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啐了她一声,道:“谁要你那些破铜烂铁了!”
林氏有些悲凉的笑一笑,不说话。
赵氏道:“正好,大家伙儿都在这儿,老大媳妇,老七媳妇,还有茶花,你们俩一块儿,到她那破宅子里去,好好给我翻捡翻捡!”
陆朝阳心想,难道这是要抄家?
林氏道:“成。”
陆朝阳的拳头握了握,又松开了。不管怎么样,现在都是这些人占着理。真要说出去,也是她们没脸。
但是那压箱底的,可是有房契。林家借钱的借据,还有零零碎碎六十多两银子。陆朝阳并不知道当年林氏嫁过来的时候,背了多少嫁妆,但是以林家的条件。虽然很爱重这个女儿,也不可能陪那么多东西过来。何况,林家借据在自个儿箱底里放着……若是被陆家这群不要脸的看见了。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陆朝阳觉得是想也不用想。
那还是其次。赵老太婆的意思,恐怕是想拿着林氏当年的嫁妆单子,而现在林氏母女俩新置办下的产业,他们是打算全部吞了。
耳边听得林氏已经答应了,陆朝阳不禁颦眉。可是现在又不能把自己分出一个分身来,赶紧冲回去把那些东西藏好了。
一边想着。林氏和陆朝阳已经带着何氏和孙氏,往自己住的地方去了。
一路上,孙氏都在碎碎念,但是林氏脸色紧绷,不管她说什么。都硬是不搭腔。到了林氏家里,林氏刚打开门,孙氏就已经一溜烟的窜了进去。
“哟,这屋子里的鸡啊,猪啊的,可是不少哪!瞧这鸡蛋,丢的满地都是!”
林氏站在院子中间,冷着脸,道:“这里有一头猪。六只母鸡,厨房里还有两百多个鸡蛋。这都是大件儿。还有先前分家的时候,分过来的锅碗瓢盆啥的,也都在厨房里摆着。
她一边说着,就在院子里四处转悠了起来,后来笑道:“这可还有不少庄稼。”
俨然是看上了这么一点儿小庄稼了!
何氏则冷静的对。院子里四处看过了,并暗暗记了下来,然后就客客气气地对林氏道:“我们进屋去瞧瞧?”
林氏点点头,孙氏就先窜到了厨房里,看见了案子上的猪肉,柴米油盐,柜子里的糖,连那罐子酸菜都翻出来看了。
然后才进了正屋。
孙氏看了那床铺,笑道:“哟,三嫂,你这可都是新棉絮啊。”
林氏不吭声。
有去翻捡了一下床上的被子,垫的褥子,还有枕头塞的实。另外屋子里还有大箱笼两个,小箱笼两个。她手快,就先去把那三个没锁的大箱笼都翻出来瞧过了。那一溜的新布,新衣裳,看得她自个儿口水直流。还有一个小箱笼是上锁的。
陆朝阳道:“那箱笼里,装的可是我娘的私物。”
孙氏听了,就笑道:“哟,三嫂,这大家伙儿可都是女人,你还有啥私物,是我们不能看的啊?”
何氏就安抚道:“他三婶,你也别在意,我们就是看一眼。那外头传的,都是没影儿的事儿。我们啊,也就是来走过过场,以后这些东西,还不都是你的啊?”
林氏这时候想起来这箱笼里有些啥,也有些犹豫,看了陆朝阳一眼。
陆朝阳自是知道那些东西是不能给这些人瞧见的,想了想去,索性就上前了一步,做出了一副蛮横的样子,道:“这里头的东西,可不能给你们看!要看,除非我奶她自个儿来!”
何氏和孙氏都有些惊讶,刚刚不是都说好了……
何氏就看向林氏,道:“他三婶,你瞧瞧。”
林氏看着陆朝阳,最终,还是道:“那里头都是我的私物,除非她奶亲自来,不然,我是不会开的。”
孙氏急了,道:“三嫂,这不就是孩子她奶叫我们来瞅瞅的吗?她奶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整天,是能不下炕,就不下炕的,还指望她哪?赶紧打开,让我们俩瞧瞧,也就是了!”
何氏也道:“是啊,他三婶,你还是把箱笼打开,免得到时候回去说了,她奶又要怄气。今儿咱们家来了这么多长辈,真要闹出去了,也不好看。”
说着,就想扶林氏过去,强要她开箱笼。
陆朝阳猛的一屁股坐在了那箱笼上,顿时何氏和孙氏就下不了手了。真要用强,她们也强不过陆朝阳这个蛮女。
林氏瞧了,就道:“大嫂,这事儿,就按我说的办。这都已经分了家了,你们听到一点儿风声,进了我的院子,又是翻,又是捡的。现在还要开我私物的箱笼。我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真要开,就等孩子她奶来,亲自来,把这箱笼给她打开瞧瞧。不然,今儿这箱笼,就不开了。”
何氏劝道:“他三婶,这一百步,都走了九十九步,这院子里内内外外,我们都瞧了,也不差这一个箱笼。”
林氏看着陆朝阳,道:“就按我说的办吧。”
她的声音既不像赵氏和孙氏那样尖锐,也不像何氏那样,对人说话时总有一种劝哄的意味,她的声音是温和的,却也是坚决的。
孙氏还想闹。可是何氏看看坐在箱笼上的陆朝阳,和一脸淡漠的林氏,只好道:“那成,我就回去,让孩子他奶亲自来一趟。”
想了想,还是留了个心眼儿,道:“孩子她七婶,你就不用跟着来了,就在这儿瞧着吧。”
孙氏有点不情愿,她还是比较愿意跑这一趟去。因为她的八卦本性已经充分燃烧起来了,如果让她到了赵氏,和那群亲戚面前去,那可是有不少话可以好好说道说道。
可何氏却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而是朝她使了使眼色,意有所指的瞅瞅那个箱笼。
孙氏可不傻,当然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没有闹腾了。何氏就自走了。
陆朝阳等了一会儿,就朝林氏使了个眼色,然后就站了起来,道:“这样等着也怪无聊的。七婶,我们带你去瞅瞅我家的兔子吧。”
孙氏一听,立刻就感兴趣了,道:“成,咱们先去瞅瞅。”
林氏和陆朝阳就带了孙氏过去隔壁看兔子。
孙氏看着那活蹦乱跳的大兔子小兔子,顿时又口水直流。一边一个棚一个棚的去看,一边就想着,这些兔子可值多少钱。她根本就没注意到,打从林氏一打开两个院子中间的大门时,陆朝阳就退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回到林氏身边。
孙氏一边瞧着,就道:“这咋有那么多兔子哪?”
林氏道:“兔子是朝阳套回来的,大兔子生了小兔子,就有这么多了。”
孙氏就阴阳怪气的道:“哟,当初不是就咬死了说自个儿不会套兔子吗?结果哪,一分家,就养了这满院的兔子。啧啧,三嫂,人都说你是个能干人,看来真没说错。这无本的买卖,可真是叫人眼红死了!”
陆朝阳就道:“眼红也没用。这都分家了,我大伯娘不少还开了个铺子吗?你咋不去眼红?你就只管看看,看完了,啥事儿也没有!”
顿时孙氏气结。
没多久,赵氏就带着关氏,两个姑婆婆,和陆茶花一块儿来了。还有她的两个儿子,陆大和陆七,被陆朝阳挡在门外,说是要避讳。
林氏从屋子里匆匆出来了,见了这许多人,面上就有些复杂,道:“咋连孩子她大奶奶,两位姑婆婆都来了?”
赵氏就指着她的脸子骂道:“就你有孝心哟,非要我一个老太婆跑了来。好,你要人给你做见证,我就让人都来给你做见证。你倒是把箱笼给我打开!”
陆朝阳慢腾腾的走上来,四下看了看,道:“不成,我们只开给我奶一人看。”
这话一说,不但赵氏不满,连关氏都不高兴了。
她道:“不是你说要人来做见证的?还说是啥城里嫁过来的,懂规矩,识大体,你们瞧瞧,这识啥大体?把一屋子的长辈宗亲叫来了,然后就撂下这么一句话,又不让进门了。嗨,这不是耍着我们玩儿吗?”
连两个姑婆婆也纷纷附和着,说这事儿林氏做的不对。
NO.090:反咬一口
陆朝阳还要坚持,就看着赵氏:“奶,话我可已经说前面了,这里头的东西,可真是能你看。不然,我们老陆家的颜面,可就都丢干净了。”
赵氏呸了一声,道:“老陆家的颜面,要你来教我怎么顾?老大,老七,你们给我进来!把这小泼皮给我拉开!”
陆朝阳一听,就笑道:“正好,我也许久没见过七叔了呢。”
她这么说着,言语间却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林氏看了陆朝阳一眼,怕这事儿闹出去,最后还是陆朝阳吃亏,便道:“既然这样,朝阳,你把你路让开,让你奶和诸位长辈,自个儿去瞧瞧。”
令众人想不到的是,刚刚还表现的甚至有些无理蛮横的陆朝阳,这时候却是爽快的让开了,似笑非笑,道:“那成,奶,我这就让开了,只是,我娘的私房物你非要给这么些人看,那您可别后悔。”
赵氏一把把她推开了,就带着那群亲戚,冲进了屋里去。
林氏慢悠悠的去开了锁。
赵氏第一个蹲了下来,把那箱笼盖开得大大,简直恨不得自个儿也埋进去。结果这箱笼里却没有许多东西。银子也有,零零碎碎的一把,加起来约莫有二三十两。还有一些首饰,眼看都是新添置的。再就是一整叠的纸张。赵氏眼尖,发现其中的两份看起来像房契。
她不识字,就拿起来,道:“老大媳妇。你去把老大找来,让她给我瞧瞧,这是啥玩意儿。”
陆朝阳抬了抬手,道:“奶。你把东西还我,我来念。最多,你让我大伯在一边看着。”
赵氏不肯。
林氏就道:“娘。这可是已经分了家的。今儿你们来,也不过是把东西盘一盘。这些东西,看过了,可得给我好好的放回去。”
赵氏看了看在场的两位姑婆婆,就道:“那成,你就先拿着。我辛辛苦苦把几个孩子拉把大,还养了你们娘儿俩十几年。我就没有要你这点破东西的道理。要说,你这东西还不都是从我们老陆家拿出去的?哼,这一分了家,心可就狼了!”
陆朝阳接过那堆东西,然后半眯起眼睛。不说话。
何氏去了大半天,最终只把陆大叫了进来。陆七还是没那个胆子进来。
赵氏就让陆朝阳念那些文件。
大姑婆婆就道:“咿,老三家的这个闺女儿,还识字?”
陆朝阳笑道:“是我老姑教的,我会看一点。”
赵氏就道:“你说说我们是怎么对她的?供她吃,供她穿,还教她识字。就是我嫡亲的亲孙女儿,也没有教了识字,都在院子里做杂活。就是她。也不识半点恩,识了字,心就狼了,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陆朝阳打断她,道:“奶,我可念了。”
陆大就在一边看着。
得到赵氏和众人的首肯。陆朝阳就拿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片,念了起来。
第一张是地契,这是红契白契都立好了的,说明了附近的二十多亩地,都是陆朝阳的,写着陆朝阳的名字。
还有两张是房契,就是这两个院落,写的是林氏的名字。
陆大就嚷嚷道:“这朝阳可是我们陆家人,这地,就算是我们陆家的了!”
陆朝阳大声道:“谁不知道这地是我外公外婆买给我们娘儿俩的?这写的虽然是我的名字,我自己都不敢说这是我自个儿的。咋就成陆家的了?这事儿我可不敢说理,你们若是要说理,找我外公,找我外婆去!”
说着,不等众人应对,她就又抽出了底下的一张纸,念了起来。那是陆朝阳和赵宝儿一块儿立下的关于鱼塘的字据。
众人免不了又议论一番。
这二十多亩地,就是几十两银子,还有半个鱼塘,两处屋子,在这儿的,可有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陆朝阳又抽出了最后一张纸,然后脸上就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等陆大看清楚,她就用上面 的纸张,把那张纸一盖,道:“这张就不念了。”
赵氏一听,哪里肯依,甚至往前走了一小步,道:“你给我念!”
陆朝阳看看林氏,道:“要不……”
赵氏眼睛一瞪,道:“这是想做啥?让你念,你就念!”
陆朝阳作出一副投降的样子来,抽出那张纸,笑道:“那我就念了。”
这是什么?
是赵氏当年和林氏立下的那个字据。
林氏奉银三十两,从此陆朝阳的婚嫁,与陆氏再不相关。还有赵氏摁的手印,和何氏,和陆文秀作为见证人,也按了手印。
陆朝阳的语速很快,在一边看着的陆大根本就没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她就已经念完了。
大姑婆婆好像没听见,竖起了耳朵,道:“啥,朝阳,你说啥?”
陆朝阳看了勃然变色惊疑不定的赵氏一眼,笑道:“没啥,这是个字据。诸位也知道,我是我爹抱回来的,也不能算是陆家的亲闺女儿,女孩子又不用入族谱啥的。陆家养了我这么多年,我是感恩图报的。但是我娘不知道感激。我奶说,陆家白养了我这么多年,我这辈子都不能嫁人,要给陆家做牛做马。我娘啊,就急了,最后就和我奶立了这么一字据。说是只要我们能叫出三十两银子来给她,我就能嫁人!”
赵氏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顿时变了脸色,看看大姑婆和二姑婆,复而面目狰狞地骂陆朝阳:“胡说啥哪!你这个丧良心的小蹄子,都说啥哪!”
她和这两个小姑子的关系并不好。和所有刚出嫁的新嫁娘一样,嫁进夫家,不但要要侍奉公婆和丈夫,做婆婆的难免会疼爱小姑子一些。而恰好,赵氏这两个小姑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没出阁的时候,也是和赵氏成天的斗着。
嫁了之后,两家也还有来往,毕竟没有了利益冲突,揭开脸皮,也还是亲戚,所以倒是平静了下来。但是并不代表这两个小姑子,和她这个做嫂子的就有多亲厚。相反,遇到这样的事儿,那两个小姑子却也是不会站在她这边的。
陆朝阳笑道:“奶,你别气,我也不是故意不还你这三十两银子。要不是翻到这字据,我自个儿也要忘了呢。”
说着,她就自己笑了起来。
大姑婆婆好像有些不相信,就问赵氏:“大嫂……你真的和老三的媳妇,立了这样的字据?”
赵氏回头一看,何氏和孙氏早就缩在了一边去,根本就没打算出来给她解围。顿时老脸铁青,最终道:“啥啥的,这不是她非要和我签这字据。能为了啥啊,不就是我平时心急了,说了两句不好听的,她就都记着了啊!她心狠啊,好的都不记着,我说了两句不中听的,就要死要活,非逼着我签了这字据。我可真跟她要钱了没有?你问问她们,我可跟她们要钱了没有!”
陆朝阳立刻道:“对,我奶可从来没和我们要过钱哪!她心里过意不去,签了这协议后,还趁我和我娘都不在家,特地跑到我们屋子里来翻箱倒柜的,我当时不知道她是干啥,就见着她把我屋里翻了个底儿朝天,啥东西都给翻出来了。当时我还不知道这是为啥,还跟我奶急。现在想想,是误会我奶了,奶,其实你是心里过不去,怕我们多想,所以就想把这字据拿回去,是不?”
小姑婆婆就捂着嘴,道:“大嫂,你咋做出这种事儿来?”
像他们,不管怎么样,可是从来不会去翻儿媳妇的私物的,更别说是趁儿媳妇不在,偷偷进人家屋里去翻找的。
这不就是做贼吗!
赵氏急红了脸。总不能要她说,就是想去拿这字据的吧?可是陆朝阳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到啥话来辩驳。
关氏冷眼瞧着,不出声。她和陆大太爷是半路夫妻,但她是个聪明人,并不会掺和到这事儿里去。不管是已经出嫁的小姑子,还是乡下的妯娌,她都不想招惹。眼看着赵氏被逼得要跳脚,她也不打算说半句话。
这时候,陆朝阳又道:“奶,我都想着,可能会有误会,所以我早就说了,就让您一人进来,就给您一人看。您看看,这……”
陆大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然后竟然也去问她老娘,道:“娘,这字据上的字儿可都没错,你咋和她们立了这样的字据?”
赵氏顿时觉得天崩地裂,看着似有笑意的陆朝阳,她脑子发懵。她本来就是乡下老太太,见识有限,其实连她的儿媳妇何氏,都比她厉害许多。现在,要她说两句漂亮话,来扭转这个局面,她也没那个本事。
索性,就坐在地上,很有节奏的嚎啕大哭起来。
“……你,你好啊你!你这是挖了坑给我跳啊!你说你咋就心这么狠哪!老陆家养了你那么多年,现在就眼睁睁看着你来坑害我们!三儿啊,你看看你抱了个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回来!她这是要逼死我,逼死你老娘啊!早知道当时把你生下来,就该丢进马桶里溺死!也免得你自个儿带回来两个祸害,把你自个儿克死了不算,还要害了我们老陆家啊……”
NO091撕破脸皮
她闹了起来,何氏和孙氏只好去劝。林氏也要去,但是被陆朝阳拉住了。
而赵氏就是需要林氏上前,到时候给她抓挠几把,就算是出了气,也算是林氏服了软,她自个儿也算是有台阶下了,今天这事儿才能算是遮过去了,起码面儿上是这样的。
可是林氏竟然迟迟不肯动,陆朝阳就是拉着林氏不让她过去。
赵氏哭嚎了大半天,最终大姑婆婆出来打圆场,道:“大嫂,你快起来,别闹腾了。这在儿子,媳妇,还有孙女儿跟前,像什么话?”
说着,就和小姑婆婆一块儿,过去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一边还利索的去给她拍裤腿,拍腰身。
倒是把赵氏拍的讪讪的。
林氏就上了前,道:“娘,您看,这盘点,您也盘点过了,我们家自打分了家,娘儿俩起早贪黑的,加上娘家补一些,操持起来这些东西。您说的对,这都是老陆家的东西。你们若是要,我这全给了你们,也成。但这房产,地产,你们不能动。这是我娘给我买的,就算现在挂着朝阳的名字,但这是我娘疼这个外孙女儿,打算给朝阳做嫁妆的,若是你们要这也算计,撕破了脸,我就上县城去,叫我爹娘来给我做主!”
陆朝阳想着,自家老娘也不算是个太没谱的。起码该强硬的时候,还是强硬了。虽然对其他东西都表现出了退让的态度,不过兴许那是因为她认为自己不会改嫁,所以没什么所谓。反而死死的咬住土地房产这两个大头。陆朝阳很赞成她这种做法。
然而赵氏听了这话。却疯魔起来,直接一大口啐了过来,林氏躲了一步,那口浓痰就吐在了她衣服上!
“就你有娘家啊!你咋不滚回你娘家去过!你好了不起了。你还赖在我老陆家干什么!你这个丧良心的黑心肝啊!我咋就这么命苦啊……”
陆朝阳勃然大怒,林氏只是掏出帕子擦了擦衣服,抿着唇不说话。
何氏和孙氏连忙驾住哭嚎的老太太。想把她架出去,奈何赵氏发了蛮,竟然就是想要在陆家闹出一个好歹来。
陆朝阳烦不胜烦,索性道:“行!今儿咱们就来把事情好好掰扯掰扯,我也豁出去了!奶,你别急,你就先在这儿坐着等!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觉得我们娘儿俩对不起你!我这就去把村长和里正都找来,咱们大伙儿把这些年的事情,都好好掰扯掰扯!连着这字据,分家那会儿出的事儿,我七叔他们的事儿。都掰扯掰扯!”
赵氏顿时惊住了。
若是说真要掰扯,这做长辈的和做小辈的,有什么道理讲?只要不是太过分,小辈的就得全兜着全忍着,若是还嘴了,就是你的不对了。谁让你是做小辈的,谁让人家对你有生养之恩哪?
可是那些事儿,却是经不起掰扯的。别说那个字据立的,做婆婆的到儿媳妇屋里去翻捡——这陆八的亲事可还没有说下来。若是可以选择,谁想摊上她这么一个婆婆?做叔叔的,竟然轻薄自己的侄女儿,这是丧人伦的事儿……
这样一来,陆家的名声不是彻底要舀去扫地了!
赵氏虽然刻薄,见识又有限。但她并不傻。她盯着陆朝阳,突然觉得陆朝阳这个眼神有些熟悉——那个时候,她说要去砍死李家大小子的时候,就是这个神情!
就算是舀自个儿的清白来说事儿,她真的做得出来!
赵氏突然觉得身上发寒,也不闹腾了。
就听见林氏拉着陆朝阳,轻声劝道:“你也别冲动。这儿有那么多长辈在这儿看着,公道自在人心,大家心里也有数。”
这个时候,大姑婆婆才施施然的上了前来,道:“好了,这事儿啊,我看也别闹了。本来不过就是来盘点一下。大嫂,你就不该听人家一句话,就急轰轰的上门来盘点啥的。你想想,老三媳妇这不是好好守着哪,真要传出去,这八字还没一撇,咱们就赶忙上门来盘点产业来了,那不是得叫人笑死啊!”
小姑婆婆也道:“也是。大嫂你呢,就是担心家里这点产业被外人贪了去,也不该这么心急。瞧把人家老三媳妇和闺女儿吓的。”
关氏这才上前了一步,笑道:“得了,也不是啥大事儿,一家人,说开了又是和和美美的。茶花,快扶你婶子回去。老三媳妇,你心里也别怨。我们大家伙都知道,你们母女俩,这些年不容易。”
说着,就一群人蜂窝似的,把赵氏架起来要出门。
陆朝阳注意到一脸不在乎的陆大,突然觉得在这群或声嘶力竭或满心算计的女人中间,他看起来像个傻子。
这就是陆家的男人,永远都指望不上一星半点。
哪知道他们刚走到大门口,就被人堵了回来。
赫然是陆元宝的媳妇连氏,带着张大鸣媳妇,赵黑子媳妇,还有陆玉梅,一脸急色的来了。
看见这一大群人,连氏脸上不好看,但还是点点头,道:“陆家老太太,是你们啊。今儿人咋这么齐整哪,都到这儿来了?”
张大鸣媳妇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道:“哦,不会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特地上门来看看吧?”
张大鸣媳妇是个爽利人,立刻笑道:“那可不能,我们三嫂可是个本分的妇娘子。除非日子过不下去了,为了孩子,或是让逼的啥的……”
赵黑子媳妇就道:“这不,你们瞧瞧,这一大家子人,就上门来了呢。刚还听人说,这是来盘点东西的?”
“看来咱三嫂是好福气啊,这自个儿还啥主意呢,婆家人都先给她打算好了,先把东西给她盘,免得以后真要改嫁,还手忙脚乱的呢。”
说完,一群人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赵氏青着脸,两位姑婆婆的脸色也不好看。反而是关氏,没事儿人似的,站在一边。
何氏连忙解释道:“这都是没有的事儿,今儿亲戚来了,我们就是上门来瞧瞧孩子他七婶。”
赵黑子媳妇就嘀咕道:“咋能长辈特地来这村外的地方瞧小辈哩。我三嫂可不是那样的人。”
还是陆元宝媳妇连氏,看看眼前的情景,也不想闹得太僵,就道:“快别说了,咱们看看三嫂去。要唠嗑,有的是时候唠嗑。”
说着,似笑非笑的瞧了何氏一眼。
何氏避开了她的视线。
一群妇娘子就避开了她们,呼啦啦的往里冲。
孙氏就怪里怪气的道:“哟,三嫂倒是个有本事的,这就招了许多人给她做主哪。”
何氏扶着赵氏往外走,一边道:“这事儿,怕是得被说道说道了。”
赵氏就嚷嚷道:“说道就说道!她要是有脸,本事大了,就去说!她就是心狠,非得逼死我老婆子……”
一路骂着,她被人扶了出去。
大姑婆婆和小姑婆婆却落后了一步,并没有和她一块儿走。
屋子里头,陆元宝媳妇她们正在安慰林氏。
陆朝阳却走了出来,对着这个院子,心里有些伤感。
很多事儿,都是刚刚开始做,现在恐怕都要暂时停一停了。不然,等到林氏真的改嫁,现在赚回来越多,就会被陆家人刨去越多。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因此,陆朝阳就盘算着,要把隔壁篮子里的兔子全都卖了,一只也不剩。免得到时候他们舀了兔子,没有地方养,还得给自个儿添麻烦。
地里的庄稼,陆朝阳打算去同林氏说,也不侍弄了,就拔了来吃掉。到时候连个屁也不给他们留。她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一切打点妥当。今天这么闹了一闹,暂时逼退了赵氏她们。但是到时候若真是林氏要改嫁的时候,她们也会再来闹事。
正想着,陆玉梅就出来了,笑道:“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发愣。想啥哪?”
陆朝阳摇摇头,道:“没啥,就是在想,我奶他们也太过分了一些……对了,你们咋来了?”
“是展瑜哥让我们来的”,陆玉梅道,“他往你们家这边来,瞧见了你家的亲戚,觉得有蹊跷,就去打听了打听,结果听了那事儿,就连忙回来告诉我和我娘了。说是这到底是分了家的,有外人在,希望不能闹腾的太难看。我就让我娘,去把张家婶子和赵家婶子也叫上了。”
她想了想,又道:“哎,你家那个奶奶,真是太气人了!”
陆朝阳淡淡的道:“说到底,她生养了我们一场,要钱,直说就是了。我们也不能不给。我们也知道,陆家那些个男人,都是在家里吃闲饭的,根本就不顶事儿。我奶手里没钱,打我们的主意。可她们不该这么上门来闹啊。这要叫别人听见了,看见了,我娘的面子往哪儿搁?你说他们自个儿也不嫌丢份儿!”
要钱就要钱吧,直说还没什么。非要这么闹腾,这不是做婊子呢,还要立贞洁牌坊?
但这话难听,她不好说出口。
陆玉梅道:“一大把年纪了,也没脸没皮的。”
NO092答应了
闲聊了两句,陆朝阳和陆玉梅就进去了。
林氏刚换了一身衣裳,好像刚缓过神来。
陆元宝媳妇连氏正道:“我看你也别和她们闹腾了,这都分了家,还这么不消停。你朝阳是个有本事的,以后总会好些的。”
赵黑子媳妇就道:“不是我说,你这日子过下去,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从前没分家的时候,就看你穿着都是补丁的衣裳,吃糠咽菜的,门也出不得,就供着那群吃闲饭的。后来分了家,好不容易看你这日子过得有些起色了,那老陆家的人不厚道啊,竟又惦记上了你这些东西了。”
陆朝阳听了,就道:“娘,我正打算同你说,家里这点兔子,我打算全卖了。鸡蛋你也别舍不得吃,只管自个儿吃了。”
林氏惊了一惊,道:“你咋要卖兔子哪?这兔子不是有两个,刚抱了窝的……”
陆朝阳道:“不卖还咋地,今儿我大伯娘和我七婶子看见咱们那兔子,是啥眼神,娘您没看见?这兔子,她们要,给她们就是了。可是您不想想,这兔子是那么好养的?就是咱们伺候的那么经心,还死不少哪。咱们老宅那巴掌大的地方,本就没地方养。我大伯娘在县里开着杂货铺,我七婶又是个成日走东家窜西家的,到时候真把兔子给了她们,还得来折腾咱们。我就想,不如折了现给他们。”
说着,她有些低落地道:“把钱给了她们,能清净些都好。”
陆元宝媳妇连氏忙道:“那可是你的心血。听玉梅说,你见天儿的伺候着那些兔子,这就卖了,可不是亏大了?这今个儿不就是来盘点盘点的。哪还能真要了你们的兔子去哪?”
陆朝阳道:“那大嫂,你瞧瞧,你愿意你家里。今儿明儿的,老是被你家长辈带人盘点盘点?”
陆元宝媳妇连氏听了,不由得蹙眉,道:“那可不行,你别说,这日子还真是没法过了。”
林氏神色黯然,最终。道:“行,你要卖,就卖吧。”
陆朝阳点点头。
赵黑子媳妇突然道:“我说,三嫂,你说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就是你想算了,本家那边也不会就算了。我看,你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日子终究不好过。要实在不行,就带着朝阳回县城去吧。”
其实她心里想的,老是被婆家人欺负,不如改嫁算了。
但是这话,她也说不出口。
林氏苦笑,道:“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么些年,我给娘家添的麻烦也够多了。现在怎么能回去给娘家丢人?”
众妇娘子你一句,我一句,安慰了林氏,后来眼看要到了饭点儿,各人才各自散了去。
第二天。陆朝阳果然就去把栏里的兔子清点了一下,一共是二十只大兔子,四十只小兔子。然后就去镇上找了屠户来,也没算肉剥皮,直接一把贱卖了。
六十多只兔子,骨肉得了三两银子,还有皮料,一块要给屠户五个大钱手工钱,陆朝阳手上舀到四两银子八百个大钱。这六十多只兔子,就值了七两银子八百个大钱。
银子不算少,可也绝对不算多。陆朝阳每天起早摸黑的伺候着,又在院子里特地种了胡萝卜把它们吃。还有一只母兔子,要生的时候,陆朝阳不放心,还曾经抱到自己房间里去带着一块儿睡。
现在倒好了,看着胡屠户兄弟,推着两辆板车,就把那些活蹦乱跳的兔子给带走了。陆朝阳心里难免不是滋味儿。
赵牧早就来了,一直站在身边看着。这一方面,是担心陆朝阳叫人上门收兔子,到时候被人欺负了,占了便宜啥的。再则,就是他自己,还有些私话,要对林氏说。
陆朝阳刚把数好的钱放进自个儿口袋里,抬头对赵牧道:“赵叔,进来喝杯水啊?”
赵牧倒是怔了怔,然后就点点头,进了院子。
陆朝阳在后面关上了门。然后自己就去地里拔庄稼。
林氏坐在屋子里,看见赵牧,也有些发懵。
赵牧瞧着她,竟然觉得自己有些胆怯……朝阳的意思,显然是支持他的。可是,林氏……
他木讷了一会儿,就道:“三嫂,我来,向你求亲。”
林氏怔了怔,然后道:“行。”
“哦……”他沮丧的垂下肩膀,好像根本没听见林氏在说啥。
林氏低着头,也不吭声了。
把在门口偷听的陆朝阳气得半死,索性一脚踢开门,道:“赵叔,我娘说,行!”
“……啥?”赵牧傻在当场。
陆朝阳看着有些窘迫的林氏,连忙上前去,把还在发愣的赵牧推了出来,一边道:“赵叔您先回去找媒婆来商量这事儿,赶紧找人来下聘!”
说着,一溜烟的把人推了出去,然后在他跟前儿一下把门关上了。
然后就自己用背抵着门,不知道为什么,也非常紧张,好像是传染了林氏现在的心情……有些惶然,然而也有些狠劲儿。
她缓过来,赵牧也没有再来敲过门。陆朝阳一路冲进屋里,却看到林氏手里舀着绣帕,在出神。
“娘……”陆朝阳忍不住咧开嘴儿笑了起来。
林氏好像才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低下头,道:“哦。”
咋就突然想通了哪……
现在的林氏,自己其实也说不清楚。
纵然她是真的有心想为陆三守一辈子,可是哪,陆家人自己都不愿意。反而早早的上门来盘点了东西,那可不是就巴不得自己早些改嫁出了门去?
林氏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可是总也想不到,这为了侵吞儿媳妇产业,而巴不得守寡的儿媳妇改嫁的龌龊事儿,竟然会发生在自个儿身上!
她有她的傲气,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那也没必要死巴着陆家人不放。不客气的说,在她眼里,陆家人可没有啥好的值得她去图的。
而且现在,林氏也猛的意识到,再跟着陆家人,那这日子,以后断然是没法安生了。没分家的时候不说。这刚分了家,刚做出点东西来,结果哪,被陆家人逼得,女儿卖了兔子。寡妇门前是非多,今儿拒绝了,以后还是要有人来提,她有心关门过日子,陆家人却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那她还不如随了这些人的意。
她还记得女儿把怀孕的母兔子夜里抱到自己屋里来的情景……更忘不了,女儿去清点了兔子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咬咬牙把兔子都卖了的时候的神情……
林氏想,她的囡囡是个能干的,那就不能拘着她,还是得由着她去闯,看看能不能做出点什么名堂来。
林氏想着这些事儿,然后把赵牧那个影子挥出了自己的脑海,嘴角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似的……
陆朝阳还想问她为啥想通了,可是转念一想,这想通了就是好事。于是她笑了起来,是真心的,发自肺腑的笑容。
她轻声道:“娘,我让赵叔回去赶紧找媒婆回来商量事情。我怕时间会太赶,咱们是不是还要去把外婆和外公请来?”
林氏想了想,眼中渐渐透出决绝的光彩了,只听她道:“行,赶明儿,找个人,上县城去一趟,让你外公你外婆赶紧过来。这事儿,还得你外公外婆帮我操持。还有和陆家,那钱财要怎么分,也让你外公外婆去和她们掰扯!”
陆朝阳闻言大喜,道:“行!”
早就该请林家的两位长辈出面。就如赵氏所说,她还以为只有她有长辈哪!
陆朝阳道:“这事儿,本就该请我外公我外婆来,和他们好好掰扯掰扯!”
林氏笑了笑,没说话。
她其实是个有主意的人。也十分明白,天下没有哪个父母,希望自己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或者是改嫁。连她自己的父母,也是这样的。
就算是知道女儿受了委屈,他们出来,给亲家施加一些压力,但是也是希望在自己还在的时候,女儿能够过的好一些。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林氏手里把玩着绣帕,心想。从前父母都把她当成是没有自立门户的本事的在家姑娘。也确实,这女人家,哪能不靠着别人过活?可是现在,她不但自立门户
了,连娘家,也要来向她借钱。这样,在自个儿爹娘心里,女儿也就是个有本事的了。那么,她要再嫁,还是咋的,也能由着她自个儿舀主意。
看着满心高兴的女儿,林氏叹了一声。
人都说,为母则强。自个儿这些年,倒是一直背着那些无用的东西过日子,倒还要女儿来为自个儿担心,为这个家操心。
既然女儿也希望自己改嫁给赵牧……那就嫁吧!
真做了决定,林氏也大松了一口气似的,好像肩上有什么压力,就这么泄了一般。
她就拉着陆
朝阳的手,轻声道:“那边,少不得还得跟咱要钱。到时候你也别小气,能给,就都给了他们就是。最好能一笔断个干干净净。”
这么说,想起陆三,她自个儿心里又有一些空落落的感觉。但是女儿已经俯身抱住了她的脖子,这又让她心里踏实起来。
陆朝阳在她耳边轻声道:“娘,这人活着,就该向前看,过去的事儿,咱们就让它过去。”
NO093林氏家长第一更
闲聊了两句,陆朝阳和陆玉梅就进去了。
林氏刚换了一身衣裳,好像刚缓过神来。
陆元宝媳妇连氏正道:“我看你也别和她们闹腾了,这都分了家,还这么不消停。你朝阳是个有本事的,以后总会好些的。”
赵黑子媳妇就道:“不是我说,你这日子过下去,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从前没分家的时候,就看你穿着都是补丁的衣裳,吃糠咽菜的,门也出不得,就供着那群吃闲饭的。后来分了家,好不容易看你这日子过得有些起色了,那老陆家的人不厚道啊,竟又惦记上了你这些东西了。”
陆朝阳听了,就道:“娘,我正打算同你说,家里这点兔子,我打算全卖了。鸡蛋你也别舍不得吃,只管自个儿吃了。”
林氏惊了一惊,道:“你咋要卖兔子哪?这兔子不是有两个,刚抱了窝的……”
陆朝阳道:“不卖还咋地,今儿我大伯娘和我七婶子看见咱们那兔子,是啥眼神,娘您没看见?这兔子,她们要,给她们就是了。可是您不想想,这兔子是那么好养的?就是咱们伺候的那么经心,还死不少哪。咱们老宅那巴掌大的地方,本就没地方养。我大伯娘在县里开着杂货铺,我七婶又是个成日走东家窜西家的,到时候真把兔子给了她们,还得来折腾咱们。我就想,不如折了现给他们。”
说着,她有些低落地道:“把钱给了她们,能清净些都好。”
陆元宝媳妇连氏忙道:“那可是你的心血。听玉梅说,你见天儿的伺候着那些兔子,这就卖了,可不是亏大了?这今个儿不就是来盘点盘点的。哪还能真要了你们的兔子去哪?”
陆朝阳道:“那大嫂,你瞧瞧,你愿意你家里。今儿明儿的,老是被你家长辈带人盘点盘点?”
陆元宝媳妇连氏听了,不由得蹙眉,道:“那可不行,你别说,这日子还真是没法过了。”
林氏神色黯然,最终。道:“行,你要卖,就卖吧。”
陆朝阳点点头。
赵黑子媳妇突然道:“我说,三嫂,你说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就是你想算了,本家那边也不会就算了。我看,你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日子终究不好过。要实在不行,就带着朝阳回县城去吧。”
其实她心里想的,老是被婆家人欺负,不如改嫁算了。
但是这话,她也说不出口。
林氏苦笑,道:“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么些年,我给娘家添的麻烦也够多了。现在怎么能回去给娘家丢人?”
众妇娘子你一句,我一句,安慰了林氏,后来眼看要到了饭点儿,各人才各自散了去。
第二天。陆朝阳果然就去把栏里的兔子清点了一下,一共是二十只大兔子,四十只小兔子。然后就去镇上找了屠户来,也没算肉剥皮,直接一把贱卖了。
六十多只兔子,骨肉得了三两银子,还有皮料,一块要给屠户五个大钱手工钱,陆朝阳手上舀到四两银子八百个大钱。这六十多只兔子,就值了七两银子八百个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