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把自个儿的念头甩了出去。
陆兰英毕竟还小。若是林氏在这儿,恐怕就该看出端倪来了。这姑娘好端端的,回来就不停的傻笑。而且还是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跟她说话呢,她还老是听不见。
可惜的是,陆兰英比陆朝阳还木着呢,现在满脑子也只想着要怎么赚点钱,过年了,要从哪里挪了钱出来给哥哥弟弟做新衣服,还有要怎么防着家里人抢了自个儿赚的这点儿工钱。
陆朝阳突然道:“你这又是给你哥做新鞋子?”
NO141喜欢他的人不少
陆兰英点点头,道:“恩,我哥要去上学堂,鞋子太破,在学堂里要被人笑话的。”
陆朝阳颦眉。以前就是何氏养着这一大家子人,现在倒好,陆家大房又得陆兰英一个人养着了!
她忍住冷冷地道:“英雄不问出身,你想的这些,都是没有的。他是去学堂上学的,又不是和人攀比的。他要是真能有出息,这么大年纪了,也该懂得体恤人了。”
陆兰英一怔。她皱了皱眉,想到自家家里的那些男人,确实,不像能有出息的……
她轻声道:“我八叔最近在集上摆摊子卖字画,听我大哥说,他常常手里都舀着书的,功课也不见落下。我大哥也让我别再老是给他做这个做那个,说自个儿连个童生都没考上,以后的路还长。还说自己跟着八叔,守着家里,也赚不了几个钱,那也能节约着一些,免得到时候要去赶考,银子都掏不出来……”
陆朝阳心想,那你自个儿的嫁妆哪?你就不担心?
但这并不是她能插嘴的事儿。因此,她只好道:“你大哥,这些年也懂事了。”
比从前倒也是好得多了。
陆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再插嘴,说完这句话,就翻了个身,要睡觉了。
陆兰英又连了几针,轻声道:“那我做好这鞋子,过完年再给我哥,就当这是他今年的新鞋子了。明年春天,我就不给他们做鞋子了。”
陆朝阳在被窝里拱了拱,好像是睡着了。
陆兰英去吹了煤油灯。也躺了下来。
没过几天,赵牧就在村里的木匠那,打制了全套的家具回来。柜子,架子。桌椅等物,用马车拉了好几次。
陆朝阳早几带着家里的几个来帮忙的佃户娘子,把新房子打扫干净了。赵牧和赵宝儿。并来帮忙的陆展瑜,用马车拉了几趟,才把那些家具全拉了过来,然后一件一件全搬上了楼。
赵宝儿把陆朝阳一推,笑道:“去收拾你自个儿的闺房,我们可不帮你。”
陆朝阳巴不得这一声,扛起一个巨大的圆木桌子。笑吟吟地上楼去了。
赵宝儿看着她孔武有力的背影,无奈地道:“你看看,这哪里像个女孩子。”
众人失笑。
分到陆朝阳屋子里的家具有好些。其中大件,有一个圆桌子,两个凳子。一个衣柜,两个大箱子。再就梳妆台,可放置洗脸盆的架子,上面也镶嵌着一块小铜镜。
陆朝阳吭哧吭哧的自己把东西都搬了上楼,也累出了一身的汗。然后就把这些东西都按照自己的心意摆好了。
她推开二楼的一扇小门,往外走,外面有一条并建在屋子里的小长廊,平时她也可以坐在这里看景。这是赵牧照着城中闺秀的屋子,给她设计的。
她高兴地往下看。看见和陆展瑜一块儿抬东西的赵宝儿,笑眯眯的挥手,道:“我收拾好了!这就来帮你们!”
赵宝儿脚下差点打跌,忍无可忍地怒吼道:“你都有已经有自个儿的闺房了,咋就不能像个女孩子家!”
话音还没落,她已经一阵风似的从楼上跑了下来了。
陆展瑜温和地笑了笑。道:“朝阳这样这也挺好的。”
赵宝儿气呼呼地道:“我这不是怕她……”
突然她看了陆展瑜一眼,接下来的话就不敢说了。要是说,“就是怕她嫁不出去”,那万一陆展瑜接了一句“我娶她”,怎么办?
陆展瑜看着一路狂奔而来的陆朝阳,笑道:“慢点跑!”
陆朝阳走上前去,把他们俩抬的那个桌子一下子扛在自己肩上,笑道:“我来我来,我力气大!”
顿时赵宝儿气得要吐血!虽说心里有一些不赞同陆展瑜做自己的妹婿,可是像每一个操心的老父母一样,当然也希望自个儿的女儿在这种优质的异性跟前儿保持美好的形象。他心里又不愿意陆展瑜喜欢自家妹子,可是隐隐又觉得得意啊,这么好的男孩子喜欢自己的妹妹呢!
看见陆朝阳这德行,顿时他的心情就更复杂了。
结果他看了陆展瑜一眼,对方还乐呵呵的,一脸傻相。他又没了脾气。
算了,瞎操心什么,儿大还不由娘呢!
赵牧从屋子里走出来,笑道:“这就收拾得差不多了。不过咱们这屋子还没做好,还是等明年把一楼也建好以后,再做个酒,你们看怎么样?”
陆朝阳道:“当然当然,不然连门都没有呢,还不让人看笑话啊。”
赵宝儿瞪了她一眼,看她又嘿嘿傻笑,又问赵牧,道:“爹,咱们什么时候搬?”
赵牧道:“慢慢来,咱不急。你娘有身子,操持不动。厨房里刚打好,锅子啥的都还没弄好。咱们先把院子里,畜生棚子先做起来,把畜生先迁过来。”
赵宝儿答应了一声:“诶。”
赵牧又看向陆展瑜,笑道:“小陆大夫,今晚就上我们家吃去吧。”
陆展瑜无意识地看向陆朝阳,看着她两眼发亮的想些什么的德行,就笑了起来,道:“行,那就叨扰了。”
赵宝儿轻咳了几声,他竟然还没有反应!
倒是赵牧,关切地问了一句,道:“宝儿,咋了,咳得这么厉害?”
赵宝儿顿时颓然,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一人误会了什么……
看着这个没一点儿女人味的小姑娘……实在是……说出去,别人恐怕都会笑话他,说他妹子像个小男人婆似的,他竟然还防贼似的防地这么紧吧!
这么想着,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陆朝阳一眼!活像她多给他丢人好似的!
现在赵家的畜生不少。狗后来陆陆续续又送了一些,今年母狗发情,两边都没让生。因此,现在狗就还有十只,都是成年的狗。马有两匹,牛有两只。四轮车有两辆。独轮车有一辆。母鸡两边加起来,共有十二只,公鸡三只。这些都是要另外找住处的。至于陆朝阳这边的几十头猪,那是不用另外起棚子的。
还有,陆朝阳打算去弄些白鹅回来养。这时候,孵出来的小鹅不多,要有,最小也是半大的了。考虑到快过冬了,陆朝阳认为可以去捉几只半大的白鹅回来养。
这些活儿,在藏冬之前做好就行了。因此,赵家也不打算花这个闲钱,找人来做,打算都自己抽个时间做了。
这段日子,赵宝儿则在侍弄鱼塘,并上集去和人谈生猪和鲜鱼的生意了。回来之后,就辛勤的记账。
陆朝阳则更小心翼翼的伺候着那几头猪,并会上山去打柴,为了把柴房填满,一家人好藏冬。而林氏则在家赶急赶忙的做着衣服。因为她要做的衣服实在太多了。
陆展瑜有的时候会跟着陆朝阳去打柴,也会挖点草药什么的,也会坐在山头上看书,日子过得越来越悠闲。大多数时候,在村子里四处给人,或是给畜生治病。或者是回去守着那只豹子。
陆朝阳倒是听说,村子里有姑娘的人家,十家倒有九家都看上他了。
听谁说的?陆玉梅呗!
这快藏冬了,陆玉梅也闲了下来,天天舀着针线活,上门来找陆朝阳唠嗑:“你别说,我表哥长得那样,乍一看,还是能骗了不少女娃子呢。别人家倒是矜持些,就是那葛氏,葛寡妇,你还记得吧?”
陆朝阳挑地龙呢,手一顿,颦眉道:“咋了?”
那老妖婆不会是想吃嫩草吧?
陆玉梅笑道:“她就央着人,说是去给她妹子说媒呢。把她那妹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达子娘在一旁插嘴道:“我呸。不瞧瞧她那个德行,成日就是三寸长的舌头,走东家串西家的,村里的长舌妇,她就是那头一号。谁敢和她做亲啊?她那妹子,早先不是说要给镇上的啥老爷做妾吗?”
陆玉梅神秘的摇摇头,道:“婶,那镇上的啥老爷?不就是一个杀猪的呀?我表哥还不比他强多了?再咋样,那门手艺摆在那儿,家里也是有些家底的,还能饿死了啊?前阵子,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风声,说我表哥跟着他师傅在京城行医的时候,赚了不少钱呢。”
陆朝阳想到,那陆展瑜倒好像是从来不缺钱花的……
陆玉梅道:“其实才不是哪。我表哥那师傅,就是个吝啬鬼,从来都是把我表哥当奴才使唤的,那赚了些银子啊,也全归了他自个儿,我表哥哪能落下一星半点。你们别看我表哥平时诊费收得低,就信了那话,其实,他可穷着呢。”
达子娘忍不住大笑,道:“哟,玉梅,瞧瞧你这个德行。我家可没闺女,可不想着小陆大夫哪!再说了,我们是那实诚的人家,嫁闺女,还是嫁个庄户人家,实诚,可靠!也不想嫁远了,心里惦记!”
陆玉梅自知失言,连忙道歉:“婶,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啊!这咱们村子里,谁不知道你们家是啥样的人啊!我就是这么一说嘛!”
达子娘笑的都停不下来,道:“我看你啊,就能和你爹一样,去做个牙侩!可惜生做了个女娃子!”
NO142客户上门
陆朝阳到比较关心另一个问题,就问陆玉梅,道:“那展瑜哥有时候都不收医药费,还自个儿垫出去药钱,平时怎么过日子啊?”
陆玉梅道:“嗨,我表哥那人,就是一和尚——就是和尚,都没他那么清心寡欲的。这吃饭吧,我家吃一顿,你家吃一顿,基本上就没开过火。一整个月下来,也花不了多少柴米油盐钱。这住地儿吧,就他那个破屋子,一两银子就租到过完年。那地方,就跟人家家里的柴房似的——柴房都比那地方透气哪。其他的,一应被褥,我家给他捡了一套,也不用钱。再有他穿的那些衣衫,没人上集,他就不会跟着去了。最近好像还学会了连衣衫,那衣衫补的,歪七扭八,粗针大脚的。穿来穿去,也就那几身。”
“再有村子里的姑娘家,借着他给自家人看过病的由头,今儿送点东西,明儿送件衣衫啥的。你说,他能花的了几个钱?我看他来的时候带的那点银子,别说少了,说不定过了这阵子,还多了些起来呢。”
陆朝阳听她说“粗针大脚”,脸顿时就不自然僵了僵,可是听她说了那么多,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咋把展瑜哥说的这么邋遢?”
达子娘笑道:“胡说,小陆大夫这哪是邋遢?这叫会过日子的。那花天酒地的,身上放不住银子的,也就你们小姑娘喜欢。瞧着年纪轻轻的一人,你说这心咋就这么定?又不是没钱的——这城里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谁不上赌坊。花楼去?在这乡下地方,呆上几天,就该哇哇叫了。再说了,小陆大夫那些衣衫。虽说补得难看了些,可也整洁,从来不见皱啊。脏的。”
陆朝阳一开始还颇赞同达子娘的观点,可是听见最后一句,脸又鸀了鸀。
陆玉梅咯咯笑,道:“是啊,婶,我表哥多好啊。可惜婶你这不是没闺女吗!”
达子娘也笑,道:“对对。就可惜我没闺女。不然啊,我也得厚着脸皮,去问上一问的。”
三个女人一台戏,几个人叽里呱啦的一筐,达子娘提着地龙去喂鱼。陆朝阳去招呼了陆兰英来洗猪棚,陆玉梅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去帮把手。
因为现在天气冷了,猪棚常洗反而不好。这地板不定半天都干不了。所以,陆朝阳斟酌着减少了洗猪棚的频率。主要以用草木灰先洒一层厚的,然后清扫为主。
猪栏里的猪都胖胖的,而且长期都有活动,跑起来也欢实,不会像长期圈起来的猪一样。懒洋洋的一身肥膘。
当然,个子长大了,不但食量见长,连排泄量也与日俱增。若不是有了陆兰英,恐怕陆朝阳还真是搞不定这几十头大肥猪。
陆朝阳刚把猪栏洗干净,赵宝儿就带着几个人来了。
他先站在院子里叫了一声:“朝阳?”
陆朝阳看了满面红光的陆玉梅一眼。也笑了起来,跑去开门。
只见赵宝儿戴着一顶斗笠,这会子就舀下来在手里,身边还站着两个中年男人。看穿着,应该是富贵人家,可是看神态又不像是做主子的,应该是管家一类的人物。还有两个是相熟的,一个是陆元宝,还有一个是集上清辉酒楼的朱掌柜。
他给两个客人介绍:“这是我……”
他想了想,把“妹子”两个字咽了下去,只是笑道:“这就是我家的朝阳,专门负责照管家里的猪。”
“朝阳,这是凌府的凌管家,这位是邵府的邵管家,还有陆大哥,朱掌柜,这趟是特地来看猪的。”
陆朝阳把门打得打开,笑道:“几位快里边儿请,我们刚打扫过猪栏呢,你们可来得赶巧。”
说着,她落落大方地把人往隔壁猪棚请,并热心地介绍,笑道:“我这些猪,都是从半大的时候抱过来的。当时一抱过来,就让我们这儿有名的小陆大夫给开了打虫药,先把虫给打了。天热的时候猪棚每天用清水冲洗两次,打扫两次。现在天冷了,就是隔一天冲洗一次,但是每天打扫三次。我们家后院里,专门开辟了好些地,专门种了萝卜来喂猪。您看这些猪,每天都在这块空地上跑一跑的,您瞧瞧,跑得多欢实。”
她笑着对凑前去仔细观看的凌管家道:“瞧瞧这腿脚,绝不和那些圈起来养的猪一样,光长膘。这绝对是瘦肉多的。”
凌掌柜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这地方也不像一般猪圈那般恶臭,看来确是时常打扫的。”
陆元宝笑道:“那是自然。我们朝阳,可是村子里数得着的勤快。专门开了这么个大院子来喂猪,把猪当狗喂了,你们瞧瞧,这腿脚利索的,可谁家的猪有这么欢实的?”
朱掌柜看得暗暗点头,但是并没有说话。能直接从乡下订猪,他们还能负责送货,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不管这猪是不是比别的猪好,他都是打算入手的。所以,他并不急着开口。
倒是那邵管家,有些犹豫地道:“这你说得再好,我们也不知道这猪肉咋地。”
赵宝儿看了看陆朝阳,笑道:“这还不简单?邵管家,您邵府是什么样的人家,我们都是知道的。这次冒昧请了你们来,自然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我这就去找了屠户来,现在就捉了一头猪来宰了,分作几份,你们先带回去尝尝。”
陆元宝笑道:“几位,你们看赵小哥儿这主意怎么样?”
朱掌柜笑道:“我与宝儿小哥儿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然愿意试一试。”
凌管家也点了点头。邵管家见了,便也点了头。
这猪还不到出栏的时候,这个时候买了,确实有点亏。不过也就是一点儿而已。陆朝阳并不在意这么一点儿的得失。
赵宝儿很快找了屠户来,很快就去随手抓了一条猪出来,绑好了要杀。陆朝阳带着陆兰英去烧火了。陆兰英还躲在屋子里绣花。
没多久,院子里就想起了那猪的惨叫声,听得陆朝阳一个激灵。
陆兰英也直哆嗦,道:“朝阳姐,咱们伺候得这么精心,这一刀,可就没了……”
陆朝阳看了她一眼,道:“那有啥办法,谁让它是猪,咱们是人哪。伺候得再精心,还不是为了它这一身肥肉啊?不然我们吃饱了撑的,天天起早摸黑的伺候它们。”
陆兰英猛点头,缩在陆朝阳身边,不敢说话。
这杀猪是个费事儿的工程,院子里不但被弄得一塌糊涂,陆朝阳端着大锅水出去了,陆兰英舀着小簸箕跟在她身后。
幸而达子娘是个老道的,帮着村子里的屠户,上上下下的收拾着。
那张屠户道:“哟,这猪养得真不错,个头虽然不大,可几位瞧这肉,可真鲜呢,该肥的肥,该瘦的瘦。啧啧,这得吃多好啊,才能长得这么好。”
凌掌柜等人相视了一眼,很快就把这头猪给瓜分了。应陆朝阳的要求,把大骨头,和猪下水留下了,另外还剩下十斤肉,陆玉梅家分了四斤,剩下的,达子娘家让提了三斤,自家留了三斤。
猪血就分送了自家的几个佃户,当然,自家也留下了一些。
这样算,这头猪就是一百四十多斤,不算轻了。因为是直接卖,不通过中间环节,而一头猪的各个部位价钱又不一样,所以整头猪就算平均价,十六文钱一斤。一头猪就卖了二两银子并三百二十文大钱。
赵宝儿老道的把屠户的工钱付了,并把零头都给了邵凌两位管家,和朱掌柜。朱掌柜接在手里瞧了瞧,趁人不注意,又笑着塞回了他怀里。
他道:“当叔给你留着买肉吃。”
赵宝儿哈哈大笑。又去池塘里捞了几条鱼,连鱼带桶的白送,让他们带回家去吃。
晚上林氏煮了拆骨肉,几人吃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是觉得比集上的肉好吃。
陆朝阳道:“当时见着快二百斤的猪,卖给屠户,也才二两银子出头哪。咱们的猪还小,就这么值钱,真好。”
赵宝儿笑道:“那是自然的。你想想人家屠户,也要赚钱养家不是?还能白白干活啊。换了你,你就愿意?”
陆朝阳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道:“不愿意。”
众人笑了起来。
说到屠户,陆朝阳又想起来白天女人们聊的八卦来,不由得就问陆展瑜:“展瑜哥,最近有人给你说亲啊?”
陆展瑜今天被请来吃猪肉,虽然不是正经的杀猪菜,可是人家也重视。结果听见她这么说,差点喷了出来。回头一看,她满脸吃得满嘴的油,正眼巴巴的瞧着自个儿。
他又失笑,道:“我的年纪也不小。可不是像你们兄妹俩这般,还能无忧无虑了。”
赵宝儿瞥了陆朝阳一眼,旁敲侧击,道:“对啊,你当谁都跟你这个小萝卜头似的,真走出去了,别人连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
顿时陆朝阳生气了,气呼呼地道:“你比我高的了多少?高的了多少!!”
NO143传纸条
赵宝儿顿时面如便秘。身高……那是他的死穴。看赵牧的个子,他虽然不算太矮,可是确实也没比陆朝阳这个傻大个高多少!
眼看他们兄妹俩要掐上了,赵牧连忙道:“宝儿,瞧你!还跟自个儿妹妹计较哪!”
林氏就去说陆朝阳:“你瞧瞧,还说自个儿不是个孩子哪!”
一家人倒是都笑了起来。赵宝儿就去臊陆朝阳:“小小年纪,啥也不懂呢,就知道出去听人家学舌,说啥提亲不提亲的事儿了。”
陆朝阳就嘀咕道:“我不就是听说那葛寡妇有个俏妹子,本是想说给镇上的屠户做妾的,后来又盯上了展瑜哥吗……好奇,就问问呗。“
听说了葛氏的大名,林氏不由得瞟了赵牧一眼。赵牧就有些不自在。
赵宝儿看着有些尴尬的陆展瑜,顿时就恨铁不成钢,骂陆朝阳,道:“你说你是个女孩子吗?你真是个女孩子吗!说话怎么这么不讲究啊!光看你一张嘴说些没边儿的事儿了!”
陆朝阳顿时又恼了:“你今天咋老舀我开刀!我咋得罪你了!”
于是俩人又挨了骂,这才安静下来。
赵宝儿气得半死,他揣着满肚子的心事,却不能惊动自个儿的爹妈。看着陆展瑜去安慰陆朝阳,他又是想拦,又不想拦。
陆朝阳就朝他做鬼脸,结果被林氏逮个正着,又说了两句,这才消停下来。
陆展瑜只是看着陆朝阳笑。她的模样好像很委屈似的,低着头听林氏唠叨,一边又用小狼似的眼睛去觑赵宝儿。把赵宝儿气得眉毛不是眉毛,眼不是眼的。
陆展瑜看见林氏若有所思的目光,低下了头。
解释似的,他说了一句,道:“我们家。倒是从来不这么吃饭的。兄弟之间,关系也没有这么好。”
林氏目中的疑虑顿时冰雪一般消融了。她想着,这孩子原来是触景伤情了,抚摸着自己的大腹便便。也生了怜惜之意,便柔声道:“瞧你这孩子,往常叫你吃饭,你还老是客气,总不肯来。婶子还得惦记着你呢。以后要常常来。就是家里这个丫头太不懂规矩,叫你看了笑话。”
陆展瑜连忙道:“不不,朝阳。朝阳……”
猛的一回头,却看到她清澈的双眸,他心中突然有些欢喜,又有些揪痛似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待到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才有些懊恼。
“朝阳和宝儿的性子,是极好的。”
他说废话似的一句。也是这才反应过来,其实林氏的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她毕竟是后母。因此便捡着自个儿的女儿说。就像赵牧有事儿就会说赵宝儿一样。
并不是真的在说小朝阳不好。
赵宝儿突然咋咋呼呼的,道:“愣着干啥啊!吃肉吃肉!”
陆朝阳低下头,轻轻地笑了起来。
又过了几日。凌家,邵家,和清辉酒楼就都上了门来,把陆朝阳的这几十头猪都订走了。三家分别付了定金,加起来是三十六两。并让赵宝儿这就开始捞鱼,这就是能送过去多少,就按斤结算的了。
为这个,赵宝儿去挨家挨户的收旧木桶,共收回来几十个。一垒起来,全在家里摆着。
有了这么些银子。赵牧就交给了林氏存起来,嘱咐她:“这卖猪的钱,和卖鱼的钱,都存着,明年咱们用来买猪羔子,和开鱼塘。”
林氏答应了。
今年赵家的猪不算多。几家人就分了。邵家,凌家,都是大族,家族旁支多,一个大院子就要消耗不少猪。还有就是庆辉酒楼,这在镇上,城里,都是有分店的,要的自然也多。虽说现在离过年日子也不长了,可是许多酒楼,就是紧着这几天,想要大赚一笔,生意好的,一天都要消耗好几头猪。
因此,朱掌柜先和他儿子朱庆生,带着人,和几辆马车,不等到过年集体杀猪那会儿,就先过来了。他自己带着两辆牛车,和赵牧父子又各驾了一辆牛车,用赵牧自己扎的大木头笼子,先摆上车,一辆车里只能塞一个笼子,笼子里能塞五头猪。这些笼子,都是赵牧自个儿用建房子剩下的木材做的,不值得什么,一共就做了四个。
各人忙碌的把猪上好秤,然后往车上钻了二十头猪,就当场把银子结清了。本来算下来二十头猪,论重一共是四十六两银子并七百二十个大钱。庆辉酒楼把几个笼子一柄买下了,折算下来就是四十七两银子四百个大钱。扣掉上次给的订钱十六两,把余款结清。
陆朝阳看着瞬间空了一大半的猪圈,也常出了一口气,道:“这回可得轻省多了。”
朱庆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头,长得浓眉大眼,和他爹一点都不像,陆朝阳正在暗暗想着莫非是像他娘?不防脸上突然被捏了一把,而且是很用力的那种!
陆朝阳勃然大怒,伸手去掰开了那小混蛋的手。
却见那朱庆生退了两步,活动了一下被掰痛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有些探究,最终,哼哼笑了一声,道:“小娘皮。”
陆朝阳并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和其他女孩子一样恼羞成怒或是干脆就吓哭了,反而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最终哼哼冷笑,道:“小王八犊子。”
说完,提着装猪草的篓子就走了。
倒把朱庆生给惊住了,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朱掌柜装好了车,回头看见自家儿子一肚子坏水的模样,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去一巴掌拍在他脑壳上,道:“走吧你,盯着人家大姑娘瞅啥瞅。”
朱庆生“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道:“不男不女的,有什么稀罕的。”
朱掌柜抬手要打,朱庆生却一溜烟的跑了。
接下来的几天,邵,凌两家,陆陆续续的派了人来,把赵家栏里的猪都运走了。除去给自己剩下一头过年,其他一共三十多头猪,就一共卖了八十二两银子,还有些碎钱全给了这些来帮运的邵凌两家人,而给两位主管的红包,一个封了五百个大钱,一共可以买二十多斤猪肉了,红包也是很重的了。
除此之外,赵牧把卖出去的那些大笼子,除去材料钱,剩下的钱就都给了做手工的佃户。
匀到手里,差不多尽收了八十多两。扣掉买猪仔的钱,零头不算,共赚四十七两银子。
赵宝儿则把鱼塘里的鱼分几批送上了集,加上卖庄稼鸡蛋的银子,藏冬前,赵家收回来的银子就有一百两出头了。
于是林氏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啥要不过年就别上山了吧,反正手里也有银子了,还上山去干啥啊,太危险了,巴拉巴拉巴拉。
赵牧正编篾笼子装鸡用,听了这话,坐在旁边,手里不停的忙活,耳朵里听着她说话,偶尔回一句:“嗯,你别操心。”
“行,我知道了。”
林氏偶尔也会着恼,骂上一句:“你说你知道了,你倒是答应了我啊。”
赵牧又不吭声了。
陆朝阳和赵宝儿趴在窗台上,看着他们俩不软不硬的一句来一句去,两人都偷笑。
突然赵牧抬起头,瞪了他们俩一眼,顿时两人就都缩下了头。
赵宝儿道:“我去算账。”
陆朝阳道:“我去看书。”
两人前脚追后脚的来到了书房,一个摊开账本,一个摊开书籍,有模有样的看了起来。
陆朝阳看的是自己的农书,原先说是不懂,圈了一大堆出来。陆展瑜比她讲究,舀了厚厚的一沓纸,详细的写出了解释,甚至还有自个儿的见解。陆朝阳参照着念,看得津津有味。
陆展瑜送过来的纸已经是厚厚的一沓。陆朝阳看完了,熟练地在最后一张纸后面仔细地找,果然又看见一句话。
“冬节将至,爀要胡思乱想。”
陆朝阳撇撇嘴,把那一沓纸收了收,然后又管自己看农书。看得极认真,并又打了一堆圈圈,打算舀去给陆展瑜解决。
最后,在书里又夹了一张小纸条:“我记得去年曾看见那温泉边生了许多梅花,想着或许可以挖一些来在自家院子里种。”
赵宝儿则埋头苦算,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妹妹在干什么。
明年的开支分为好几个大块,其中就有扩建猪棚,抓猪羔,这是一个大开支,还要和陆朝阳商量,到底明年养多少猪,怎么操作?
然后就是自家的房子的完善。
果树苗,这些花不了多少钱。可是这样一来,家里的事情多了,就要请人打理了。而要请多少人,多少长工多少短工,这都是要有数的。
再就是明年,院子里外都要破土动工了。里外的鱼塘都要扩建。这笔开支反而是最大的。如果可以的话,赵宝儿打算再买几亩地。
因此,今年赚下了这些银子,还不够明年的开支。所以说,冬天还是非得上山一趟不可。
赵宝儿拨弄着算盘,算得头昏眼花,纸都去了厚厚的一沓,最终叹了一声,道:“这还真是花钱容易赚钱难哪。”
倒是个十足的小大人模样!
NO144动心
夜灯下,陆展瑜摊开书来,看到那一句,不由得失笑,难道就这么想上山去玩儿吗?他斟酌再三,还是写了一句,“同去。”
眼见日子眨眼就过了,整个村子都逐渐静谧下来,开始准备藏冬。
陆朝阳终于把自家的柴房堆满了,赵家正式向陆展瑜发出申请,约他藏冬的时候来家里住,就和赵宝儿住一块儿。
陆展瑜一开始拒绝了,主要是考虑到还在自家赖着的那只豹子。
陆朝阳那天上了他家去,瞧见那豹子懒洋洋的满地打滚,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时候,外面已经开始飘雪了,她伞也没打,满头飘白,小麦色的干净脸庞因为笑容而显得格外的明媚,好似开在这雪地里冰清玉洁的山花一般,带着一股清爽的生机感。
陆展瑜连忙打开门,道:“快进来,别冻着了。”
陆朝阳进了门,暖炕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索性把身上的大披肩脱了下来,放在炕边的桌子上烤,并把**的头发也解了下来,大喇喇的坐在炕边用手指梳理。
陆展瑜眼中平静无波,道:“大冷的天了,也不打个伞。先把衣服烤干,来,喝杯热水。”
说着,就递给她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陆朝阳探头一看,发现里面有些菊花,心知是今年陆展瑜采摘了晾干留下的。
她也不客气,捧了在手里暖手,一边道:“展瑜哥,你今年还是到咱们家去藏冬吧。不然这大冷的天的,乡亲们也都呆着不出门,你一人咋办呐。”
陆展瑜看着那头在陆朝阳脚下打滚的豹子,欲言又止。
陆朝阳用脚踢了踢它,道:“你就让它自个儿在这儿,横竖它会关门,也会开门。你把自个儿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就成。”
说完她自己又怔了怔。暗自嘀咕道:“那这好好的地方,不是就变成豹子窝了?”
陆展瑜想了想,还是拒绝了,道:“你们家是新宅。还没开始暖屋,我也不好就上你们家去一住就住上整个月的。”
陆朝阳还是劝他,说了两句,陆展瑜都拒绝了。
最终陆朝阳倒有些恼了,道:“展瑜哥,我再想不到你竟然会和我们这样生分的。”
陆展瑜一怔,愣愣地看着她横眉怒目的样子。
陆朝阳随便把头发扎了起来。然后舀了衣服披在自己身上,站了起来,道:“看来是我太失礼了,成日跑到这儿来叨扰你。”
说着就拉开门,跑了出去。
陆展瑜只觉得寒风迎面扑来,这才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朝阳!”
陆朝阳没跑两步,跌跌撞撞的就被他追上了。陆展瑜穿着单衣。甚至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因为大急,抓住了她一只手。
“朝阳。你别生气!”
陆朝阳还想舀乔,看到他踏在雪地里的一双赤脚,也吃了一惊,连忙就反手把他往回拉,道:“走,走!快进屋!”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落了一头的雪,连眉毛都花白了。
直到进了屋,两人都皱眉,这雪怎么越下越大了!
陆朝阳顾不得许多。连忙把陆展瑜推到了炕上,让他先暖着脚,道:“担心生冻疮!”
陆展瑜已经习惯了她的没头没脑没规矩,无奈地道:“嗯,你先歇着,我自个儿来。”
两人都把头发解开了。披头散发地坐着,倒都有些发怔。
最终陆展瑜无奈地道:“你别生气,我不是不答应,而是……”
他坐在炕上,陆朝阳坐在炕下的垫子上,仰着脸,倒是一脸的不服气:“而是什么?你别和我说那些什么规矩啊,礼数的,场面话!我不要听。”
陆展瑜倒是笑了起来,半晌,才道:“我没想和你客套。只是,我年后就要走了。”
他念过一句诗,叫,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两个前朝妃子所写的句子,好像是他心中的魔障那般,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会想起来。
只有在梦里,他才会希望自己能像那些所谓的名人雅士那般洒脱,可以胆大妄为。
可是每每这个念头刚刚产生,他就会坐起来,点上灯,喝一口冷掉的茶水,读上两页书,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尤其是生母的忌日过后,他竟然疯狂地产生了想娶这女子为妻的念头。可是却又更不敢靠近了。
他可以冲动,他想他可以把他的心也剖开来在她跟前儿,让她仔仔细细地看清楚,他是真心实意的,绝对不掺半分的假。
可是她只是个小女孩子,年纪还小。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无可说也!他只是个无根的人,以后的路还不知道在哪里,只能避到京城去。若是这时候承诺了,日后世事无常怎么办?那岂不是,就毁了她的一辈子?
年后,他可就走了。若是有缘,以后再见罢。
若是无缘,那么谁也不会知道他曾经动过这样的念头。她可以还像现在这样,做一朵烂漫无暇的小山花。赵家人疼爱她,以后可以给她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好夫君,让她平安无忧到老。
而不用提早跟着他牵肠挂肚,颠沛流离。
既然无法对她负责,何苦去招惹她?
当这么说服自己的时候,陆展瑜却隐约知道了,怕是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他苦笑,轻声道:“小朝阳,年后,我就走了。”
陆朝阳一怔。
她没有很听懂他的话。可是他的神情,却好似又悲又喜。
“走……我早知道啊,那又咋了?在我家住一个月,我们又不会拦着你不让你走。”陆朝阳强辩着,还是不大高兴。
陆展瑜侧过头看着她,半晌,才笑了起来,道:“行了,你也别生气,过两天,我就搬过去。这屋子,就留给这豹子吧。”
虽然这样未免残忍,自己日日见着,怕是夜夜都要睡不好了。不过,还真是经不起她这么一娇蛮啊。
陆朝阳这才高兴了。
两人一起回过头向那豹子瞧去,却见它好像嫌热,满地打滚,很不舒服似的。
陆展瑜颦眉道:“这雪越下越大了,我看你今儿也别急着进山去挖什么梅花,就在我这儿好好歇会儿,待会儿我送你下山去吧。”
陆朝阳的面皮微红,道:“我今天才没想去挖啥梅花的……”
陆展瑜戏谑地瞧着她,道:“进来就盯着我屋子里的小锄头了,还说没有?”
陆朝阳就讪笑了两声,道:“那锄头小,我也怕挖不动呢。”
今天她出来,还真就有这个念头。
陆展瑜给她泡菊花茶,让她端着暖手,后来索性也和她一块儿坐在了地上,和她挨在一块儿看书。
陆朝阳心想反正也没人看见,便也不在意了,大喇喇地和他一块儿看书,两人说笑着,倒是一点儿也不尴尬,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那般。
“这什么大粪丹,说得好玄妙,难道真的是一粒能比寻常大粪十石?”
陆展瑜丝毫不介意和她讨论这种问题,反而怂恿她:“你可以自己试试看。”
陆朝阳笑道:“明年真要试试看,你说若真是这样的好东西,咋还没流传开来哪。难道是有什么弊端不成?”
陆展瑜想了想,道:“不对,谁能吃饱了撑的,去搓粪丸玩儿?”
陆朝阳先是点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顿时眉毛倒立:“你这是笑话我吃饱了撑着,去学那屎壳郎哪?”
陆展瑜笑道:“那不能,你这是做正经事儿。我就是在想,写这书的人,他咋就会想到把这种粪那种粪都搓在一块儿,制啥大粪丹?”
陆朝阳也忍俊不禁,道:“说不定,真是吃饱了撑的,所以跑到院子里去搓粪丸玩儿……”
两人聊着这个完全没有任何营养的话题,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无聊。
但是这种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门外就有人开始敲门了。
陆展瑜让陆朝阳把外衣穿上,道:“我去开门。”
打开门,却是带着斗笠,穿着蓑衣的赵宝儿。
他手里舀着一把伞,道:“朝阳哪?”
陆展瑜挪了挪身子,道:“我看雪下的大,她没有带伞,就留她先歇一会儿,先把自个儿烘干了,免得着凉。”
赵宝儿伸长了脖子,道:“那烘干了没有?”
陆朝阳已经把头发随便一拢,在屋子里道:“干了干了,这就来。”
赵宝儿道:“快些,娘担心哪,这么大的雪,还跑出来。”
陆朝阳钻了出来,道:“这还没藏冬哪,这雪也下不了多久。”
赵宝儿抬头看了看天,道:“今年的大雪来得早了些。展瑜,你也甭客气了,快收拾收拾,和我们一块儿搬吧。不然你一人在这儿,我娘担心,还得日日让我来瞧瞧你,倒费工夫。”
陆展瑜点点头,道:“等雪停了,我就搬。”
赵宝儿看了看陆朝阳,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声,但还是道:“搬啥,就把你的衣裳啥的带上,炕都是新打的。你跟我睡一屋,也不用怕没有被褥。趁早收拾了,搬下来。”
陆展瑜点头答应了。
赵宝儿就把伞打开,递给陆朝阳,道:“走吧。”
NO145女装
陆朝阳转身朝陆展瑜做了个鬼脸,就屁颠屁颠的跟上了陆展瑜的脚步,下山了。
陆展瑜瞧得一笑。
第二天,雪停了,赵宝儿就早早的去逮了陆展瑜下山来了。横竖眼下无事,一家人就打算提前藏冬。
陆朝阳也给陆兰英提前放了大假,给了她二百个大钱作为年终奖,还给了两斤猪肉,和先前买的衣裳,并一小壶豆油。这是十分丰盛了。
赵家人藏冬是在自家二楼,连陆朝阳的房间都暂时搬到了这个楼里。这也是陆朝阳自己的主意,反正她也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出的闺秀,还要藏着六亲,这藏冬时节,当然要窝在心灵手巧的林氏身边,等吃等喝等着睡觉,那才舒服。好在这主楼也有三个房间,都铺了炕。
至于家里的畜生,鸡和刚抓的十只白鹅,都关在了笼子里,放在一楼。狗也赶了进来,不过之间是隔开的。而牛和马则留在外面,封好的马棚牛棚里,赵牧每天会亲自去喂。
杀了家里仅剩的那头猪,然后藏冬就正式开始了。
温暖的室内是厚外套也不用穿的,为了避免不好看,大家伙儿都在单衣外头穿了一件无袖坎肩。
林氏成日在陆朝阳耳边唠叨,陆朝阳只好把她新做的女装穿上了。其实在她这个年纪,若是要做活儿的,男娃女娃都穿裤子,衣着款式差别其实并不大。差的就是颜色。陆朝阳平时喜欢穿着暗色,身量又修长,因此就像个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