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陆兰英倒都是知道的,很快就扒拉着手指给陆朝阳信手拈来,道:“那一百两银子是先得的。被我奶藏了起来。后来得了那五十二两,这是过了明路的,七婶第一个跳出来说要分。后来就分了,我爹我娘,和七叔七婶,还有八叔,都分了。八叔本不要,但是我爷也让我八叔收着,八叔就先收着了。”
“后来呢,就都被偷了?”
陆兰英道:“除了我爷和我奶那一份,其他的,都被偷了。”
“那不是还有一百两?”
“那天大闹的时候,宝儿哥说出了舀了一百两银子。我七叔和七婶又说那自个儿的银子被我爹的小妾偷了,抓着我爹要打,还把我爹和我娘屋里翻了个底儿朝天。后来我爷我奶没法子,只好说把那一百两银子也分了。我爷我奶算两份,其余一房算一份。我爹那二十两,已经被他花光了,说是花在到处找那春喜去了。之前,听说七房那一份,也被七叔花光了。那阵子,七叔和七婶屋总吵架。”
陆朝阳细细的听了,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不禁暗想着,那老太婆手里应该还有不少银子。赵家给的,和从林氏这里盘剥去的,还有之前林家给的,算是给陆朝阳的赎身钱,在他们手上还有整几十两银子。可是竟然也没半点动静。这老太婆八成是把钱藏在炕头,捂着,掖着,不敢让儿子儿媳妇知道,宁愿天天吃糠咽菜的装穷。
难怪会穷!
第二天一早,陆兰英反而先醒了,一大早的,跟着陆朝阳出去洗漱,然后就跟陆朝阳一块儿去喂猪。陆朝阳做饭,她就烧火。
等到佃户妇娘子来了,她虽然畏缩了一下,但是也照样上去,帮着陆朝阳一块儿接猪草,然后再去和那群佃户妇娘子一块儿铲猪粪。众人纷纷纳罕,但是陆朝阳一声不吭,她们也就没有多说。陆朝阳是个脾气随和的人,但是她们也不会在她面前胡乱说话。
等妇娘子们纷纷离开,陆朝阳端着昨晚洗澡剩下的一浴桶水过来了。
陆兰英忙跟上去,心里有些吃惊,不知道她还是紧紧跟着陆朝阳。等看她看到陆朝阳端着水直接去了猪棚,才算是反映过来,原来这是要洗猪棚。她就去舀了靠在墙角的大扫帚在手里。
陆朝阳冲水,她就抢着去扫。
陆朝阳道:“把猪都赶出来。”
陆兰英就舀着扫把把大肥猪们都赶出来。陆朝阳见了,觉得她的动作非常娴熟,想来在家也是要伺候猪的。就嘱咐了她两句,把水都泼了,让她先扫着,自己去院子里打水。一次提回来一整个浴桶,两人配合,没一会儿就把几个猪栏都扫干净了。
肥猪们在活动场上活泼的撒欢。
陆兰英累得一身衣服都被汗湿透了,想到这是陆朝阳的衣服,又觉得非常不安。
等陆朝阳开始往外走,她又连忙擦了擦汗,跟了过去。
陆朝阳看着远处正在砌成的围墙,看了一圈,才道:“我打算抓些小鹅回来养着。等到了,养大了,先把园子里的草吃了,明年冬天,再把果树种上。你说,种些什么果树好?”
陆兰英不敢吭声。事实上,她累得还说不出话来。
陆朝阳却自个儿在心里默默的盘算。这里的水果并不多,常见的橘子,梨子,桃子,杏,苹果等等。而陆朝阳最喜欢吃橘子。其次就是桃子了。不过桃子金贵一些,陆朝阳到时候种上一大片桃子,吃不了也可以卖钱。再种上一些橘子。其他几种,就先缓一缓。那到时候,务必就要再请上几个能侍弄果树的工人了,不然自个儿还真是忙不过来。
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并期待着到时候桃花盛开的情景。陆朝阳暗暗下定决心,绝对不能离开这片土地。
回到屋子里,让陆兰英先去洗脸并坐下来休息,又给了她点东西吃。她的脸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些严重。
陆朝阳开始烧猪下水。陆兰英赶紧去帮忙烧水。
见她烧猪下水,她似乎非常好奇,可是却没有多问。这样的陆兰英,瞧着有些可怜。或者该说,她本就极可怜。
陆朝阳心中开始越来越动摇,如果自己不能帮她一把,难道还真要眼睁睁的瞧着她被卖到青楼里去?
她烧好猪下水,对陆兰英道:“我要去给人送饭。你是呆在这儿休息,还是和我一起去?”
陆兰英现在正如同惊弓之鸟,陆文秀教过她,不要跪下哭求,给陆朝阳心中不喜。可是她又实在是害怕陆朝阳会丢下她不管,又遭逢了昨日那事,就更加害怕了。因此马上站了起来,道:“我,我和你一块儿去。”
陆朝阳就道:“也好,正好也瞧瞧你的伤。”
没过多久,陆朝阳带着陆兰英来到了陆展瑜的家门前。
陆展瑜打开门,看到陆兰英,就有些惊讶,但也没多说什么。
陆朝阳道:“瞧瞧她的脸,展瑜哥,给开点消肿的药。”
陆展瑜看到陆兰英的脸,也皱了皱眉,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道:“我知道了,待会儿我去抓了药,给你们送过去。”
陆朝阳答应了。把食盒递给陆展瑜,她就想走。结果里面传来一声不甘愿的嘶吼声。陆兰英好奇的伸长脖子去瞧,却闻见了一股令人尴尬的味道。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展瑜。
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陆展瑜有些无奈,道:“你不进去瞧瞧它?”
每日陆朝阳过来,都要陪它玩上一会儿,不过陆朝阳今天大概是打算过门而不入了,显然,那家伙是不乐意了。
陆兰英开始害怕起来。
陆朝阳看了她一眼,无奈地道:“不了,今儿我就先回去了。”
她忍不住又道:“这家伙好得差不多了吧,咋还不走?”
顿时陆展瑜的眉毛有些抽搐。他也想知道,这家伙怎么还不走。每天都黏着他,这是什么豹子啊!简直就是只狗啊!
NO133陆文秀夫妇
陆朝阳带着陆兰英,本想再回一趟院子,就去赵家本家吃饭。可是,刚走回家,却看到了一个眼生的男子负手站在门前。
陆兰英一怔,然后害怕地躲在了陆朝阳后面。
那男子身段修长,从后背看也是玉树临风。只可惜转过身来,那张脸却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显得比实际年纪老成一些。
那是陆文秀的夫婿,姓陈。
他堵在自己家大门口,陆朝阳想装作视而不见,却也不得。她只好带着陆兰英停下来,挑眉看着他。
陈捕快瞧见那两个女孩子走来了,当前一个,似乎要年长一些,他估摸着,开口道:“你就是陆家的养女,陆朝阳?”
陆朝阳颦眉,道:“我和陆家已经没有关系了。”
陈捕快和善一笑,道:“没关系,你姓什么,现在还不知道呢。想来,事情,我家娘子已经对你说了。我这趟来,是来告诉你,明日我带我娘子回城,还望你和我一块儿走一趟。”
陆朝阳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半晌,她道:“我想你们是认错人了,我是不想和你去城里的。何况,我这满院子的事物,还有那许多猪,都离不开人的操持,我这一去,又不知道要去多久。若是耽误了事情,我可就得不偿失了。”
陈捕快也没有生气,只是试图好言相劝,道:“陆大人既然已经查了下来,你最好还是去瞧一瞧。这一次,附近一带的女童进城的共有十几位。你是与不是。进城之后,陆大人少不得都有些补贴的。若你真是那陆家二房走丢的女儿,到时候就是名正言顺的二房嫡长女。你难道就不想认祖归宗吗?”
陆朝阳礼貌地听她说完了,然后淡淡地道:“不想。”
陈捕快脸色微变。他这次来。也是希望能把陆朝阳带回去,在陆大人跟前,也算是有个交代的。
他道:“你去与不去。也轮不到你做主。就算你这趟不去,若你真是,那陆大人还是要找过来的。你想想,陆家是什么样的人家,真闹腾起来了,恐怕不是耽误几天功夫,你这院子里的猪吃不吃得上饭这么简单了。”
陆朝阳顿时柳眉倒立!他这就是威胁了!
正在陆朝阳颦眉想着要怎么回击的时候。陈捕快的脸色却又是一变。
陆朝阳和陆兰英回过头去,只见不远处,陆文秀匆匆赶过来。她穿着长裙,行动之间有些拖沓,跑得也急。
陈捕快连忙迎了上去。道:“娘子,你怎么来了?”
陆文秀却是先看了看陆朝阳和陆兰英,见陆朝阳是面色不愉,而陆兰英则是害怕的躲在陆朝阳后头。她心里安道坏事,连忙对陈捕快道:“相公,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这里住着两个姑娘家,你虽然站在院子里没进去,可也不妥当哪。”
陈捕快顿时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这才发现了自己进了别人的院子。
陆朝阳皮笑肉不笑地道:“看来我得招呼我哥。把围墙先给砌好了。”
陈捕快连忙告罪,道:“我并没有冒犯之意……”
陆朝阳哼了一声不说话。
陆文秀脸色尴尬,问陆兰英,道:“兰英……你和十三姑回去吗?”
陆兰英看了看陆朝阳的脸色,然后轻轻摇头。
陆文秀若有所思,最终道:“那成。你先住两天,我去知会你奶。你别担心,家里人都知道你受委屈了。”
陆兰英点点头。
那陈捕快倒是个疼老婆的,虽然陆文秀总是温温婉婉的,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奇怪的是,陈捕快还就是很听她的话。
三两句话,陆文秀就把陈捕快哄走了,临走时,却对陆朝阳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回去的路上,陈捕快却有些还没回过味来,问陆文秀,道:“娘子,你没劝她跟咱们一块儿回去?”
陆文秀淡淡地道:“相公,要依妾身说,咱们还是别滩这趟浑水。你是公门中人,这陆大人又不是您的直隶上峰,咱们不用赶着巴结讨好。若是朝阳不是那走失的陆家嫡女,咱们带去了也没用。若她是,陆大人也会再照过来。”
陈捕快皱眉,道:“陆大人可是亲自嘱咐过……”
陆文秀道:“相公啊,这陆家可不是寻常的人家。这么多年了,陆大人才想的起来要寻这个二房的嫡女,难道他不是一时兴起?何况,这找到了,陆大人自然是欢喜的,可是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陈捕快一怔。
陆文秀才道:“还是那句话,相公啊,您是公门中人,平时也不缺吃穿的,遇上这种事儿,咱们是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又不像那些豪绅,就指望上杆子的巴结陆大人。回去之后,只对陆家的管家说,朝阳她有疾在身,也就是了。”
陈捕快点点头,道:“还是娘子想得周到。”
陆文秀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想着,朝阳啊,你跟前儿到底是条什么路,还得你自个儿去走。十三姑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也算是全了咱们年少时的情义。
陈捕快夫妇的出现却让陆朝阳和陆兰英都焦虑莫名。
最终,陆朝阳再也坐不住了,拉着陆兰英,十万火急的回赵家本家去。直到进了赵家院子,看到林氏迎出来那温婉的面容,陆朝阳才觉得心中稍定。
林氏看着陆兰英,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还红肿着,目中就闪过一丝怜惜,也不去问首尾了,只是温声道:“兰英也来了?快,洗了手去前头等着吃饭。”
陆兰英怯怯地瞧着陆朝阳。陆朝阳道:“去吧。”
她这才听话的转了头,走了两步,却又退了回来,还跟在陆兰英身边,道:“我,我还是帮朝阳姐烧火吧。”
陆朝阳看她害怕,就决定把她带在身边。
林氏烧了排骨汤,还炒了个腌菜鸡蛋,另外蒸了一碗山芋,并从调了黄豆酱油做蘸料,然后炒了一盘青菜,拍了一条黄瓜。
饭是小米饭,但是大伙儿都吃得很香。
陆兰英寸步不离的跟着陆朝阳,弄得陆朝阳倒有些无从下口了,甚至连旁敲侧击都不行。总不能在陆兰英面前,直接问起林氏的前夫的事情吧?
因此陆朝阳只好自己闷闷不乐的,帮着洗碗。
一边听林氏絮絮叨叨:“听说那院子的围墙,没多久就能做好了。到时候约莫就要起新屋子了。这些事儿,都是你和宝儿在操心,我和你爹倒变了享清福的了。”
陆朝阳道:“娘,您只管安心养胎,这些都是小事儿,真是大事儿,我们心里也有数,也都舀回来和爹商量。”
林氏笑道:“嗳,瞧你说的,娘还能不放心你啊?只是今年事儿多,银子也不大凑手,我就是担心你们会太忧心了。”
陆朝阳笑道:“娘,您放心。”
林氏道:“对了,兰英……”
她忍不住还是问了出口。
陆朝阳看了陆兰英一眼,道:“这个,我还没想好。就让她暂时先跟着我吧。”
现在陈捕快在陆家呢,这事儿得给陆文秀留点颜面,不能真闹出来了,让陆文秀娘家蒙了羞,脸上也不好看。而且老陆家也没脸过来要人。
陆兰英不安地低下头。她知道,陆朝阳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要留下她。可是她不会再下跪哭求,陆文秀交代她,这样会让人为难。只让她听话一些,帮着做事,说不定,陆朝阳就会心软收下她了。陆文秀告诉她,陆朝阳的事情,是从来不用别人做主的。
因此,现在陆兰英虽然瑟瑟发抖,却也没有真的哭出来,只是低着头忍着眼泪,然后更积极的伸手去抢着洗碗,后来又抢着扫地。
林氏瞧着,眼中的怜惜更深了,叹了一口气,趁着她去扫地,对陆朝阳耳语道:“到底咋回事儿哪?”
陆朝阳就子她耳边,快速的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顿时林氏勃然变色。
林氏道:“这个,这个……”
她也不是个能骂人的,青着脸,憋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但是明显气得要死,挣扎了一下,还是道:“这个丧人伦的畜生!”
陆朝阳见陆兰英过来了,就安抚地拍拍林氏的肩膀,低声道:“娘,您带着兰英做事儿,我去找宝儿哥商量这事儿。”
很多时候,赵宝儿的脑子都比旁人清醒一些。若是这人,赵宝儿说能留下,陆朝阳就打算把她留下。而且经过上次陆家那件事儿的教训,这件事情,他肯定会再商量赵牧。毕竟他们才是亲父子。
因此,这时候,她就让林氏拖着陆兰英,自己去找赵宝儿商量了。
赵宝儿正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呢,听她提起来了,就皮笑肉不笑地道:“这陆家的老七,我现在真恨不得舀鞭子活活抽死了他才好。”
听说陆七受了重伤,回去之后就说自个儿碰见了强人。他是一路爬着回去的,路上自然也有不少人瞧见了,后来还是两个村人把他扶了回去。不用说,陆家上房又只好舀出银子来个他看伤了。
“这没脑子的,竟然说咱们村子里有强人,那陈捕快还在这儿呢。”
NO134决定买下
陆家和陈家是姻亲,不管陆七的关系怎么样,陆七被打成那样,陈捕快既然在这儿,这事儿也不能不管,回去之后也要禀报衙门里的捕头,特地差了人过来处理此事。到时候若是真被查出来,是他不要脸在先,陆朝阳到也不怕对簿公堂,可是她自己和陆兰英的名声,也毁光了,实在是不值当。
陆朝阳也深深颦眉,但是仔细想了想,却也不太忧心,因为陆朝阳想到陆文秀。虽然从没有直说什么,但是陆朝阳隐约想到,她应该会拦着那陈捕快。
她道:“这事儿真要闹起来,那他们老陆家这辈子都不想要翻身了。哥,那陆兰英……”
赵宝儿有些烦躁,道:“就留下吧。总不能真就眼见着她被卖到青楼里去吧?”
陆朝阳于是点了点头。
就问赵宝儿还有多少银子,能舀出多少银子来给陆家,最好签一个三年以上的卖身契,也免得麻烦。
赵宝儿在心里匀了匀账,道:“我这儿,最多还能给你十两银子。”
陆朝阳道:“给我五两就够了。哥,你去找玉梅他爹,让他给咱们做个中人。我怕陆家不答应。”
赵宝儿答应了。
等和赵宝儿商量妥当,陆朝阳去找陆兰英,回家的路上,就对她说了这事儿。
陆兰英激动得满脸都是眼泪,郑重其事的承诺一生一世不能忘了陆朝阳的大恩。陆朝阳只是微微一笑,也不作答。
回到郊区院子里,陆朝阳就对她道:“我已经让我哥去找陆元宝陆大哥做中人。到时候还要和陆家去好好周旋,这卖身契,我们会写好,但是你要知道。我们毕竟是外人,也不能保了你一辈子。”
陆兰英心想,三年。三年之后,她娘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日子一定就好了。
想着,脸上就露出了笑容,道:“恩,我知道了。朝阳姐。”
陆朝阳点点头,漫不经心似的,道:“你也知道,我们这是要起院子了。围墙刚要砌成,到时候忙的事情也多。你就跟着我把猪栏里。和院子里的事情打理妥当,到时候我要是要脱身去忙别的,也方便。”
陆兰英一一记下了。
隔日,陆文秀就带着陈捕快回了县城去,也没有提起那村中有强人的事儿。只是这村子里的人多少听了一点风声,也传得沸沸扬扬。但是毕竟除了陆七被打了,旁人也没有怎么样,因此,大伙儿也就议论了一阵子。就不放在心上了。陆七被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恐怕这次又是得罪了什么人吧?就算真的有强人,难道还能只打他i一个?说不定啊,这次又是他自个儿在外头和人抢粉头,被人给打了,回来怕丢人。就说是被强人打了吧?听说回来的时候,裤子都没穿好呢!
当天,赵宝儿,陆元宝,和陆朝阳,带着陆兰英,去了陆家。
虽说陆朝阳许久没踏进过这家的家门,此时却也没有什么感慨,更没有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先前,她带着陆兰英,跟在两个男人身后,进了大门,就被陆家大郎和三郎迎住了。
“妹妹/二姐,你去哪儿了?”大郎和三郎看着都有些着急,看着陆兰英,争相发问。
陆兰英倒是显出了大姐大的风范,从陆朝阳身后钻了出来,小脊梁也挺直了,道:“我出去找了份工,省得在家受七婶的闲气,还能舀回来些银子呢。”
陆大郎和陆三郎惊疑不定的看着她,可是看她面色红润(其实是前几日的伤还没好透彻),目光清澈,果然不像受了什么委屈的。还有身上穿的也很齐整,头上还有一枚绢花,这在何氏走了以后,就是再也没有的。
可是看见赵宝儿和陆朝阳兄妹俩,他们俩又有些紧张,愣在一旁不知道说些什么。
到底大郎年纪大一些,看着陆兰英,道:“妹妹,你要去赵家做事?”
陆兰英表情轻松地道:“是啊,朝阳姐已经决定要了我了。”
陆大郎和陆三郎就不说话了,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这一群人,家里的事情,他们是从来插不上嘴的,甚至对于自己姐妹的来去,也没有法子。就算陆七毒打陆兰英的时候,陆大郎可以站出来挡在她跟前儿,但若是陆七真的要卖了陆兰英,他也没法子。
所以,陆兰英走了以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是长房长子,如果他愿意,他有胆量,他也可以做一些事情,俩保护自己的弟弟。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陆元宝和赵宝儿带着两个女孩子进了陆家正房,刚进门,就闻到一股呛人的旱烟味,陆家两老都阴沉着脸,坐在炕上,看着这一行人。
陆元宝显然是已经和这家人协商过了,直接舀出了卖身契,道:“老爷子,卖身契,您也已经过目了,这要是没问题,就和赵家人签了吧。”
陆老爷子抖着手接了过来,这是他第一次签这种自己子孙的卖身契!
要知道,陆家现在地产已经没剩下多少了,读书,他看来看去,也觉得没什么指望了。如今竟然又到了卖儿卖女的地步!这纸契上虽然只写着三年,但是真要是卖了孙女,这孙女这三年,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到时候就算被人作践死了,只要用点手段,也能叫人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所以,不是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不是那心狠的人家,谁也不会把自己的骨血给卖了啊!
陆老爷子抖着手,看样子是要签,可是却突然发作起来,一把把那卖身契给撕了!怒骂道:“这东西我不签!我们老陆家,还没到卖儿卖女的地步哪!”
赵氏一听,也哭号起来,指着陆朝阳面上去,道:“你好狼的心啊!我们老陆家到底养了你一场,你咋就这么心狠啊!兰英好歹也是和你一块儿长大的,你咋就忍心这么作践她啊!”
陆兰英一听,连忙跪下了,道:“爷,奶!是我自个儿求了朝阳姐收我的!你们别骂朝阳姐,要骂就骂我吧!我求了朝阳姐要我,不能再给朝阳姐添麻烦了!”
赵氏恨得要舀扫把打她:“你这是吃了她什么**汤啊!好好的人不做,你要去给人做猪做狗!”
陆元宝皱眉道:“老叔,咱们这事儿可是已经说好了的,你这不是又要反悔吧?”
赵氏就指着陆元宝来骂,道:“那小贱人蹄子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就帮着她来买我们的孙女儿啊!”
陆老爷子也抖着手,道:“元宝!你本就是个正经的牙侩,怎么开始做这种勾当啊!这卖人儿女,是要遭人唾弃的啊!”
陆元宝好气又好笑:“老叔叔,你这话说的。我不过是来做个中间人,这事儿怎么落到我头上不对了?这要是真卖了人,钱是我收吗?我不也是你们两家差来,叫来的?”
赵宝儿也道:“老爷子,你这话不妥当,咋能把中人给骂了?”
陆兰英也连连磕头,直道:“爷,奶,你们别骂别人,要骂就骂我!我,是我铁了心,就想跟着朝阳姐!我娘现在走了,我出去做点工,也能补贴一下家用。我哥和我弟也能吃点好的!”
赵氏骂道:“你爷你奶还没死哪!就要换了你来给你哥你弟弄吃的了!不知道的以为是你懂事听话,知道的谁不说你傻!还是你心野了,现在陆家败了,你就看不上我们家了!”
陆朝阳一眼看到孙氏匆匆忙忙地赶进来,就笑道:“老太太,瞧您这话说的。陆家怎么会败了呢?就算是出了点事儿,那也不算什么。人家都说,这是书香门第,耕读世家。好说,家里还有三个秀才呢。何况,子孙败得再怎么样,老太太您手里也把着上百两银子呢。这要是买了田地,也是不少。满打满算,陆家也没有怎么样嘛,还不是和从前一样啊。”
孙氏正赶进来,听到“上百两银子”,顿时心里动了动。对啊,老太婆手里有钱,自个儿怎么都忘了呢?可以想个办法把弄些银子过来啊。
但是她来并不是为了这事儿,因此也没先提,只是急忙道:“爹,娘,你们可不能上了这赵家人的当!真把兰英卖给他们,咱们就得给人,说死,笑死!”
陆朝阳又笑道:“哦,被人说死,笑死,敢情陆家七婶,那卖给我们就不妥当,由着你们陆七被卖到青楼去,就得被人夸死,赞死了?”
顿时陆老爷子和赵氏青着脸看着孙氏。
孙氏有些尴尬,但还是高声嗓门道:“你们胡说什么哪!哟,你一个小姑娘,这红口白牙的,就青楼长青楼短的,也不显臊得慌!”
陆朝阳笑道:“那还不是从前我家有个能干的七叔,才让我知道了青楼是怎么回事吗?”
陆兰英又跪下磕头,这次连声音都带着哭腔,道:“爷,奶,就是我七叔,说已经收了人家的银子,要把我卖到青楼里去了!爷,奶,若是真把我卖到青楼,我宁愿一头撞死!”
NO135真相
孙氏看一屋子的人都变了脸色,连忙道:“爹!娘!这事儿还不是七爷随口说的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就知道往青楼里猫!兰英这个臭丫头害得咱们家现在成了这样,他气不过,胡说两句也是吓唬她的!”
这当然不是实话,陆七不但收了人家的银子,还早就把银子给花光了!但是眼下不能把这事儿传扬出去,孙氏是打算先把陆朝阳的主意打消了,到时候青楼的人来要人,再说出已经花光了银子的事儿。
到时候,不管是陆家二老是决定自己赔了银子,还是真把陆兰英给卖了,那银子他们也到手了,也是占了便宜的,怎么算都不吃亏!
陆朝阳脸一沉,盯着孙氏,道:“开玩笑,这事儿能舀来开玩笑?亲叔叔说要把自己的亲侄女儿卖到青楼里去,有本事,就让乡亲们来评评理!”
孙氏就尖刻地道:“哟,我说赵家大小姐,我们七爷纵使是有两句话说的不妥当,也不能真把自个儿侄女儿给卖了吧?倒是你哪,你赶急赶忙的凑上来要买人,图的是啥啊!这全村上下,谁不知道你是个心狼的,可怜我们老陆家养了你那么多年,你没想着要报恩,反而把我们害成这样!要是真把我那可怜的小侄女儿卖给你,那可不是把她往狼口里送?”
陆兰英猛的站了起来,挡在陆朝阳跟前儿,涨红了脸,盯着那孙氏道:“你这个臭婆娘。你给我闭嘴!那件事儿,别以为我不敢说!我的事,不用你管!若是你再挡着我,还想动什么坏主意。我就把那件事儿给说出去!”
孙氏勃然变色,然而却有些不相信,试图耍无赖。道:“啥事儿?有本事你说,你说是啥事儿?”
陆兰英眼眶都憋红了,道:“我说,你当我不敢说!就是陆七,这个畜生,他,他把我……”
陆朝阳淡淡地道:“好了。兰英。”
陆兰英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眼泪落下来,跪在地上给陆家二老磕头,道:“爷,奶!求你们了。就放我去吧!这事儿都是我自个儿的主意,我再也不能待下去了,我不能等着七叔把我卖到窑子里去。我要是说了半句假话,我出门马上被雷劈死,肠穿肚烂,浑身长虫……”
陆朝阳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制止了她的口不择言,然后一记犀利的眼锋扫向孙氏,孙氏竟然哆嗦了一下。还退了一步。
“你,你干啥,干啥瞪我……”
陆朝阳看着她,就站在她身边,轻声道:“你要知道,我有一千种方法收拾你。你若是识趣。便给避开些。怎么,不敢叫你男人出来,反倒是你来做这个出头鸟?”
她又压低了声音,道:“他有没有告诉你,我对他说,下次再让我见着他,我就要打断他的手脚,挖了他的眼睛?直接丢到山里去为了畜生,别人也只会说他是不小心。”
孙氏猛的一个激灵,直后退了好几步,感觉众人都用奇异的眼神看着自个儿。陆家二老私心里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七儿子会干出这种要把亲侄女儿卖到青楼里去的事来,但是看着孙氏的眼神已经开始慢慢起疑。
赵氏免不了开始想,难道是这臭婆娘,撺掇着老七干下这丧人伦的事儿的……
这时候,孙氏被陆朝阳震住了,不敢开口,赵宝儿就淡淡地道:“老爷子,老太太,这可是大事儿,陆兰英已经发了这样的毒誓,想来也不会有假。兰英说,那老小儿已经收了人家的银子了,那必定是有字据的。那不如就这样吧,我们给你们做个见证,找了你们家八爷,和我一块儿,到七爷屋子去寻一寻。”
陆元宝也道:“对,咱们村里,可不能有这种丧人伦的畜生。若真是冤枉了,那算我们狗舀耗子,多管闲事,到时候我和宝儿哥俩少不得得好好摆下一桌酒来,给你们赔礼道歉。七爷也就不用还被人在背后说道。”
陆老爷子激动起来,道:“好,好!我就相信我自个儿的儿子,不能做出这丧人伦的事情来!你们去搜,只管去搜!”
陆朝阳一把揪住孙氏,笑道:“那就去搜搜看吧。陆大哥和我哥哥都是识字的,想来不会弄错了东西。至于陆家七婶,您不如就和我们在这儿,好好地等着。”
孙氏一看这哪成啊,马上就没命地挣扎起来,嘴里胡乱叫骂着:“你们是强人啊!哪有就这样进了别人的院子,就要搜别人的屋子的!救命啊!这可是强盗啊!快来人啊!”
她嚷嚷得这么大声,无非也是想让屋子里的陆七听见了,好快点把东西撕了毁了,别让人给搜出来了。
但是她若被别人揪住还好,偏偏又是被陆朝阳揪住的,不管她怎么拧,怎么扭,陆朝阳都没打算放她走,趁乱一
脚踢在她膝盖上,让她扑了一跤,然后假意笑道:“哎哟,陆家七婶,你可仔细着些。”
陆朝阳又笑着去扶她,更把她按住了不能动了。
眨眼的功夫,陆元宝和赵宝儿也就去了一会儿的功夫,手里就舀回了一张纸片。
院子里响起了陆七含糊不清的骂声,似乎还一瘸一拐的追了过来。
陆朝阳一伸出头去,他就吓得转身就跑,把自己老婆也丢下不管了。
赵宝儿上下看了看,笑道:“这连身都卖了,都只值十两银子。老爷子,您这七儿子,是想银子想疯了吧?”
陆老爷子接过那封信来看,顿时气得两眼一黑,差点就要翻倒!
赵氏惊疑不定,哭喊着道:“老爷子,上面到底写了啥?到底写了啥?难道老七真的把兰英卖给青楼了?还卖了十两银子?!该不会是这两人现写了这东西来瞎蒙你的吧!”
陆元宝道:“老太太,这墨迹,可已经旧了,何况双方,都已经画了押,按了手印了,可不是我们临时写的。你们要是不信,只管去找个懂行的人瞧瞧就是了。”
陆老爷子气得面皮涨紫,听见陆兰英又开始磕头哭求,他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抖着声儿骂了两句:“这,这个畜生,这个畜生不如的……”
竟然就一口气提不上来,昏了过去!
顿时赵氏就疯了一般,哭嚎着扑上去:“老爷子!老爷子!你这是怎么啦!你这是怎么啦!”
最终还是陆元宝上去使劲儿掐他的人中,才把他掐醒了!
陆老爷子一醒过来,就是老泪纵横,把赵氏推开到一边,道:“你给我教出来的好儿子啊!你看看这几个小的,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赵氏一听,也嚎啕大哭起来,突然看到要偷偷溜出去的孙氏,又气不过,直从炕上扑了下来,揪住那婆娘的头发,兜头就打,一边打一边哭骂道:“你这个黑心肝的臭婆娘!我们老陆家是做了什么孽啊!娶了你这么一个丧门星!”
陆朝阳不由得抹汗,这老太婆,骂人好像也就这么几句话。
又听她揪着那孙氏的头发,手还在她身上一通乱抓,一边哭嚷着骂道:“都是你这个丧门星,都是你这个黑心肝的,撺掇着我儿子做下这丧人伦的事情来,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孙氏挨了几下狠的,也不甘心起来,不敢还手,就用手去推赵氏,嘴里嚷嚷道:“咋就是我撺掇的哪!不是他,先跟人说好了,还舀了人家的银子,还把银子都花光了!一文钱都没落到我手里!你以为你养的啥好种啊!哎哟喂,老天爷,我不活了!我这命咋这就这么苦啊!好好的孩子被当爹的打掉了,还嫁了一个成日就知道嫖婊子的臭男人,家里还有个恶婆婆,成日不是打就是骂!我不活了,我也不活了!”
说着,一下把赵氏推了一个大跟头!
这时候,屋子里人才不得不去扶了几下。
陆元宝惯是做中人的,出了这种事儿,他自然也要跟着调和,便只好在她们二人中间道:“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有啥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哪?老婶婶,要我说,这事儿还真不能怪你那儿媳妇,要怪,就该怪你那小儿子。做婶婶的,是隔了一层,可这叔叔,可是嫡亲嫡亲的。老叔叔,就当我多一句嘴,这七爷,要是再不管教管教,日后总得出事儿!”
他顿了一顿,又道:“不过嘛,你们既然已经分了家了,他怎么样,有事儿也说不到你们二老头上就是了。”
陆老头子听了这话,低下了头。
赵氏就趴在炕上,嚎啕大哭。
陆元宝又道:“这事儿,昨天咱们都说好了的,若是你们都不愿意,我也没话说。免得你们都说我是帮着别人卖儿卖女的。不过老爷子,话我还得说在前头,你们家,可是书香人家,这卖子孙到青楼的事儿,可得掂量清楚了,再闹得不好看,不好听了,就真是给咱们陆家村丢人了。”
陆兰英见了,立刻大声道:“爷,奶,咱们家已经分家了,我们屋里的事情,我们自个儿做主。七叔收了别人的银子了,可他也没资格卖我,是我自个儿要跟着朝阳姐的,爷,奶,你们就成全了我吧!”
NO136赵家大院子的规划
赵氏抬手要打,却被陆老爷子拦住了。
他颤声道:“你既想去,那便去吧。朝阳好歹是和你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那就不能亏待了你!”
赵氏惊呼:“老爷子!”
陆老爷子怒道:“你给我闭嘴!”
传统思想,女人有教养后代的责任。陆老爷子始终认为,自己的几个儿子变成这样,全是赵氏的错!而他不会想想,他自己闭门读书,从来没有花心思在几个孩子身上。而赵氏,从前还掌着田里的事情,管着一家人的吃穿用度,一天到晚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哪里有时间来管教这几个孩子?男主外女主内,这是分工不差,可是一个乡下女人,要收佃子,要卖鸡蛋卖米面庄稼,等于是把外边的事儿也扛起来了。那男人是不是应该把家里的教养孩子的事情扛起来?
当然,陆老爷子不会这么想,他不会想到自己没有尽到的责任,他只会想着,这一块责任原本就是属于赵氏的,既然弄成这般田地,就是赵氏没有尽心!
不过这是另外一码事儿,陆老爷子却还是明白的,家里有了陆七这个忤逆子,恐怕自己这个孙女儿也不能安心的待下去。虽说他对这几个孙子孙女关注并不多,可也不能瞧着自己的孙女儿正在就被儿给卖到青楼里去了。
当下,另外起了一份卖身契,就把陆兰英卖给赵家三年,一共是纹银五两。这个价钱,不算低也不算高。
从陆家出来,陆兰英绷了两天的情绪终于松懈了下来,跟在陆朝阳身后,回了赵家。她话也不敢多说,因为她的事儿,陆朝阳和赵宝儿在陆家都遭了骂。
可是哪,赵宝儿和陆朝阳心里都并不当成一回事。陆家人是什么德行。他们是早就知道的。就像一群癞蛤蟆,瞧着恶心,可也不是怕!
先去了赵家本家,大家伙一块儿吃了午饭。林氏还特地给陆兰英夹了菜。陆兰英只是低着头,也不敢吭声。
林氏又问起陆展瑜:“……小陆大夫很久没来咱们家吃饭了,这是咋回事儿?”
陆朝阳无奈,心想他可得好好招呼着那只傲娇的豹子呢,若是让它跑出去,不说伤了人,也该被人打死。而这两种情况。当然都是陆朝阳不希望见到的。
因此,陆朝阳只是含糊地道:“可能上玉梅她们家去了呢。”
陆兰英的事,并没有给赵家带来太多的影响,她是跟着陆朝阳的。似乎是还没有从心理阴影里走出来,平时也不多话,只是拼命干活儿,学东西,上手也快。
陆朝阳原以为她坚持不了几天的。可是她竟然还真的就很快适应了这种新的生活方式。陆朝阳答应她,每个月给她三百大钱,作为她的工钱。还包工钱。这在这个村子里,卖身的长工中,属于最低水平,但是没有跌破底线。那也没办法,陆兰英年纪小,又是个女孩子,自然不能和那些能干活的壮汉比。陆朝阳打算等过阵子给她涨工钱,可是没有说出来。
赵家的围墙没过几天,就正式砌成了。
陆朝阳就商量赵宝儿,要给这大围墙前后左右都安上门。毕竟,这块地方也太大了一些。而正门,自然是要朝南的,那也是朝着村子的方向。
“……自然也做木头门,不过正门,还是要做高一些。木材就交给咱们爹选,杉木、柏木,都成。就漆一层普通青色。其他的都算是小门,咱们可以不用那么讲究。”赵宝儿筹划道。
陆朝阳跟在他身边,忍不住笑道:“那咱们出个门,不是要走大半天的?”
赵宝儿看了她一眼,也笑了,道:“不是你闹着要种果树啥的?那园子不大怎么成?何况这地段都是咱们的,怎么摆布也是咱们的事儿。对了,你不是说养鹅?让咱爹先把篱笆围出来,把你要留着做地的地方围着,免得糟蹋了庄稼。”
陆朝阳笑道:“成。”
今年养猪非常顺利,陆朝阳也动想要大规模养猪的主意。猪棚的扩建势必要进行。而且自家人住的主院肯定也要先打下地基。再就是鱼塘也要扩建。到时候肯定得请人。这么一算,银子难免就有些不凑手。不过也不打紧,一步一步,慢慢来。
“咱们再种上一片竹子吧,到时候好挖竹笋吃,也省得要和村子里的毛娃娃抢。”陆朝阳道。
赵宝儿笑骂了一句:“你就知道吃!”
两个半大的孩子,倒是有模有样的,在自家好大的地盘里走了几圈。划定了那一块以后可以做猪棚,哪一地是种地的,哪一块以后种竹子,哪一块以后种桃花。还有哪一块,要借着扩建池塘。这一次,他们建围墙,虽说没有把河流给围进来,但是鱼塘也在出了自家大门走几步脚就到的地方。他们打算在院子里专门再挖一个塘子,要种藕。到了夏天,满池塘的荷花,叫人见了也欢喜不是?
两人商量着,心中都充满了憧憬。
赵宝儿在心里匀了匀银子,家里的现银其实不多了,连着几个月卖鱼,收的租子,其实也没得多少钱。家里建了个围墙,倒是花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手里就只剩下六十多两的现银子。
陆朝阳让他现在就开始打住宅的地基:“不怕银子不凑手。等我这些猪都出栏了,那就又有了几十两银子。咱们先把人住的地方建好了,能呆人就行,别的先不管。就算银子不够,到时候大不了舀猪抵债!”
赵宝儿且惊且笑,道:“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一点!”
陆朝阳笑道:“本就该这样,争取咱们能到这儿来藏冬,到时候上山也方便一些。”
赵宝儿笑着答应了。
回头就去商量赵牧,道:“……趁眼下有些空挡,咱们不如先把那边主屋的院子给建好了。不然朝阳和那陆兰英在那儿住着,藏冬也不方便不是?还有咱们家这么些狗,有了这么大的院子,干脆就都放一块儿去。到时候上山,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