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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空无双 当前章节:148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33

沈萧在传言记载之中并不属正。当年此子杀母弑父之说曾引得不少风浪,而她本是闇门邪家无救的传人,师父乃医道之中的佼佼者——此医道又与非邪一脉的药理大相径庭——师母乃当世越门剑法的唯一正统,她兼得两道之绝学,既精通救人道,又熟习杀人剑,虽声名狼藉,却也无人敢惹。

当年闇门大乱的时候,她为避樊离宁不出世,没有挡在大师兄的道上才算是有个好结局。此后一直隐居于老家平阳临沐山——即为她举家所葬之地,便是背负着恶毒的骂名,却也坦然无忌。叶孤舟几乎是没费任何力气就找到了此人,因为在这临沐,沈萧实在是太有名,太有名。

作者有话要说:3.13

无留言无动力【死命咬手帕】……

再一章明月乡完,我要写南方了~~~

☆、窗含西岭千秋雪

平阳临沐有两个医馆。一个在水神庙边,医者是道家出身,仙风道骨,为人称颂。另一个就在镇西市巷之中,外观甚是普通,即便是用心去找也难分辨其与周围的建筑有何不同,却实实在在是比前者有名的多——可虽说是医馆,数十年来,也不曾见有多少人上门求医过。

沈萧童身童颜,貌若豆蔻年华的女童,乌发垂地,天生长有一双暗紫魔眼,衣间常绣墨色商羊纹,纵然外表如此无害,出手却以狠辣无情出名。她常年不出门,平素里不是在钻研医道,便是对着独院边一方无字墓碑发呆。手下有一对正值青葱岁月的姐妹。

叶孤舟到的时候,只遥遥见了沈萧一眼,那袖间暗纹在门口一闪而逝,接待他的却是姐妹之中的姐姐阿萱。

头一句话就是:“主人已知公子来意,着我来迎。将病人送至隔壁即可,恕不远送。”躬身作揖。

叶孤舟愣了半天,点点头,放下人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他迟钝的脑神经反应过来就是暗喜,这四师叔是如此地善解人意,怪不得四个人之中就她混得最自在——而且反正樊离只要他将人送到沈萧手上,送到就够了,他还等着回明月乡杀完人了事,然后继续找个荒山野岭闭门思过。

阿萱直起身,遥遥望着黑衣刀客直截了当绝尘而去,转身进门,缓缓步入里间。

“主人,已经走了。”

竹帘之中,明明如孩童般清脆却带着说不出的沧桑的嗓音传出:“人呢?”

“阿芷在照料,应无性命之忧。”

“……便如此罢。”

※※※※※※

明月乡,小楼

烟岚例行坐在窗边发呆。没有煮茶,没有看书,没有摆棋谱,没有……只是发呆。一坐已经是一整夜加上一个清晨。

“尊上,”敛儿端着莲子羹进来,见她还是这个姿态,探头探脑地观察了半天没见她有什么动静,放下手中的碗,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怎……怎么了?”

烟岚一动不动。

她不想说话的时候就只会静静地望着,很长时间之中连眼神都不会转一下。敛儿也该是习惯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明白了她在想些什么,犹豫道:“是樊老先生的事吗?尊上是在苦恼?”

仍旧没有声响。敛儿眨巴了一下眼睛,继续自说自话:“可尊上不是自己下定的决心不插手吗?虽然说这么个小细节改变也没有什么……但是后面牵扯上叶子衿这个麻烦人物,尊上你自己说的,一不小心就会弄出让人头疼的变故来……你……”

她没有说下去。她看到一双平静得连忧伤都看不见的瞳眸。

敛儿默然了。

续接主线剧情关于六界的MV那

段的时候,她也兴冲冲跑去看过,基本上所有与主线有关的人控角色都有出场,而其中,这个青衣女子又算排得最多的,没看过之前,她怎么都想不到往常那些从不曾注意过的——这个女人在大多数时候,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连个影子都不会倒映出来。

这代表什么呢?眼盲之人瞳眸浑浊,原就不能见物,自然不能倒映出任何东西,而视觉完好之人呢?明明身处万物之间,明明注视着一切,可那双眼睛之中,却什么都没有。

敛儿茫然了片刻——悲伤、欣喜、哀戚、惋惜……这些情感,她总是有的,旁人也能感觉到她真真正正是拥有这些情绪的,半点不像假装,可为什么——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从她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

青衣女子缓缓喝着莲子羹降低饥饿值,敛儿愣了一会儿,认真看着她,然后忽然之间就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了——看她轻淡的眉眼柔和笑着的时候,于是自己也会很高兴。

……好像这样就够了。

※※※※※※

这夜无雨,月色明朗。

黑衣刀客如一片阴云般出现在医馆门口。

药神拿出贴身放置着的一封信,泛黄的纸页上墨迹已模糊不清。他笑看了最后一遍,就着跳跃的烛火将它焚尽。

纸灰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散开。一朵乌云遮蔽了明月,视野陡然进入漆黑之际,他眯着眼睛感觉到刺穿胸膛而过的凉意。

最后的凉意。最后的知觉。

他慢慢倒下。

※※※※※※

樊离死了。

冰雪笑眯眯看着手中第三根引命线断裂,慢悠悠将线轴又收回怀里,再看向眼前一片冰天雪地时,顿时觉得格外心旷神怡、神清气爽。叶孤舟下手果然快得很!

天山,博格达峰。冰雪兴致勃勃又往上爬了一会儿,片刻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掉了。狠狠拉紧身上的皮裘,再没管什么风度不风度,蜷缩成球状一步步往前挪,哭丧着脸要有多忧郁就有多忧郁。

不得不说,他游历江湖时间虽短,见识不多,但这毋庸置疑是混元正道中最特殊的场景之一。寒沙庭——他师父叶子衿的所在,虽说地点定位是在这天山之上,却是真真实实的空间交汇点,一半与雪峰搭界,一半就是江南烟雨,他师父自然是来去无所忌,想在哪里落脚就在哪,可是玩家不同,哪怕自己是他唯一的徒弟也得按规矩来,要出寒沙庭,从水乡一面出,要进寒沙庭,就非得爬这雪山不可!

冰雪很忧郁。当年叶子衿将他从沈萧手上带出来,带上这寒沙庭的时候端得是轻松,可现在他一个人爬就撑的上是痛苦了。最让人绝望的是,寒沙庭周围数百里

之内全是特殊场景,没达到十五级登峰造极之上的武功都基本没用!

冰雪一边自伤,一边愤愤爬山,然后一脚踩空——他大喜,果然眼前一晃,再回首的时候就看到竹楼廊下一袭素白的男子随意倚着柱子而坐,腿上搭着本书悠悠然看着他,抬起的手指刚来得及放下。那凤眼微翕,如墨的长发散落身前,被清风拂曳开,并无多少慵懒之态,只是闲散之时依然如谪仙般超凡脱俗。

“师父!”冰雪扑了上去,脸上的笑容总算有了几分真意,眉眼弯弯如孩童一般。

叶子衿似笑非笑,长袖一翻,袖风扫过,冰雪便就是一个踉跄,直接脸着地摔倒在台阶上,半晌之后怏怏爬起来却还是兴高采烈的表情。

“师父!”冰雪干脆学他师父一样席地坐着,笑眯眯抱怨道,“外面一点也不好玩!无论是玩家还是NPC,都是一个比一个蠢!玩得一点意思啊没……”就像一个刚归家孩童般,絮絮叨叨地讲述着外面的见闻,竟然没有半点在外所显露出来的狠辣城府,只略带孩子气地愤然补充,“还有师父你当年留下的人手,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的货色,怕是好好调.教之后还是废柴一堆……”

他做完总结,顿了顿又道:“对了,我在明月乡见到一个很有意思的NPC,那个女人……”冰雪沉默,微微皱着眉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

“别惹她,”叶子衿终于微笑开口,“连为师都不敢惹。”

冰雪微怔,然后滴溜溜转了下眼珠子。

叶子衿手腕一转,一卷破烂的图纸落在他面前。

冰雪的眼睛立刻瞪圆了:“浮图!”

“叶孤舟的。”

冰雪神思一转,瞬间明了。既同是叶家后人,叶孤舟怎么说都是他师父的后辈,总该见过一两面,那么他师父安然拿到这浮图也说得过去……只不过师父到底是何时见到的这叶孤舟倒也不知道……不过,怕是叶孤舟此刻仍不知道这闇门浮图有什么用吧。

“多谢师父!”冰雪喜道,“算上邱宁传下的,沈萧给的,那就只剩最后一份了,可惜樊离那货竟然收了两个弟子,不知道会把它传到哪个手上,这倒有点值得推敲,但左右也逃不了徒儿手掌心!”

冰雪扬起唇角,笑眯眯说完,再次眼疾手快朝着叶子衿扑了过去,然后被他师父一袖子扫下台阶。

又是脸着地。

※※※※※※

平阳,临沐

阿芷恭敬地站在她姐姐身边,低头道:“主人,他走了。”

在闇门传人身边的时间不短——或者说,可以称得上是极长极长——所以在医术方面的天分欠缺并不妨碍她一眼看出那个男人身上小小的状况:分明

就是闇门独家秘传的本命蛊。这种蛊虫的厉害之处在于,生命力极强,除非本命蛊死,否则它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宿主死亡。母蛊死去之时,子蛊要在短期内蜕变,就是病人昏迷不醒的缘由所在。

她没见识过,但是却知道子蛊蜕变期至少在十天,极强者能在五天之内,精神身体弱的人甚至要一个月——然而这回,她眼睁睁看着一个丹田枯竭内力正在重组状态的男人,居然在三天之后就醒了过来。

她怎么想也想不到的,所以她抽空去寻了些必要的药物,准备作之后的治疗之用。哪知回来一看,人已经不见了。

虽然隔壁屋子就有她姐姐与主人在,但阿芷从来不会去妄想她们会帮忙阻止一下,因为照料这个病人是自己的任务,她没做好便就算得上是失职。

所以她现在来认错了。

片刻之后屋子里传出回答:“不用管。”

阿芷偏着头,面容精致细腻,可惜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木偶一般,只是陈述:“这个时候的本命蛊是最脆弱的阶段。”

沈萧冷冷道:“没死的话他会再回来的!”

※※※※※※

白发有种感觉自己会死。

无数次地踏在死亡的边缘,灭顶之灾于他看来就相当于家常便饭,就算地狱的恶火时刻噬舔着他的脚踝等待着把他拖下去,他连眉毛都不会抖动一下。然而这一次,他真的极强烈地感觉到了濒死之际的痛苦。人类拥有情感,而总有一些情感是人类所无法抵挡的。

绝望。是的,绝望。

很多年不曾感觉到的绝望,就像是眼睁睁看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崩溃,而自己连拼命伸出手也再够不到时的绝望。

那只该死的虫子活了过来,然后在他的心脏里死命挣扎——他怀疑它想咬碎他的胸膛,吞噬那些鲜血骨髓,在灵魂都颤抖抽搐的剧痛之中,他游离的意识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很远的地方有一种相同的生命,不过它是在萎缩、死去。

彻底断了连接的时候,白发醒了过来。正是樊离死亡的那一瞬间。

他的意志太过强大,樊离试图让他保持昏迷状态就是为了让他安然躲过子蛊的蜕变期,事实上,这是最不正常的方式,大多数的闇门成员都能和平渡过这一阶段,却总有一些闇门传人会脑抽到选择那些身体状态不平衡甚至极端混乱虚弱的弟子种下本名蛊,而这种宿主所要经受的磨难远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可是樊离也失策了,他的手段对于白发来说根本无用。白发的意识始终清明,可是身体束缚了他——他只是醒不过来。

他能听到周围所有人说的话,他感应得到周围所有人在做的,可就是醒不过

来。

而樊离的死亡就像是突然间打破了临界点,本命蛊被强行提升到母体阶段,他不可否认极度虚弱,但是,他还是醒了。

自然带出的反噬让他吐了一地的血,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般,直到身体里再没有多余的血供他挥霍——白发在第一时间千里传音给了幽冥府中的人,然后解除坐骑戒指的封印状态,招出赤兔,离开了平阳。

所有的毒已解,欠樊离的已经还清,他终是能够离开明月乡:这原先是他思考过无数遍的结局,然后他就应该离开,彻底抛弃在这破地方的一切,去解独孤九剑的后续,或者打理他不负责任丢掉好几年的帮会,或者给自己找个理由继续修炼武学……可该死的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明月乡!

他知道自己已经赶不及,但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冲动。

白发回到明月乡的那天是好天气。初冬的寒冷也带着解释不清的暖意,不眠不休数天的白发下马之时看起来像是碰一碰就会倒下,然后骨头与肉彻底分开的可怖。原本便虚弱的身体经受着这样不要命的颠簸,连他自己都搞不清究竟是什么在支撑着自己了。

医馆仍在。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系统并没有刷新掉它。白发的眼睛像被针刺了一般,瞬间涌出莫名的神色。或许是欣喜,或许是庆幸。他手指颤抖着推开那木门,然后眼前所看到的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院子里堆满了晒药草的竹匾,浓烈的药味之中老人眯着眼优哉游哉躺在躺椅之上晒太阳,手中拿着一杆旱烟。

绝不会认错!

他缓缓踏进门槛。

只跨了一步,眼前的场景就变成了站立在院中的药师,朝着他格式化地笑着。

白发的手又颤了一下,他有意无意把它藏在了身后。“师父!”他难以想象有一天他也会近乎于小心翼翼地开口。

药师只是平稳地开口道:“清风催人老,江湖论英豪,笑看天下,日月相照,公子可是要求医?”

白发双手成拳,死死盯着他,半晌之后又道了一声:“师父?”

药师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莫言血流多,只是时辰到。此地草药齐全,公子可要求医?”

白发眼中翻滚的阴云在瞬间沉寂,他面无表情地转身退到了门外,侧眼,看到解除了特定模式的老人走回了躺椅处,又是那幅仙风道骨的姿态。

他空洞的眼睛里再没了焦距。

樊离死了——闇门樊离、他师父樊离已经死了!死在了叶孤舟手上!自己身体里的子蛊变成了母蛊就是证明!可他还在,因为系统保留了他作为药神的身份!所以医馆还在,茅屋还在,刷新之后的他

还在!

一个,智能程度极低,没了任何过往的,平面的,普通的NPC药师!

白发低低地咳了一声,没有再咳出血,因为他身体里已经没有多少血可以让他咳了。他的脸色也到了再继续就要变透明的苍白。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冲了出去,踉踉跄跄地闯进小楼。

青衣女子正静静望着一株梅树。

“你,”这是白发第一次对这个NPC说话,他努力克制着面部不断抽动的肌肉,几乎将牙齿咬碎。“为什么不救他?”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她,“为什么不救他!”

一直被他选择性忽视的青衣女子将视线移到了他的脸上,看向他的眼睛,他对她说话了,于是她也回答了。

“……缘聚缘散缘如水,背负万丈尘寰,只为一句,等待下一次相逢。”

两句台词之中的一句。

他曾经以为凭他的福缘,就算搭了话也会被这NPC无视,他从不去接触这些不必要的事物。他曾经以为他可以永远当她是背景NPC,无意地看上一眼,因为背景NPC于他,永远就是背景NPC——可是,有一天,他居然想要质问她,他居然想要她解释,而且,他竟然也得到了一句台词。他疯了么?或者是,她疯了?

多么可笑。

白发愣在原地。公式化的、无情的、没有余地的回答。原来,只是他忘记了,这只是游戏。

——他只不过是突然忘记了。原来这只是游戏!

白发空洞的眼睛如古井死水般,再没泛起任何波澜。

青衣女子静静地看着他,忧伤的,美丽的,蚀骨的眼神。

他蹒跚地,掉头离去。

原来,真的是,错过一步,就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3.14

>< 留言的都是好孩子……

明月乡只剩下半章了,吼吼,然后就是凌霄与皇朝!北方会有几个超级任务,例如匈奴入关、襄阳之战等等~

3.15

嗯……明月乡终于写完鸟~~撒花~~可怜烟岚的酱油命呀~~冰雪是鬼畜,真的。

☆、妙亦非空无非实

“老大怎么搞成这样子?”梦里相思急冲冲闯进来,然后脚步突然顿住,视线冷静地环顾床边上围了半圈的人,愣了半晌之后终于开口问道。

原先沉默的众人因为相思闹出的不小动静都齐齐望着她,听到问题相当有默契地转过头看看自家老大惨白的脸,再回头看一眼埋头诊断的不死不救,自认为这个视线游离的顺序已经很清楚地表达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好吧,结果还在庸医手上。

门又被关上。房间中的气氛冷凝得像是会结成冰,难言的沉默笼罩着众人,每个人眉角都紧蹙着,显然都是一副担忧样。于是连得相思都不敢随意开口,只能耐心等待着诊断的结果。

在顶着这样沉重的压力片刻后,见死不救终于直起腰身,惯常瘫着张脸:“我没办法。”

话音落地,画面可疑地定格几秒,然后迅速炸开。

“靠这怎么可能?!还有你说没办法的时候——开什么玩笑!”

“特殊情况?”

“老大已经没救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什么——没人解释下吗!?”

“怎么可能没办法!庸医你名声不要了吗?!”

……

见死不救瞥了眼,淡淡道:“我试了试,系统没有提示,但是我无法诊断。或许是医术等级不够,或许是我权限不足,或许是老大的现状不能外力插手,反正我无法了解详情。”

……还有这货医术等级不够的时候?!

“不过理应没有大碍。”

众人稍稍安心,又回头默默瞻仰了一下自家老大,然后面面相觑了半晌,庸医示意了一下,于是众人离开床榻,走到隔间然后聚在一起开始商量对策。

相思郁闷道:“才出去了一趟怎么又疯了?”

抹茶附和:“我就说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看看,鬼知道他又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可是他想做的事,谁有办法改变他的决定?”

“根本就是连他自己都没把自己当回事吧混蛋!”

“……莫非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两位女士发表完意见之后,蓝莲花才插嘴。

“鬼毛的打击!”谈笑不爽道,“寻常的打击能打击到老大吗?!天塌下来这种级数才够吧!”

>  

醉花阴慢悠悠摇着扇子,不置一言。

倒是关山月环视一圈,摇着头说了:“得先知道失踪这几年老大去了哪。”

众人视线不约而同射向庸医。

见死不救停顿了一会儿,缓缓道:“三年之前,老大带着阿蓝去解独孤九剑,阿蓝死回来之后,老大给我发了信说要闭关,府里一切事务由我跟花花、阿魂等人料理着,然后关了千里传音就彻底没了消息。”

见到蓝莲花点头,他继续说:“估计是两个月之后,他又传音了一次,这次只交代了他的所在之地,明月乡,然后一直断了联络到现在。我没告诉你们,一方面是老大没有交代,另一方面,”他冷冷一斜眼,“要让你们知道了,还指不定谁碍手碍脚。”

众人怒目而视,偏又无法反驳。关山月低咳一声,接道:“最近我收到过,是在成都,正巧他师弟有任务需要寻叶孤舟,老大让我顺便帮忙斡旋一下。”

抹茶问:“什么时候?”

“上个月。”

谈笑很好奇:“老大师弟?老大入了什么门派吗?”

关山月道:“那人名为赫连让,赫连家出身。门派的事我并不怎么清楚,听得叶孤舟说的时候了解到一点,与叶孤舟是同宗,未入等级门派。”

众人恍然大悟,“哦”地一声之后谈笑扯着脸皮嬉笑道:“虽然老大先天福缘惨绝人寰,但是奇遇什么的也碰着不少嘛,就是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某种角度来说,被雷劈中也是种奇遇啊……

抹茶冷笑:“要是好事就不会弄成这个样子了!?”

“花花分析一下?”

醉花阴半翕着眼正在思索。听到有人叫到他,眯了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扇子,道:“这不是重点。老大没事就是万幸,其余什么的他不开口,你想破脑袋也猜不到。不过,大家也知道,事情还是从孤独九剑开始扯起的,之后的明月乡,或者门派,或者他师弟,基本都可以看做是他自己的机遇或者麻烦,既然老大说闭关,又几年不见人影,那么主要是他不想让人插手,所以才避开,大家也别太在意。”

他低低笑了笑:“我们只需知晓他想告诉我们的,其余的当作不知道就行,毕竟他性子摆在那里,干预得太多总规不是好事。别惹他烦了,一撇手又跑出去个几年不见人影的……现在他既回来了,说明想解决的已经

解决,凡事他心里总有数,需要帮忙的时候自会开口。大家都是听命令听惯的,各自的份儿管好就行,站好支柱不塌,就别试图去插手决策层面了。”

相思闻言赞同地说:“不错。总不能把老大当成小孩子一样管。这会儿比起当年好太多太多了,至少他还知道散散心发发泄有个目的可以折腾,我们都知道他在这个游戏里,随便他怎么玩,闹多大风浪都不会比那时候更惨烈……而且,游戏毕竟是游戏,不管他做了什么总限于此,不要真逼恼了他,藏到我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也就他一个念头,到时候跟谁去哭?他要真那么死在哪个角落我们都不知道!”

众人都沉默了片刻,一直不曾插过嘴的征战四方缓缓道:“能忘记就忘记吧,少说都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不要总是念叨的,逮谁谁都不爽快,大家跟着老大都是几百年的事了,前路还长着,想点高兴的。”

最有资格的发了话,众人松了口气,点点头又七嘴八舌议论开。

“那现在怎么办?老大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啊,看那小脸白的……庸医你就没话说吗?”

“死不了。等等总会醒。”

“说的也是,老大的性子又不是不熟,他既然没话交代就说明一切都在他预料中,不用瞎操心吧?”

“滚!被他骗的还不够!?凡事留个心眼出来,老大前科累累啊,他对自己不上心,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自虐吧!”

“你多想了啊,我倒觉得庸医他们说的不错,偶尔也信信老大吧。”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特殊状态吧,反正我下去问过,老大他没离线。”

“你也说是偶尔,我也知道我会‘偶尔’相信他——靠,从上回围剿深渊海盗时九死一生逃过伽马磁暴,他明明答应了会战略撤退,我冷汗还没擦完就得到消息说他已经带人冲进了磁暴区!后来从一大片宇宙垃圾中把他扒拉出来我容易吗我!毁了整整两个星系的磁暴啊!打那以后,我就再没决定‘常常’相信他!”

“……不用那么狠吧?”

“相信我,对老大狠一点绝对是对自己的仁慈!”

“欸欸,扯远了哦,现在的问题是老大的身体状况啊。”

众人默了下,谈笑打了个哈哈:“我说,阿蓝你确定老大他没离线?”

“当然,有时候游戏人物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的时候系统会自动将人弹出去的,老大这情况谁知道是不是。”

“看来不是。”

“有选择的,阿蓝你说的是特殊情况,一般状态下都会给你选择在游戏中度过或是回到现实中——我上次遇到过,不过想来老大也不会选后者,自从混元正道开到现在,哪一次他是自个儿乖乖下线的。”

“就是,管那做什么,老大上次下线都是半年前的事儿了!管什么虚弱状态封印状态啥的特殊情况,人物意识封闭状态人家离线就能熬过去的时段你有见他找捷径么?”

“……等等,有寄托是好事,不过听你这话我总觉得老大这是对游戏沉迷了是不?”

“不像。他做哪件事不是拼了命全力以赴的?又脾气死倔谁都话都听不进去。”

“喂,我现在也有不妙的感觉啊,看老大的兴致,没准真要玩这游戏到底,那要到猴年马月啊——他散心散个一辈子,塞西尔不是要哭死?”

“没跟着老大来散心的全都在哭啊哈哈。”

“说起塞西尔,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她了!”

“前不久我刚联络过,当时通讯屏幕上传来的地点是在阿木克星系。”

“我擦!跑到那里干什么!?”

“喂……又跑题了……”

“命苦呗,老大甩手不干,现实里的事务全是塞西尔接手过去,谁让她是首席副官。”

“……唔,突然想起来!老大这情况不行啊——再过段时间如果他还不肯醒,那要强行切断感应器把他拉回现实才行!”

“搞毛?小心老大揍你!”

“滚!是帝国官邸传来的外交文书,我瞄了眼,得让老大亲自跑一趟银河系!”

“又去?!”

“嗷,带上我带上我!我马上就去跟塞西尔说——你们全都去过就我没!”

“最近挺风平浪静的啊,怎么水蓝星那边有问题?”

“你问我我问谁去。”

……

关山月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往热火朝天的交谈圈外走了几步,然后把视线挪到一边:“在想什么?”

醉花阴闻言侧过脸颊,收起扇子低低一笑,摇了摇头:“独孤九剑。”

关山月一怔,道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醉花阴拿扇骨抵着下巴,郁闷道:“我老觉得老大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瞒着我们。”

征战四方睁开眼睛,把头缓缓转过来。

犀利如电的眼神。醉花阴寒毛倒竖,本能地迅速摆正表情站得笔直,转而又发现自己神经过度敏感,条件反射了。顶着关山月调侃的目光,讪讪地对前统领一笑,又瘫了下来。

“或许一开始,我们对这个游戏的定位就有问题,”醉花阴晃晃扇子,“需要调整心态的是老大,真正深入游戏的还是老大,大家都不过是陪着老大过过场而已,就算有上心那也是工作之外的次要事。可他不一样。老大对于水蓝星的感情绝非我们保守估计的那样,如果说是‘虚无’救了他——还不如说是这个属于水蓝星的江湖给了他一个摆脱那些斗争的理由。这感觉就像是迷路的人重新找到方向,我们清楚,他自己更清楚,所以说什么把他拖出去再去站在那个顶点的事,我是绝对干不出来的……”

醉花阴叹了口气:“得知他的人物属性先天六识、悟性奇高,先天福缘、根骨却几乎到底的时候,我觉得不对劲但也没说什么,后来想想,属性都是基本按照现实状态扫描下来的,而这样不平衡的数据至少也表明了一点,老大那时联入游戏的精神状态绝对相当差,在这种扫描受到严重干扰情况下才会出现如此极端的属性。”

不知何时起,那厢热切讨论着的人都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望着这边。醉花阴也不在意,两个听众是讲,一群听众也是讲,又不少块肉:“进入游戏后,因为出身不同,大家都在管自己努力,争取着多发展以后为老大打江山也能多出点力气。可是,谁知道老大进游戏到底来干嘛了呢?这个时候,老大在哪儿呢?他在做什么呢?他的出身如何?他到底练了什么武学程度又有多深?不知道吧?他什么都没说,也没人敢问吧?都说他这性子如此,话是没错,可是我就想着,大家一面说着不能让他这么下去,一面却又跟现实中一样,敬仰他附和他习惯了看他站在高处俯视自己……”

他笑起来:“老大的性子是被我们逼的,被帝国逼的,被他所有在意的事物逼的——这个我暂且不细说,你们想一想就能明了,现在我说的是独孤九剑。绝学中的绝学,在大多数人眼中就跟那‘传说中’离不了多少。而老大的先天福缘是零!这意味着什么不用说就明白。先不谈他修的武学都是怎么来的,但总归没有一样是光凭他自己得到的,普通一

类就是那么难求,但是为什么偏偏独孤九剑的时候他亲自去了呢?难道他没想过自己绝大程度上什么都得不到呢?”

“可他还是解出来了!”蓝莲花突然道。

“对,他解出来了,”醉花阴眯着眼睛,“混元正道的任务和剧情一环扣一环,基本都分先导任务、过渡任务、正式任务和附带任务等,他解完全部的环数最多只可能是其中的一部分,之后的闭关三年就证实了我的猜测。这个时候我就想到,孤独九剑的门限。”

谈笑插嘴:“是啊!众所皆知绝学的门限都是难以想象的高,我真不信以老大的属性能达到独孤九剑的门限!”

众人相继点头。醉花阴却晃晃扇子,笑道:“不,我相信老大绝对能学独孤九剑。”

不是“达到门限”,而是“能学”,众人面面相觑,关山月却先听出了话中音:“所以说,另有捷径?”

“不错。绝学类武学全部都有先决条件,这个先决条件若符合了就可以与门限相抵消。”

见死不救从里间出来,淡淡道:“基础剑法!”

醉花阴眯眼笑道:“正是如此。”

顶级的基础剑法即为独孤九剑的先决条件。有此一项,那些门限全都不用考虑。

众人愕然。相思小心翼翼问了声:“歪打正着?”

但笑不语。

“死狐狸你有话快说!没空跟你磨蹭!”谈笑不耐烦道。

醉花阴叹了口气:“我以为,老大所在做的,已经很清楚了呢。神秘出身,神秘底牌,神秘消息来源,神秘动作走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吧,而且,那条线索,根骨极低、基础剑法,再到独孤九剑——他定在计划着什么东西,可惜的是我们被排除在外了,他也没想要借助谁的力量。”

抹茶长长叹了口气:“说的也是,就从没见他做过毫无思量的事过。我说那时怎么一意孤行硬要解独孤九剑呢。”

“问题不是在这吧,”相思郁闷道,“我怎么感觉老大越来越危险了。”她求解的视线扫了一圈,发现众人都是一样的表情,顿时更加郁卒。

醉花阴笑笑:“以上结论纯属猜测啊,没准我想错了呢。”

众人没好气地瞪着他。

征战四方缓缓直起身,放下环抱着的手,道:“不救看着点吧,没事做的等

等也好。我去找塞西尔……他醒了叫我。”

发话过后,众人都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3.18

白发算是写完了,这章是伏笔,等到我后来写到白发身份的时候也不会显得太突兀……烟岚酱油帝嗷嗷我对不起乃我一定一定会增加乃酱油次数的……(都打酱油,有区别吗?)迅速顶锅盖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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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庄

☆、银河一水夜悠悠

合上最后一份卷轴放在案前,烟岚微微抬眼,沉默注视绯暗干净利落地收拾好文书,轻轻欠身然后出了门化光而去,檐下那面铜镜钝光一闪又回复了黯淡,此间又只留下她一个人。

她愣了愣,然后又习惯性地开始放空。

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从书房的窗口望出去,可以见到晚间植株上腾起的雾霭,一切都笼罩在迷蒙之中,神秘而又幽远。视野里的光线略带一丝朦胧,却并无多少属于人的气息。诺大的院落,是只属于她的地图,她孤独地守在这里,看着一大片被塞得满满的荒漠。

华山之间,沉夜山庄。

不知过了多久,烟岚轻轻笑起来,略显苍白的容颜渐渐隐没入灰暗,合上眼睛,消散成云雾之时依旧静谧如画。

意识脱出游戏,感应器自动缩回游戏仓内置设备之中,仓门向外侧打开,伴随着暴露在外界即迅速挥发的营养液体。她皱着眉直起身来,却并未马上走出去,只是坐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雾蒙蒙的瞳眸与游戏中如出一辙,沉默时候的姿态比起那种光是站着不动就令人痴迷的美感稍显逊色,没有让人心尖发疼的忧郁,也没有淡得像是要化掉的柔美,反而更类似于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庞,似乎对什么都无动于衷,再精确便是,漠视。

她垂下眼,注视着摊平的右手,视线毫无波动地看了片刻,终于放下,然后站起身跨出了游戏仓。

双脚踩上地面,真实的,亲吻着掌心,微热的温度,启动住宅的主控电源,一切如常。占据了半个墙面的屏幕播放着近些日子的重大新闻,旁边投射出数个独立放映着的小屏幕,接收的是来自宇宙的信号,星际导航、笑话节目、宇宙趣闻……各种声段不同频度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却奇异地没有多少嘈杂感。两个智能机器人自动运行,按照设定的程序开始掌管住宅。因为长时间处在待机状态,屋内各项装置突然尽数开启,一点点补充好电能,然后渐渐调整到最佳状态而发出些微声响,充斥了整个客厅的灯光让方才的冷清稍稍淡褪了些,隔壁房间传出悠扬的风琴声,然后逐渐地,有清扫、烹饪的声音传来。

她为自己倒了杯白水,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屏幕。微凉的发丝遮住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缺少情绪。

没有多少疲惫的感觉,即使是数个月在游戏中度过。她就像睡醒时一般冷静漠然,沉默是久已习惯的打发时间的方式,大多数时候甚至是唯

一的。

新闻上正讲到离地球不远新建成的太空城市,最新型无光材质的建筑,别墅区美丽优雅的构筑,几处镜头投向广袤神秘的宇宙星海,她像是入了迷般定定望着,眼神却并无多少焦距。杯子里的水在手上一点一点变凉。

她缓缓回过头,在茶几上一拍,无数绿色的透明超薄晶体方块浮到她面前,自行组合了一部分,然后交错着悬停在空中任由她组装,方格边缘相碰就融在一起,能组装成各种不同功能的屏幕。她在新合成的联络仪上敲下一行指令,然后手一推,将它挪到了一边,人起身走到窗口推开了窗。

地球。母星。呼吸到略带着浑浊的空气,无数个世纪之前造成的污染破坏直到如今仍未能修复过来,这个星球的环境比起它处来确实不是一般的差,然而她却觉得浑身的细胞渐渐苏醒过来,有一种终于活过来的错觉。或许,正如记忆中谁告诉她的一般,这叫归属感。

她曾在宇宙中流离失所,惊惶无措。那么神秘美丽的星海如一个巨大的黑洞般,永远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除了这里,她无处可去。

她无处可去。

饿了。机器人似乎在专研新的菜谱,依然没有胃口。她一面往胃里填东西,一面看着部门的资料库里调出来的信息,看一会,思索一会,戳了盘中的食物半晌之后,终于放下刀叉。

她想起明月乡。明月乡有樊离跟白发。曾经。

她一年有半年待在沉夜山庄,半年在明月乡,也只是换个地方调节下心情而已,避免看着同一种风景太过单调。第一年这样做了,以后就打不起换的兴致,然后渐渐就成了习惯。烟岚身上背负的任务是在碧落崖地图,正道玄机任务的开启权都在她手上,玄机开六界,于是可谓是终极的任务。地图一直在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只要符合地图要求,便有了进入沉夜山庄的资格,而彼时烟岚就不得不回去坐镇山庄,但时机未到之前,她就总是自由的。

而她又不若别的人控NPC。这自由建立在法则的基础上,作为整个游戏中权柄最大的NPC,她无形中受到的限制也最多。邪道的翎耀也是同等状况,可人家性子狂妄,闹得天翻地覆也就只挥挥手扭头就走,这也是被主脑允许的,因为无论他做什么,都是一种开拓创新,只要不触犯法则就不到最艰难的地步,总会有人帮忙擦屁股,整个后台团队大部分也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她大可以与翎耀一般。

然而她的性子却是最讨厌违反规则,能看着别人不当回事不代表她就能亲身去做,定要像一个苦行僧般压抑自己束缚自己,劝也不听,这就怪不得人家了。

反正她天性就淡到这般地步,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

于是这些年来,她的生活就再没起一点波澜。明月乡算是个例外,白发算是个例外。

白发是一个人控四处溜达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的,先天福缘为零的奇葩啊,就当做好玩的事向好友说了,也只笑笑作罢,却不知道怎么就传到菡萏耳中。那时她正在回收隐藏任务线索,冷不防遇到这么个昏迷倒地的家伙,后面还跟着警戒线,一看居然还是决不应该在这时就被解了的独孤九剑,乐了——乐了的后果就是将人直接丢到了明月乡,看他被闇门药神捡到,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独孤九剑后面必然会跟着闇门,因为世上能解前者任务中毒的只有闇门传人,混元正道的任务系统错综复杂,一环扣一环,变数却也极大。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烟岚难得有兴致地看了整整三年的戏。

烟岚是戏中人自然得守演戏的规则,让她惊讶的是,连白发那种性子的人最后也竟入了戏。那个男人,有着对自己最狠的决心,却也拥有最柔软的心脏——那时她窥探到的几乎让她自己都觉得讶异,可确确实实,白发让她好奇了。

三年之中,他从未向烟岚说过话,可他却是比谁都要看透她存在的本质的。最后那个问题,却也不过是入了戏又出了戏而已,樊离不得不死,他终要离了明月乡,一切回了原点,她又变成一个人。

寂寞,是会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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