我去提提看吗?”

赵宝儿不禁扶额,道:“爹,您先来坐下,我和您说道说道。”

“说道啥?”虽说疑问,但是赵牧还是坐回了椅子上,道,“你说说。”

赵宝儿试图循循善诱,道:“你想想我三婶的性子,咱这么冒失的去提,她能答应?”

赵牧犹豫了一下,道:“不能吧。”

林氏说要守一辈子,不是说说而已,是说认真的。

“那咋办?”赵牧只觉得,被一盆冷水浇透了。

赵宝儿道:“不但不能答应,而且啊,说不准以后还会避着咱呢。”

赵牧又郁郁的,俨然恢复了刚才那样那副死样。

赵宝儿道:“不过爹,你别泄气。你要真有那心,咱们还是得试试看。横竖现在这层窗户纸还没捅破,三婶就不能不让咱上门。爹你也别避着,多去三婶那瞅瞅,能帮着的,咱就多帮着些。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三婶她心软,日子久了,就能答应你了。”

其实赵宝儿的想法是,让自家老爹多去帮林氏做活儿,让林氏慢慢的欠下赵牧一些。到时候,就不好开口拒绝了。

可这话不能对赵牧说。在赵牧心中,对林氏是又敬又爱的,若是让他知道自个儿子去算计林氏,赵牧别说去试试看了,就得活活扒了他的皮!

赵牧听了,往自个儿心里过了过,但是一时半会儿,还是没说话。

赵宝儿等了一会儿,就到:“哎呀,爹,就算这事儿不能成,我三婶带着朝阳过日子,这日子可咋过?你还真当有这么简单啊。横竖啊,这村里有些妇娘子,成日就是靠唠嗑人过日子的。你要真顾着这名声,这日子,也不用过了。”

赵牧想了想,突然站了起来,就往外走。

把赵宝儿吓得半死,连忙道:“爹,你有上哪儿去?”

赵牧头也不回地道:“我去瞅瞅你三婶那有没有啥能帮把手的!”

赵宝儿一愣之下,然后就闷笑起来。

而这时候,陆朝阳正犯愁呢。家里两个狗棚,怀孕的丫丫快要生产,得独自呆着。而多多却总是不肯和其他四只小狗挤一窝,反而老是想到丫丫那里去。连丫丫也不习惯和多多分开睡,两只狗都跟着闹腾,着实让人头疼。

“要不,就还在一块儿吧,它们不是夫妻俩吗?”陆朝阳试探的问林氏。

NO075下崽

丫丫这是头胎。其实算起来,丫丫现在差不多才满一岁,应该是刚发丶情的时候就……了。前世陆朝阳也是养过狗的,听说,生第一胎的母狗要格外小心一些。

正苦恼的时候,赵牧就来了,好像是在门外转悠了几圈才进门的。

听见她们母女俩在说那话,就道:“那我先把狗骨子带回去吧。”

陆朝阳听了,大喜过望,连忙道:“对哩,我咋没想到哪。”

林氏有些不自在,道:“宝儿爹……”

赵牧点点头。经过上次那一次,两人现在见面都有些尴尬,半晌没说出话来。

陆朝阳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突然笑道:“赵叔,你来得正好!”

也不问问人家是来干啥的,就直接说,人家来得正好!

赵牧有些傻了眼,道:“咋,咋啦?”

陆朝阳笑道:“我这小兔子可下了一窝了,往后,怕还是要下哪。我正想着,兔子的窝棚能不能做大一些。”

赵牧听了,就自己走到兔子棚里去看,只见里头的已经有十几只兔子了,整个兔棚里弥漫着一股怪味儿,他也蹙眉,道:“你这兔子,得分开养了,不然兔子多了,容易生病哪。”

陆朝阳连连点头,道:“我每天都洗刷兔棚,还撒草木灰。”

“草木灰?”

草木灰有杀菌的作用,陆朝阳就记得,前世也有人用草木灰和水进行兑和,制作消毒液。对猪圈进行消毒。家里的小动物多了,一生病就容易造成传染,大面积的死亡。陆朝阳为了以防万一,就用草木灰每天消毒。并定时清理动物棚舍。尤其是不让动物粪便长期残留,一律都堆积到后院的粪堆里。

她解释给赵牧听:“……用草木灰,能杀虫。这样。畜生就不容易生病。”

赵牧倒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说法,挠了挠头,道:“还是把它们分开一些的好。”

陆朝阳道:“我打算建一整排的兔棚,专门养育兔子。”

赵牧听了,就道:“这是好的,但你这院子本就不大,如今地方也已经占满了。等下了小狗。还要挪一个新狗棚子出来。你打算把新兔棚子建在哪儿?”

陆朝阳想了想,道:“要不,重新起一个棚院子吧。”

赵牧看向林氏。

林氏看这两人有模有样的商量着,俨然是两个大人在说话,也笑了起来。不防赵牧看了过来。她脸上还有一抹淡淡的笑容没有敛去,顿时就有些尴尬,甚至面颊有些微发红。

赵氏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陆朝阳连忙道:“娘,你咋想哩?”

林氏猛的低下头,道:“你们说咋样,就咋样……”

陆朝阳笑道:“那就另起棚院子。赵叔,这事儿还是得您去帮我们跑一遭。”

林氏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自家麻烦赵氏父子的已经太多了。可是想了想,母女俩孤儿寡母的。要没赵牧帮把手,很多事情恐怕都办不成。看女儿老神在在

的模样,林氏又不忍心泼她冷水,便只好由着她去。

何况,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不愁还。

她低着头。皱着眉,转身回了屋子。

陆朝阳就和赵牧一块儿去商量地方。最终选择了和陆家院子相连,直接再起一个院子,并打通两个院子之间的围墙,安上一扇门。

隔日,赵牧就找了人来,挖地基,搭院棚。陆朝阳一开始的规划,是打算大规模的养兔子,是做长久的投资打算,因此,必要的投资是不能少的。

兔子产崽的速度快,密度不能太大。但是塘兔家养以后,陆朝阳带去问过价钱,价钱就下降了一些。因为圈养,缺乏运动,舀去卖的又是抓回来的大兔子下的小兔子,从出生就是圈养的,因此肉质就跟不上。镇上的屠户眼睛都是很毒的,虽然价钱比家兔稍微好一些,可也就只是好一些而已。

因此只能从数量上做功夫了。

陆朝阳仔细想过,套兔子的偶然成分太大,也费工夫,不如自己家养,才能细水长流。

要花钱再做地基,建围墙,建兔棚,这里就是十两银子左右的投资。再加上每日要照顾,还要考虑兔子吃食的问题。自然是没有无本投资那么舒服。但是胜在保险一些。因此,她还是舍得的。

赵牧听她说了计划的大概,就点了头,道:“那我先去找人,把院子给你弄起来。”

陆朝阳笑道:“这就有劳赵叔了。”

赵牧点点头,拒绝了陆朝阳留她吃饭的邀请,带着多多回去了。

第二天,赵牧就找齐了人,开始挨着陆朝阳的院子挖地基。不但如此,他还把田里的事儿放下了,亲自坐镇,免得出什么乱子。

陆朝阳瞧着有些纳罕,后来约莫猜到一些,也就不管这些事儿。反正有赵牧帮忙,事情总算是事半功倍。

不久以后,母狗丫丫生了。

那天早上,陆朝阳听见她在院子里不停的用爪子刨地的声音,并且一直发出咽呜声,好像异常暴躁。

林氏是个老道的,一瞧这模样,连忙道:“怕是要生了。”

陆朝阳顿时吓得六神无主,连忙去吧狗棚子给它收拾干净了,并把其他几只狗都赶离了她的视线。

丫丫还是四处-刨地,直到中午,才回到了自己的窝棚中,陆朝阳偷偷去瞧了瞧,发现它侧躺着身子。

林氏忙道:“囡囡,你别瞧着它,瞧着她害怕,怕生不出来。”

陆朝阳不敢大意,连忙退了开来,可是心里依然跟猫挠似的,一整天人都在团团转,就是不安生,时不时去偷看一眼。

第一个生下来,竟然是一团血肉包,根本就不是小狗,把陆朝阳吓了个半死,连忙去喊林氏。

林氏听了,连忙舀着剪子就跟着去了。陆朝阳眼看她舀起了丫丫生下来的那团血肉,用手按了按,就找了个角,把那袋子似的东西剪开了,里面竟然是两只还没有睁开眼睛的小狗,浑浊的水里。

“这是袋子。有的时候,狗会生出袋子来,狗崽子就在里头,若是不早早剪开,狗崽子会闷死在里头。咱家丫丫是第一次生,所以不知道咬开……”

第一个袋子里的那对双胞胎,已经死了。

丫丫陆陆续续又生了四个,都是袋子。饶是林氏在旁守着,也还是死了一个,最后就只剩下三个小狗崽。

母性使然,母狗在小狗生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去把小狗舔干净了,并且自己处理好了脐带。然后开始喂奶。

这就折腾了一上午的时间,林氏也出了一身大汗,吩咐陆朝阳去舀刚才准备好的剔了骨头的鱼肉拌虾皮饭给丫丫吃。

若是在一般人家,母狗下了崽,是不可能有这个待遇的。可是林氏和陆朝阳是爱狗的,自家又养着鱼塘,早就打算好了等狗下了小崽,要给狗吃点好的。

死了三只狗崽子,陆朝阳惋惜了好一阵子。但还是打起精神,去收拾了干净的稻草,等丫丫把小狗清理干净了,再去把狗窝打扫了一下,换上了新垫子。

赵宝儿听说是母狗下了小狗崽,也十分高兴,又去捞了一条鱼,还送来许多虾皮不算,还带着陆展瑜来看小狗。

陆朝阳见了陆展瑜,满脸的笑容。饶是穿着一身男装,也笑得把陆展瑜低下了头。

陆朝阳却笑道:“小陆大夫,你来得正好,我家的猪好像有点不舒服,好像是生病了,你帮我看看去呗?”

“……”陆展瑜有些无奈,想了想,还是说,“这人看病,讲究望闻问切,猪的脉,我可,摸不准。”

陆朝阳道:“不打紧,我看了猪粪,觉得应该是猪肚子里有虫了,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吧?”

她小心翼翼的……毕竟陆展瑜本身不是个兽医,再加上,他出身良好,可能不愿意做这种事。

陆展瑜却被她看得有些狼狈,也不知道咋的,就跟着她去了猪圈看猪粪。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道:“或许,是有了虫子吧。”

其实陆朝阳心里却已经有底了,蛔虫是猪容易感染的病种之一。这几天,家里这头猪就有些厌食的症状,虽然还没看到粪便里有虫,可若是等看到虫从粪便里排出来,也已经晚了。所以陆朝阳打算防患于未然,先给它打虫。

拉陆展瑜来瞧瞧,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目的,是要他给自己开副药。

毕竟,若是在前世,她早就自己去买了打虫药来给猪吃。可是这个时代,却是没有那种方便的小药丸的。

陆展瑜听她说了,心里也嘀咕这人吃的打虫药,给猪吃能有用?可是她既然已经开口了,陆展瑜也只能开给她。

陆朝阳舀了药方子在手里正掂量着。

陆展瑜道:“那就,我帮你去把药抓了来吧。”

陆朝阳想了想,这人老在自个儿家里蹭吃蹭喝的,让他跑一趟也没啥。便笑道:“那就有劳小陆大夫了。对了,不知道这些药,磨成药粉,有没有用?”

陆展瑜道:“也可以。”

“那就帮我磨成药粉吧。我总不能要猪跟人似的能吃药,还是磨成粉,下到猪食里给它吃了才好。”

N0076哭嫁

陆展瑜又只好去帮她把药抓了,自己磨成药粉给她送过去。

不过陆朝阳也没亏待他,林氏做了什么好吃的,总给他也送去一些。当然也是送到陆家,给陆元宝夫妇,和陆玉梅也尝尝。

那打虫药的效果竟然也比较理想,猪吃了以后,不久就把蛔虫排出来了,又过了几天,食欲也开始渐渐恢复。

除了在做的新院子,这一院子的畜生,也够林氏母女俩伺候着了。陆朝阳一大早就得起来,打野菜来喂猪,喂兔子。林氏还专门在院子里留了一小块地,专门种些兔子和猪吃。新下的小狗崽子也要照顾,因为丫丫不会带崽,后来竟然被她自己压死了一只,六只小狗崽子就只剩下三只,陆朝阳自然是处处小心着,怕悲剧再发生。

每日还要抛了蚯蚓来喂鸡,喂鱼。

陆朝阳总有些人手不够用的感觉。林氏也是一天到晚忙的不停歇,本来想在院子里再养些花草啥的,养养眼,也是林氏的兴趣所在,但总也空不开手来。更不用说,还有大片的荒地等着开垦,陆朝阳想种上些果树啥的,那是根本就分不开身来去做了。

不久以后,陆朝阳迎来了女孩子的第一次月事,身子有些不舒坦,在床上整整躺了半天,就更加觉得力不从心。

每每这个时候,陆朝阳就开始想着,如果林氏能和赵牧成亲就好了,那么赵牧,赵宝儿。就能成为自家的劳动力了。

不过也就是光想想而已。虽然乐见其成,不过要是林氏真没有那个心思,陆朝阳也不能逼着自己的老娘。

但那赵牧最近倒是来得勤快了,时常在自家帮点忙。也亲自督工那新院落的建成。

约莫一个月以后,新院落才算是落成了。打地基,建围墙。花去了约莫三两多银子,另外建了十五个并排的窝棚,每个窝棚还临着一个较大一些的兔子活动场。这些材料,就去了八两多银子。加上人工,整个新院子,一共花去了十四两银子八百六十一个大钱。

整个院子占地将近两亩。

赵牧领着自家的小黄牛,把院子里其他空余的土地都开了出来。给林氏种些萝卜啥的,给兔子吃。

这块地,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林氏一人操持。确实为难了些。何况林氏还有自个儿院子里的事情要忙活。但这个时候要请人,又不合适。

陆朝阳想得脑袋爆炸,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来。只好趁着眼下兔子棚里还没几只兔子,先混过一天是一天。

虽然兔子吃啥叫人发愁,但是陆朝阳还是坚持不懈的套兔子。自家的母兔子倒是有四只又怀孕了。

眼看着兔子的数量越来越多,陆朝阳只好去到处收购草木灰,打算先去把新院落清理出来。

经过好几天的清扫,才算把新院子清扫得宽敞又干净。陆朝阳想用铁丝扭成弹簧,自制成一个大的喷水壶。但是这个时代没有塑料。材料有限,她的手工劳动破产了。

后来赵宝儿看了她画出来的那个歪七扭八的图,倒是若有所思,道:“用木头做,显然是不行的。不如烧了瓷来做。”

陆朝阳听了,道:“那岂不是要花好多银子?”

赵宝儿研究这些东西颇有一把刷子。也非常感兴趣,道:“你做出这个来,可以省下不少事情。交给我试试。”

陆朝阳听了,也就答应了让他去试试。

眼看夏末要到了,陆家本家传来消息,说是陆十三姑娘,陆文秀要嫁人了。

这是大事儿,林氏作为婶娘,无论如何,都得去见礼,并添箱的。

听到消息的当天夜里,林氏就商量陆朝阳,道:“这礼轻了重了,还真是不好操持。若是重了,越过你大伯娘去,又叫你大伯娘脸上不好看。若是轻了,又惹你奶生气。”

陆朝阳刚缩脚上炕,道:“娘,你忘了上次咱们送鸡蛋去的时候?不管这礼轻了还是重了,我奶都得不高兴的。我看这事儿,你也不用烦恼,该咋送,咱就咋送。”

林氏想了想,道:“别的不说,你十三姑从前对咱们也是好的,现在她要出嫁了,咱们咋说,也该好好给她备下一份礼来。照其他人送小姑子出嫁的随礼,都是送些尺头,布料,还有送些首饰的。咱们就照这个准儿,给她扯两块尺头,扯两块布。娘赶着些,做出一双鞋来。再添一件首饰,你看怎么样?”

陆朝阳想了想,这礼,可是非常重了。

可是从前在陆家的时候,陆十三姑娘陆文秀,对自己娘儿俩,确实也是不错的。现在她要出嫁了,她们母女俩都是真心实意,想要好好送了东西过去的。就算会惹了其他人的眼,也顾不得了。

她便道:“娘,我生病的时候,十三姑还借了咱们好几两银子呢。虽然她一直没提,可是咱们还是得找个机会还上。你说的那些,咱们都备下,送去给她。”

林氏点了点头。

隔天,就把陆朝阳留在家里照看畜生,自己上了集去。

她买回来三尺上好的毛青布,还有两个很是不错的尺头,和一对做成好像是丁香花形的小耳珠子。

“去了三两多银子。”林氏道。

家里的财物一向是陆朝阳在算着,她报给陆朝阳,让陆朝阳好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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