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制药」甫成立便迅速在市场上佔有一席之地,初期以感冒相关药品打响市场知名度,而后研发出许多產品,并和许多大医院、药房合作,这让身为总经理的墨治国更是感到与有荣焉。
当初他拖了几个朋友合资成立制药公司,原本还有许多人不看好他们,认为他们撑不过五年,没想到他们不但堂堂迈入第五个年头,而且还做得有声有色,甚至即将拓展海外业务。
不过随著营业额的蒸蒸日上,连带地也表示他的工作压力随之接踵而来,自然也没多餘的时间待在家裡当父母的和事佬,反正这种事有大哥处理就够了,再加上现在多了个大嫂,相信那对夫妻会收敛一点的。
「治国,其实住在员工宿舍就好了啊,为什么要特地去租房子?」尉晨纲不解地问。
「我比较喜欢住外头的感觉。」他就是不喜欢住宿舍。
「哦?难不成你是想来个金屋藏娇?」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能理解了。
闻言,墨治国没好气地白了尉晨纲一眼,最近公司在台中增设了新据点,因为一切还没上轨道,他才前来接手,预计要来这裡住个一年半载的,正好让他耳根子图个清静。
身为合伙人之一的尉晨纲,自然是不会忘了要好好关照伙伴,当初他们还苦思了许久,不知要派谁去驻守台中分公司,没想到墨治国居然自告奋勇,愿意离家百里,来到这个「百废待兴」的鸟地方。
「你们还好意思说,那栋宿舍是谁找的?外观看起来那么破旧,如果真有员工要进去住,不怕半夜撞鬼吗?」一想到那栋老旧斑驳的公寓,墨治国就感到一阵不满。
「拜託,那附近也只有那栋公寓看起来比较能住,而且屋主也很爽快地把整栋租给我们,价钱又便宜,有什么好嫌的?」尉晨纲忍不住反驳。
当初那栋屋子可是他的助理辛苦打点来的,虽然外观看来不起眼,但裡头还算干净舒适,难不成墨治国想住豪宅不成?
「算了,反正员工不嫌就好了。对了,有和那个租屋经理人联络好了吗?」等他这边公事处理好之后,就要下台中去了。
「放心吧!你的吩咐,我老早就替你打理妥当。」可别说他这个朋友不够义气。
「你确定?」他狐疑地睇向他。
「你那什么眼神?我办事,你放心。」好歹他也算是个足以信赖的朋友吧?居然用那种眼神看他,真伤人!
「最好是能满足我的需求。」他的要求一向很简单。
尉晨纲浓眉微挑,若不是墨治国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他才懒得理他要住哪裡咧!明明有免钱的宿舍不住,偏偏要自己多花钱住什么小公寓,还规定傢俱要一应俱全,而且外观不能太脏乱,最好还要能提供无线上网。
他怎么不去住饭店啊?住在饭店还有专人二十四小时服务,随call随到,甚至还能準备食物供他享用,咳!这傢伙究竟是去洽公还是去度假的?
不过抱怨归抱怨,尉晨纲当然不会笨到公然和墨治国挑衅,否则到时他大爷双手一摊,表明不想去,那谁要去驻守那个鸟地方啊?一想到亲亲女友,尉晨纲只好把苦水往肚裡吞,尽量满足墨大少的需求了。
「放心放心,我已经把你的需求跟那位租屋经理人说了,保证能找出你心目中的优良住宅。」尉晨纲笑得好不諂媚。
「很好。」墨治国满意地頷首,随即埋首於桌上的公文中。
看著他专注的模样,尉晨纲扬起唇角,他是有把墨治国的需求跟那位经理人说了啦!只是对方也只说尽量,并不能保证找到那样的屋子,反正只要把墨治国给拐去台中,到时一切已成定局,他才不相信墨治国会专程杀上来扁他咧!
今晚就和他的亲亲女友去吃一顿好料的吧!
墨治国眉头微挑,看著眼前美轮美奐的大楼,看来尉晨纲的确没有骗他,这个租屋经理人的确是找了间外观看起来还不错的房子。
「墨先生,社区内一楼设有左岸咖啡休閒区、钢琴区,二楼设有健身房、KTV视听室、交谊厅、会议室、无线上网区,顶楼则设有五星级空中花园、SPA池、游泳池、三温暖、烤箱、观星区、烤肉区……」傅维瑗保持著甜美笑容,有条不紊地解说著。
「等等,那些设备不是那么重要,我想知道你替我找的房子是不是也符合我的需求。」他打断她的话。
闻言,傅维瑗眉头微拧,不过凭恃著多年来的工作经验,脸上随即又掛上制式的甜美笑容。这男人真没耐性,哪有人不在意自己的居家环境的?为了满足他的需求,她绞尽脑汁,才找到这栋符合他要求的房子。
若不是刚好这栋大楼新屋落成,屋主又和她极为熟识,只怕她还真的找不到他口中的「豪宅」了。
「墨先生,我想请问一下,你会在意屋子的大小吗?」她笑著问。
「只要舒适,基本的设备都具备就好。」墨治国兀自打量著周遭环境。
什么叫基本的设备?傅维瑗强忍怒气,人家房子的基本设备,就是大厅、厨房、房间兼卫浴设备啦!
当初尉晨纲找上她,她还感到受宠若惊,毕竟他是她大学时期极为仰慕的一个学长,当时知道他毕业后要和朋友合开制药公司时,她还特地为他打气加油,没想到他不但做得有声有色,还没忘了介绍生意给她。
问题是……这生意还真难做!
看这个男人长得眉清目秀、俊逸非凡,要求却是异於常人,打从她一和他碰面开始,他就挑明了希望她能找到让他满意的房子,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简直是狗眼看人低!
好歹她也在这行做得有声有色,放眼中部,有哪个同行不知道她傅维瑗的大名啊?这男人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很好,那么请跟我来。」笑笑笑……她掛著笑容,心裡却呕得要死。
跟著走上楼梯,墨治国看著走在他前头的傅维瑗,眉头不禁微蹙,明明有电梯,为什么她非要带著他走楼梯不可?
「傅小姐,这裡有电梯。」他指了指电梯。
「墨先生,不过是三楼而已,你想搭电梯吗?」傅维瑗浅浅一笑,黑眸裡却闪动著鄙视的神情。
有敌意!
墨治国可不笨,当然能明确感受到眼前女人对他的敌意,只是……为什么?他应该没惹到她吧?莫非她曾经是他花名册裡的其中一员?
凝望著她小巧的脸蛋,他这才发现她长得还不错,只见她弯弯的柳叶眉,搭配上那双圆润晶亮的黑眸,虽然不是很挺却小巧可爱的鼻樑,最重要的是,她拥有一张性感的丰唇。
至於身材嘛……以他身为男人的专业眼光来看。她算是中等身材,包裹在那身有些老气的深紫色套装裡,看不出她的身材有多曼妙,不过她圆俏的臀部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发现他用著诡异的眼神打量她,傅维瑗忍不住转过身子,不让他继续用眼神「意淫」她。
「如果你觉得三楼的距离会让你感到力不从心,那么我可以配合你搭电梯。」她不疾不徐地说。
「用不著,我还不至於那么不济事。」居然敢说他力不从心?这简直是侮辱他男人的自尊。
「那么就走吧!」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身继续往上走。
傅维瑗走到门前,动作迅速地打开大门,率先走了进去,跟在她身后的墨治国,则是环视著屋内的摆设,只见他俊脸微僵,浓眉渐渐聚拢——裡头的傢俱跟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用几张籐椅和一张看起来显然很破旧的桌子就想打发他吗?若不是那台嵌在墙上的三十二寸液晶电视勉强安抚了他的情绪,只怕他会当场翻脸走人。
「裡头桌椅兼具,主卧房裡附有衣柜和单人床。」她简单地做了介绍。
「这桌椅不能换成沙发和大理石桌吗?」他咬牙问。
「很抱歉!屋主只愿意提供这样的设备,如果墨先生不满意,您可以自行採购,毕竟这裡不是饭店,无法满足您的各种需求。」她扬起笑容,黑眸中闪过一抹促狭。
看他一脸屎面,她就忍不住暗笑在心,他以为他是国王吗?要什么就有什么?一般租屋,屋主有附简易傢俱就要偷笑了,还挑三拣四的,他以为他是谁啊?若不是尉学长死命拜託她,她才懒得接这件case墨治国不发一语地走进主卧室裡,裡头果然空荡荡,只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外加上内嵌式的衣柜,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就是外头还有一个小阳台。
「虽然傢俱可能不能让您满意,不过若是以舒适度和交通位置来说,绝对找不到比这裡更好的房子了。」这句话可是很中肯的。
毕竟这栋大楼才刚盖好,询问度就节节高昇,若不是尉晨纲刚好打来,只怕他想抢也抢不到,现在居然还敢挑剔人家的傢俱,这人怎么这么难搞?
「房子也小了点。」依他目测,大概二十坪左右。
闻言,傅维瑗柳眉微蹙,良好的专业形象差点在他面前破功。她深吸一口气,忍住忍住,千万别为这种人动怒啊!刚刚是谁说不介意房子大小的?下回要接生意之前,一定要先打听好对方的个性,如果是这种烂咖,打死她也不要接。
「我想,墨先生只是一个人要住吧?我认为这样的大小,还满符合您的需求。」她笑脸盈盈地道。
「唉,算了算了,看起来还马马虎虎,能住就好了,明天再去傢俱行添购些傢俱回来。」光看到那些破坏他视觉神经的傢俱,他的心情就愉快不起来。
马马虎虎?能住就好?她真想用手往他那颗头狠狠地巴下去,这裡的房子他不要住,还有一堆人抢著要咧!
呼!别跟他一般见识,她将已经有些高举的右手硬生生垂放在身侧,而后噙著甜美的笑容,朝他微微頷首。
「那么这是合约书,如果墨先生觉得没问题,麻烦您在上头签名。」她从包包裡拿出两份租赁合约书。
接过她手中的合约书,他迅速浏览了上头的条款,而后在上头签了名,傅维瑗笑容可掬地将其中一份合约书连同大门钥匙一併交给他。
「第一个月的租金连同押金,明天我会过来收取,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和我联络。」
「明天你有空吗?」他天外飞来一句。
闻言,傅维瑗顿时一愣,完全无法反应。他这么问,是要跟她搭訕吗?果然是个好色的登徒子!他们不过才见过一次面而已,而他说不定连她的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居然敢开口约她出去?
他以为他长得帅就了不起呀?她傅维瑗可不是如此肤浅的女人,她的梦中情人,就该是像尉晨纲那样温柔的好男人,怎么样都不会是眼前这个要求特多,又随便乱搭訕女孩子的臭男人!
她板起脸,俏脸上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墨治国没留意到她的变化,只是东走走、西看看的,眉宇间的皱褶越来越深。
这裡真是什么都没有,看来他太高估尉晨纲的办事能力了。
不只是要买桌子和沙发,还要再买张舒适的大床才可以,他一向注重睡眠品质,现在房间裡的那张破床,光用看的就觉得难睡,当然床单和被单也是不可或缺的,一想到他还得张罗这些琐事,他就高兴不起来。
「抱歉,明天我没空,请墨先生自便,我还有事得先离开了。」她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一见她準备走人,他眉头一蹙,想也不想地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没料到他会有此一举,她吓得花容失色,拿起手中的包包就往他身上砸去,就怕他会对她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哦!住手……」被她乱无章法的攻击打得满头包,墨治国忍不住哀号。
「你这个大变态、大色狼!别以为我是女人就好欺负,告诉你,我也是学过防身术的!」她继续打。
「住手!好痛!」该死的,她的包包是装了石头吗?痛死他了!
「会痛厚?怕了就好,你这个死变态,房子我也不要租给你了,我会跟尉学长说一声,要他自己想办法!」她拿起包包就是一阵狂砸。
驀地,她的皓腕被人箝制住,手中的包包老早就被丢得老远,她瞪大双眼,看著寒著一张俊脸的墨治国,只见他脸上有著被她砸出来的红色瘀痕,看著他如此狼狈的模样,她忍不住噗哧一笑。
「笑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拿东西往他身上就是一阵狂打,她以为他是沙包吗?
「要你安分守己一点,不要像个没见过女人的登徒子,才第一次见面就想约女人出去。」她挣扎著,却挣脱不开他的手。
「你说我是个没见过女人的登徒子?」他瞇起眼,显然很不苟同。
「不是吗?否则你干嘛问我有没有空?」她仰起下巴,不服输地回瞪他。
听著她的指控,他怔愣了好半晌,而后才明白她误会了什么。原来她以为他约她是想跟她搭訕?有没有搞错啊?虽然她长得还勉强过得去,那并不代表他会飢不择食到这种地步好吗?
「傅小姐,你是耳朵有毛病吗?还是想像力太丰富了?我问你有没有空,并不是想和你约会。」他扯动唇角,有些嘲讽地看著她。
「耶?」她错愕地停止挣扎。
「我只是想请你陪我去信誉良好的傢俱行买傢俱。」谁要跟她约会啊?神经病!
「你那样说,谁都会误会的。」她忍不住羞红了脸,死也要替自己找台阶下。
「是你误会吧?」他挑眉。
「你……」她刷白了脸,脸上闪动著怒气。
看她脸上青白交错,他鬆开了她的手,好整以暇地转过身,替她捡起被丢得老远的「凶器」。嘖!这裡头是装了什么,重得要命?难怪他会被打得哀哀叫。
「放心吧!我对你绝对不会有半点非分之想,你还不是我的菜。」他将包包递给她。
接过他手中的包包,她铁青著脸,听著他的冷嘲热讽,她高傲地冷哼了声,谁稀罕成为他的菜啊?她对这种人一点好感也没有,尉学长会跟这种人共事,真是瞎了狗眼!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来,我真怀疑尉学长为什么会选择和你合伙,你可别拖垮『世纪』才好。」她睇了他一眼。
「看你左一句尉学长,右一句尉学长,晨纲和你是什么关系?」叫得还挺亲热的嘛!
「当然是学长学妹的关系啊!」问这什么笨蛋话?
「哦?看你对他极为推崇,你该不会是在暗恋他吧?」他笑得贼兮兮的,像是逮著了什么把柄。
傅维瑗心一惊,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她清了清喉咙,故作无事地回视他探索的目光。她崇拜学长早就不是什么大新闻了,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谁在暗恋他啦?我只是很崇拜学长而已,你少胡乱造谣。」
「你眼神飘忽不定,分明是被我猜中心事了。」他看人可是很準的。
「胡说八道!」她才懒得跟这种人讨论她的心事。
「恼羞成怒?」他扬声笑道。
「墨先生,如果你再继续胡言乱语,我会马上把合约书撕掉,这件交易就当作没发生过。」反正她可以再租给其他有品德的房客。
嘖!这小女人还真是够狠,刚才被砸的人是他,而被威胁的人也是他,好一个尉晨纲,去哪裡找来一个他的亲卫队来恶搞他啊?待会他如果不马上打电话回去訐譙一下,他就不姓墨!
「傅小姐,我都没跟你算帐了,你还反过头来威胁我?我看我得先打个电话去跟晨纲抱怨一下,他找的什么好经理人,居然还殴打房客,还威胁我不让我租房子……」他喃喃自语,一边从西装口袋裡掏出手机,一边不忘用著埋怨的眼神看著她。
看他动作迅速地拨打著电话,傅维瑗顿时感到一阵心虚,她打他纯属意外,如果让尉学长知道她的暴行,肯定会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这怎么行?虽然学长喜欢的人不是她,但她可不想在学长心目中留下坏印象啊!
突地,她动作飞快地飞扑上前,抢下他手中的手机,墨治国没料到她居然会使用蛮力和他硬抢,而且这小妮子看起来娇弱,力量居然还不小,让他一时不察,整个人被她扑倒在地,手中刚拨通的手机也顺势飞了出去。
墨治国硬生生躺在地板上,后脑勺就这么和地板相亲亲爱,甚至还发出了好大的声响,而罪魁祸首就这么趴在他身上,儼然将他当成了现成的肉垫。
「哎哟喂呀!好痛!」傅维瑗忍不住呻吟出声。
「哦!妈的,你这女人是想压死我吗?」墨治国只觉得全身快散了。
「谁教你要这样!」活该啦!痛死他!
「我怎样?还不滚!」他恶声恶气地吼。
「吼什么吼?你以为我愿意趴在你身上哦?」是她吃亏好不好?
「快起来,你不知道你很重吗?」
「再重也没你重!」居然还敢嫌她重?
死女人!墨治国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傅维瑗推离他身上。
傅维瑗一时不察,整个人滚落一旁,手肘硬生生撞在地板上,痛得她柳眉微蹙,惊呼连连。
「好痛……你这人怎么这样?用蛮力欺负弱女子。」她好不委屈地说。
「哪有你兇猛?还整个人扑上来,你当我是羊啊?」墨治国狼狈地爬起身来,一边揉著有些微肿的后脑勺,一边狠瞪著她。
「那你还真是头大肥羊啊!」她一脸鄙夷地看著他。
两个人精采的对话内容,全让电话另一头的尉晨纲听了去,他眉峰微扬,忍不住嘖嘖称奇。
没想到才一天的光景,他们两个居然就打得火热了?这件事他得和庄定宇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