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亲娘,又顿了顿,心里约莫是想到了陆朝阳不是林氏亲生的。
这种老油条,实在是讨厌。
陆朝阳随她去哭闹,只是站着,冷冷的瞧着,道:“行,我知道了,什么事情吩咐你都没用。那我自个儿去对我娘说,让她每天少吃点鸡蛋。”
说完,转身就走。
林老婆子当然不肯了,去跟林氏说,那不是自个儿偷鸡蛋的事儿就该败露了?她连忙三瘸两拐的追上去,道:“大小姐,大小姐,哎哟,我的大小姐!我这领着赵家的薪水哪,咋就跟我说话没用了哪?听您的,都听您的还不成吗。”
陆朝阳刚停下脚步,突然听见楼上“咣当”的一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砸在了地板上!
她吃了一惊,顿时也不想再和林婆子纠缠了,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去,推开房门,却见林氏捧着大肚子撑着桌子,就要倒下了,满脸的痛苦。旁边有一个大铜盆,刚就是它掉在了地上。
“娘!”
林氏面色煞白,满脸冷汗,道:“朝,朝阳,快扶娘到床上去……”
陆朝阳连忙过去把她抱了起来,放在床上躺平了。
林婆子瞧见了,连忙把手里的蛋羹碗放在一边——她竟然还端了碗蛋羹上来!她道:“哎哟喂,这是要生了啊!大小姐,快让让!”
陆朝阳连忙让开了,她是没有经历过,是一窍不通,只好六神无主的站在旁边。
林婆子上去鼓捣了大半天,才道:“哎哟喂,快去叫产婆来啊!”
陆朝阳顿时就想蹬她一脚:早不说!
她匆匆跑下楼,赵牧刚干完活儿,打算回来喝口水看看老婆,两人一相遇,陆朝阳顿时就想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道:“爹!爹!快去找产婆!我娘要生了!”
赵牧一听,顿时也吓得亡魂大冒,一句话没说,狂奔至草棚旁,拉了马出来,头上的草帽也掉在了地上,直接纵马而去!
陆朝阳实在不放心那个林婆子,就抓了身边的一个长工,道:“快去吧宝柱婶找来!”
袁宝柱家的匆匆忙忙地来了,见了陆朝阳,问了两句话,就自己奔上了楼,推开门进去了。陆朝阳也想跟,却被袁宝柱家的给推了出来。
作为一个年长的妇人,她的脸上也是少有的严肃,道:“大小姐,这事儿你不能掺和,好好在门口等着。”
陆朝阳不敢强闯,只好答应了,过了一会儿,赵牧带着产婆来了。
门又关上了,里面的动静一点儿也看不见。只是偶尔能听到林氏偶尔隐忍的痛哼声,和里面的妇人絮絮叨叨说话的声音。
赵宝儿来过,被赵牧支走了。只余下赵牧和陆朝阳两个人都急得一头是汗,在门口面面相觑。
这直等到天都黑了,里头竟然还是没有动静。陆朝阳大急,再也顾不得了,索性闯了进去,赵牧一看,索性也钻了进去。
屋子里的妇人都吓了一跳,但是都有些怕赵牧,不敢吭声。
产婆道:“哎呀,赵老爷,赵大小姐,你们咋能进来哪!快出去,这血房,脏!”
赵牧横了一句:“这是我媳妇,脏啥脏!”
陆朝阳忙把人拨开去看林氏,她是第一胎,很是吃了些苦头,还躺在床上,睁着无神的眼睛。陆朝阳急了起来,轻声道:“娘,娘?”
赵牧也挤到床前,拉着林氏的手:“大姐?”
林氏好像在做梦,道:“赵哥,你咋来了?”
赵牧道:“恩,来陪陪你。”
陆朝阳看了他们一眼,识趣的退开了,去问产婆和那几个妇娘子话。
“宝柱婶,我娘咋样了?”
“头一胎,是要疼上几个时辰的。太太身子骨好,先歇口气,不打紧的。”
赵牧就轻声和林氏说着话,现在冷静下来,看起来林氏的精神头倒是很不错。
陆朝阳松了一口气,道:“那我现在能做啥,去烧水吗?”
“烧吧,不定什么时候就生了呢,先看着火。”
陆朝阳答应了一声,转身下了楼去
NO.154:添丁
陆朝阳答应了一声,转身下了楼去了。
她坐在厨房里烧火,紧张得手里全是汗。
赵宝儿一个人把整个院子打点妥当,累得要死,回来看她,就坐在她身边,道:“别怕,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
陆朝阳斜睨了他一眼,道:“你又知道了?”
赵宝儿傻笑了一声,好像有些尴尬。
陆朝阳无意识地拿烧火棍去不停的捅火堆,捅起火星四溅,道:“我不急,爹在上面陪着呢,我急什么。我就是在想,娘会给咱们生个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呢。”
这丫头,不管什么时候,总是不示弱的,总会找点其他事情来给自己遮掩。
赵宝儿笑道:“小弟弟小妹妹,都挺好的。爹肯定得高兴得直跳。”
陆朝阳一眼看见了放在灶台上的篮子,颦眉道:“我跟你说,请的那个林婆子,手脚可不大干净。但是我看娘身子重了,不想让娘担心,就一直没说。可是今儿我瞧见了,她也就是不把娘当回事儿。”
又把今天的事情说了,气呼呼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要偷鸡蛋吃?娘那个性子,你们不知道,我可知道的很,从来也不会这么奢侈浪费的。你就别想听她一句说她要吃啥,从来都是要别人给她端上来了,她才会吃,还要数落你别这么铺张的。这一百个蛋,我刚提给她几天啊,就去了大半,这我都不说了。可娘身子都已经这么重了,她不在旁边看着,还找借口溜达下来,我想到,气就不顺!”
赵宝儿听了也是脸色一沉,半晌,才道:“咱们家现在不比往日了。这人多了,是非自然也就都了。一不小心漏进两个混人进来,也是难免的。横竖没有闯出什么大祸来,等咱娘生了。咱们再好好计较这事儿。”
两人说着话,也是想消除一下紧张。
终于慢慢放松下来的时候,猛的听到楼上热闹了起来。宝柱娘一忽而的冲了下来,大声道:“快提水来!太太生了个胖小子!”
两人大喜,一跳就跳了起来,简直有些手忙脚乱的提了一桶水,两人前脚赶着吼叫上了楼。
此时。外面已经是漫天繁星的时候了。
看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陆朝阳敲开房门,很自觉的跟了进去。那个血淋淋了的场面,就不用多说了。只见产婆把那浑身是血的孩子抱了出来。
然后她就把人挤到了后面去了。一屋子的妇道人家争着奉承林氏和这个刚得的孩子,其中以林婆子最甚。
先前她还摆出一副半路夫妻不同心的德行,如今瞧见了赵牧的紧张,眼珠子一转,又活络了起来。在跟前儿凑着,句句话都离不开给自己邀功。
“看这小少爷长得多胖多好。还不是日日吃鸡蛋给补出来的啊!太太命好啊,有老爷这么本事的当家的,还这么疼她。瞧这养得哟,白白胖胖的,多好多好!”
赵牧怀里抱着小小的婴儿,对周遭的嘈杂声充耳不闻,眼中甚至蓄满了泪水。
宝柱娘看着一群围着那小婴儿转的妇娘子,笑了一笑,坐在林氏床前,笑道:“太太,我服侍你梳洗吧。”
陆朝阳踮着脚,道:“爹。爹!给我瞧瞧!给我瞧瞧!”
赵牧这才回过神,忙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抱了过来,递给她,笑道:“轻点儿。”
陆朝阳迫不及待的把那小宝贝抱了过来在怀里。
就听那林婆子夸张的“哎哟”了一声,道:“大小姐,您手劲儿大。可仔细点儿!护着些小少爷的头!”
陆朝阳心情好得简直飘飘然,也不想和她计较了,只是抱着小宝宝傻笑,道:“小宝宝好可爱啊,爹!”
赵牧眼中也满是温和的笑意。见她抱得稳,又连忙去看林氏了。
一群妇娘子这才想起来去收拾林氏。陆朝阳把小宝宝抱给了被挤出来的宝柱媳妇,笑道:“婶,你先帮忙抱着。”
就出了门去,掏出自己的私房钱,并和赵宝儿商量了一下该给谁多少。
赵宝儿心不在这儿,只一个劲儿的抓着陆朝阳问:“像谁呢?”
陆朝阳笑道:“我咋知道,还皱巴巴的呢,起码要过两天才瞧得出来。我跟你说,可爱极了,就这么点儿大,抱起来软绵绵的,哭起来跟小猫叫似的。”
兄妹俩躲在一块儿唧唧歪歪了半天,然后都快活的笑了起来。
等产婆等人出来,陆朝阳把钱给了赵宝儿,让他去给赏钱。赵宝儿也不知道这是陆朝阳的私房钱,心情正好,高高兴兴去拉了马车回来,要送产婆家去。
陆朝阳想去厨房熄火,结果看到宝柱家的坐在那,正煮东西呢。
见着陆朝阳,她似乎有些拘禁,站起来,擦了擦手,道:“大小姐,刚我到处找不见您呢。太太刚生了孩子,得熬点小米给她补点力气。我这就自己做主了……”
陆朝阳四下扫了一眼,闻着那味道,确实是在煮小米粥。
她笑道:“还好婶子你想得周到。”
袁宝柱媳妇这才答应了一声。小米粥是一会儿就熬好的,她去起了锅,端了一碗,和陆朝阳一前一后的上了楼去。
屋子里,赵牧正和林氏守着新生儿说话。
闻到香味,赵牧才觉得饥肠辘辘,转向陆朝阳,道:“朝阳,饿不饿?今天晚上都没吃。”
陆朝阳笑道:“爹,您先吃点垫着肚子,我去下面,咱们都吃一点儿。”
说完,她就去下了一锅排骨面,料下得很足,闻得人垂涎三尺,她先给袁宝柱家的盛了一碗,可是看她的意思,似乎有带回去给孩子们吃的意思。
陆朝阳就把家里刚买的猪肉剩下的一股脑全包了起来,递给袁宝柱媳妇,笑道:“您先别推脱。今儿的事儿,我瞧在眼里,我是个不懂事的,啥也不会。多亏了有您在一边照应着。您也知道,我娘年纪不小了,平时我和我爹都挂着心,如今母子平安,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就是这么一点儿东西,我都嫌都够。您要是不肯收,那可是见外了的。”
袁宝柱媳妇这才犹豫了一会儿,想要收下。
可是这时候,刚从茅房溜达回来的林婆子却溜达到了厨房,见了那好大的一块肉!顿时就垂涎三尺,连忙三步并作两步扭的上了前去,道:“哎哟哎哟,大小姐可真是大方人,这么大一块肉哪,可得有个三四斤吧?宝柱媳妇啊,你这可是赚大了,就伺候了这么一会儿,就得了这许多呢。”
袁宝柱媳妇面上又讪讪的,不敢接了,道:“大小姐,这也太多了一些。我不过就在旁边跟着瞧了一会儿,能有多少功劳?太太福气大,这母子平安也是应当的,我也不干鞠躬。您这礼我要是接了,回去得挨我当家的说道哪。”
陆朝阳瞪了林婆子一眼,板着脸,道:“我既然说你能接,你就能接。我虽然年纪还小,可是眼睛不瞎,心也不瞎。谁心里怎么样,我都知道的。我知道你真心为我娘好,这肉,你就能接!”
她一扬眉,道:“怎么,林婆婆,我说话不管用,现在,我要送肉给谁,也不成了?还得由着你来说道两句啊。”
林婆子正盯着那排骨面撇嘴,道:“大小姐,我可啥都没说哪。我这不就是说宝柱家的赚了吗?咋了,这话也不能说了?”
这时候,赵宝儿的进了门来,听了这话,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看着那林婆婆,道:“婆婆,你年纪大,我们得敬着你。可是我们赵家,花钱请人来,是来做事的,不是来当家的。朝阳怎么办事儿,再怎么样,也有我娘,不用你教。你这么有一句顶一句的,别人要是都跟你学了,我家还成什么体统?”
林氏对着赵宝儿是不敢的。毕竟,在她的观念里,赵宝儿才是这个家的正主子,而陆朝阳,不管是跟赵牧,还是林氏,都不是嫡亲的。
因此,虽然心里不大痛快,她却没敢再顶嘴了。
陆朝阳看了欲言又止的宝柱媳妇一眼。
赵宝儿道:“朝阳说话,就是算数的。宝柱婶,她让你拿,就是你该拿。”
袁宝柱家的这才收下了。
赵宝儿又瞪了林婆子一眼。
陆朝阳道:“忙了一整天了,先吃碗面垫垫肚子。然后就早些回去洗洗睡吧。明儿一早还要早起呢。”
林婆子眼尖,连忙把那碗料最多的排骨面端走了,一边急不可耐就喝起汤来,嘴里道:“哎哟,是啊,折腾了大半天的,老太婆骨头都快散架了!”
陆朝阳受不了她,也不说话了,直接端了面上楼去给赵牧吃。
这一天,大家伙儿也确实是累坏了。
陆朝阳吃过之后,把碗筷一块儿丢在锅里,对蹲在厨房里的林婆子道:“婆婆,把碗洗了,就去睡吧!”
林婆子就在后面唉唉叫道:“哎哟哎哟,我这把老骨头,大半夜的还要干活儿哪。活该我老不死啊,儿子不孝顺,不给我送终,我就是命苦啊,小女娃都睡着了,我还要干活……”
NO.155:乡邻
陆朝阳翻了个白眼。儿子不孝顺,不给你送终?就你这样的老太太,谁受得了你啊!再说那叫不给你养老啊?
人家老太太,跟她这个岁数的,除非是有病,这一不病二不残的,还不是成天养猪啊,种点菜啥的,养活自个儿都不是问题。还像她似的,大儿子在外面做长工,一年给她一两银子,她还嫌不够。自己天天坐在家里吃喝,去集上乱赊东西,完了让人去找他儿子要钱。把他儿子气得,都放出话去了,再不帮她还债了。
可恨的是后来才知道她是这么一人!不然赵家就不能要她!
第二天,林氏生了个大胖小子的消息就跟长了腿似的,传遍了全村。
陆朝阳还在猪棚里忙活,就迎来了一群又一群的道喜的人,原都是不算熟悉的,结果碰了面像几十年的老交情似的,熟络得不得了。许多人提着鸡蛋啥的,这都是人情往来。林氏那里有一个小本子,陆朝阳负责记。
当然也有和林氏,赵家关系不错的。像是赵黑子媳妇她们。但是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真要心里稳着的,上门来送了礼也就匆匆忙忙的回去照应自个儿家里了。坐得久了一个劲儿的闲唠嗑的,反而是平时不怎么熟络的。
林氏是寡妇再嫁,而且是背了多年的克夫,无子之名的。原先也有两个说闲话的。但是像如今她再嫁以后,赵家竟然立刻就发了财,她带过去的那个赔钱货竟然又是养猪。又是养鱼的,显然是当起了半个家。而且刚进门一年就添了一个大胖小子。这下子,真心道贺的人倒少了,倒是心里酸溜溜的人。多了起来。
陆兰英上午来报道,见了这个架势,也吓了一跳。
陆朝阳见了她。也松了一口气,道:“你咋才来?”
陆兰英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在家先把早饭做了,我大哥非要留我吃过了才来的……”
陆朝阳把手里的扫帚塞给她,道:“你先扛着。”
说着,就一溜烟的跑回了主楼去。
林氏昨晚刚生了孩子,今天就惨遭围观。她的疲惫可想而知。厨房里,有林婆子老老实实的熬鱼汤。陆朝阳也懒得和她罗嗦,直接端了一碗鱼汤就上了楼。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正有一个妇人有些尖锐的笑声传来,道:“我说大嫂。瞧来瞧去,就是你的命最好了。”
然后另一妇人就唏嘘道:“也怪道的,大嫂从前吃了那么多苦头,现在还是能熬出头来。”
这话听着就怪里怪气的。
陆朝阳端着鱼汤进来门,笑道:“娘,喝点鱼汤。”
林氏在一群妇道人家中间,满脸的疲惫,见了陆朝阳,就眼前一亮。还真是有些饿了,道:“诶。”
这庄户人家,难得见着荤腥,就是女人坐月子的时候,如果能一天吃一个鸡蛋,都要羡慕死人了。何况这鱼汤。这么鲜的端上来,闻着就让人掉口水。很多妇娘子都不自觉的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的盯着瞧,甚至有人吸口水的声音。
陆朝阳低头一看到满地的瓜子壳,和坐在桌边翘着脚吃瓜子的那些妇娘子,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端着鱼汤到林氏身边放在炕桌上给她。
小宝宝在这么吵闹的环境下竟然也睡的很好,真是乖得不得了。
这时候,刚刚说话的那个妇娘子就笑了起来,道:“哟,还是朝阳知道心疼人。我说大嫂啊,你不但嫁的好,连这个闺女儿,也捡得好!又能干,又体贴人!”
她是认为林氏在赵家受重视,都是因为她捡了陆朝阳回来,给赵家赚了那么多钱。这事儿在心里想想就好,当面说出来,恐怕没几个人会高兴的。果然林氏就微微沉下脸。这些人拐弯抹角的说她什么,她是不在乎的。可是不能说到她的宝贝闺女。
又一妇人道:“是啊,这全村上下的,谁不知道你这闺女儿是块宝啊。当年在陆家的时候,就能干极了,现在大了,能赚钱了,就到了赵家。也偏生是那老陆家没有福气哪,难怪考了三代也没考出个名堂来。赵家啊,可是捡了大便宜哟!”
这就摆明是说陆家白白养大了陆朝阳,结果陆朝阳倒来给赵家赚钱了啊!
林氏汤也不喝了,抬起头来,道:“说啥捡不捡的,让人心里不舒坦。朝阳就是我的亲闺女儿。我命好,跟了我当家的,不但不嫌弃我是寡妇再嫁,还把我闺女儿也当亲闺女儿似的。家里的事儿,也都放心让我闺女儿去操持。家里的人,也认我闺女儿就是赵家正经的大小姐。这可没谁不知道的。”
刚说话的那妇人便道:“哟,大嫂,急啥啊。这你闺女儿是赵家大小姐,谁也没说不是啊。虽说隔了一层肚皮,可她给赵家赚了那么多钱,以后也少不得她一份嫁妆。大嫂啊,你们母女俩就等着享福就是了。哪像我们这些婆娘,成日苦天拔地的,尽受罪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道:“大李媳妇儿,你是听不懂人话哪?人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就不兴听你在这儿说啥隔了一层肚皮啥的,你咋嘴里还像把不住门似的,一句两句的都不好听哪?”
众人脸色一变,回头一看,果然是陆元宝媳妇连氏带着女儿陆玉梅来了。
她家是村里的大户,可是日子已经长久了,家底摆在那儿。丈夫做牙侩,就是村长办事儿,也常常请陆元宝去做见证。更别提陆元宝和村子里的几个有头脸的人家,和村长里长都是非常相熟的。而且村子里,谁家有猪要卖啦,谁家有地要卖啦,都是托他们家的。陆元宝时常进城,平常家里就都是连氏当家。陆元宝更是时常问连氏村子里的情况。若是她记恨谁,故意不提那人,那人家里的东西就难卖出去了。
平常村子里的庄户人家见了她,也是赶着巴结讨好的。现在这一群粗鄙的妇娘子,在她跟前儿,根本就不够看了。
那大李媳妇是个混的,虽然心里发怵,但还是犟了一句嘴,道:“咋就不让人说了哪,本就是捡来的……”
林氏生气了,道:“大李嫂子,你这话说得我不爱听。你要说,你就出去说。把你提过来的东西都拿走。就当我们赵家走不起你们这一家邻里!”
大李媳妇这才慌了。她这趟出来,也提了些东西给林氏,那还不是巴望着赵家的回礼啊?这庄户人家的规矩,年节啦,家里有红白喜事啦,邻里走动,这后送的,都会比先送的多送一些。只有那格外亲近,或是日子特别难的,才会送相等的礼过去。赵家有钱,到时候自己家做喜啥的,他们还不得重重的回礼啊?
而且这有钱人,大家都愿意亲香,像赵家的那几个短工,只干半天活儿,家里的活计一点儿也不耽误,一月就能捞几百个大钱,还时常有点肉啊啥的提回家。可惜赵家不是什么人都收的。现在林氏生了孩子,不趁这个时候亲香亲香怎么行。
她也顾不得自个儿摆眼——就是惹了讨厌的意思,就连忙亲热地凑到炕上去了,道:“我说林嫂子,你可别生气,我就是嘴里不把门,说话不好听。咱们乡里乡邻的,你还真往心里去啊?”
说着,就瞪了一眼坐在自己屁股后头的二李媳妇,那是她妯娌,明明说那酸话她也有份!
二李媳妇连忙道:“哎哟,林嫂子,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大嫂她就是那么一人,嘴里不把门的。但论诚心的,我们妯娌俩还不是都惦记着你啊。这不是刚听说你生了娃,我们俩就巴巴的上门来啦。”
陆朝阳轻声道:“娘,先喝汤,凉了就该腥了。”
林氏这才低头喝汤。
陆朝阳就去招呼连氏母女,满脸的喜气,都:“大嫂,玉梅,你们俩快来瞧瞧我的小弟弟。”
陆玉梅嗤笑道:“瞧你美的。”
母女俩看了熟睡中的宝宝,连着发出几声赞叹。且不论连氏是否是做惯了人情,惯会说话的,难免会说两句好听的场面话。但陆玉梅那副高兴的劲儿却掺不得半分假,盯着看得认真,并笑道:“哎哟,太乖了,这就睡着呢,不吵不闹的。”
连氏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这时候就拿了出来,笑道:“我算着你这日子呢,想着你也是个能干人,娃儿衣裳鞋子啥的就给你做了一身,玉梅给你绣了个包被。你瞧瞧。”
陆朝阳就特地把那包被展开来给林氏瞧。
林氏瞧了就笑,道:“这针脚,可能赶上你了。我家朝阳要是有你家玉梅一半能干,我也不用操心她了。藏冬那会儿她还吵着要学针线活计,结果哪,这就丢下了。再没见她拿过针线。”
连氏自然的要坐在炕沿,大李媳妇只好忍气吞声的让开了,连氏笑道:“瞧你这话说的,朝阳会的,那才是大本事。”
NO.156:改口
看连氏在这儿,陆朝阳心想林氏大约不会受气,索性就拉着陆玉梅,让她来给自个儿帮把手,先去把院子里活计忙完了再说。
陆玉梅去年的一点婴儿肥也已经退干净了,现在倒是看出来五官明媚。又很会打扮自己,今天穿着一件紫色小夹衫,很衬她明艳的容颜,到了这个时候,若说这村子里的姑娘,论漂亮,她认第二,恐怕谁也不敢认第一。这出了门,院子里来往的长工见了,不由得就都看直了眼睛。
赵宝儿见身边的人发呆,不由得就皱眉。
陆朝阳看见赵宝儿,笑道:“哥,外头忙完了啊?”
赵宝儿推了推头上的草帽,道:“嗯,暂时歇了工,来院子里瞧瞧。”
陆玉梅看到赵宝儿,就两眼发亮,连着那张脸也更加明媚起来,笑起来眉毛弯弯,露出一口皓白的牙齿,道:“宝儿啊,听说你们要种莲花,是不是真的啊?”
赵宝儿道:“嗯,是要种荷花。”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我们院子里还种了梅花,桃花。”
陆玉梅满脸的羡慕,嘴里埋怨道:“都怨我爹,成日在外面走动,家里就我和我娘两个人,每回我娘和我爹说,让他抽空好好操持操持院子,没的这几年了,院子也没翻新过一次。这下倒好了,我倒要瞧瞧,我爹瞅见你家这院子,羡慕不羡慕,看他还不抽空把院子好好翻整翻整。”
赵宝儿一笑,道:“你爹忙,你就不能自个儿动手?”
说着,朝陆朝阳抬了抬下颚。意思是说,修整这院子,陆朝阳可也有一份。
陆玉梅听了若有所思,心中暗暗想到,要是她爹再不抽出时间来修整院子。那她就自己来修整。虽说院子小,可是种上一些花草,把院子翻新一下,也是可以的。再就是可以去找短工来做那些粗活。她老爹老是推脱。那就叫她娘拿出钱来,娘儿俩好好合计合计,也没啥干不成的。
两拨人也没多聊,站着说了几句话,就各自散开,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了。
看见陆朝阳家的大猪棚,陆玉梅笑得弯起了眉毛。道:“哎,你还真打算死磕上养猪了?咋不养兔子,抱窝快,还没这么麻烦。”
陆朝阳道:“山里兔子,毛色杂得很。而且兔子不像猪,兔子块头小,很容易就养死了,我还得多花心思。再说。养了兔子,吃啥?兔子屎就这么多点儿,我也不能像养猪似的。还拿猪粪去和人换猪草,你说是不是?”
陆玉梅利索地穿上备用围裙,笑道:“这倒也是。光是吃这一块,就比养猪麻烦许多。”
别看她打扮得仔细,人又生得标致,可是干活也是不含糊的,拿着大扫帚就加入了众人的打扫大队。
陆朝阳看她很是自在,便去收拾她那两头母猪。另一头母猪今天也配了,正蔫搭搭的在单独属于它的活动场里溜弯。
陆朝阳先去看了因为怀孕而整头猪体型大了一倍不止的那头母猪,打了水。加了少许盐,耐心地给它擦拭身子,尤其是重点照顾了猪的乳丶房部位。
打扫完了,陆朝阳热心地留陆玉梅下来吃午饭,陆玉梅欢快地答应了。
并抱怨道:“你瞧瞧你,成日见天儿的忙着。我和你一比倒成了个懒人了,平日里想来找你说说话都不行。”
陆朝阳笑道:“有啥不行的?你要是真闲得慌,我告诉你一件事儿,我哥的楼子前那一块地可还空着呢,你家院子小,不如你就去买些果树来,种在我哥楼前,让我哥抽空帮你看管看管。等到秋天了,结了果子,分我哥一点儿,剩下的都归你们一家。管你吃个饱,送人啥的都不愁。”
陆玉梅听得两眼发亮,道:“我咋好白白用你家的土地?还要你哥帮我照管,怕是不太好吧。”
陆朝阳呵呵的笑,道:“有啥不好的?打个比方吧,你就是去租块地,还不是交了佃子,剩下的都归你自个儿啦?当然,咱们两家人亲近,不能这么打比方,我就是说给你听,这也没啥不好意思的。再说了,我种了桃树,和橘子树,可咋够吃?你快另外种几样,咱们也能换着吃不是?至于我哥,他就是一个闲忙活的。再有我也可以去帮你看看啊。你自己要是得空,也能过来瞧瞧啊。”
重点是最后一条嘛,常常来走动才是硬道理。
陆玉梅想了想,道:“那去问问你哥,看看行不行。”
结果吃午饭的时候,陆朝阳却是把赵宝儿跳过了,直接问了赵牧和林氏。
当时,赵家人留了连氏母女吃饭。因为陆元宝不在家,母女俩也不用赶着回去开饭——其实要是陆元宝在,恐怕赵牧就把他也拉来了。而其他妇娘子,哪怕再不愿意走,家里却都是要开饭的,想想那一大家子,想不挪屁股都不行。
两家人亲近,在一屋里,分了两桌,林婆子被赶到底下厨房去吃了。陆兰英上了桌。
陆朝阳便把自个儿的主意大声的说了出来。
“……免得玉梅老是说我没空搭理她。给她个由头,常常来家里走走。何况我哥那楼前的地,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让玉梅种树,到时候,也好和咱们换着果子吃。那咱们两家,一年到头,吃果子就不愁了。”
连氏听了,连忙道:“哎,那可不成,那太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朝阳忙笑道:“大嫂,你这话说的,啥麻烦不麻烦的啊?从前你们帮衬我们的还少啊?您也别计较我失礼,我就想着咱们两家人亲香,没想别的,让你们把果树种在我们院子里,我们可绝不能偷吃!”
连氏被她逗笑了,忙道:“哎哟,你这孩子,说啥偷吃不偷吃的,你也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朝阳道:“知道,知道!我不能把大嫂往歪了想!娘,大嫂,你们说我的主意咋样?”
林氏看了如花似玉的陆玉梅一眼,笑道:“我看就挺好的。”
她都这么说了,炕下赵牧自然也就答应了一声。至于赵宝儿,似乎大伙儿都觉得他的意见不怎么重要。
林氏又笑道:“按说啊,咱们两家可不能把辈分乱了。玉梅她娘,孩子这把你大嫂大嫂的叫着,倒把咱们俩叫得差了一辈哪。我听了,脸上都臊得慌!”
连氏是个聪明人,她咋不知道林氏是啥意思哪?瞧了瞧赵宝儿,心里也觉得这小子不错的。可是毕竟比自家女儿小一岁,怕不知道疼人。何况,她也担心,林氏是做后母的,自己要是太热络和她掰扯这事儿,怕赵宝儿反感。因此她就没开口说话。
她这是为自己的女儿考虑,当然,也是为林氏考虑。
赵牧听了,立刻就道:“是啊,我和元宝兄弟成日里喝酒,平时也是按兄弟算的。咱们是外来的,不用跟着这村子里的辈分叫。其实叫了几十年了,也不知道咱们的辈分到底随了谁。”
林氏忙道:“那朝阳,你以后可别叫大嫂了,叫婶!”
陆朝阳连忙叫了一声:“诶!婶!”
连氏见赵牧开了口,也不好再推脱什么,立刻笑着答应了,并开玩笑说要给陆朝阳红包。
赵宝儿一直低头扒饭,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好像这事儿和自个儿没什么关系似的。这样一来,一直殷殷地瞧着他的陆玉梅,神色不禁也暗淡下来。
相比起来,陆玉梅是这个时代少有的敢爱敢恨的女孩子。甚至,她是非常主动的。可是,在这种社会背景下,再主动也有限。她再也不可能去扯着赵宝儿的衣领来问他到底愿不愿意娶她。
只能像任何一个怀春的少女那般,或者想法子增加自己在他跟前儿出现的几率,拼命揣测他的每一个神情,揣测他每句话,有什么用意呢?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却始终看不穿,赵宝儿是否真的对自个儿有意,甚至也不确定,自己的心思,他到底知不知道。
陆朝阳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芋头,笑道:“尝尝。”
陆朝阳往自个儿嘴里送了,却也没尝出来是什么味道。
吃过饭,赵宝儿一抹嘴,就说自个儿要去午睡一会儿。这种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下,赵宝儿也会有些吃不消,每天中午都要歇一会儿,下午再精神抖擞的继续干活。
陆朝阳和陆兰英收拾了碗筷,然后送到楼下去给林婆子洗,也不看那婆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就让陆兰英回去睡午觉,自己则蹭蹭的上了楼,去逗小宝宝玩了。
连氏又坐了一会儿,就带着陆玉梅家去了。
那日陆朝阳看到陆玉梅那个神色,以为她受了打击。可是她却嘀咕了这位姑娘的韧性。没过几天,她就找人从集上买了果树,风风火火的扛到赵家来了。
“是梨树,和一棵柰。”她笑道。
陆朝阳顿时两眼发亮,柰,那就是苹果啊。这梨就算了,苹果在这儿可是稀罕的东西哪。
NO.157:宝儿的婚事
她轻轻推了陆玉梅一下,道:“哪儿弄来的?我之前咋没瞧见?”
陆玉梅道:“嗨,柰金贵,你那些桃子可也不差。到时候说好了,我就用柰和你换桃子。”
她倒是算得清楚,并不想占赵家的便宜。还真是个要强的姑娘啊。
陆朝阳手里正空闲,就和陆玉梅一块儿去把树种了。赵宝儿来看了一眼,帮了把手,就被长工叫走了。
两个女孩子也没太当成一回事,弄好了,就回主屋去洗了个手,然后上楼去逗了一会儿小宝宝。
第三天,孩子洗三的时候,林氏娘家人来了,送了下奶钱。朱氏抱着新生儿,几乎是红了眼眶,直道像林氏,又道像赵牧。
看了一会儿,倒是索性就真哭了起来。许是想到林氏这些年吃的苦头,林氏忍不住,也哭了起来。朱氏紧张了,忙道:“快别哭,月子里不能哭,担心眼睛不好。”
后又道:“都怪我,惹你伤心了!”
说着,就擦了擦眼眶。
林氏大嫂连氏问林氏,道:“起了名字没?”
陆朝阳笑道:“起了的,叫书耀。是我和我哥翻书起的,爹也说好。以后,要送弟弟去读书的。”
朱氏连连道:“好,这名字起的好,文气。去念书也好!”
一家人又喜气洋洋的。
日子过得飞快,陆家的母猪很快下了崽。竟整整下了十头。而且是晚上自个儿下的。陆朝阳是第二天一早起来,才发现猪栏里多了这许多猪,已经在母猪身边拱来拱去的吃奶了!
她大惊之后便是大喜,更精心的伺候下了。
这些小猪崽很快就被订了出去,是庆辉酒楼,打算满月之后,便全要了。价钱商量下来。是三十个大钱一斤。
一切都上了正轨,并且赵宝儿的鱼塘里也开始有了收入。赵家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
而且陆朝阳和赵宝儿手底下的长工也都带了出来,猪长大了一些,抵抗力强了,鱼塘里的鱼苗都下了。两人也清闲了一些,赵宝儿终于得空,专心伺候院子里的荷塘。
陆玉梅自打种了树,就常常往赵家跑,精心是弄着她那几棵树。长势倒好,又有鹅群帮着吃草。
这时候。赵家人开始琢磨着要再买些田地了。
眼下家里佃出去的地,也就是正经的田地,总共就是一百亩。那还是写在林氏名下的,以后最大的可能是会给陆朝阳做了假装去。而最好的土地要六两银子一亩。赵家的打算是既然要买。那就都买好地。匀了匀手上的银子,一家人商量过了,决定先买个八十亩。
“这土地是稳的,这赚了钱,不买地。心里也不安生。一年到头,就算没有太多银子进项,但也总饿不死。”赵牧分析道。
他指的没有太多进项。是跟养猪养鱼这些副业比。但是他也说得对,这个时代,商人拼命赚钱,也是为了买地。土地是稳的,哪怕没有太多进项,也是饿不死的。这大户人家,往往都是通过土地的多寡来论的。
陆朝阳和赵宝儿都表示支持他的决定。
“要买,就买好地,哪怕先买不了多少,那也是实打实管用的。咱们也不用管那名头好听。”
所谓名头好听,是有些人家,买地不但会买好地,也会买一般的地,甚至孬地。不为别的,就为听起来数量多一些,也好听,显得自家身价高。而且子孙多的人家,更是要如此,因为这样,分家产的时候才够分,一半好地,一般差一些的地,说出去也好听,也稳当。
还有一个原因,俗话说,农民多收了三斗米还想纳妾。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真正本分的庄户人家,是不会有那些花花肠子的。但那些大户,可就不一样了。家里有妾,自然就有妾生子。那自然也要和妻生子差别待遇,分家产的时候,自然得有孬地来分给庶子,数量上听起来也不会太少,这是规矩,也是为了好看。
陆朝阳十分同意赵牧这种稳扎稳打的作风,道:“反正咱们家也没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事儿,就按我爹说的办。”
赵宝儿道:“先买八十亩。反正咱们都买好地,今年赚了钱,明年接着买。”
陆朝阳笑道:“那成,就这么说定了。爹,这事儿,就您去找元宝叔说项,您看成吗?”
自从上次纠正了称呼之后,陆朝阳就格外在乎这回事。不但她自己在乎,有时候赵宝儿说错了口,陆朝阳都会说他。赵宝儿倒也没有表现出反感,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当天下午,赵牧就去找了陆元宝。当时他正好在家,说了自己要买地的事儿,又把他请到自个儿家来吃饭喝酒,索性把连氏母女也叫上了。
后来散了席,陆朝阳看赵牧上了楼去,也想跟着去看老娘和弟弟,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他们夫妻俩商量着……
“……我是个做后母的,也不方便多说。只是孩子他爹,你瞧瞧,宝儿这年纪也不小了,满打满算,也该先说一门亲事定下了。”
赵宝儿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道:“你是瞧上了元宝兄弟家的那个闺女儿吧?”
林氏笑道:“你别说,还真是。玉梅这丫头招人疼,又能干。咱们宝儿是一心扑在赚钱,做正事上的,可不就是要玉梅这样的姑娘来家里帮衬着?虽说年纪大咱们宝儿一岁,可是我看那才好哪。宝儿也受不了那种娇滴滴的啥主意也没有的小姑娘。”
赵牧道:“我也想过了。元宝兄弟家那个闺女儿,确实是咱们村里拔尖的。而且和你处得也好,以后过了门,就不怕和你生间隙。还有若真是成了亲家,咱们两家更近些,也是好的。”
他把林氏的处境也考虑进去了。毕竟是后母,以后若是娶了个儿媳妇和自个儿不同心,怕撺掇着儿子也变坏,怎么想,陆玉梅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陆朝阳听得暗暗点头。
林氏道:“我说句不该说的话,赵哥,咱们宝儿年纪小,性子又冷淡些,怕是委屈了人家姑娘呢。我话里明里暗里的试过了,玉梅她娘,好像有些不咸不淡的。毕竟,咱们两家虽然亲近,可是闺女儿的终身大事儿,他们家也不能含糊呢。”
赵牧倒是一怔,他想着两家亲近,要做亲,是天大的好事,陆家怎么可能不答应?可是林氏一提,他倒是才想到这茬。
林氏道:“我也能体谅玉梅她娘的苦心。赵哥,闺女儿嫁人,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啊。玉梅她娘是个心里头明白的,怕还是担心闺女儿嫁了咱们宝儿,日子会过不好。可是又像是想着咱们家的好的,怕是有些拿不住主意才对。这事儿,还得靠咱们主动去提。”
毕竟,女子嫁人,不但是嫁一个丈夫,还嫁给了一个家族。赵家,陆家是知根知底的。赵牧和林氏两人,再加上一个小姑子陆朝阳,陆家人也都是亲近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这样的人家,要说嫁闺女儿,实在是上上之选。可是偏偏赵宝儿这个性子生得……
林氏从连氏的角度考虑,也是为难,就自言自语地道:“你看玉梅,花朵儿似的一个姑娘,这又是正好的年纪。恐怕提亲的人,早就把她们家的门槛儿都踏破了……”
赵牧道:“那咱们得趁早定下来。这样吧,等买了地,我就去和元宝兄弟提一提。”
林氏道:“那也不能叫玉梅她娘不放心,心里膈应着不是?”
赵牧挠了挠头,道:“那你说咋办?”
林氏叹气,道:“哎,要是咱们宝儿能再热络些就好了,那玉梅她娘,就啥也跳不出来了。”
两人最后也没商量出一个个好办法来,最后决定先把地买下来再说。
陆朝阳听了,猫腰下了楼,找到赵宝儿,见他正在侍弄陆玉梅那几棵果树,心中一动,便不要脸的凑上去,笑道:“哥,我问你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