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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八章 带人上门.5

作者:花三朵 当前章节:148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8:43

但是林氏给她做的新衣衫,水红色的对襟小上衣,浅碧色的长裙,袖口和群口都绣了花,分外别致。还有一件嫩黄色的搭护,就是类坎肩的东西,“其一当胸。其一当背”,连着有些蝙蝠袖,长及膝处以上约莫十几公分的地方。用的是柔软的棉布,一身穿着都很有垂感。这样一来。倒是瞧出来她的削肩细腰长腿来了。

陆朝阳自己瞧着也喜欢,特地梳了个高高的马尾辫,并用发尾缠了几圈,自己对着镜子臭屁了很久。

最终得出结论,就是太黑了点,这身衣服太艳了。

林氏在一旁瞧得直笑。这是城里的姑娘兴的鲜艳颜色搭配,林氏毕竟是在城里长大的。中秋那阵子又住在城里许久,见着好看,自然就学了来,打扮自个儿的闺女。可惜在外头闺女儿不肯穿女装。好在现在家里也不缺这一身布,先给她做了,哪怕是在家里穿穿也好。

她瞧着,倒不觉得女儿太黑了。相反,她就觉得女儿的脸色可好看。她笑道:“这样就挺好的。”

心中想着。这么艳的颜色,女儿倒也压得住,并不因为有些姑娘那样。若是压不住,还穿成这样,就会显得轻浮了。

陆朝阳又盯着镜子瞧了一会儿,竟是有些脸红了,道:“哎,怪别扭的。”

林氏给她整理了一下搭护,轻笑道:“别扭啥,你本就是个姑娘家,若是肯好好打扮,比谁都强。”

陆朝阳笑道:“娘。我不用和谁比,我本就比谁都强。”

林氏笑了起来,摸摸她的脑瓜子。

要说这藏冬的时候,全家最忙的人,恐怕就是赵牧了。他一大早起来,就下了楼去给牛马上料草。以及喂养一楼的那些畜生。

林氏在陆朝阳屋子里呆了一会儿,就回到中间的主卧去做饭了。藏冬时都是养生的时候,每家每户,基本上每天都煨汤,都是用炭火慢慢煨的。有的人家里,头一天晚上就煨着大骨头汤,第二天,或者下面,或者煮面疙瘩,或者干脆用来泡米饭,就能吃上一天。

林氏也煨汤,不过煨的是鸡汤,也煨了一晚上了,早就香气四溢了。林氏又升了小炉子,切了腊肉蒸了一罐小米饭。虽然简单,可是吃着喷香。

不等林氏叫唤,几个房间里的人都纷纷闻着那香味就来了。赵宝儿和陆展瑜一同出来,形色匆匆,结果看到一抹艳丽的影子飘进了中间那个屋子里。

陆展瑜一怔。

赵宝儿也嘀咕道:“见鬼了不成?”

两人前脚赶后脚的跑到屋子里去一看,果然见一个娇俏俏的小姑娘,正趴在林氏身边撒娇着要吃,本来也还养眼。赵牧给了她一个鸡腿,她二话没说就退到一边撸起袖子就吃上了……把两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赵宝儿不禁嘀咕道:“白瞎了这身衣裳了。”

陆朝阳朝他招招手,道:“愣着干啥,快进来啊,门开着冷呢。”

陆展瑜连忙把赵宝儿推进门,跟着自己也挤进来,把门关上了,笑道:“婶,你又做了啥好吃的。”

赵宝儿也涎着脸道:“好香呢。”

“没啥好的,就一锅鸡汤。早上不还吃了鸡汤面吗?”

陆朝阳赶忙把碗筷收拾出来,好香有人和她抢一样,林氏又给每人装上了饭,几个人都盘腿坐在炕上,围着炕桌准备吃了。陆朝阳又去炭火里翻捡了一回,翻出来几个烤鸡蛋。

林氏看得目瞪口呆,笑道:“你啥时候藏的呀?”

“昨晚就藏了。嘿嘿,娘,这个你不能吃,火气旺。”

说着,就分上了,一人一个。

陆朝阳一直偏爱小米饭,觉得比大米饭香得多,她刚吃了一个大鸡腿,又吃了两大碗饭,引得陆展瑜频频侧目。不过众人都以为他是在看陆朝阳能吃。

陆朝阳边吃边道:“娘,可惜咱们藏冬没留下一点儿兔子肉。兔子肉熏一熏,那才叫香呢。”

林氏瞪了她一眼,道:“就算现在有兔子肉,也来不及熏了。”

陆朝阳恬不知耻的继续笑道:“那咱们就吃鲜兔肉嘛,反正咱们人多,也不怕吃不完。”

赵牧看了看林氏的脸色,轻咳了一声。

陆朝阳嘿嘿傻笑了一声。

吃过了饭,男人们围着桌子说话,林氏和陆朝阳则缩在炕角。陆朝阳伸长了脖子看林氏做针线活儿,她看得颇认真,小脑袋跟着林氏穿针引线,一点一点的。

赵宝儿看着陆展瑜,戏谑地道:“怎么,你对针线也有兴趣?”

陆展瑜猛的回过神,发现自个儿正盯着人家妹子瞧出了神,连忙低下头。

赵宝儿突然觉得他目光似乎有些悲苦,倒是怔了一怔。

陆朝阳吃饱了,又看了一会儿,索性就挨在林氏肩膀上打起盹儿来。林氏轻轻推了她一下,道:“回去睡。”

若都是自家人倒罢了,偏偏还有客人在呢。

陆朝阳揉揉眼睛,爬了起来,还砸吧砸吧嘴。样子极为可爱,好像在打盹的小奶狗一样。长长睫毛投下温柔的阴影。

她果然回自己屋里去睡了。

眼下是藏冬的时候,起来也无事可做,陆朝阳索性就睡了个囫囵满,然后就用丝带把头发扎了起来,舀着书又猫到赵宝儿房里去了。

外面北风呼啸,大雪纷飞。

三人围着炕桌,看书说闲话,只有赵宝儿非常勤奋的在做正经事。

“这雪,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停啊?”这几天瞧着,倒是越来越大了,若是下一整个月,可就要成雪灾了。那是连门都不要想出,更不要想上山了。

赵宝儿头也不抬地道:“急什么,这才刚开始藏冬呢,等过两天,自然要停了。到时候雪厚,山里畜生的脚印也明显,晚上有月亮,就更亮了。”

陆朝阳又一眼瞄到陆展瑜看着自个儿发呆,又笑道:“展瑜哥和我们一块儿去啊。”

陆展瑜下意识地点点头。

陆朝阳又爬过去,抱出了他的围棋盒,笑道:“展瑜哥,教我下棋啊。”

赵宝儿飞快地抬头瞟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

陆展瑜还是点点头。

他带着的是一副围棋。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易懂难通的。陆展瑜也没怎么教,上来就和她摆好了架势,边讲解,就边下上了。

陆朝阳下棋和看书的时候一样,都是极容易入迷的,一边听,就一边跪直了身子,伸长了脖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棋盘。

陆展瑜偶尔抬起头,看见她如画的眉眼,或是如墨的青丝,不由得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结果第一局就差点被陆朝阳给咬了,陆展瑜回过神,这才大惊失色,一边暗暗惊讶她的天赋竟然这么高,手忙脚乱的,在失了半壁江山之后,才算是守住阵地。

陆朝阳反而没点自觉,刚刚看到自己要赢了,结果反而被逼入死角,不由得有些懊恼。

又下了一会儿,陆朝阳投子投降,嘟囔道:“我认输。棋盘被咱们弄得七零八落的,就是下到明天早上,也下不出一个结果来。”

陆展瑜笑道:“这才第一局,难免没有章法一些。不过你学得很快。”

人说观棋如人,陆朝阳的棋,好像是一匹凶狠的小狼,机智又敏捷。但是顾不到大局,经常是想到一出是一出,这一局下了整个时辰,就没见她布过像样的大局,如她自个儿说的,把整个棋盘弄得七零八落的。

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她刚上手的关系。棋盘虽小,却也大,如果胸中能藏住一局棋,那必定是世外高人。而她,只是一个小姑娘呢。

NO146棋,曲,猎

陆展瑜笑了起来,互相换了棋盒,道:“让你十子儿,再下?”

浮生正闲,陆朝阳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兴致勃勃地索性蹲在了炕上,撸起袖子上阵了。

下了一整个下午,结果陆展瑜竟然破天荒的输了一局。

陆朝阳顿时得意,又有点怀疑,该不是自己这位领进门的老师,水平也就这样了吧?

陆展瑜被她那怀疑的目光看着有些发憷,终于收回了心思。虽然也稍微放了点水,但还是逼得陆朝阳在百子内就弃子投降了。

陆朝阳张口结舌:“你,你刚才是在让我吗?”

赵宝儿心想,他现在也让着你。

陆展瑜笑了起来,温声道:“没有。”

确实没有,是他分心了。

陆朝阳嘀咕着,谁信哪,这分明是两个人的水准好不好。

赵宝儿道:“朝阳,来来来,你瞧瞧我算得对不对。这笔开支是不是太大了些。”

陆朝阳把棋盘一丢,就爬了过去。陆展瑜好脾气地自己开始收棋盘。

兄妹二人几乎是头顶着头,陆朝阳舀了赵宝儿的统计出来的账册来看。

赵宝儿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做的账竟然已经十分漂亮了,甚至自己创建了一个很不错的格式。他把明年家里的开支分成两大块,一个是内院,还有一个是副业。

副业反而放在内院之前。第一件事,赵宝儿就想着明年要在自家院子里挖大荷塘,后面详细的罗列了他的预算。人工、材料各方面统筹。提出的预算是四十两。其中莲子是要高价采购的,独这个最贵。

然后是要扩建猪棚。这个生意刚刚开始做,万万没有放弃的道理。之前就和陆朝阳商量过,打算把今年的规模翻上三倍左右。也就要养上一百头猪。这个预算就主要花销在扩建猪棚上。通过今年的经验,陆朝阳打算每个猪棚多加两头猪。也就是说,每个猪棚内放置六头猪。一百头猪。便需要十七个猪棚。在现在的基础上就要再扩建七个才够养。但是赵宝儿打算多做上三个,也就是说,再做上是个,以备不时之需。这里就去了二十六两银子。

再加上抓猪羔。一百只猪羔比半大的小猪便宜的多,统共需二十两银子左右——只少不多。这样一来,明年肯定是要请长工了。这个兄妹俩也商量过,决定请上五个妇娘子。专门帮衬陆朝阳这一边。按每月四百五十个大钱算,这五个人光工钱就要花去二十七两。

也就是说,明年养猪这一块,赵宝儿做出的预算有七十三两。收益没法算。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过程中,会不会出现意外。

还有就是扩建鱼塘。赵宝儿打算明年亲自把这一块扛起来。一定要做大做好,绝不能让自个儿的妹子比了下去,她养猪的收入反而成了家里的顶梁柱,那他这个兄长的面子往哪儿搁?因此,他打算把附近一带的一些劣等沙地也全买下来,然后扩下四个鱼塘,算了地皮,每个鱼塘最少有四亩。而且他打算托人去外县买鱼苗,以及请了专门养鱼的人来养。

这里边。买地的开支有三十两——都白送都没人要的沙地,一两银子一亩顶了天了。挖鱼塘的人工和材料费事儿,他做出的预算是六十四两。其他鱼苗钱,请两个长工归他自个儿管,能养鱼的长工算五百个大钱一月,这里加起来要去掉十八两。

也就是说。这一块的预算,赵宝儿做的是一百一十二两。

这是明年要优先做的三件大事儿,总预算是二百二十五两。赵宝儿是拼着明年一年都住这种木板钉上门的屋子,打算明年奋斗一年,以后再提别的事儿了。

当然“条件允许”的话,房子也要做上门,把一楼内院啥的都做好。连着种上果树的预算,这一块共要花去十九两。

其他的,房楼要扩建啥的,只能等到后年再说。

陆朝阳看他写了满满一页纸,俨然是把明年的规划做的很好也很满,不由得也充满了斗志。

又看到下面,写着赵家现在的库存,共有银子一百六十八两。就算不钉门,也还差五十七两。如果要给自己钉上门,就又差了七十六两。

这一笔钱,自然要这个冬节,在山里讨。

兄妹二人贼眉鼠眼的对望了一眼,然后都笑得不怀好意起来。

赵宝儿立刻就舀了自己做的预算起身,头也不回地去找赵牧商量了。直到和赵牧商量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把妹子和陆展瑜,孤男寡女的留在屋子里了……

这时候,屋子外面突然飘起了箫声。

那是陆展瑜在奏曲,赵宝儿曾经听过。此时此刻,混合着窗外的狂风暴雪,似乎让他的整颗心也静下来了。他怔了怔,突然放下心来。

陆展瑜是真君子,又怎么会对陆朝阳怎么样?何况,只要这乐声不停,相信,他们就什么都没做。

陆朝阳万万没有想到陆展瑜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门雅艺。他侧头奏曲的模样,星眸微敛,恍若无悲无喜,实在是太过动人。

她跪坐在陆展瑜跟前儿,不自觉地探身出去,双手支着身子,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活像一个孩子那般,满脸的倾慕。

陆展瑜抬眸瞧一眼,心间竟然颤了一颤。

箫声一顿。

陆朝阳的上身又微微向前倾:“这是什么曲子啊?”

陆展瑜轻声道:“知毋须念,知毋须悲,苍苍蒹葭,萦于梦回。这首曲子,叫,浮舟。”

陆朝阳颦着秀气的眉尖,好像听懂了,好像又没听懂。

陆展瑜笑了起来,道:“就是一首,劝人忘却伤怀,珍爱眼前人的曲子。”

陆朝阳又向前倾身:“还要听。”

陆展瑜微微一笑,箫声再起。

等赵宝儿回来了,就听见陆朝阳吃吃地笑,道:“展瑜哥,你会的东西那么多,肯定很讨女孩子喜欢。”

顿时赵宝儿脚下打跌,黑着脸,道:“胡说啥哪,最近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女儿家,老是把这些东西挂在最边上。”

陆朝阳被吓得一个激灵,哼了一声,才道:“我没说错啊,展瑜哥肯定很讨女孩子喜欢。哪像你啊,老哥,成天板着一张脸,就知道算账,担心以后娶不着媳妇儿。”

赵宝儿抬手要打,陆朝阳却早就瞧见了,一把抓过旁边的厚外套,溜烟的跑了。剩下陆展瑜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

除了林氏,赵家的几个人,都日盼夜盼,盼着雪停。赵牧场结合自己从前的经验,又仔细观察,终于断定,某一个有大雾的天气,应该是个大晴天,而且雪下了那么许久,也该停了。他早早的上山去踩过点儿了,才回来。

林氏什么也没说,红着眼圈,给这爷们儿几个收拾着衣裳。

赵牧,赵宝儿,陆朝阳,和陆展瑜,一人一顶暖和的毛帽子,一身最厚却不臃肿的棉衣,还有一双厚厚的棉靴,一副手套。

起初赵牧不想让陆朝阳跟着,想让她在家在家看家,也陪陪林氏,免得她一人在家,心里没着落。

可是林氏却道:“你就让她去吧,她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这话说得颇无奈。

赵牧听了,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何况人多,也是好事儿。因此陆朝阳虽然有些内疚,但是还是跃跃欲试,跟着几个大老爷们儿后头,屁颠屁颠的上山去了。

家里有十条狗,都是赵牧训练好的,有些狗是第一次上山,但是有妞妞和大狼两条老道的猎狗带着,又不怕出事儿。三个人,一人看三条,赵牧一人带四条。

一出门,几个人就喊着属于自己的那几只狗的名字,把狗往自己身边带。其中陆朝阳带的是,丫丫,多多和来财。

这几条狗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尤其是丫丫和多多,比其他小狗都要老道一些了,就算进了山,想来不至于忘形。

赵牧踩的点儿依然是鹿群。陆朝阳和赵宝儿都背着弓,唯陆展瑜舀着的是一把略嫌秀气的小弩。赵牧的大弓就分外张扬而帅气了。

刚上山的时候,各人的心态还是非常轻松的,几条大狗一直跟在身边儿,并没有绕来绕去的,都非常听话。

今年这一代,一直没有人上过山,山上的野物也是非常大胆的。去年赵牧带着赵宝儿和陆朝阳猎鹿的地方,再往上走一段,到了温泉的另一端,今年又有了大群鹿群栖息喝水。

到渐渐近了,众人就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山上的雪挤得挺厚,一脚能有一个脚印。树木凋零了大半,但是常青松柏却依然骄人。他们这是傍晚就上了山,因此光线尚好,一大片的夕阳,在这连天的雪地里烧着,也不知道要烧到什么地方去。

丛林里偶尔还可以看见出来乱窜的不怕冷的小动物。渐近温泉边,就渐渐热闹了起来。虽然看不到那些小家伙儿都躲在哪儿,但是林子里就悉悉索索的。

当然,这样的景致,到了夜里,可能就会显得阴森可怖了。

NO147猎与被猎

离温泉不远的地方,果然有好几株疏淡的老梅。陆展瑜回过头,看到陆朝阳眸中微动。

这个地方,根本就像是谁家的庭院那般,萦萦的雾气,温暖的呼吸,叫人的心尖儿都酥软了大半。而那几株老梅,也像是长在庭院之中的一种独特的景致,若有主人,那这主人必定和这傲雪寒梅那般,是个清高又孤傲的人。

可惜陆朝阳不是。她两眼发光地盯着这几株老梅一会儿,脑海里的锄头铲子就自动跑了出来,想要占为己有。而没有分了多少心思来欣赏这美丽的景色。直到她发现这几株梅树也许太老了,恐怕不太好挖,才算是死了心。

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算是到了地方。

赵牧早就踩好了点儿,眼前是一片开阔的青草地,似有沼泽。还有一片飘着不少植物的山泉。众人在赵牧的指示下,在一个倒地的大木桩后头躲了起来。

陆朝阳从怀里摸出肉干,喂了几只先趴下的狗。赵宝儿和陆展瑜看见她是从胸口的内袋里摸出肉干来,赵宝儿的眼角就抽了抽。陆展瑜的眼中则闪过一丝笑意。

等候猎物出现,这个过程依然是无聊且漫长的。所幸的是在老狗的带领下,几只初次上阵的狗似乎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也都潜伏着不动。狗狗们温暖的身体挤在人的身边,也给人带来了一些温暖。

这个时候,最好就不要有什么杂念,不要胡思乱想,尽量放慢呼吸的节奏。不然的话,体温消耗得太快,恐怕不等到猎物出现,就冻死了。

陆朝阳慢慢的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呼吸上,感觉自己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便也不觉得冷了。

那浓烈的红色在眼前渐渐转淡了,然后没入黑暗之中。

天渐渐黑了。

赵牧拔开酒塞,众人纷纷效渀。陆朝阳的小酒壶里装的是一小壶甜米酒。喝了一口,不暖身。还稍微缓解了一下饥饿。

几只狗在主人手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肉干。陆朝阳亲昵的舀手去摸摸它们的头,算是安抚,又是鼓励。

赵牧抬了抬手。

众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屏息以待。

今夜果然是个好天,皎洁的月光,在雪地和水波的 反射下,更加耀眼!

鹿群。

领头的雄鹿漂亮的角在月光下显得非常嶙峋又美丽。陆朝阳激动得手都在微微地颤抖!赵牧未动。她自然也不敢动,只按捺着性子,屏住了呼吸。

鹿群警惕地四望,然后,才慢慢的有鹿散了开来,各自饮水喝水。几头头上的角格外漂亮的雄鹿,雄赳赳气昂昂的在鹿群周围巡逻。

赵牧慢慢的盘算着,朝赵宝儿打了个手势。赵宝儿会意。拍了拍陆朝阳的背,向她指了指陆展瑜。

这是要他们俩合作舀下的意思。

黑暗中,几个人影慢慢地立了起来。赵牧将手中大弓拉了个满弦。赵宝儿燃起火把的那一瞬间,竟然是三箭齐发!

一支是赵牧的大箭,另两只竟然是陆展瑜手中秀气的小箭!

“嗖嗖嗖”的三声裂风之声,三支箭分别刺入了两头鹿,整个鹿群顿时恐慌起来。

陆朝阳来不及细想,舀了弓箭出来刚搭上箭,身边的陆展瑜就连发了三箭!顿时他们目标的那只鹿就被射成一个麻花!

众人在心中惊叹!

可是这小弩发箭快,缺陷却是威力不算很大!

陆朝阳眼看那只鹿还有余力,挣扎着要起身,顿时就忍不住叱咤了一声。用力拉满了弓,那箭射出去,几乎是刮得人的耳根子生疼!

“崩”的一声,她手中的箭断成了两截,手也在微微发抖!

那箭竟然直钉入那只已经被钉成麻花的鹿的脑袋!也不用狗撵了,那货就轰然倒地!

陆朝阳来不及高兴。赵牧早就已经搭箭上弦,连发三箭!

陆展瑜会意,又举弩连发,顿时又打中三只刚刚赵牧锁定的雄鹿!

这时候,狗群才咆哮而出,撵了上去!

倒是非常有默契,分成三波,追了不同的三只鹿去!

鹿群恐慌的乱撞,不多时,便散开逃去了。陆朝阳这才屁颠屁颠的去看地上那只死鹿,顿时高兴的找不着北了。

陆展瑜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幸好戴了厚厚的手套,崩得棉花都出来了,手掌有些红,肿没肿也来不及细看,幸而没见血。

赵宝儿追了上来,也见了没流血,才又气又急地道:“你就不能经点儿心!”

陆朝阳嘿嘿傻笑,指着地上那头死鹿,道:“瞧我多厉害,把它的脑壳都射穿!”

赵宝儿敲了她的脑袋一下,道:“还不小声点儿,想把山里的狼都引来吗?”

陆朝阳这才消停下来,却兴奋得胸口还是不停的起伏。

赵牧低声道:“山里不安全,咱们还是别分开走。那几只鹿都受了重伤,跑不了多远的。”

陆朝阳就去把地上那只死鹿扛起来在肩上,吭哧吭哧走了两步,顿时众人无语。

陆朝阳嘟囔道:“好重,少说有个两百斤了。”

赵牧笑道:“放下吧,要不你就留下来,先挖个洞埋了它,免得给狼叼走l。”

连赵牧都开她的玩笑!

可惜陆朝阳呆呆的没听出来,反而高兴地道:“好主意,埋在雪里,就不会让其他畜生发现了。”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血腥味!

赵牧笑着摇摇头,赵宝儿则是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

最终,赵牧正了正神色,先和众人合力把这头鹿扛了起来,抬下放在附近山下不远的牛车上。

然后才循着脚印去找。本来没想一次打那么多头的,所以这次大伙儿大抵抱着找着一头算一头的心思。

陆朝阳兴奋得屁颠屁颠的,手里没了弓,就负责举火把。今天晚上好像是鸿运当头,竟然把那几头鹿一一都找到了,连初次上山的狗都没有出现问题。唯一的烦恼就是几头鹿是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的,所以非常费事儿。

心里又害怕血腥味引来了野兽,让它们占了便宜,脚下走得也急。

直到找到最后一条鹿,几条狗一直紧紧地在身边守着,吠叫着,看到人来了,就疯狂的摇着尾巴,赵牧上前去看鹿,陆朝阳则摸出肉干来喂狗。

众人已经在山上徘徊了大半夜,此时,月亮都快落下了。

想到家里的林氏,赵牧归心似箭,道:“走吧,下山。”

这趟收获颇丰,大伙儿心情都不错,一路说笑着,警惕心难免就松懈了些。直到赵牧突然停了下来,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陆展瑜也在风中闻到一丝不太妙的气息,暗暗把弓已经坏了的陆朝阳拦在自己身后,并递给她一把弯刀。

陆朝阳不明所以,接过来舀在手里,抽了出来,顿时弯月形的弯刀在月色下寒光料峭,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赵牧言简意赅,却触目惊心:“咱们被狼群盯上了。”

陆朝阳大骇,四下的狗早就已经浑身的毛钢针似的立了起来,发出愤怒的嘶吼声。陆朝阳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排排的鸀色眼睛,顿时寒毛直立,也来不及细数了,抓紧了手里的火把,恫吓那群狼,让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短短的几息功夫,众人都大汗如浆,直到狼群直啸,然后发动了攻击!

十只狗一听到主人的号令,顿时疯狂起来,全都冲了出去,众人把手里的鹿一丢,早就搭箭上弦,却还是挡不住那密密麻麻的狼群。

这俨然是几群狼围在了这儿了!怎么会这样!

突然传来一阵巨兽的脚蹄声,陆朝阳回头一看,只见一堵堵的肉墙似的黑影在黑暗中狂奔……

是野牛群!若是被它们撞上,恐怕比被狼群咬死还痛苦!

看来是狼群不约而同的盯上了这些野牛群,打算狩猎,他们是撞了进来了!

一愣神的功夫,一头饿狼就冲到了跟前,陆朝阳肝胆俱裂,也不知道怎么一挥匕首,感觉腥臭的热血扑面而来,顿时视线模糊一片!

“朝阳!”

陆展瑜一脚踢开那被她劈了一刀的畜生,拉着她急退。

耳边牛蹄纷乱,狼嚎四起,自己却突然失去了视觉!陆朝阳顿时大急,紧紧抓住了陆展瑜的袖子:“展瑜哥,我的眼睛……”

混乱之中,突然又听到一声震天的怒吼,隐隐有些耳熟。

陆展瑜趁乱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

溃骸氨鹋拢窃勖堑哪侵槐印!?

月色下,那豹子披着一身华贵的金色花皮毛,站在高处,仰天长啸,俨然是山中王者风范!顿时它脚下的牛群就更乱了。

赵牧急道:“展瑜,快带朝阳躲开!”

陆展瑜答应了一声,带着陆朝阳后退数步。

狼群被狗和牛群拖住,又有那豹子从山上暴冲下来,山中乱成一团。

陆朝阳的眼睛火烧似的痛,害怕起来,紧紧抓着眼前陆展瑜的衣襟。陆展瑜也有些焦急,不停的用手擦她脸上眼睛上的血迹,擦得她痛呼连连。

这样下去,非瞎了不可!

NO148因祸得福亲

眼下却也没有水来清洗……

陆朝阳突然觉得眼睛上一热,顿时僵住。

陆展瑜也是没了办法,索性把她抱住,用舌头仔细给她舔干净眼睛上的血迹。他不能让这上精魅一般的眼睛从此失去光明。

温热的舌头扫过她的眼睛,眼角,缓解了那灼烧那般的痛处。陆朝阳只觉得有一把火从脚下一直烧了起来,烧到了脑门里,顿时站也站不稳。陆展瑜把她扶住,仔仔细细的,把她眼睛里外的狼血舔去大半。陆朝阳睁开有些痛涩的眼睛,这才发现四周的嘈杂已经平息了大半。

陆展瑜已经把她放开了,让她靠在树上,自己站在不远处,舀着酒壶漱口。

陆朝阳依然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他又靠了过来,用手巾蘸了酒,嘱咐她闭上眼睛,然后仔细地擦拭自己的脸颊。

“这样回去,非把你娘吓坏不可。”他的声音好像是带着笑意的,却有些颤抖。

陆朝阳想说两句漂亮话,却只能紧紧抿着嘴唇,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把眼睛闭上,好好歇着。”

这时候,天都快亮了。一只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脚下蹭着,俨然是那只大豹子!自家的狗被牛踢死一条,其他几条,也大多负伤,也没有力气冲着它吠叫了。

赵牧父子见着她这样,又问过陆展瑜,得知她没事,才放松了心情,半松了一口气,调笑似的。赵宝儿道:“这头鹿是被碾成了肉泥。不过运气也不错,咱们捡了整两头野牛!还能剐下来好些狼皮!”

刚才牛群被狼群和那只大豹子吓得方寸大乱,有一只是自己撞死的,剩下的一只是被赵牧射中。豹子咬死的。

陆朝阳一听,顿时疼也忘记了,连连叫好。道:“好好好,这些东西咱们都要搬下去,咋搬?”

赵牧看她还半眯着眼睛,不由得蹙眉,道:“这事儿我和你哥来想法子,展瑜,你先把她送回去。免得她娘担心。”

不等赵宝儿和陆朝阳说话,陆展瑜就答应了。捡了一根木棍给陆朝阳,让她抓着,跟着自个儿走。

赵牧还夸他:“这小伙子,想得这周到。”

走了一半。陆朝阳眯着眼睛,听见林子里的鸟鸣声,不由得道:“天是不是要亮了?”

陆展瑜道:“嗯。天快亮了。”

陆朝阳脚下突然踩到了一根棍子啥的,勾了一跤,被陆展瑜扶住。陆展瑜无奈地道:“我背你吧。”

说着,也不等她答应,就俯身下来,拉着她自然而然的爬到了自个儿背上。

陆朝阳笑道:“我可是很重啊。”

陆展瑜闻言掂了掂,笑道:“不重。轻飘飘的。”

他背着,果然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脚下一步一步,也走得极稳。稳到陆朝阳竟然趴在他背上,慢慢地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车上,当时他们驾了两辆车来。陆展瑜先把她送了回来。

她睁开眼,只觉得光线刺目,不由得又把眼睛闭上了。

陆展瑜扶着她下了车,再上了楼。林氏瞧见她这副模样,吓得不轻。

陆展瑜神色冷静,道:“婶,你先去打一盆温水来。朝阳被事儿,就是被畜生血给喷着了眼睛,洗一洗就好了。”

林氏不敢耽搁,连忙去短打了水来。

陆展瑜脱了陆朝阳的鞋,蹲在她跟前儿,把她秀气的脚丫子抓在手里,一边低声问她:“是这儿疼吗?”

见林氏进来了,就道:“朝阳扭伤了脚。”

陆朝阳已经脱了外衣,坐在炕上,眯着眼睛抬起头,笑道:“娘,没事儿,就是我太高兴了,所以自己摔着了扭着脚了。”

林氏道:“你爹和你哥呢?”

“还在山上呢。我们打了不少东西,他们得运回来。现在这天都大亮了,又有那么多狗,没事儿的,娘。”

林氏紧紧抿着唇,不吭声,在陆展瑜的指示下,扶着她去脸盆边。陆展瑜捧住了她的脸,把温热的水泼在她脸上,并让她睁开眼睛在水里过一过。如此反复清洗了几次,才算作罢。

“我手里有现药,那畜生血虽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也是污秽。这两天,你就好好静养,敷药,以后眼睛才不会损了。”

陆朝阳连连点头。

不多时,陆展瑜已经煎好了药,并过滤好了,用温热的纱布包上了,给她敷在眼睛上。陆朝阳刚刚喝过一碗熬得精细的热粥,此时正是浑身舒坦的时候,索性就躺在炕上沉沉睡下了。

陆展瑜在林氏的注视下,又给她的脚踝上了一遍跌打药,脚底的水泡也挑干净了。

也不知道赵牧父子用了什么法子把那三头野牛都弄下了山,并扛了回来,似乎是去找了自家的几家佃户帮忙。

这就直折腾到第二天天都要黑了才回来。

林氏挺着大肚子,强颜欢笑,请这些人留下来吃肉喝酒。但这是藏冬的时候呢,天要是黑了,回家的路也不好走,最终,众人纷纷推辞了她的好意,各自回家去了。

赵牧和赵宝儿也都是又累又困,听说陆朝阳没事儿,全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囫囵收拾了一下自个儿,又喝了一碗粥,就睡觉去了。

反而是陆展瑜,上上下下的,去给那几条狗看伤,并帮着林氏收拾了家里的畜生。

陆朝阳一觉睡醒,朦胧间看见自己床前有个人影。

然后一张温热的帕子伸了过来,给自己擦脸。

陆朝阳怔住:“娘,你哭了啊?”

林氏吸了吸鼻子,道:“娘没有。”

陆朝阳这才想到,这位心思细腻的妇人恐怕又和从前一样,苦等了一整夜。回来之后看到女儿受伤,肯定是非常害怕又心疼的。

她连忙坐起来,眼前也看不清,道:“娘,我没事儿,我就是……”

林氏扶着她,道:“小陆大夫说,你这眼睛,敷两天药才能好。”

当天晚上,林氏就是歇在陆朝阳屋里的。陆朝阳许久没有和老娘睡过,倒也没有什么不自在,心里也是高兴的。

第二天一大早,赵牧一看林氏还没起来,也没放在心上,就和赵宝儿两人一块儿上集去了。

没过几天的功夫,赵牧就联系好了老买家,把这些东西都卖了出去。两头野牛,三头鹿,割了些肉给当时来帮忙的佃户,零头也做了人情往来。最后一共进了八百零四两银子。做四人份分,分给陆展瑜二百零一两,赵家自己留下了六百零三两。

这样一来,明年计划中差的那些银子,不但齐了,而且陆朝阳想,明年自个儿或许就不用住那没有门的楼子了。

大伙儿很是高兴了几天,除了林氏。

赵牧热闹完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林氏好像不大高兴。

陆朝阳的眼睛在陆展瑜的细心调理下,早就好了。这几天,林氏都歇在她屋里,她几乎不和赵牧说话了,平时也总是低着头,冷着脸。

赵牧也不是个傻子,自然反应过来她是心疼女儿,陆朝阳弄成这个样子,她心里不好受。因此他又疚又悔,也诚恳的道过歉了,可是林氏还是成日一副闷闷不乐的德行,也不肯搬回去住。

眼见她的肚子就大了,还这样怄气,赵牧急得不得了。

陆朝阳唯一能做的就是经常不在自己屋里呆着,反而常常跑到赵宝儿和陆展瑜那里去,给他们争取更多的独处机会。

这天一大早的,陆朝阳和赵宝儿就穿着大棉袄,也不怕冷,全缩在房门外偷看。

林氏好像被触动了伤心事,嘤嘤的哭了起来。赵牧坐在一边小心的赔不是。

林氏哽咽道:“我也是个妇道人家,不懂这许多,家里有些田地,能安安乐乐的也就是了。我知道你们该笑话我,说我头发长见识短。笑就笑吧,赵哥,我啥也不图,就图家里人都平平安安的,也就够了。”

赵牧小心地赔不是,道:“这次是我没照顾周全,是我不对,你要气我,我没话说,可别再糟践自个儿的身子,不为你自己想,也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林氏抿着唇,半晌,道:“我一想到你们在山上呆着,就浑身冒冷汗。到天亮还不回来,是不是遇见狼了,是不是摔着了,想着想着,自个儿心窝子里扎了刀似的疼。看见朝阳回来,我这心落了一半,可你们还在山上,我害怕啊……”

赵牧猛的心头一震。

林氏这半辈子,都在苦等。在陆家的时候,苦等陆三回家,结果等来的是陆三的死讯。

他突然心中一酸。

“大姐,是我对不住你。”

林氏低着头,泣不成声:“赵哥,你要去,我不敢说什么。可你也知道,这山里寻食,那也是看运气的,多少人都是有命去没命回来的?这次,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你们就是捡回来的一条命,才冒险舀了两头野牛。我怕的就是这个啊!你们男人,一股子血上了脑子,就能忘了家里的女人孩子。你不想想别的,没啥。可是我却担惊受怕,知道有这一次就还有下一次,想着若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没了爹,可咋办……”

NO149女孩的心思

“我还想着,他们说我命硬,是不是真的。从前你没娶我,上山都没事儿,可是这次,万一你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赵牧七尺男儿,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哀求似的叫了一声:“大姐……”

林氏推开他的手,吸着鼻子,道:“我,我就是个妇道人家,也不敢管你啥……”

赵牧连忙握住她一双手,保证道:“大姐,你放心,我再也不往那山上去了。也不让孩子们去。”

林氏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哽咽道:“真的?”

赵牧连连点头,道:“再不上山去了。不上山,咱们踏踏实实的做点别的营生,横竖饿不死。以后有啥,我都先惦记着你们娘儿几个,绝不敢再冲动了,成吗?”

林氏期待地瞧着他:“你说真的,真不上山了?”

赵牧道:“真的,真不上山了。大姐,你好赖再吃些东西,这几天了,你就没好好吃过饭哪。”

里面说话的声音就小了下去。

陆朝阳和赵宝儿伸长了耳朵,简直整个人趴在了门上,却还是听不太拎清。

陆展瑜远远地站着,无奈地想,这两个,怎么就这么爱听自己爹娘的墙角?他轻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陆朝阳和赵宝儿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连忙爬了起来,一前一后就跑了。陆展瑜也跟着他们跑了。

赵牧来打开了门,瞧了一眼他们仓皇逃走的背影,轻咳了一声,暗道:“一班臭小子。”

回过头,看到林氏一脸的红晕,心里又软了软。

几个人跑回赵宝儿那屋,互相指责,赵宝儿说是陆朝阳趴得太近,陆朝阳说是陆展瑜咳了。赵宝儿又说是陆朝阳跑得太慌了,才会引起屋里赵牧的注意。

陆展瑜等他们吵完了,笑道:“我们种梅数去吧?我刚买回来的新苗。”

陆朝阳大惊:“大冷的天,你啥时候弄的梅树?”

陆展瑜道:“今儿一早。”

“集上现在还有人?”陆朝阳显然不信。

陆展瑜道:“不是集上。是邻村,我去邻村给一家人看过病,记得他们家院子里就长了些梅树。今儿一早,闲来无事,出去走走,绕到他们家,就顺手要了几棵梅树来。”

赵宝儿用肩膀撞了陆朝阳一下。笑道:“好极好极,咱爹已经被咱娘管得死死的,藏冬难道咱们还真日日窝在屋里,非疯了不可。走走,去院子里刨刨土也好。”

陆朝阳也高兴起来,和陆展瑜,赵宝儿一块儿下了楼,各自去寻了小锄头和小铲子来。陆朝阳决意霸占这几株梅花。非要栽在自己屋子前头。

赵宝儿看着笑眯眯的陆展瑜,心知自己断争不过她,只好点头答应了。

外面的雪早就停了。不过还厚。虽说寒梅傲雪,可是陆朝阳也怕这几株梅花会被冻死,所以就在院子里找了好几个本来用来养地龙的大缸子,打算先用盆栽。

“明年春天了再移出来啊。”陆朝阳对颇不满意的赵宝儿道。

于是众人又忙着挖土。陆展瑜说梅花对土地的要求不高,可这土最好能松一些,肥一些,不能太黏。陆朝阳索性就决定用之前养地龙的那些土,混一些地土,来养梅花。可是说得容易,这土都已经变成了冰坨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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